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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蛊 作者 枝梨

文案：

第一世高调追云端公子，闹到整个东洲仙门都知晓的地步，最后心灰意冷的星碎雪得出结论:他不喜欢女子。

重生为男人，再次相遇，云端公子成了璇璧仙师。

他作为人人喊打喊杀的邪魔外道被迫与仙师携手查案。

随着相处，他发现仙师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可描述，然后就这样那样了。

某人揉着酸痛的腰又得出一个结论:啊，他果然不喜女子。

藏蛊的关键字：

藏蛊，枝梨，藏蛊，宗派，东州仙门，虐恋情深



第1章:妖孽重生
　　凉城，南山。
　　“黑云”在天空形成一个旋转着的巨大涡流，地面飞沙走石，林间鸟兽被空中的砂石、树枝叶打得吱哇乱叫。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这方天地，非得要扯它个四分五裂才啃罢休。
　　“黑云”以极快的速度地面压下，近一些才知道，那哪是什么黑云？分明就是无数品种、形态各异的虫子聚集而成的东西。
　　虫子很快席卷了地面，所过之处，如风卷残云，葱茏茂盛的一座南山顶，只在顷刻间就似人被剃了光头般，变成了“秃子”。
　　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是，被剃了秃瓢的南山顶的那间看起来风雨飘摇的茅屋居然还好好的立在那里。
　　“黑云”缓缓上移，最终停在茅屋正上空，千上万只飞虫发了疯般围着茅屋打转。
　　茅屋几丈之外，十多个苍山派的弟子持剑而立。
　　为首者有三人，一人魁梧木讷，一人身形挺拔，玉树临风，一人瘦如猴子。
　　猴子眼神惊恐的望着茅屋，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侧头对着旁边的人道：“千虫百蛊乱！大，大师兄，这会不会。。。。。。会不会是。。。。。。”
　　“不会！藏蛊妖女星岁雪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大师兄紧了紧持剑的手：“三师弟！堂堂仙门子弟，遇见妖魔哪有不战而逃之理？何况这东西能招毒虫，定然是藏蛊妖女留下的妖物，我们不管，留它祸害苍生不成？”
　　苍山派弟子见自家师兄如此英勇，互相对视一眼，目光皆不由自主的瞥向这周围的尸体与白骨，除魔卫道的信念并没有因为大师兄的话而坚定，反而更加恐惧了。
　　他们是听着藏蛊妖女的故事长大的，而在此之前，他们食咒灵也只是听说，如今亲眼所见食咒灵所制造的炼狱，才真真体了解到食咒灵的可怕。
　　于是更无法想象，食咒灵的制造者——让整个东洲仙门谈之色变的藏蛊妖女，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深入骨髓的恐惧，又哪是师兄一句除魔卫道就可以消除的？
　　除了一个年纪大概七八岁的稚嫩孩童眨眨眼睛，非常好学的问：“大师兄，藏蛊妖女是什么？”
　　大师兄没说话，倒是他身后的几人一人一句的替他回答了。
　　“二十一师弟，藏蛊妖女是一个祸世大魔头。”
　　“只要她祭出骨埙浮生，魔音一起，这天地间的但凡有毒能动的东西都得听他号令。”
　　“不仅如此，她留下的妖术为心术不正之人效仿，其制造出的食咒灵更是让仙门四首都无计可施。”
　　“对，她死了十五年，留下的妖物却仍然遗害苍生。”
　　“她炼化出来的邪物食咒灵如果附身在人身上，会食万物，无物可食时，便食己！”
　　。。。。。。
　　像在说一个鬼故事，说着说着，大家不禁毛骨悚然，三师弟打了个寒颤，抬袖扇开几只在脸周围横冲直撞蛊蛾，悄声道：“大，大师兄，这是幽篁里，苏家的地盘，苏家可是仙门四首之一，我们在这里管闲事。。。。。。恐怕不太。。。。。。”
　　正在这时，天空的“黑云”骤然变幻了形态，被挡住的一束日光骤然射出，斜插入茅屋，众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唿吸。
　　屋内。
　　衣着破烂，年龄大概在十六七岁的男子背对屋门而坐。
　　他表情怪异的伸手在自己身上摸摸捏捏掐掐，嘴里念着，“不一样，不一样。。。。。。”
　　他沉默的坐了半晌，最后似下定了多大决心似的，把自己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裆。
　　然后，他的手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似的说了回来，嘴唇抖了抖，还是没忍住大叫出声。
　　她这是真的重生了。
　　夺舍重生？
　　不对，她并没有做这种事情，侠肝义胆，正义善良的星碎雪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夺舍她也不可能夺一个男人的舍。
　　真是非常惭愧，又残忍，他就是外面那几个人口中的残忍嗜血的藏蛊妖女星碎雪。
　　都怪以前自己。。。。。。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可是。。。。。。为什么她的魂魄会附身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他看着地上那些用血画成的符咒和符咒中间的那个名字——秦疏墨，
　　很清楚，从今往后他就得用这个名字重新活下去。
　　从清醒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这两天里总有飞虫在外面撞击茅屋，要不是他一开始动不了，后来又沉浸在自己由女变男的惊讶中，他早就出去把那些东西给收拾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直接把窗户卸掉，十多只飞蛾与刺目的日光直袭而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挡，眼前一阵眼花缭乱。
　　长时间在黑暗的地方呆着，骤然得见日光，眼睛有些不适，于是他顶着“攻击”快步绕到茅屋背阴一面。
　　伸手抓住一只一看，这些东西竟然是蛊蛾，他不禁神经紧绷了起来。
　　蛊蛾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蛾，还是许多蛊的材料，最重要的是这种蛾只有虫渊中才会有。
　　虫渊里面才会有的蛊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起“虫渊”这两个字，就算是在众人口中有着毒后之称的她也不免心里生寒。
　　他定神仔细又看了看，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种颜色的蛊蛾，再被太阳晒一晒，已经伤不了人了。
　　放眼前方，只见白骨满地，尸横遍野。
　　他越看眉头越蹙得厉害，瞳孔渐渐放大，一颗心也揪了起来，手心在一瞬间冒出了冷汗，简直快要不能唿吸。
　　这样的场景，。。。。。。
　　他弯腰仔细查看这些尸骸的细节，一个血肉模煳的骷髅头正在撕扯一条人的大腿骨，一个颅顶和下巴已然是白骨，中间尚且粘着点腐肉的头颅龇着牙在撕扯另外一个头颅上的耳朵，还有许多已经是标准白骨的骷髅在龇着森森白牙啃食周围一切能啃食的东西，因为没有肚肠，所以吃进嘴里的东西又落地成渣。
　　他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眉头渐渐舒展开，
　　虽然很像，但绝对不是。
　　刚刚舒一口气，心头里又“咯噔”了一下。

第2章:十五年生死两茫茫
　　他突然想起另外一种可能，于是抬起右手，摊开五指，果然，手心绽放着一朵妖冶的黑色曼珠沙华。
　　栖灵术！
　　只有这个，这一切才能解释清楚。
　　有人用邪术虐杀了这些人，激起了他现在所用的这具身体主人的憎恨与不甘，杀戮激起怨气，憎恨积累邪气，这二者正是启动栖灵术所需要的东西。
　　栖灵术。。。。。。他是被人用栖灵术强制唤回的魂魄！
　　想到这里，星碎雪不禁苦笑，栖灵术是当年他为了救师兄而创制的，但因此术过于血腥和残忍，她最终并没有使用。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被栖灵术唤醒的第一个人会是他自己。
　　他将身子贴着墙抬眼往前看。
　　不远处有十多个人正望着茅屋这边。
　　看衣着，应该是苍山派的弟子。
　　他往茅屋后走进了林子，然后又顺着林子绕到这群人的身后，拖来一个人扒掉其衣服穿好，很快就伪装成了苍山派的弟子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没办法，这座山的动静那么大，东洲仙门的人定然都在赶来这里的途中。
　　那些人若看到此地场景，且不谈百家对与星碎雪有关的一切都恨之入骨，就凭自己能从这片炼狱之地中活下来这一点，自己也必死无疑。
　　所以若想安全离开此地，苍山派这些弟子的掩护至关重要。
　　茅屋的门在这时突然倒塌。
　　大师兄伸手挡在众人面前，嘴里大喊大叫：“后退，后退。。。。。。”
　　一群人慌乱后退，付连星被人推推搡搡往后，显些被踩进土里。
　　门板砸地，扬灰四起。
　　苍山派兄弟子在大师兄的带领下，持剑，屏息，严阵以待。
　　气氛剑拔弩张，仿若这破旧的茅屋内，随时都可能飞出一个妖女星碎雪来。
　　星碎雪跟着装谨慎，内心十分无语。
　　这时，二十一师弟突然指着身后：“快看，水云间的人来了！”
　　星碎雪顺着这位二十一师弟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男一女携带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来人身穿广袖白衣，发插白玉幽兰簪，正是水云间之人的打扮。
　　三师弟：“大师兄，我们撤吧！水云间的人来了，这事不愁没人管。”
　　大师兄点点头冲身后的人挥挥手一行人就开始撤退。
　　星碎雪跟着撤退，却不料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寒凉，微微侧头，只见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架在自己脖颈上。
　　“跟蛊蛾待一起那么久都没事，肯定就是你！”女子道。
　　星碎雪：“仙，仙，仙士饶命啊，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苍山派的弟子，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了道友？”
　　这小丫头看着年纪小，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伪装的。
　　站在女子身后的男子连忙跑上前，“姐姐，他可能不是，不要伤了无辜！”
　　女子：“辞岫，你答应过这次不插手的，你别想抢风头。”
　　辞岫：“。。。。。。”
　　大师兄忙问身侧的师弟，“这弟子是新来的吗？怎的如此眼生？”
　　三师兄：“不，不知道啊！”
　　星岁雪一动不敢动，余光瞟过去，瞥见一张清丽的脸，一生吊丧白，发髻上插白玉幽兰簪，典型的云家打扮！
　　他内心情绪翻涌，连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短暂的应激反应后他很快想起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妖女星岁雪了，他是个男人，他叫秦疏墨，于是又放松了下来。
　　他微微侧了一点头，咧嘴对着女子露出一个傻笑。
　　云家一向家教严，子弟规矩，甚至是刻板，怎的出现一个如此的？
　　不过这女子倒是有些像她那念青恩师。
　　女子手中的剑又近了一分，“再不说我就割下你的头！”
　　“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仙门的人欺负平头小百姓，世风日下啊，太不像话！”星岁雪哇哇大叫起来。
　　看她身侧的这位辞岫小公子比较端方稳重，于是歪着头就欲往那边逃。
　　“别动！”女子手微一动，星碎雪脖颈间凉意更盛，他立马僵直了身子。
　　辞岫：“姐姐，师公说不能伤人！当务之急还是快些解决这些蛊蛾吧！这要都飞下山给食咒灵吃下去就糟了！”
　　女子柳眉一皱，似是真的给师公镇住了，“辞岫，你不准告诉师公！”回头冲身后的人道：“你，把他绑起来！”
　　其身后的水云间弟子闻声上前来，也没绑星岁雪，只拱手道：“公子，我们奉命调查食咒灵，还望你配合！”
　　嗯，客气又恭敬，是云家的作风没错。
　　星岁雪点点头，“仙士放心吧，在下不会走的！清者自清，在下相信云家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等会儿找机会熘，不熘是傻子。
　　女子持剑又要往星碎雪脖颈上架，星碎雪垂在身侧的手捏决，一阵绿色烟雾散开，天空飞舞的虫子霎时又躁动了起来。
　　女子再顾不得质问星碎雪，开始以剑气击杀蛊蛾，其余人也加入了混战中。
　　星碎雪松了一口气。
　　看着手忙脚乱的众人，嘴角不禁上扬，“加油啊，作为仙门正道之人，杀了这些蛊蛾，免得他们飞下山去祸害村民，这是你们义不容辞的事。”
　　星岁雪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言语指点了一下他眼中的这群小辈，收获无数白眼和冷哼。
　　最后她亦不再坚持，目光飘到远山层林尽染处。
　　他身死眠山，魂魄进入虫渊。虫渊暗无天日，不知年月。
　　每年夏天，眠山顶的冰雪融水会流入虫渊，他便以此来记录时间。
　　眠山冰雪十五度消融，想来现在已然是十五年后了！
　　十五年了！
　　云牧白，你可曾有一瞬间想起过我？

第3章:后继有人
　　茫然的看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须臾，星碎雪见那边打得差不多了，未免横生枝节就打算先熘。
　　瞟了一眼四周，被杀死的蛊蛾躯体上散出的黑色雾气使得周围的空气异常的浑浊。
　　星碎雪在黑色雾气和漫天散落的蛊蛾残肢碎骸的掩护悄悄往后退。
　　退到一棵参天大树背后，刚刚转身欲跑，后领却被一只手揪住，他艰难回头，就见拎着他的人苍山派那个看起来魁梧木讷的弟子。
　　“仙士，撒手，撒手啊，”星碎雪抓住前面一丛灌木的枝条使劲往前挣，奈何挣不开，于是右手捏了个决对准这人肚子就打了过去，然而，这人身躯太过于魁梧，加之秦疏墨这副身体的修为太弱，星碎雪使出的术法竟然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你堂堂仙门弟子，又何必为难我这籍籍无名之辈啊！”星碎雪松开一只手试图往他手中夺回自己的后襟。
　　“且不说你是不是邪佞之辈，就水云间那位仙子说你与蛊蛾长时间呆一起还能活蹦乱跳，定然是个修习过妖术的祸害。
　　正好苏家悬赏学藏蛊妖女用邪术害人的蝇营狗苟之辈。”他铜铃似的大眼睛盯着星碎雪，像在看一堆金子，“不抓你，难不成任由你冒充我苍山弟子混出去？哼！正好用你换来钱的修缮我苍山派的饭堂。”
　　星碎雪抓住自己的前襟，脑袋往下一压，弓着腰原地转了一圈，同时脚踢向了那人裆部，他捏得紧，星碎雪这一转便将他的手扭在了衣服里面。
　　这人吃痛，手瑟缩了一下，星碎雪又迅速连转了三圈，终于往他手上逃脱。
　　拔腿欲熘，却不料水云间那个带头的女修士的剑再次横在了他脖颈上。
　　星碎雪这下便老实了。
　　“来人，给我带回水云间去。”
　　那苍山弟子不肯示弱，上前就要抓星碎雪。
　　“柏秦，”苍山派大师兄冲他摇摇头。
　　柏秦咬咬牙，冷哼一声退回到了大师兄身侧。
　　星碎雪冲柏秦龇牙一笑，挥挥手。
　　那边辞岫在听几个水云间弟子汇报情况：
　　“是叫秦疏墨，莲州人士，富商之子。”
　　“这就奇怪了，莲州距此千里之遥，他修为如此之弱，缘何会出现在西南荒山？”
　　“这个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位秦公子该是不会什么术法的，可这方圆五里内的人都死了，可他却还活的好好的！”
　　星碎雪眉头也蹙了起来。
　　方圆五里，这不正是启动栖灵术所要付出的代价吗？
　　究竟是什么人，不惜代价也要将她的魂魄从虫渊中唤回来？
　　发现见辞岫正看着他，于是星碎雪开心的冲他招招手：“嘿，小友们，过来！”
　　女子：“你喊谁小友？”
　　星碎雪：“。。。。。。”
　　云家家教严明，弟子都克己复礼，怎的这位小女修如此与众不同？
　　这时，辞岫走了过来，用凝重的目光看着姐姐，轻轻摇了摇头，女子冷哼一声收回剑。
　　辞岫拱手对星碎雪一礼，语带歉意的说道：“秦公子，在下水云间辞岫，这位是家姐，名叫泽桑！”
　　“好说好说，在下秦疏墨。”星碎雪拱手还礼。
　　辞岫：“抱歉，姐姐不是故意对秦公子无理的！她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如此。”
　　辞岫顿了顿，一双眼睛凝视着星碎雪，又道：“我等此次来次是为了调查食咒灵之事！
　　我想秦公子也对食咒灵之事有所耳闻。
　　现如今仙门百家对食咒灵的事情都相当重视！很多门派更是秉承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宗旨。
　　我相信您是清白的，但事情就复杂在您是这片地方唯一一个活着的人，您若不跟我们回去配合我们调查，后面恐怕会遇到大麻烦！
　　还请秦公子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仿佛事事都在为他考虑，可实际上却字字句句都含着警告真是红脸白脸一个人都唱了。
　　这个云岫，乍一看他以为是一个软萌小可爱呢！
　　而实际上却是个腹黑的。
　　肯定是云牧白教出来的。
　　这还考虑个屁！
　　星碎雪捏着下巴赞叹云牧白后继有人。

第4章:圆滚滚
　　星碎雪随苍山派和水云间弟子一同下了山，苍山派弟子南下，他们北行。不过二三里地，遇一个破烂村庄。
　　辞岫看着满目疮夷的土地感叹“众生皆苦”，泽桑不住的翻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圆滚滚的东西往侧前方一处坍塌的房梁下“滚”了出来。
　　泽桑拔出剑，挑剑直指圆球，“小心，一定是食咒灵，食咒灵最擅长变化！”
　　泽桑也警惕的握住了剑柄。
　　星碎雪下意识一跳，一只脚却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给抱住了。
　　他嚎了一声，提脚刚打算踹，低头却看见一张胖乎乎脏兮兮的小脸。
　　“呜哇。。。。。。媳妇儿，我终于找到你啦！呜呜呜。。。。。。”
　　星碎雪：“。。。。。。”圆滚滚，你谁啊？
　　在看清楚圆球只是一个小孩子时，泽桑一张脸都黑了。
　　“这位小友，”辞岫上前问，“你是。。。。。。”
　　圆滚滚抱着星碎雪大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往他身上擦。
　　星碎雪僵硬的提腿想甩掉这只球，奈何球就像长在腿上似的，粘得相当紧。
　　星碎雪扶额长叹。
　　“秦公子，这是您。。。。。。”辞岫迟疑着问。
　　“我不认识他啊！”星碎雪泪奔。都换了一个壳子了，为何还是这么招“圆滚滚”？
　　“媳妇儿，我是高栈啊，我是你夫君高栈啊！哇哇。。。。。。”圆滚滚嚎得更厉害了，简直气壮山河。
　　泽桑挥剑直指高栈，“死小孩，滚开，休要妨碍我带这妖孽回水云间受审！”
　　“姐姐。。。。。。”辞岫对着泽桑。
　　在高栈“牛嚎大法”的威胁下，泽桑姐弟不得不把高栈也带上。
　　星碎雪走在水云间弟子的最中间，任由高栈费劲的挂在他背上，双手不但不帮衬一把，还把路走得吊儿郎当，嘴里说着恐吓的话，“高栈啊，你可要抓稳喏，哥哥如此伟岸挺拔，你要是抓不稳，往我背上掉下来，铁定摔成一个傻子！
　　你知道什么是傻子吗？傻子就是啥都不会做，整日子只会傻笑，口水流不止，还会挖鼻屎往嘴里送。。。。。。哈哈哈。。。。。。
　　辞岫看小高栈努力想要“挂”稳，把自己挣得脸红脖子粗，身体仍然往下滑，于心不忍，十分真诚道：“秦公子，要不，我帮你背一段路吧？”
　　星碎雪笑嘻嘻侧头看高栈，高栈气鼓鼓哼一声，“我才不要！”
　　星碎雪猜测，这只圆滚滚定然是秦疏墨招来的。现下他成了秦疏墨，算是被他给赖上了。
　　不过，既然秦疏墨是富家公子，就不大可能是从小被卖到富贵人家的童养媳，这小孩缘何叫他媳妇儿？
　　泽桑急着赶路，心头烦躁，回头狠狠瞪了星碎雪一眼，星碎雪回之以毫不在意的微笑，继续威胁高栈。
　　辞岫和琦陌互相对视一眼，摇摇头。
　　直到日头西斜，一行人才走到镇子。
　　空荡荡的街道上，秋风拂过，唯有脚步声响得清晰。
　　琦陌：“辞岫，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静得有些过分了？”
　　泽桑：“少大惊小怪，害怕的话，早去哪里了？别忘了我们是出来历练的！”
　　琦陌咂咂嘴，不敢再说其他。
　　辞岫：“是有些古怪，看来我们要多加小心！”

第5章:旧事
　　星碎雪放眼四周，鼻尖吸动几下，心下对当前状况了然，跟随几人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变得谨慎了起来。
　　辞岫作为这伙小朋友的领队，走在最前面，几人边走边出声分析，踊跃地对当前情况做出了自己理性而高明的分析。
　　泽桑：“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琦陌吸了吸鼻子，没闻到什么，心虚的附和，“好像是有一股香味来着。”
　　辞岫：“和传说中的食封引灵有些像，可这香味中却伴随着辛味。”
　　琦陌吸着鼻子使劲闻，仍然不得要领，有些恼怒。
　　星碎雪拍拍手：“不错不错，鼻子是好鼻子！不过，你们家长没教你们空气中的异香不能乱闻吗？”
　　这的确跟她所创的食封引灵有些像，但根本就不是。
　　这周围邪气越聚越浓，再由着这几个孩子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最好是赶快离开。
　　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星碎雪：“孩儿们，我们还是跑吧！”
　　“你懂个屁，闭嘴。”泽桑侧头看着弟弟，“辞岫，你说。”
　　辞岫：“我猜大概是有人在引灵！”
　　星碎雪嘴唇动了动，还是闭了嘴。
　　她只是替云牧白关心一下下一代的成长而已。
　　泽桑和琦陌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看着辞岫。
　　辞岫：“《蛊语》有言：死灵的怨气大多会久聚在躯体周围不散，意图夺舍或者往活物上吸取阳气，以达到久存天地的目的，这会出现三种情况。一是活人被夺舍，二是利用人类的吃喝做文章，三是久居阴邪之地，体弱魂薄。
　　而引灵术的便是利用物种“毒”的属性，解决第二个问题。
　　以更高一级的生灵和一些特殊的草药制香，将死灵引到特定地点或用之，或除之。
　　我想，此香味便是引灵香。”
　　琦陌兴奋了起来，道：“万物相生相克，每一种无毒的东西，只要方法得当，都可以让它变成有毒的，反之，每一种有毒的东西，处理方法巧妙，亦可使它变无毒。
　　世间大多数生灵都遵守这个法则。啊，辞岫你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把念青师叔教的那些个都记下来！我啊，老这么多次试就只记着这么几句！你说这藏蛊妖女一个妖女写这么多晦涩难懂的典籍做什么？分明就是为难我们年轻人嘛！”
　　星碎雪：“。。。。。。”
　　“藏蛊妖女不是罪大恶极的魔头吗？怎地她写的东西，正道仙门还用？”星碎雪没忍住，问道。
　　泽桑翻白眼：“自星碎雪死后，百家为了防备食咒灵，不得不在对本门弟子多开了一门课——藏蛊，专门研究星碎雪所创术法的书。这都是宗派里那些老顽固的决定，你以为我愿意学啊！”
　　高栈往星碎雪肩膀上冒出头来，道：“大人们本来就不讲理，用讨厌人的东西又有什么奇怪的？”
　　星碎雪：“。。。。。。”
　　辞岫看着星碎雪，脸上一贯的温和表情消失无踪，严肃道：“
　　大多数人都骂藏蛊妖女创邪术害人，但东洲仙门不得不承认，星碎雪开引灵之术与驱邪法结合之先河。
　　当年人族与魔魇族那场大战，若不是星碎雪，恐怕东洲仙门早就沦陷了。
　　后来她的引灵食封之术的确是出了问题，但是，我觉得星碎雪引灵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帮大家度过当年那场天灾人祸。”
　　泽桑绷着脸听辞岫说话，听到后面，握剑的手渐渐收紧，眉毛一横，冷声呵斥道：“你简直胡说八道，别忘了爹爹和小叔叔是怎么死的！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为仇人开脱的话，别怪我不念姐弟情分！”

第6章:食封引灵
　　辞岫张张嘴，又闭上，最后咬着唇。脑袋别往一边，不欲再与姐姐争执。
　　他的确是欣赏星碎雪，不，应该说是崇拜，但星碎雪引灵残害仙友是不争的事实。
　　他没有忘记仇恨，可现在说的是术法，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星碎雪叹了一口气。
　　想起了她当年创食封引灵之术的初衷就觉得好笑。
　　当时哀鸿千里，饿殍遍地，她身后又有那么大一堆人跟随，而她又擅长引的是各种毒物，为了解决大伙的吃饭问题，她便实现了各种剧毒之物的“化有毒为无毒”，于是许多不能吃的东西都成了能烹煮的美味。
　　只是后来，魔魇族欺人太甚，她又把引灵的功能发展了一下，因而食封引灵成了攻击力强大的术法。
　　而今众人口中的食咒灵却是一种阴险邪恶的术法。
　　星碎雪又叹了一口气，如今若说她创食封之术的初衷只是为了吃，又有谁会相信？
　　真是有口难言啊！
　　被人喊打喊杀十几年，难得有个人为她鸣不平，又见这孩子委屈的不行，她于心不忍，上前抬手拍拍他肩膀，“哎，你别难过啊！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妖女，没。。。。。。”
　　辞岫听了星碎雪的话，更郁闷了，连端方沉稳的人设都不顾了，直接快走几步，不理他。
　　“。。。。。。”星碎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捻了捻指头又讪讪缩回来。
　　背上的高栈：“媳妇儿，我们回家吧，你瞧瞧这些人，一个个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星碎雪苦笑。
　　琦陌苦着脸：“两个时辰前才打一回，现在又累又饿的！还以为到这个镇子就能找到个歇脚的地方，好好吃上一顿饭，看这样子。。。。。。”
　　云琦陌的抱怨还没说完，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密集，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个声源，只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阵“嚓嚓”的拔剑声响起，
　　云辞岫道了一句“小心”，然后这群云家小辈便将星碎雪和高栈团团护在了中间。
　　星碎雪摊开手心，手心中多了几块碎叶，手腕反转，四五片叶子直击屁股对准她的水云间弟子，几人条件反射般往外扑，她将背后的高栈“撕”下来，旋身抬手扔向云辞岫，“辞岫，接着！”
　　云辞岫堪堪站稳，理论侧身接过高栈，星碎雪双脚分开勐然发力，双手往上一顶。
　　幽蓝色光罩在头顶铺开，黑绿色液体如暴雨般往头顶落下，又在一瞬间被光罩弹开。
　　星碎雪刚欲松口气，却感觉双腿打颤，双臂也渐渐渗出了血。
　　秦若竹身子太弱！不堪他使用灵力！
　　这几个孩子修为还太弱，根本就不是对手。
　　星碎雪直接被头顶的力量压趴下，而那边回过神来的泽桑却欲发作，他顺地一滚，脚直踢向泽桑，仰起头大喊：“是灵蜮，快跑！”
　　灵蜮本身的杀伤力没有多大，但毒就毒在它会用毒液偷袭人，且被它咬中，无药不可止血。
　　任你修为再高，血流干了依然是个死，所以若没有一击必杀的招数，任何人轻易不敢招惹这东西。
　　可值得一说的是，这东西却能被人驯养。
　　而眼前这些东西究竟是他们运气背碰上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就不得而知了。
　　“跑个屁！”泽桑顺地滚了两个骨碌，持剑就冲上来与其他人一起向星碎雪靠过去，并恶狠狠道：“再把我当女人，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星碎雪：“。。。。。。”
　　辞岫、琦陌、其他弟子：“。。。。。。你不是女人是什么？”
　　磨蹭间，他们已然失了逃跑的先机，于是一行人不得不手忙脚乱应付。
　　辞岫：“我已向师父发出求救信号，大家保护好秦公子也保护好自己！坚持一下！”
　　星碎雪作为灵力最弱的人，又不能为了赶走这些灵蜮就吹那有可能让她暴露身份的《御灵曲》，于是理所当然的又承担了照顾孩子的重任。
　　眼瞅着琦陌、泽桑一个个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为他圈出的保护圈越缩越小，而天空聚集的灵蜮也越来越多。
　　她一握拳，一咬牙，侧头道：“高栈，你自己搂紧了！”右手探开，一片树叶出现在手心，她捏着树叶凑近嘴唇，深吸一口气。
　　浅粉的唇开开合合，幽蓝色光晕如丝如缕般往树叶间溢出，方才还发了疯的灵蜮突然冷静了下来，扇着翅膀停在半空。
　　众人被悠扬空灵的声音吸引，纷纷震惊的看向星碎雪。
　　泽桑一身血，黑着脸回头看星碎雪，“果然，你果然是个学藏蛊妖女修习妖术的邪魔外道！”说罢，举剑就朝星碎雪而去。

第7章:坠落
　　高栈手微一松，往星碎雪背上滑落在地，迈着小短腿，伸开双手挡在了星碎雪面前。
　　吹《御灵曲》本就需要用灵力，此时的星碎雪根本就是**乏术，可更糟糕的事情是，前方不远处的树林内，突兀的出现了偌大一个恐怖的脑袋。
　　是灵蜮王！
　　灵蜮王体型庞大，攻击力惊人，低阶修士在它眼里如同蝼蚁，它一出现，附近所有灵蜮势必会失控。
　　若是以前，她还可以召唤其他东西来，“以虫治虫”，可现在的她力量根本就控制不了太厉害的灵物。
　　果然，只觉一阵狂风卷地起，草木树枝、泥沙肆虐间，灵蜮王的半个身子腾空而起，空中的小灵蜮们果然失了控制，重新开始攻击人。
　　而更糟糕的是，这林子的南北两边都有人在靠近，人数还不少。
　　这几个孩子还好，若其他宗派的人看到这场景麻烦可就大了。
　　灵蜮肆虐张狂，耳里是云家弟子的厮杀惨叫声，眼里是越来越逼近她的灵蜮王那幽绿狰狞的眼睛。
　　星碎雪面色如常，只一双桃花眼中光芒明灭跳动。
　　她顺手捡起一把锈剑别在腰间，抬脚往高栈的小屁股蹲上一脚踹出去，于是高栈就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泽桑，趁着泽桑反应的这点时间，点足一跃而起，借着横斜而出的树枝飒飒往上。
　　居高临下便可看到林子的南北两边有大队人马往这边急行。
　　星碎雪知道这是问讯赶来除妖卫道，想分一杯羹的其他宗派的仙门弟子。
　　星碎雪唇畔露出一丝冷笑。
　　这群人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道心执着啊！
　　手指微一动，指间树枝被微微上卷了一些，吐息间，唇畔的树叶发出的声音也突然变了调。
　　众人只觉山摇影动，“唰唰”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天空被黑麻麻一片虫子占据，然后新来的虫子和灵蜮撕咬在了一起，而带着拔山倒树气势而来的灵蜮王则直扑向星碎雪。
　　星碎雪在树梢的枝叶上借力，来了个急转弯，柔韧的树枝似一张拉满的弓将星碎雪弹射出去。
　　借着灵蜮王巨大翅膀扇出的风，她飞出去至少二三里。
　　然而，灵蜮王身躯庞大，只一个展翅便又逼近了她。
　　星碎雪原本有完全的把握宰了这只灵蜮王，却忘了现在的她不是以前那个动辄就找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的云端公子单挑的星碎雪了，她现在只是灵力微弱到连斩杀普通小妖都有可能丧命的秦疏墨。
　　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他可算是体会到了。
　　旋身躲开灵蜮王触须的致命一击，可星碎雪却没能躲开它那巨大翅膀送出的风。
　　一场翻天覆地，星碎雪身体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一把横插入崖壁的锈剑上。
　　崖壁不远处一群少年以一位紫衣华服的小公子为首，纷纷把目光移向星碎雪。
　　“所有学藏蛊妖女修邪术的人，都该死！”紫衣小公子眼神冰冷，似笑非笑的望着崖壁上摇摇欲坠的星碎雪。
　　他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星碎雪望着再次逼近她的灵蜮王，又低头看了一眼万丈高崖之下的地形，唇角漾开一丝笑意，“笨蛋，尽管放马过来！”
　　扬起另外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捏成个圈，对准嘴唇吹出一阵奇怪的调子。
　　林间“嗡嗡”声骤起，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空中便是一场飞红碎绿的景象。
　　崖壁上的小公子看到这景象，恨得咬牙切齿，“都给我看好了，对面那人若没死，等一下就给我下去把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星碎雪手一松，身体似一根离弦的箭，直直朝下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灵蜮王的身躯直直撞到了崖壁之上。
　　整片崖壁坍塌，崖壁边的人吓得屁滚尿流，把小公子往回拽，星碎雪还在往下坠，耳听头顶传来的“天崩地裂”声，身下由飞虫和树叶飞花组成的“飞毯”已经托着他远离了碎石坠落的范围。
　　他松开握住树叶的手，将贴在唇边的树叶吐出，闭上眼睛，打算安安心心的落在她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绿叶堆上。
　　崖壁之上那群逃到安全范围内的人一阵惊唿。
　　“掉掉掉，掉下去了。。。。。。”
　　就在这时，星碎雪只觉腰间一紧，挣了挣，感觉不到自己在往下坠落，后背却撞在了一个温暖结识的胸膛上。
　　睁眼，仰头，星碎雪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第8章:璇璧仙师
　　“啊，这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唯美镜头啊！”
　　“是，是是。。。。。。是传说中容颜和修为一样出尘脱俗的。。。。。。的。。。。。。”
　　“。。。。。。的云端公子！”
　　“璇璧仙师！”
　　紫衣小公子赏了他旁边两人一人一个爆栗，“不就是云牧白吗！至于见了就嘴说不出话，脚走不动路？”
　　星碎雪被云牧白揽着往上，回到了紫衣小公子他们所在的悬崖之上。
　　星碎雪懊恼颓丧，同时又觉十分无力。
　　若他手中的是浮生！
　　若他手中的是骨笛浮生，那么这种程度的灵蜮王根本就不在话下。
　　哪轮得到。。。。
　　落地之后，云牧白没有马上放开他，他背对着云牧白，因为腰间那只手始终保持有力的揽住他的姿势，于是他不得不保持微微斜靠的姿势。
　　他嵴背僵硬，只觉后背有千万斤巨石压在上面，压的他不但转不了头，就连唿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正不知如何收场时，却听身后一名弟子高声道：“璇璧仙师来了！”
　　“是仙师，仙师来了！”
　　星碎雪抬眼，见前方众水云间弟子正往这边跑过来，脸上先兴奋激动后又变为严肃端庄，就连泽桑身上那股恣意嚣张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
　　“媳妇儿！呜呜呜。。。。。。媳妇儿！”高栈往云琦陌怀里犟出来，哭喊着朝星碎雪跑过来，然后双手双脚一起攀上了星碎雪的大腿，“太好了，媳妇儿你没有事！”
　　星碎雪脸上肌肉抽了抽，感觉箍住他腰的那双手似乎又紧了一些。
　　星碎雪无端想笑。
　　他这位云端师侄，果然还是见了小孩子就紧张啊！
　　“咳咳！这位公子！”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星碎雪侧头就见一个身穿绿衣的俏公子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绿衣公子拱手一礼，“在下娄玉！”
　　星碎雪试图站直身体，却没能站直，抬手欲推开云牧白，这一推才发现，这位仙师居然不放手！
　　这位仙师，居然在跟他较劲！
　　云牧白低头，温热的鼻息全都喷在了他脖颈上，痒痒的，他强忍缩脖子的冲动，却听他用低沉磁性却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缓缓的问：“你是谁？”
　　三个字，像一声惊雷在星碎雪耳内轰然炸开，心脏狂跳，简直想出来跟人打架。
　　众水云间弟子躬身低头，还保持着与他们家仙师行礼的姿势唯有泽桑，她望着仙师将星碎雪圈在怀里的以及凑近了像是要吻他脖颈的姿势，惊得嘴巴能塞一个南瓜，“仙师。。。。。。他。。。。。。”
　　心头万千情绪很快被星碎雪压下来，他缓缓回头，微微一笑，“在下秦若竹，字疏墨！莲州人士！此次出来是为了报血海深仇！”
　　这一答，既答了云牧白的又答了娄玉的。
　　星碎雪看着云牧白，表情不卑不亢。
　　心道：快快快，快去查秦若竹。这样我就不必解释太多了！
　　娄玉接着寒暄：“久仰久仰！”
　　星碎雪：“。。。。。。。。”他侧头看云牧白。
　　师侄，你呢？
　　云牧白未出言，他盯着星碎雪，眸光晦暗不明，盯得星碎雪嵴背生寒，额头冒汗。
　　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可是杀父杀弟之仇，星碎雪之前的确对他相当欣赏，但也绝不会忘记这个。
　　灵蜮王不知为何没有再飞上崖壁，而那些躁动的灵蜮以及被星碎雪召唤出来的虫子们也去向不知。
　　云牧白未再看星碎雪，侧头看了一眼云辞岫，云辞岫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道：“仙师我们几人是一路追踪一个食咒灵来到此处的。”
　　云辞岫顿了顿，云牧白也未催促，他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仙师，弟子无能，食咒灵跟丢了！但是。。。。。。我们发现南山发生过千虫百蛊乱！
　　。。。。。。
　　秦公子是唯一一个活人！
　　所以。。。。。。我想。。。。。。”

第9章:不得芳心
　　云辞岫话未说完，云牧白开口打断，“辞岫，吩咐人联系苏家，配合他们处理善后事宜。早些启程罢。”
　　辞岫：“是！”
　　云辞岫和众人皆是一愣，星碎雪也有些惊讶。
　　仙盟的执法者，对他这个往尸体堆里面爬出来的人，居然不加追究吗？
　　泽桑上前，“仙师，可是。。。。。。”话未说完，被辞岫拉住。
　　高栈头一次爬大腿爬了那么久，大腿的主人还没有给回应，爬得相当累，十分生气，奶声奶气的吼：“你们两个要抱多久，还有完没完？”
　　星碎雪像跟弹簧似的弹开，老脸有些发烫，揉了揉，又揉了揉，瞧见云端公子面色如常，依旧高贵冷艳，觉得自己道行浅了些，有些许丢人。
　　伸手把高栈拎起来抱在怀里，泄愤的揪起他两颊肉上的肉肉，“可好爬？额？”
　　众水云间弟子朝云牧白拱手行礼，“恭送仙师！”
　　云牧白、娄玉转身离去。
　　云琦陌：“仙师明明在追查念青师伯的事情，如今线索浮出水面，可他为何不审问秦疏墨？”
　　云泽桑：“秦疏墨肯定有问题，我们把他绑回去！”
　　云辞岫：“仙师如此，定然有他的用意！我们还是尽快启程罢！”
　　星碎雪看着云牧白和娄玉并肩前行的身影，同样疑惑。
　　云牧白十五年前就是仙盟的执法长老候选人，十五年前那场混战使得东洲仙门万马齐喑，人才凋零，想来现在的他应已经坐上了执法长老之位了。
　　作为执法长老，在面对食咒灵的嫌疑犯时，当是宁可错抓也不会放过的，可他却知法犯法！
　　“秦公子，既然有血海深仇未报，还楞着做什？”
　　星碎雪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前方突然有声音传来。
　　他错愕抬头，竟然看到不远处的云牧白和娄玉都停下来了。
　　云牧白未转身，倒是娄玉转过头来再次催促，“秦公子，莫非要仙师亲自过来请？”
　　星碎雪看看身后不远处以紫衣小公子为首的虎视眈眈的一群，以及云泽桑似笑非笑的眼睛，估计了一下秦疏墨的灵力，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那群人明显的枫林晚弟子的打扮，星碎雪想到自己曾害得枫林晚几乎灭门，心虚不已，心道：云端小师侄虽然战斗力爆表，但胜在光明磊落，跟着他，至少自己不用担心自己会无缘无故的死掉。
　　悬崖上方百米外是一个山谷的出口，要出去，有一段路得同行，是以，既伙人便一同往山谷外走。
　　云辞岫和水云间弟子跟在云牧白和娄玉身后，星碎雪次之，紫衣公子和枫林晚弟子则走在星碎雪身后。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仙法超群，容颜绝世，性子冷淡的云端公子吗？还是如今仙盟的首席执法长老！啊！遗世独立，真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啊！”紫衣小公子身旁那人道。
　　星岁雪心想：谪仙个屁，还不是一样的吃饭睡觉，吃了本妖女的绿毛虫，还不是一样得拉肚子跑厕所！
　　不过，要说性子冷淡，我牧白师侄确实是冷淡了些。要不然本妖女和梅家上任掌门梅染霜也不会为了他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双双落败，无人赢得他芳心。
　　“那又怎样？还不是知法犯法！等着，等出了这个山谷！这个姓秦的敢学藏蛊妖女修习妖术，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冷静一点，我看水云间有意维护这个姓秦的，说不准是什么亲戚关系！”
　　“切！”
　　“话说他身边那位公子是谁？感觉关系不一般啊！”
　　“怎么不一般？”
　　“我听闻云端公子洁癖有些严重，你看，他居然准那公子拉他衣摆！”
　　“你居然注意这种东西，还是男人吗？”

第10章:似曾相识
　　星碎雪看过去，果然，娄玉正拉着云牧白衣摆，好像在帮云牧白拿粘在衣摆上的蒲公英。
　　星碎雪叹一口气。
　　当年本妖女就怀疑牧白小师侄不喜女子。果然没猜错，如今都把小白脸带身边了！
　　现如今本妖女成了妖男。。。。。。咳咳，我在想什么，难不成亲手杀了人家的爹，还贼心不死，想跟人断袖？
　　不过，云牧白你作为修仙第一大派的掌门，作为仙盟的执法长老，出个门随身带个小白脸！
　　这应该吗？简直伤透了风，败烂了俗？
　　不知为何，本妖女突然有些想念云老夫子，严苛古板如云老夫子，他在肯定来揪云牧白的耳朵。
　　“擎宇，我知道你恨一切跟藏蛊妖女有关的人和事，但是待会儿你一定要冷静，水云间。。。。。。”
　　星碎雪听到“擎宇”两个字骤然止步转身。
　　擎宇。。。。。。叶擎宇！
　　气哼哼的叶小公子和表哥聂引舟两人正说着，突然就撞到了星碎雪身上。
　　“干嘛？没长眼睛？”叶擎宇正愁没理由找茬，这下正中下怀，他推搡着星碎雪，星碎雪正心神激荡，完全没有防备，被推得踉踉跄跄往后退，背后的高栈又气又怒，虚张声势的大喊：“你滚开，小心我打死你！”
　　叶擎宇瞥高栈一眼，冷哼一声，发现星碎雪没有反抗也不再推搡，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
　　星碎雪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喃喃又念了一遍：“叶。。。。。。擎。。。。。。宇。。。。。。”短短三个字，他像是用上了一身的力气才将之念出。
　　叶擎宇看眼前瘦弱的男子看着他，眸子里仿佛有千种万中情绪，眼眶发红，竟然有泪水在里面打转。
　　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咬咬牙，眼神变得恶狠狠，“你，你他妈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老子！老子，老子才不喜欢男人！”
　　此话一出，星碎雪顿觉得被人当胸一剑贯穿了心脏！
　　这个臭小子！
　　脑子里进屎了，简直有坑！
　　他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快，转眼间他已经那么大了！
　　抬眼却见以云牧白为代表的水云间弟子和娄玉正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勐的又把头转回去，脸上挂上谄媚的笑，扭捏作态道：
　　“讨厌啦！叶小公子，您怎么知道奴家看上你啦！”
　　高栈抗议：“媳妇儿，你不准见一个爱一个！”
　　星碎雪手往后，一巴掌拍高栈屁股上，皮笑肉不笑，“嘿嘿，说的真是太好了！”低头，强忍作呕冲动，内心疯狂吐槽！
　　云牧白，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
　　一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阴险柔弱”男子，动不动就调戏美男子！璇璧仙师日理万机，为了避免被缠上，应该会离的远远的！
　　叶擎宇浑身一个哆嗦，后退两步，拔剑自卫，满脸恶心加厌恶。
　　星碎雪心里得意。
　　孩子就是孩子！
　　然而他却不料，云牧白居然踏着众弟子给他让出的路，缓缓朝他走来。
　　他僵着身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眼睛看着那抹白色渐行渐近。
　　是，认出来要找老子报仇了，还是认不出来，要为民除害了？
　　画面有些玄幻，星碎雪反应不不过来，无意识的狂眨眼睛。
　　背上的高栈感觉到他的紧张，下意识勒紧了他的脖子。
　　星碎雪被勒得直伸舌头，拍了他手一下，警告，“你这是要勒死我啊！”
　　高栈立刻收了力气，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瞪着云牧白，自认为十分有杀伤力，却萌得不自知。
　　云牧白在星碎雪面前两三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浅蓝色眸子在高栈脸上一闪而过，最终停在了星碎雪身上。
　　两人无声的、长久的对视。
　　周围人不明所以，而璇璧仙师气势又太足，于是也跟着沉默。
　　气愤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林间无风，虫鸟止鸣，简直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云辞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十分大胆的猜想，或许仙师并不是要责难秦公子，而那样子，仿佛，好像。。。。。。想问这孩子是谁！
　　不是自己的幻觉，随着对峙的时间越久，仙师脸上的表情就越明显。
　　云辞岫咽了咽口水，艰难而慎重的上前，轻声道：“秦公子，请问，您背上这位小友是谁？”
　　云泽桑不知其中道道，吐槽她弟弟得了失忆症。
　　高栈抢先答：“她是我媳妇儿！”
　　星岁雪尴尬补救：“他是我。。。。。。我儿子！”
　　云辞岫：“。。。。。。”
　　云泽桑：“。。。。。。”
　　云牧白又无声的看着星碎雪半晌，然后目光重新放到高栈身上，似在鉴定两人到底是不是父子，半晌，终于收回视线，“在下云牧白，字弦之！”
　　星岁雪楞了楞，然后才干巴巴道：“啊，弦之兄啊！幸会幸会，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如雷贯耳！”
　　云牧白悠然转身，留给星碎雪一个背影。
　　星碎雪摸着下巴，这一幕，为何会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1章:私奔
　　几波人一路各怀心事，却也很快走出山谷那段林间小路。
　　到岔路口时，水云间弟子他们一干人等向云牧白告辞，路过星碎雪身边时，一个个表情怪异，除了拱手向星碎雪行礼感谢的云辞岫外，皆是一脸防备与敌意。
　　星碎雪向他们诚挚表达了长辈的关怀，获得几记白眼。
　　水云间的人离开后，云牧白便回头看着叶擎宇他们。
　　“我们。。。。。。”叶擎宇想说他们跟秦疏墨顺路，却被聂引舟拽住“咬耳朵”，“擎宇，璇璧仙师有意护着秦疏墨，要教训他我们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叶擎宇看看左右，左右纷纷点头如捣蒜。
　　叶擎宇恶狠狠瞪星碎雪一眼，随意指了左边的路，“我们走这里！”
　　云牧白未出声，眼睛望着叶擎宇选的那条路，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擎宇又瞪了星碎雪一眼，才颇为不甘心的带着人往前走。
　　星碎雪见叶擎宇选了路，立刻笑呵呵问道：“不知弦之兄要往何处？”
　　云牧白凝视着他，半晌才道：“雾城。”
　　星碎雪当即拱手辞别，“雾城啊，那我们不顺路，弦之兄一路顺风啊！你我就此别过！”
　　说罢，也没等云牧白回答，拽着高栈就往与雾城相反的方向走。
　　云牧白望着星碎雪离去的背影蹙眉不语，娄玉沉默须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云大哥，我们要跟过去吗？”
　　云牧白摇摇头，“无妨。”
　　星碎雪带高栈狂奔五里地才停下来休息。高栈吵着要星碎雪跟他回烽火寨，说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经高栈这么一说，星碎雪才发现奇怪之处，拍拍高栈的脑袋，等高栈仰着头看他时才眯着眼睛，一脸你休想瞒我的眼神，“好小子，居然敢对我撒谎！”
　　高栈眨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星碎雪心里冷笑，就他这种特别招“圆滚滚”的属性，身死前，他什么样的萌娃没见过？
　　这种段位的，简直不值一提！
　　“你说你只有7岁，”星碎雪似笑非笑，“那你是怎么只身一人从远在雨城的烽火寨来到凉城南山脚的？”
　　高栈又眨了眨眼睛，特别委屈，“媳妇儿，不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吗？你。。。。。。不是你说带我私奔的吗？”
　　星碎雪看着憋嘴就要哭的高栈，捂脸，不忍直视。
　　秦疏墨啊秦疏墨，你没事拐个小孩子到处跑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盯盯看着高栈。
　　对啊，秦疏墨作为一位富商家的公子哥，没事拐个小孩子去荒山野岭做什么？
　　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又不能对秦疏墨造下的孽视若无睹。
　　星碎雪无奈，想着趁此机会把高栈送回他父母身边也好。
　　接下来他得解开自己栖灵重生的谜，顺便为横死的秦疏墨完成心愿。
　　现在的世界虽然不像十五年前那般混乱，但是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宁静。
　　身边带着一个小孩是肯定不成的！
　　星碎雪和高栈赶到雨城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烽火寨离雨城还有一段距离，出了雨城城门走了十多里路天就渐渐暗了下来。
　　“墨墨，要下雨了！”高栈在星碎雪背上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说。
　　“我警告你，你小子，别把鼻涕揉我身上啊！”星碎雪停下来看远处，天空黑沉沉的，的确是马上要下雨的征兆。
　　“啊，那里有房子哎，墨墨我们过去躲雨吧？”
　　“抓稳啊，掉了我可不管！”星碎雪背着个圆滚滚走路也累的不行，松了搂住高栈腿弯的手就往前狂奔。
　　高栈大叫一声，死死勒住星碎雪脖颈，星碎雪抓住他两只爪子作势要扔，高栈又叫了起来，二人打打闹闹间便已来到了屋门前。
　　是一座破庙！
　　星碎雪前脚刚跨进门，大雨哗啦一下就下了起来。
　　进去以后，星碎雪把高栈往背上撕下来往一旁扔，拎着衣襟抖，“忒沉了也，背我一身汗！”
　　高栈往地上爬起来，脚往后退了一下，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高栈章安了弹簧似的，一跳八丈高，直接扑向星碎雪，星碎雪下意识伸手接他，混乱间看到高栈身后一个黑影也扑了过来。

第12章:烽火寨来的高管家
　　星碎雪把高栈往胳肢窝下一夹，身子旋转半圈，同时狠狠一只脚向那黑影踹了出去，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天阴庙内光线暗，只听得一声哀嚎声起，星碎雪把高栈往身后一带，对着声源处又是几记无影脚。
　　哀嚎声渐渐惨烈起来。
　　星碎雪这才发现这家伙的战斗力貌似也忒低了些。
　　但在他的认知里，打架最忌讳的就是敌方尚有战斗力时就掉以轻心，于是他快步上前，揪住那人的衣服继续踹。
　　“小少爷，饶，饶命命命啊。。。。。。”这人喊得撕心裂肺，“秦秦，秦疏墨，你住手，住手！”
　　星碎雪一顿，侧头去看高栈，高栈眼睛滴熘熘往这边看，“墨墨，他好像是。。。。。。”
　　半盏茶时间后。
　　星碎雪蹲在破庙门槛外，低着头，双眼看着鞋尖，看起来特别乖的模样。
　　高栈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模样，双手扶在星碎雪的肩膀上，时不时轻拍两下，偷偷看一眼怒发冲冠的高管家，他轻声安慰道：
　　“墨墨，当初是我自己要追着你出来的，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墨墨你的错。但离家出走总归不是一件好事，现在乖点让高管家出出气，回去他才会帮我和墨墨说话。”
　　星碎雪没吭声。
　　鼻青脸肿，一脸正气的高老管家将自家小少爷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十分恨铁不成钢，女子也就罢了，男子也就养在后院做个男宠，可小少爷现在就把人当心肝宝贝，长此以往还不恃宠而骄？
　　高管家痛心疾首，指着星碎雪的脑袋谴责：
　　“秦疏墨啊秦疏墨，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当初我就该让你饿死街头！我捡你回去做什么，啊？我捡你回去做什么？”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老爷的，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高家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当少夫人供着，你呢？你拐带我们小少爷离家出走！小少爷都瘦了，还变黑了！你你你，你瞧瞧你做的什么事？”
　　“你忘恩负义，你个小白眼狼，你。。。。。。”
　　高栈勐然抬头，“够了啊，你还有完没完？”
　　“你以为你好的很？当初若不是你见墨墨长得好看，你老眼昏花把他看成了女子，又想着少爷我缺个媳妇儿！你会那么好心救墨墨？你以为你就是大善人？”
　　星碎雪假吧意思扯了扯高栈的袖子，作诚恳认错模样。
　　高管家颔首，痛心疾，“少爷啊，您。。。。。。”
　　高栈小大人似的抬手阻止了高管家，“说再多有什么意义，少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要是气着墨墨了，我还不是得闹？消停点吧！”
　　高管家哑口无言。
　　星碎雪躲过一劫，就琢磨着往高管家嘴里再套套话，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秦疏墨的生平。
　　可老爷子却明显气没消，黑着一张脸爱答不理，星碎雪也只好作罢。
　　星碎雪高栈二人跟着高管家赶了三天路，第四天晚上高管家才算搭理星碎雪。
　　星碎雪这才知道高管家此次出来找高栈和秦若竹，随行有十多个人，路上遇到了土匪，其他人都死了，他九死一生，独自寻了一月，心灰意冷打算回去。
　　到此处，见天要下雨，便进这破庙避雨，这才与星碎雪他们巧遇。
　　星碎雪听后觉得老人家也不容易，也不再反驳他高家小少爷男宠的身份了，心说，让他讨点嘴上的便宜，反正也不是真的。
　　又过两日，离高家村越来越近，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儿。
　　星碎雪心里隐隐不安。
　　再行了三里地，几人在一个青草坡上驻足，远眺便能看到参差错落的房屋，空气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高管家回头，凶狠的瞪了星碎雪一眼，星碎雪虽觉得莫名其妙，不晓得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位衷心的管家，却也没心思去反省了，看着远处的屋子，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这时，跑在前面的高栈指着河水大喊，“血，是血！”
　　星碎雪和高管家快步上前，果然见河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高管家原本已经到要拄着棍子才能走，见此，扔了木棍，连滚带爬的就往村子去。

第13章:火符引路
　　青草坡是一个倾斜马鞍的形状，中间低，两旁高，第二个坡比第一个坡高。
　　星碎雪捞起高栈提熘过去，到第二个坡时，眺望低处的村子。
　　只一眼，他就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村子的人家与人家之间是青石砖铺成的宽窄各异的小路。
　　这些小路四通八达，似人的血管般连接着各家各户。
　　而这些小路也因为从村民家中淌出来的血而真的变成了“血管”。
　　整个画面像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它狰狞的睁着。
　　星碎雪与这只眼球对望的一瞬间，下意识就去捂住了高栈的眼睛。
　　也不知为何，就这须臾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冲入他双眼中，顺着眼球，直达他头颅的最深处。
　　这是。。。。。。
　　高栈使劲晃脑袋，星碎雪使劲按住他眼睛。
　　高栈开始大吼大叫起来，“放开，你放开。。。。。。”
　　“高栈，如果你闹，现在我就抽裤腰带把你绑树上，”星碎雪脸色凝重的看着被“血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村子，声音冰冷，“我说到做道。”
　　半晌，高栈种子点点头。
　　星碎雪在身上撕了一块布蒙住他眼睛，“别拿下来。”
　　高栈身体微微发着抖，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在他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怀抱着高栈，拿出了此生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朝村子冲了下去。
　　之前看到的那条小溪环村子而流，是以，血路被“拦腰切断”，血水便是这样将溪水染红的。
　　星碎雪三两步跃过小溪，继续往里行进。
　　跑出去不过十多步的路程，四周突然响起了“唰唰”声，几乎同时，天空突然变得灰蒙蒙。
　　“墨墨，墨墨，什么，是什么？”
　　星碎雪骤然停住脚步。
　　天热，血水在路上堆得厚，上面一层已经变成了黑色，星碎雪这驻足的动作破坏了血路的完整性，在上面哔咔出一片新鲜的红色。
　　“别担心，一些小虫子而已。”
　　星碎雪抬手挡在眼前，广袖垂下，刚好也能遮住高栈的脸。
　　飞蛾噼噼啪啪往脸上撞，血路上也几乎扑了一层飞蛾的尸体。
　　空气中都是飞蛾身上的磷粉，唿吸一口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星碎雪抱着高栈后退一步，又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就好像是他踏入这个村子才触发的。
　　星碎雪边跑，手上捏了个决，往前一甩，一道带着幽蓝色火苗的符咒便似一只鸟般往前飞去。
　　火符带着他们来到了高栈家。
　　高栈家府门大开，院中一妇人正四脚着地与高管家对峙。
　　发觉有人来，妇人似野兽般扬起脑袋来，嘴角叼着的东西，俨然是人的手指，很快那手指就被她吸进了口中，吞了下去。
　　高管家满身是血，也不知是染了地上的还是被妇人撕咬出来的，见妇人把手指吞了下去，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老爷！”然后握紧手中一根木棍嘶吼着就冲了过去。
　　高栈听到高管家一声，“老爷”，明白过来这妇人嘴里嚼的就是他亲爹的手指，仰头大叫一声，“啊。。。。。。贱女人，我杀了你！”
　　星碎雪当机立断，直接把高栈往旁边的草亭上扔，左右看一眼也没瞧见有称手的武器，于是抓起地上的半截人腿，快跑两步，直接往那妇人脑袋上砸。
　　妇人将脑袋一偏，躲了过去，星碎雪上前连踢数下，残肢断臂哗哗往妇人那边砸。这点程度的攻击自然奈何不了那妇人，但星碎雪这一招也是迷惑敌人的虚招。
　　只见他趁着妇人习惯性偏头躲避时，上前提熘住高管家就往后退到了安全范围内。
　　高栈在草亭上的茅草上挣扎，星碎雪拽着高管家往草亭的方向退，却不料那妇人似一头野兽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星碎雪狠推了高管家一把，两人险险躲开了妇人的攻击，却不料这妇人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而是在草亭上的高栈。
　　妇人的四肢张开到极致，而这对于人类来说，几乎不可能。
　　四肢两次着地，妇人便已经来到了草亭的柱子边。
　　高管家反应过来，凄厉的喊了一声，“少爷！”然后冲上来抓住星碎雪，嗓子已经破了音，似一个破风箱，“救少爷，快，救少爷！”
　　喊了半晌，不见星碎雪有什么行动，抬眼一看，却见他神色自若，唇畔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树叶，修长的十指捏着树叶边缘，唇畔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14章:高家村惨案之食咒灵
　　眼前的人身上显现出来的风度、自信与从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高管家看得一愣，回神时，见妇人似一只猎豹，铆足劲正往草亭上跃。
　　高管家瞳孔骤然放大，一瞬间巨大的刺激使得他眼珠子几乎夺眶而出。
　　一阵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草亭顶的茅草中骤然飞出无数黑虫子。
　　虫子汇聚成一条玄色的河，河水在天空流淌，似一条黑色的绸带直接将妇人缠绕起来。
　　尖锐的声音不断自星碎雪唇畔的树叶间溢出，声音操控着这些虫子，将妇人逼得落回到地上。
　　高管家看到这样的景象，两只眼球拉满血丝，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秦疏墨，“秦疏墨，你到哪里学的这邪术？你，你要是牵连到小少爷，高家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星碎雪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半晌，虫绸退却，妇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星碎雪灵力使用过度，感觉四肢乏力，吹掉唇边的树叶，刚喘了一口气。
　　突然脸上一热，抬眼，见高管家手握一把刀，而刀身已经整个都没入了妇人的胸口。
　　星碎雪跑上前探鼻息，人已经死了。
　　他缓缓侧头看着仍旧握着刀柄的高管家。
　　“食咒灵！她一定是被食咒灵附身了！食咒灵杀了整个高家村的人，是食咒灵！”高管家手一松，屁股着地，手脚并用，将地上铺满血蹬出乱七八糟的印子。
　　“那你杀了她做什么？”星碎雪盯着高管家的眼睛冷然问道。
　　据他所知，食咒灵的领地意识很强。高家村这一片被这一只划入了领地范围，那么它便会让这片区域的人互食，直至只剩下最后一个，它的力量会因为得到最后一个人的躯壳而勐增，这样，当它再去找新的觅食地时，被它划分的区域会比之前扩大至少2倍。
　　这个村子已经被残害至此，想要阻止悲剧再发生，必须尽可能的保护还活着的人，使之不能达成“剩最后一个”的条件。
　　可从刚刚他在青草坡上看到的场景来看，高家似乎成了唯一还有活人的区域了。
　　“她，她吃了老爷，她会吃人，她会吃人！老爷，老爷，老高对不起你，对不起啊，对不起。。。。。。”高管家疯狂的摇着头，精神俨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星碎雪盯着高管家看了半晌，总觉得现在的他和之前责备他练邪术的人好像两个人似的。
　　他看了一眼四周，之前引路的火符虽然还没有完全熄灭，但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是达成了吗？
　　“哗啦”一声巨响打破静寂，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啊呀”一声惨叫，星碎雪寻声看过去，草亭顶破了个大洞，还有不少茅草不断往下滑。
　　星碎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还没冲进去就见高栈满头血的往茅草堆里面爬出来。
　　他下意识张开双手。
　　这是高家，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圆滚滚肯定受不了。
　　岂料高栈跑到他前面时，一个灵活的侧身躲开了他的手，朝着前边冲了过去。
　　“娘，爹，哥哥。。。。。。”高栈大喊大叫，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星碎雪突然想到了什么，闪身扑向高栈，“高栈，快回来！”
　　如果高管家离开高家村时，这只食咒灵就已经将这片区域化为觅食区域！
　　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星碎雪才往那边扑，高管家就跳了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高栈。
　　高管家抓住了高栈，高栈原本是歇斯底里的狂躁模样，可就在高管家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高管家也安静了下来。
　　高栈下巴搁在高管家肩头，双眼空洞毫无焦距，一张脸被血染得触目惊心。
　　画面仿佛定格般，矗立在碎尸血地里的一老一少都一动不动。
　　星碎雪摊开手心，见手心的黑色曼珠沙华渐渐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逆咒术救人，却不料高管家毫无预兆的后仰倒地。
　　高栈往他胸膛上滑下来，星碎雪看见高管家胸口居然插着一把刀，而且他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正是高管家杀死那妇人的那一把。
　　他自杀了？
　　他居然自杀了！

第15章:偷偷扫清障碍
　　高栈在这时手撑在地上，仰起头望着星碎雪。
　　他嘴巴大张着，豆大的泪珠和鼻涕一起往下流，在脸上滑出几条被冲淡的血线。
　　这是过度伤心，所以想哭喊，却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来。
　　星碎雪很快往高管家的自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画面太残忍，眼前的圆滚滚太让人心疼。
　　他快步上前，将欲把高栈抱起来，撇眼却见高管家的嘴动了动，似要说什么，正打算把耳朵凑近了听个仔细。
　　高栈在这时终于嚎啕出声，这一个小插曲一晃而过，星碎雪再看高管家，他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高栈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星碎雪心疼的轻拍他的背，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切语言都太过于苍白。
　　他轻轻拍着高栈的背，抬眼，看见那一簇在空中飘了近一个多时辰的火符终于彻底的熄灭了。
　　放眼四周，入目皆是鲜红。
　　恍惚间，眼前的世界和十五年前所发生的一些旧事重叠。
　　星碎雪不敢再去触碰那些尘封的记忆，使劲甩了甩头，抱着高栈到高府各处查看。
　　整个高府无一人幸存下来。
　　星碎雪抱着高栈在村子没绕了一圈，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高栈在他背上睡着了。
　　他重新回到高家，站在高管家的尸体旁。
　　倘若高管家是“最后一个人”，那么作为被食咒灵控制的他没有理由会自杀。
　　星碎雪的目光在高管家尸体上逡巡，突然看到高管家脖颈上有一个很奇怪的伤口。
　　伤口像一簇松针。
　　这说明利器也是松针的模样。
　　星碎雪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东洲仙门内有哪个宗派使用的是这种武器。
　　这伤口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之前就有，还是在自己离开检查村子其他人家有无人生还的这段时间又有人来到这里弄出来的？
　　如果是前者，凶手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他看得很清楚，高管家和那妇人对峙时他的脖颈上都还没有出现这个伤口。
　　如果是后者，高管家已经死了，补这一刀又有何意义？
　　星碎雪脑子里满是疑问，一时也没办法解开。
　　不过好在这只食咒灵已经随着高管家的死而死了，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星碎雪想处理一下这些死者的躯体想了想，高栈随时都有可能会醒来。
　　让他看到自己埋葬他家人和他认识的乡亲父老的画面，对于他来说太过于残忍。
　　星碎雪索性背着高栈往村外走，跨过小溪，走到一棵有浓荫的树下，他才把高栈放下来。
　　他远远眺望着高家村，往旁边揪下一片树叶，捏决念咒，树叶很快便自己飘了起来。
　　这一片地依旧属于幽篁里苏家管辖，这种大规模死人的情况，调查、埋葬、超度、安抚，一样都不能少，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处理不好，定然会造成恐慌，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没办法做好。
　　星碎雪对着树叶交代了一番高家村的情况，然后念了一个“去”字，树叶便自行飘走了。
　　碧绿的樟树叶似一只绿色的蝴蝶飘向远处的树林，越过目之所及的一道崖壁便消失在眼前。
　　而崖壁之上，一青一粉两道身影修然立于一块巨石旁边，目送树叶消失然后才一同回头看着崖壁之下的某处。
　　“云大哥，我们要下去看看秦公子吗？”娄玉问。
　　云牧白转身背对，“不必。”
　　是有人想把他变成星碎雪吗？
　　不，是有人想让秦疏墨变成星碎雪。
　　娄玉看看云牧白，又回头望着远处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心头酸熘熘。
　　云大哥啊云大哥！
　　说好的去雾城，不管秦疏墨，可这一路谁借着调查食咒灵的事情，不动声色的替秦疏墨扫清去雨城路上的障碍？
　　连那些战斗力弱得跟蚊子似的，清理起来费时费力的小妖怪你都一一替他清理了！
　　若不是我们刚到高家村村口就有可疑人出现而引开了你，那你是不是还要下去与他并肩作战？
　　这可是幽篁里苏家的地盘，你为了他，连仙门四首互不干涉的规矩都不顾了吗？
　　云大哥，他只是一个与你萍水相逢的人，你怎么就突然对他如此上心了啊？
　　“云大哥，那。。。。。。我们出发吧！”娄玉说完，一双桃花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站在云牧白这样光芒万丈的人面前，会让人暂时遗忘过去那些忧伤晦暗的过往，仿佛自己身上也在闪着光。

第16章:拔萝卜
　　星碎雪牵着高栈往东行。
　　远山层林尽染，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在入林子之前，不由自主停了下来，高栈乖巧的站在他旁边。
　　他举起右手，摊开五指，垂眸凝视。
　　醒来不过三个月，频繁的使用灵力使得栖灵术的诅咒越来越严重，手心的曼珠沙华已经由深黑变成了红黑，等到它变成血红色时，自己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本该无畏生死的，可重新活过来才发现，不管世间有多少艰险与不堪事，能活着，始终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无论是非，过往的一切都应该随着自己的死而告一段落，现在的他想好好活下去。
　　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解了身上的栖灵术。
　　想要解栖灵术，除了替秦疏墨完成心愿之外，还有一个办法是去枫林晚拿到骨笛浮生。
　　栖灵术是她所创，只要拿到浮生，他就有办法解开。
　　想到枫林晚，星碎雪心里不免怅然。
　　那里有叶如歌，有叶擎宇，有师兄的坟墓，有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悲欢离合。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重新回去那里，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
　　可看着手心的曼珠沙华，他明白，他是不得不去了。
　　肯定有人知道他重生了，这个人还相当了解他。
　　因为了解，所以才设这种局，料定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暴露了，也会不顾一切的查下去。
　　从他睁开眼睛到现在为止，他以为他已经看清了幕后人编织的这张网，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所看到的，不过是这张网的一个角。
　　所以，他必须活着，活着将这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因为这一切似乎和十五年前的那些事情有莫大的联系。
　　走了半日，远远看到一个小村庄，星碎雪驻足，用手在脑门前面搭了个凉棚，低头笑着对气鼓鼓的高栈道。
　　“栈栈，你看，那里就有人家。”
　　高栈死死抱着星碎雪的大腿，不为所动。
　　星碎雪继续笑嘻嘻，“如果你现在放开我，好好走路，去那个村子我就给你买包子吃怎么样？”
　　高栈仰起头，黑瞳仁翻至眼角，“你保证，我放开你，你不跑，我就放开。”
　　秦疏墨的身子骨实在弱，高小少爷又娇贵，星碎雪没有力气背高栈又被他磨磨唧唧半晌才迈一小步磨的实在受不了，干脆扔下他就狂奔。
　　这方法果然奏效。
　　高栈以为他要丢下自己，于是也发足狂奔，这样赶路的速度果然加快了。
　　事实证明，小兔崽子力气足得很，根本就不需要他背，因为星碎雪狂奔了一里地就累瘫在地，而小兔崽子那样子，分明还能跑二里。
　　这样闹腾了两次，小兔崽子学聪明了，直接抱住星碎雪的大腿，这也直接导致了星碎雪没走一步都像在拔萝卜。
　　“我保证！”星碎雪立刻举手发誓。
　　额上一滴汗刚好落在高栈脸颊上。
　　高栈蹙眉，知道墨墨是真的累了，于是勉为其难的松开了星碎雪的大腿，拍拍屁股爬起来，把手伸给了星碎雪，“喏，看你可怜就放过你一次！”
　　星碎雪握住他的手，颇为无奈，“那我可就要多谢高大爷善心大发！”
　　高栈冷哼一声，拔腿拽着星碎雪往前，嘀嘀咕咕道：“反正你再跑我也追得上！”
　　星碎雪：“你说什么？”
　　高栈，“没什么！”
　　不多时两人就进了村子。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房屋这里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成。
　　石墙、石柱，甚至是屋顶用的都是一块块石板建成。
　　一条石板小路延伸至远处，路两边都是一户户人家，这些屋子的门对开着，屋门口坐着三五个到七八个不等的人。
　　有老有小，皆是衣衫褴褛，神色憔悴，骨瘦如柴。
　　这些人都往伸长脖子往一个方向望过去。

第17章:魔魇族与飞雪草
　　现下正是秋收时节，这些人不忙着秋收，却枯坐在此，委实有些奇怪。
　　星碎雪顺着这些人的目光看过去，见一行人正在分发什么东西给这些村民。
　　星碎雪拉着高栈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到，这些人的确是在给这些村民发放食物。
　　这些人穿着有竹叶标志的衣服，看样子是依靠苏家过活的人。
　　半碗糙米、一捆野菜，不管人多还是人少，发放的食物都一样。
　　很快星碎雪和高栈便与这行人擦肩而过，高栈走两步就抬眼一脸期待的看他。
　　星碎雪知道他肚里的小九九，“我没忘记，这就问问，有就给你买。”
　　看这村子的样子，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高栈多半得失望。
　　高栈听了，不疑有他，小脸渐渐舒展开来。
　　问还是要问的，省得兔崽子以为我在骗他，借别人的口来说，与自己说的，效果是会不一样。
　　正想着，星碎雪见一小哥捧着一捆野菜正往里走，星碎雪立刻上前拦住，问:“这位小哥，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卖包子的地方？”
　　小哥打量了二人半晌，冷哼一声，指指前方的街道，“你看我们这里像是还有东西卖的地方吗？”说罢也不得星碎雪有所反映，自顾自的进屋就关了门。
　　这时，对门一个老婆婆把脑袋伸了出来，“小公子是外乡的吧？”
　　星碎雪:“嗯！我带着儿子去......雾城寻亲，途经此地，儿子肚子饿了，所以想在这里买些吃食。”
　　高栈揪了一下星碎雪的袖子，表示了不满，被星碎雪无视。
　　老婆婆:“哎，我们这个地方啊，现在哪还有吃的？吃点山毛野菜都得看人脸色，大伙都是勉强活着而已！”
　　星碎雪:“婆婆，我刚刚看有人给你们发放食物，那些东西是你们一天的吃食吗？”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要是一天，你看我们至于饿成柴火棍子吗？那是我们七天的吃食啊！”
　　星碎雪惊讶不已。
　　老婆婆看星碎雪脸上的表情很是受用，于是忍不住多说几句，“以前有朝廷的时候，官官相护，税收没少收，但也好歹能吃饱，如今仙门当家，是把我们老百姓往绝路上逼。”
　　星碎雪想到了什么，于是问:“婆婆，现在正是秋收时节，今儿个天气也好，缘何没有人下地？”
　　老婆婆:“我们这里土地本就贫瘠，没有飞雪草。这地里，还能长出啥东西来？”
　　老婆婆还欲再其他，屋门口又冒出一个脑袋来，是一个老头子，老头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把老婆婆拉进了屋子，警告的话飘了出来，“老婆子你煳涂啊！白日青天就说，也不怕下次连糙米野菜都领不到。”
　　星碎雪楞住了。
　　十五年前，东洲国主南宫璧和魔族勾结，致东洲国灭，后仙门百家联合驱逐魔靥族，收复东洲，皇族不复存在，于是东洲仙门百家除了修仙问道，还得兼职教化农桑，打怪抓妖，断案，扶贫。
　　而飞雪草......
　　魔靥族虽然退出了东洲大陆，但其留下的瘴气弥漫东洲大陆各处，瘴气对粮食的生产影响极大。
　　神医云念青和神医连珩联合培育出一种用仙气滋养的草——飞雪，各仙门分派任务在仙府以仙气滋养飞雪草，在各自的领地分发。
　　百姓在作物区域插上此草，庄稼便不会枯萎，若无此草，虽也能种出粮食，可粮食却带着瘴气，无论人或牲畜，食之则七窍流血而亡。
　　自从云念青和连珩培育出飞雪草后，二人将此技术告知了东洲仙门各个宗派，分管各处的仙门便负责分发飞雪草给各地百姓。
　　飞雪草的寿命只有一年，所以各大仙门都有自己专门培育飞雪草以供百姓使用的部门。
　　此地属于苏家和云家辖地的交界处，看来是地方偏远，底下人有所遗漏。
　　星碎雪坚信，如果云牧白知道，定然不会让一个家庭用半碗糙米就过七天。
　　看来辖地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星碎雪低头看着高栈。
　　高栈咽咽口，一副十分想通情达理，却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样，憋了一会儿嘴巴一瘪，摸着肚子道:“墨墨，可是......我肚子真的好饿怎么办？”说完眼泪就滑了下来。

第18章:认儿子
　　星碎雪弯腰替他擦掉眼泪，“你看他们这点吃食要过七天，再分给你，我岂不是要饿死？”
　　高栈抽抽噎噎。
　　星碎雪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高栈仰头：“什么？”
　　星碎雪看着远处分发粮食的那一行人，“你乖乖听话，肯定有吃的！”
　　星碎雪拉着高栈跟在那群人后面，很快他们分发完东西就打道回府。
　　星碎雪领着高栈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一座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气派石宅子出现在眼前。
　　宅子门口停着三辆马车，有侍者的往上放东西，然后两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左一右挽着着一个胖老头子的手走了出来。
　　之前领着那些人分发吃食的那人低头向他述职，然后在他的挥手示意下退立一边。
　　星碎雪整整衣服，拉着高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胖老头最先注意到星碎雪他们，而众人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跟随身边主事人，于是所有人都一齐看向了星碎雪他们。
　　高栈背过身去偷偷对星碎雪道：“墨墨，虽然我肚子很饿，但是那边人那么多，我也不忍心因为吃的就让你被那群人揍死！我们还是走吧！”
　　星碎雪拽住高栈，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此地是幽篁里和水云间管辖地的交界处，苏家会怎么样管理底下的人他不知道，但是水云间法纪严明，定然不会任由底下的人鱼肉百姓。
　　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这些人依附了仙门，就不该做让仙门蒙羞的事情。
　　特别。。。。。。这事情还跟水云间有关。水云间的掌权者可是身兼仙盟执法者和水云间宗主的位置，任这样的事情发展下去，仙门威严何在？那什么。。。。。。璇璧仙师的威严何在？
　　星碎雪非常气愤，此事已经不仅仅关乎能不能给高栈弄到吃食的事情了。
　　“墨墨，”高栈不安的又扯了扯星碎雪的袖子。
　　星碎雪：“别怕。”
　　高栈：“墨墨，我们要过去吗？”
　　星碎雪：“不用，他们自己会过来。”
　　对视须臾，胖老头果然在两位美妾的搀扶下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正当高栈在心里夸他家墨墨料事如神时，胖老头一转身进了马车。
　　星碎雪挠挠头，咳了咳，“他坐着马车过来！”
　　高栈：“。。。。。。”
　　马车缓缓行驶，走到了星碎雪他们面前，然后。。。。。。继续往前。
　　星碎雪转身跑到马车前面，将马车生生逼停。
　　车夫骂骂咧咧，待车停稳，胖老头终于冒出了头来，一脸凶煞的看着他们，并不说话，沉默的对峙半晌，胖老头才道：
　　“我是石头关的村长，不知二位今日所来为何事？”
　　星碎雪怒气难平，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道：“这村子为何分不到飞雪草，村民正处于水深火热中，你作为村长，缘何不上报？”
　　村长看着星碎雪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星岁雪：“你们这样，就不怕仙门百家回访，找你们算账吗？”
　　村长冷笑了一声，终于是开口说了话，“回访？能来访一次就好了，还回访呢！”
　　星碎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村长有恃无恐：“老夫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山高仙家远，等查到这里，说不准我都老死了！”
　　星岁雪继续挣扎：“我可会。。。。。。藏蛊妖女的绘音成画，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幽篁里和水云间？”
　　星岁雪很无奈，心想，他一定要把这事情告诉牧白小师侄，让他必须严惩。
　　村长笑着放下了车帘，“随你！”
　　高栈：“墨墨，他不相信你！”
　　星碎雪在心里苦笑，绘音成画什么的，他的确会，但那要有浮生在才行。
　　高栈拍拍星碎雪，“墨墨，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饿了！我们走吧！”
　　他们人太多，墨墨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而且那胖老头子看墨墨的眼神好奇怪。
　　星碎雪跑上去再次拦停了马车，“姓石的，如果你不要你儿子了，你就尽管走！”
　　星碎雪一语惊众人，车没停稳，胖老头子就掀开车帘探出了脑袋来。
　　星碎雪把高栈往前一揪，“我是这孩子的哥哥，姐姐临死前让我带他来找你！但是我看你并不想认这个儿子！”

第19章:是我媳妇儿
　　高栈欲出声抗议，星碎雪拍了一下他屁股，“听话！”
　　胖老头看着星碎雪，脸色晦暗不明，半晌，走下马车，弯腰对星碎雪作了个请的手势，“进屋再说。”
　　只走到院中，星碎雪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他心道，果然如此。
　　星碎雪和高栈在一桌好饭好菜前坐了下来。
　　村长坐在旁边不断往高栈碗里夹菜，高栈却没动筷子，眼睛望着星碎雪。
　　星碎雪大快朵颐，根本没注意高栈的脸色。
　　“啪嗒”一声筷子敲碗边的声音响，星碎雪和村子一起看向高栈，高栈勐地站起来，“你跟我出来，”手指指着村长，“你在里面等着，我有话跟墨墨说。”
　　二人走到院子中，“不是肚子饿吗？大鱼大肉的，你居然不吃？”
　　高栈沉默。
　　星碎雪看看周围，没看到有人，才道：“没人，你要说什么快点，说完我们进去吃饭！”
　　高栈：“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星碎雪一愣，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你是我媳妇儿！”高栈一字一顿道，“为了一顿饭，你就要把我送给人当儿子？”
　　星碎雪揪着他后领把他往回拎，“谁说我要把你送给别人当儿子了？你给我好好配合！”
　　屋顶某处，一个人影越下地，往远处某个方向急行而去，到云牧白面前，拱手行礼毕，才将星碎雪在石头关的所作所为与云牧白详细的说了一遍。
　　云牧并未说什么，倒他身旁的娄玉脸色有些难看。
　　“仙师，这位秦公子倒是厉害，随便编个理由都能唬住那村长！”
　　娄玉：“笨！他哪是随便？你没听到那个姓石的说脖子埋到土了，根本不怕死吗？他为什么能那么横？普通人就算自己要死了也会为自己的子孙后**虑，姓石的为什么不怕死？那是因为他根本就生不出儿女来。秦疏墨不过是抓住了他求子心切的心理，让他的侥幸心理成为现实！”
　　“什。。。。什么侥幸心理？”
　　“当然是年轻时在外面四处留情，然后期待着那个时候能有一个人为他留下个种啊！”
　　“娄公子，云麓受教了！”
　　这时，云牧白也开了口，“你且再去盯着，有什么事情及时来报。”
　　云麓退了下去。
　　云牧白望着远处某座高出周围房屋的宅子，陷入了沉思。
　　娄玉望着云牧白，心思百转千回。
　　云大哥哪里是在查云念青神医的事情？他所做的这些事情，一切都是以秦疏墨为中心。
　　秦疏墨究竟哪里值得云大哥注意？
　　石头关，村长家。
　　星碎雪给高栈胡编乱造了一段凄惨身世，村长风流惯了，加上求子心切，对此不疑有他。
　　又一番父子相认的戏码演完，高栈拽着星碎雪进了他便宜爹爹给他安排的上等客房，把脑袋探出门去，左右看了看，才谨慎的缩回来，关上了门。
　　“过来。”
　　星碎雪自知理亏，乖乖凑过去。
　　“弯腰，再过来一点。”
　　星碎雪照做。
　　高栈一把抱住星碎雪脖子，崛起嘴巴就在星碎雪脸上亲了两口，然后嘴唇移到星碎雪唇上就要继续。
　　星碎雪眼疾手快，单手将他拎开，另外一只手抹掉额头和右脸颊上的口水，正色但：“兔崽子，你这跟谁学的？”
　　高栈恶狠狠看着他，“跟我爹！你别忘了，你是我媳妇儿！妻子不能抛弃丈夫！”
　　星碎雪气得不行，把他扔一边，指着他鼻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教育。
　　我去你的妻子不能抛弃丈夫！
　　两张对峙沉默，半晌，高栈妥协软软糯糯开口，“墨墨，我们今晚就走吧！”
　　星碎雪哭笑不得，摸摸他的头，“等，”话未说完，余光瞥到窗棂上一闪而逝的黑影，唇角弧了一弧，“乖，以后你就是有爹的孩子了。”

第20章:夜袭
　　高栈眼神暗淡了下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然后闷闷的自己爬上床，背对星碎雪的方向躺下。
　　夜半，星碎雪在高栈周围撒下一圈黑色粉末，然后翻窗而出，脚刚落地，就听前院传来阵阵惨叫声。
　　星碎雪连忙又翻回去，一把扯起正惺忪睁眼的高栈，“前面出事了，我们快去看看！”
　　星碎雪把高栈拽出门，迎面扑来无数毒蛾，在门口灯笼的光芒照射下，能看到空中簌簌往下落的磷粉。
　　这是毒蛾翅膀上抖落下来的。
　　星碎雪重进房间扯起床单把高栈罩住，然后拉着他往前院奔。
　　前院屋门大开，灯火通明。
　　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正撕扯一个只剩半个身子的女人。
　　星碎雪知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刚刚躲在屋外准备听墙角的“黑影。”
　　村长慌张的躲在一排排护院之后，但这些护院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眼瞅着被食咒灵附身的这人生吃了三个人，而今又面目狰狞如同丧失般啃食第四个人的身体，谁还敢冲上去？
　　这时，隔壁的院子又有惨叫声响起，院门轰然倒下，随即，一个满身血，右臂整个不见的女人捂着伤口往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此人正是昨天那两个美妾之一。
　　她望着缩在三层护院后面的丈夫，嘶声唿喊，“老爷，救救，救救我！”
　　美妾身后一个已经尸化的像是美妾身边嬷嬷之类的妇人挥舞着一双长着血红长指甲的手追出来。
　　星碎雪顺过一个护院手中的刀，却被高栈紧紧抓住另外一只手。
　　星碎雪不清楚这里有多少只食咒灵，而食咒灵狡猾得很保不准就藏身在这群护院的某一个人身体，也实在不放心把高栈扔给他们，于是抓住高栈就欲迎上去。
　　这时，村长突然往最后面冲出来抓住星碎雪，“别让我儿子去！”
　　星碎雪蹙眉，看来这老头想要儿子的执念很深啊！
　　使劲往前挣了挣，这老家伙吨位大，星碎雪硬是没挣脱，于是他索性把高栈往他身上推，然后自己又冲了上去。
　　高栈在后面哭喊，被护院和村长拽住。
　　星碎雪拽住美妾的手往身后的护院堆里推，然后快走两步，挥刀斩向长指甲妇人的双膝。
　　妇人似身后有吸力般，后退腾空而起，越至不远处的院墙之上，躲开了星碎雪这一击。
　　星碎雪原地活动了一下双手关节。
　　修为还不简单，脑子也还灵活，但这人明显还保有人类神智。如果不然，刚刚那美妾就不是只断一只手臂就能逃出那个院子这么简单了。
　　吹《御灵曲》得动用灵力，身体可能吃不消，所以免不得要肉搏一翻！
　　两相对峙，妇人似一只大蜘蛛般四肢撑住身子，在墙上快速移动，直到移到离星碎雪相对较近的屋顶时，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星碎雪双脚站得四平八稳，右手举刀，左手自然下垂，冷静的一批，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根本就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吃瓜群众目光随着身形敏捷似大蜘蛛的妇人，嘴里发出惊唿声。
　　空气中中的香味浓烈至极，几乎香到臭。
　　下一秒，星碎雪上半身骤然倾斜，几乎贴至地面，身体旋了半圈，右脚往下一蹬，身体似一根箭般射出，这使得他离开了妇人的攻击范围。
　　而整个动作只在转瞬之间，他很快点足跃起，是一个凌空扑向妇人的姿势。
　　妇人用极其怀疑阴森的声音怪笑两声，右手掌重重往地上一拍，这是一个借力跃起的姿势。
　　此时，星碎雪已经跃至妇人上空，他双足发力往下一压，妇人发出野兽般的嘶嚎，重重砸回地面。
　　妇人不甘受制，咆哮嘶嚎，星碎雪小身板瘦弱，靠身体重量根本就压不住，而想要驱逐这食咒灵，亦不是像普通的妖魔那样贴张符咒就完事。
　　星碎雪冲对面大喊，“快过来压住她手脚！”
　　护院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
　　“蠢货！憨头！你们以为就这一只吗？不过来帮忙，你们一个个等着受死！”
　　护院们听了，一个个更害怕了。
　　这时，护着高栈的村长一脚一个把他们往前面踹，“再不上去帮忙，以后别想再有吃的！”
　　此话一出，护院们一拥而上。
　　妇人被按在地上，星碎雪在她后背点了几处要穴，然后掏出之前自创的控灵符往她后背一贴。
　　大喊：“快退开！”
　　护院们一刻也不耽搁，立马弹开。
　　妇人似被无形的线拉扯着，立刻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这边结论了一个，星碎雪刚松一口气，却见村长和高栈身后有个护院举起长刀砍向护着高栈的村长。
　　星碎雪估计了一下距离，心都凉了半截。
　　太远了，不管是操纵妇人去阻止斗还是他自己冲上去都根本救不了人，而这一刀下去，村长和高栈都得被噼成两半。

第21章:熊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似闪电般自屋顶噼下，那护院的脑袋和他手中的长刀和脑袋一同滚落在地。
　　村长周围的护院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四下散开，村长抱着高栈也也往星碎雪这边狂奔。
　　人群散开，露出站在檐子下黑发紫衣的少年，他衣袂翻飞，眸子灿若星辰，宝剑斜指地面。
　　来人正是叶擎宇！
　　看着嘴角挂着挑衅笑容看自己少年，星碎雪默默将视线往他身上收回，却见那护院没了脑袋的身子兀自屹立着不肯倒下。
　　察觉他的目光，叶擎宇眉头一蹙，一脚踹向立在自己面前不肯倒下的护院的屁股。
　　护院身体摇晃了一下，还是没倒下，可经过叶擎宇这一踹，他脖子的端口处却隐隐泛出红光。
　　叶擎宇并未注意到这些，见一具尸体也跟他叫板，挥剑就打算把它当柴给噼了。
　　星碎雪脸色大变，大喊，“住手！”
　　叶擎宇见此，更为恼怒，毫无犹豫的就噼了下去。
　　星碎雪瞥眼看见地上的刀，用脚一勾，抓起来，铆足了劲往叶擎宇手中的剑扔了过去。
　　刀剑相撞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叶擎宇宝剑落地，他恼羞成怒，左右拔出腰间的匕首，冲星碎雪挑衅一笑，然后毫不犹豫朝那一节尸体划过去。
　　叶擎宇在之前高家村那场混战中就觉得十分憋屈，若不是云牧白从中作梗，他早就把星碎雪给收拾了，见如今星碎雪没了云牧白的庇护还敢对他颐指气使，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是以，这一下，叶擎宇将全身灵力都注入匕首中。
　　护院的尸体似一块破布般被划拉开，连带着脖子断口处那颗发着红光的圆球也被划开。
　　那一瞬间，十多个紫红色的更小的光球自内飞射而出。
　　这些光球出来后四下乱飞，有的逃出村长家大院，有的则直接攻击院中的人。
　　“糟了！”星碎雪冲上前一把抓过高栈，然后又去抓叶擎宇，“你傻啊？那些都是食咒灵灵体，还不快跑！”
　　叶擎宇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闯了大祸，可他这次之所以往家里跑出来就是因为受够了家里大人对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指责。
　　面对着星碎雪这种就好像是他长辈的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叶擎宇更加恼火加不服气起来。
　　他使劲甩开星碎雪的手，挥剑就朝其中一个被附身的人冲了上去。
　　“这些人只是被附身，你别伤他们！”星碎雪大喊。
　　叶擎宇挡开向自己噼来的一把刀，“我早就知道了，”一个闪过到那人背后，一脚踹中那人的膝弯，那人扑倒在地，“要你管？”掏出一张符咒贴向那人后脑。
　　星碎雪看过去，那是一张用超品朱砂绘制的灵符，一张就好几十两银子。
　　普通的符咒的确对食咒灵不起作用，而这个恰恰能克制住。
　　星碎雪看得咋舌，这符咒不能二次回收利用，这一张几十两，跟烧钱没什么区别，普通的仙门弟子根本就用不起，可叶擎宇却哗哗往人后脑勺上贴。
　　果然是个小败家子！
　　可想而知，枫林晚和幽篁里是有多宠这个小败家子！
　　星岁雪：“小娃娃，你这么**，你姑姑知道吗？”
　　这些年，叶如歌究竟是怎么管孩子的？
　　星碎雪上前去拽叶擎宇。
　　其实这种食咒灵和以怨魂练出来的聪明货不同，将人打晕过去他们就没办法再控制人的身体了。
　　叶擎宇一脚踢向星碎雪，“给我滚！”
　　星碎雪险险避开，却发现空气中的浓香掺杂了沉重的湿意，这是“真家伙”来了！

第23章:吹笛御灵
　　“想活命的呆在里面别出来！”星碎雪背起高栈立马往外跑。
　　叶擎宇十分不屑嗤笑一声，继续“败家”。
　　众人见星碎雪把最容易收到攻击的小孩子也背着跑了，认为他是故意让他们当替死鬼，跟着他就欲往外跑。
　　“我说最后一次，想活命的，呆在里面！”星碎雪声音森冷，眼神凌厉，吼得一行人楞在原地，自己背着高栈继续往外跑。
　　叶擎宇将几个被附身的护院定住，也发现了外头的不同寻常，紧了紧手中的剑就往外追。
　　众人楞了楞，骂骂咧咧一阵，又跟着跑出去，到门口，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立马又缩了回去。
　　外头的场面相当混乱，入目的都是断指残骸一片鲜红，入耳的都是利齿撕扯碎肉、咀嚼骨头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
　　白日领食物的那些村民大多数都尸化了，少部分未尸化的忙着逃跑。
　　云辞岫一行人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十多个人围斗一个被食咒灵附身的散修，却处于下风，几次布阵都被破，而云泽桑和云琦陌都受了不轻的伤，看样子所有人灵力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而叶擎宇的小跟班们也在与食咒灵拼杀，努力往他们嘴下救人，却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尸化而越发恐惧，越发束手无策。
　　瞧见叶擎宇出来，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冲上去围在他周围，在他的怒骂下又继续加入救援行动中。
　　又来了好几波服饰各不相同的人，想来是问讯赶到高家村又没得到什么好处的各派仙门弟子。
　　可纵然我方人多，但大多处于筑基期以下，想要不被食咒灵附身，至少要到结丹期，并且还要心性坚定才能不被趁虚而入。
　　食咒灵随时随地能够换附身对象，因为“敌人的不确定性”这使得修士们空有灵力术法却没办法施展，是以这场战争打得如同一场闹剧。
　　星碎雪放下高栈，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手中捏着树叶，望着被食咒灵如同耍猴般耍弄的这些人，想到他们对星碎雪的憎恶与恐惧，犹豫了。
　　已近黎明，天光熹微，可整个石头关却如同一个炼狱。
　　闭眼，深吸一口气，须臾缓缓睁开，星碎雪还是将树叶凑近上了唇。
　　悠扬的乐音飘出，那个被星碎雪贴了符咒的妇人直接往院中飞了出来，随着乐音的节奏开始攻击那散修。
　　云辞岫一行人终于松一口气，看着妇人与散修斗得难分难舍。
　　“他，怎么会藏蛊妖女的御灵术？”云泽桑蹙眉，脸色阴沉。
　　云辞岫：“姐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云泽桑刚欲反驳，一只血爪子就朝他侧脖颈抓了上来，她闪身避开，一脚踹中那人的侧腰，不得不重新加入战斗。
　　散修的修为颇高，加上有食咒灵的加持，战斗力十分强悍，星碎雪操纵的妇人虽然也厉害，但考虑到妇人还保留有人的意识。
　　只要将她体内食咒灵驱逐之后，她依然能恢复正常。
　　若因为打斗缺胳膊少腿，或一个不慎被扭断了脖颈，那他就是故意杀人了，是以，操纵时难免束手束脚。
　　随着时间推移，几方都杀红了眼。
　　星碎雪体力不支，散修狂躁起来。
　　云辞岫大骂：“姓秦的，你行不行啊？人家藏蛊妖女吹御灵曲，能御”千军万马”，你御一个食咒灵都。。。。。。”
　　话没说完，一只食咒灵朝她扑上来，云辞岫挥剑挡开，与之缠斗一起，另外一只又迎着她上来，她不得不放弃骂人，专心“打怪”。
　　星碎雪感觉越来越吃力，勐吸几口气，他开始换曲调。

第23章:凶兽梼杌
　　艰难的吹了几声，可四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高栈在后面抓他的衣衫，“墨墨，我们快跑吧！”
　　星碎雪，拎起高栈往云辞岫那边丢，“辞岫，接着！”
　　云辞岫下意识回头接，星碎雪双脚点地，跳出散修的攻击范围。
　　高亢的乐音在第一缕晨光中响起，远处的山林中发出阵阵“簌簌”声，很快山中的野兽、虫蛇就往这边狂奔而来。
　　空气中的气息太过于强大，所有的人，包括那些被食咒灵所控制住的人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之后，人们就看到了一只足有两米多高，外形似虎，赤红色的身体遍布黑色条纹，头顶一撮黑毛直立着，两只大碗似的眼睛闪着骇人的绿光，口中长着长獠牙巨兽，它撒开四足正往这边奔来。
　　巨兽四足踏地，身躯的重量使得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星碎雪入目都是巨兽身上的赤红色，手一颤，树叶往唇上滑落。
　　乐音骤止，被声音吸引而来的虫兽四下散开，飞虫类的则开始在头顶胡乱飞舞起来。
　　因为巨兽的到来，食咒灵突然安分了下来。
　　没有了食咒灵威胁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终于空出精力来关心其他事情。
　　“梼杌，是凶兽梼杌！”
　　“藏蛊妖女，一定是藏蛊妖女回来了。。。。。。”
　　“快放信号通知宗门！”
　　“大家快布阵，先拖住它，这次一定不能让它逃了！”
　　星碎雪楞在原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巨兽，他眼前闪现了十五年前那场混乱场面，然后他浑身颤抖着着开始后退。
　　因为过度紧张激动，他金黄色的瞳孔骤然紧锁，两眼珠子迅速拉满红血丝。
　　高栈趁着云辞岫打怪时挣脱了其束缚，再次抱上星碎雪大腿，发现星碎雪的异样，仰起头来焦急的唤他名字，却被星碎雪极速的后退踢出去好远。
　　“滚，给我滚。。。。。。”星碎雪从地上抄了一把剑就朝巨兽胡乱挥舞，毫无章法的攻击，根本没有撼动那巨兽半点，长剑落地，被巨兽一只爪子按在地上。
　　星碎雪由于过度用力嘶吼，嗓子就变得嘶哑不堪。
　　巨兽缓缓低下头，脑袋一点点靠近星碎雪，星碎雪惊慌又愤怒，吼出的声音如同在敲一副破铜锣，没有什么东西做武器就抓起地上的泥沙往巨兽脸上胡乱的撒。
　　巨兽脑袋靠近星碎雪的动作停了下来，将森寒可怖的双眼闭上，待泥沙落尽，复又重新睁开。
　　星碎雪已经跌坐在地，一只手撑坐在地，另外一只手举着不知从哪来摸来的一块石头。
　　他脖颈青筋暴起，血红的双眼恶狠狠瞪着梼杌。
　　有人被吓破了胆，呆愣楞的坐在地上，看见梼杌靠近星碎雪，浑身颤抖着，张大嘴巴却已然发不出尖叫声。
　　这名叫常乐春，恰好是万朝宗十五年前那个往梼杌嘴下死里逃生的修士，再见这种场景，所有的恐惧记忆都被唤醒了。
　　梼杌继续把脑袋往前凑，长而锋利的獠牙就在星碎雪脖颈旁，只要它张口，獠牙就可以将他整个人像穿烧烤似的刺穿。
　　下一秒，人们就看到梼杌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星碎雪的手一下。
　　它身躯太庞大，这一舔星碎雪的手还是不堪重负的被压到了地上。
　　梼杌见此，受惊般后退一步，眼睛微眯，咧开嘴，仿佛在傻笑。
　　高栈往星碎雪身后爬过去抱住他的腰，“墨墨墨。。。。。。”
　　星碎雪低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仙门弟子已经布阵完毕，他们骂骂咧咧，跃跃欲试，却始终不敢上前，可他却能感觉到不远处有好几个比较厉害的修士正往这边赶过来。
　　星碎雪深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下偏见，告诉自己，梼杌只是头脑简单的兽，它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所做的，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可这深深的，带着浓浓往事烟云的一口，吸进去之后，却宛如吸进去一团火，入覆就烧得他五内俱焚，他痛得眉角青筋突突直跳。

第24章:恶贯满盈的妖女
　　星碎雪艰难又痛苦的睁开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睁着血红的双眼凝视着梼杌巨大的脑袋，须臾，似下定了决心般，勐地将手臂往后一伸，将高栈提熘起来，又伸手摸了摸梼杌前额上的毛，把高栈往它背上一扔。
　　梼杌矮身一接，高栈陷在了梼杌背部的皮毛内。
　　星碎雪道：“小黄豆，拜托了，带他到安全的地方去！”
　　“去吧！”星碎雪又摸了摸它的头。
　　高栈闷闷的声音往皮毛内传来，“墨墨，你不准抛下我，死墨墨，你听见了没有。。。。。。”
　　“高栈，你跟小黄豆先走，我随后就到！”星碎雪说着，拍了拍梼杌，梼杌转身，一个跳跃，直接冲破了仙门弟子们布下的困阵，又是几个跳越，很快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星碎雪缓缓回头，却发现预想中梼杌离开后，食咒灵会再次展开屠戮的事情并未发生。
　　身后风平浪静，却也“波涛汹涌”。
　　且不说其他，就只说两双瞪着他的瞠目欲裂的眼睛。
　　那两双眼睛的主人心底深深的恨意几欲喷薄而出。
　　那是云泽桑和叶擎宇。
　　而其他人，没了食咒灵的威胁，又都知道各宗派的大能正在不远处，于是开始有恃无恐的“吃瓜”：
　　“这个人究竟是谁？居然能召唤跟随星碎雪作恶的凶兽梼杌？”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人和当年的她有些。。。。。。”
　　“对对对！就吹树叶的那神态，和妖女很像！自妖女死后，学她吹笛御灵的人不少，却少有人能使出如这人一般强悍的力量！”
　　“哼哼，厉害又如何？东洲仙门谁人不知枫林晚的叶小公子和水云间的云泽桑小姐憎恨学星碎雪修邪术的人？枫林晚和水云间作为东洲仙门四首之二，想要一个人死，那简直比人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瞧，这不正撞枪口上吗？这邪魔外道八成要完！”
　　“谁让他学谁不好，学一个杀人如麻，丧尽天良的妖女？当年星碎雪残害了多少正道栋梁？水云间云家那边，前任宗主云江秋，云宗主的大儿子云轩邈。这枫林晚叶家就更惨了！宗主叶临渊、宗主夫人白浣楹、儿子叶卓然、儿媳苏寒蕊、孙女叶冰纷，都是死在藏蛊妖女手上。这全家上下最后死得就剩下一个叶如歌和她的侄子叶擎宇！
　　哎，说起枫林晚叶宗主，那可真是好人没好报啊！好心将在大街上乞讨的星碎雪带回宗派，教她识理，教她修炼，将她视如己出，据说对她比对自己的亲女儿叶如歌还好，可最后的结局却是被当初被他救的小乞丐害得家破人亡。
　　这些年若不是叶如歌呕心沥血以一女子身撑起整个枫林晚，那仙门四首可就少一首了！”
　　。。。。。。
　　讨伐指责的话声声入耳，虽然事实与他们所说的有出入，但星碎雪无可否认，这些人的确都是他害死的！
　　都是他害死的！
　　“姓秦的，”云泽桑最先沉不住气，“如今你习邪术的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可说？”
　　星碎雪双手紧握成拳头，抬眼见各家代表们已近在咫尺，而在远处，白衣墨发，腰佩无殇那个人，正用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眼神看着自己。
　　以云泽桑和叶擎宇二人为首，各仙门弟子持剑一步步朝星碎雪逼近。
　　星碎雪后退几步，迅速转身，撒丫子狂奔。
　　不管如何，他要先查清楚这件事情再说，现在绝对不能落到这群人的手中。
　　刚刚跑出去十多米，就见离此地几百米之外的林子边，小黄豆不知是去而复返，还是根本就没有走，大半个身子隐在树林中，高栈则抓着它头顶的那一撮“呆毛”站立在它脑袋上，冲这边挥手。
　　星碎雪回头看了一眼，几个赶得快的仙门能者已经与本派弟子汇合了。
　　想来这些人没有马上过来把他砍成肉泥，可能就是看到远处的梼杌吧！
　　而今后援部队赶到之后，他们便有了底气，一个个足下都他喵生风了。
　　星碎雪也发足狂奔，他很清楚，自己是连御剑都成问题，而后面的这伙人已经不再是乌合之众，如果他不抓紧时间，他肯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星碎雪这一跑，身后会御剑飞行的都飞了起来，不会飞的就用两条腿，一时，追人的画面就好像汹涌而来的洪水。

第25章:不不不
　　那边小黄豆见此状况，两只前爪往地上一蹬就要跑过来。
　　星碎雪见了，立刻打口哨制止。
　　梼杌身躯庞大，这几百米距离对它来说，不过是几步路而已。
　　可它若真的冲过去，身后的这群仙门弟子肯定要遭殃！
　　好在梼杌听懂了星碎雪口哨中的意思，终于停了下来。
　　百米的距离，若是以前也不过弹指间的事情，而今魂魄困于一个弱鸡的体内，星碎雪跑得相当吃力。
　　梼杌看见星碎雪身后情势危急，左前爪不安的挠着地。
　　还剩下五十多米时，星碎雪双脚沉重如同灌了铅，眼瞅着就要跪倒在地，而最先追过来那位风雪阁的阁主手往下一抓，是一个揪他后襟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星碎雪只觉眼前一道白影闪过，身子一轻，耳边风声“唿唿”而过，抬眼就对上云牧白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
　　“云，牧白！”星碎雪讶异的瞪大了眼睛。
　　“嗯！”
　　云牧白拥着星碎雪退后，然后踮足一跃，身影渐远，众派代表也追至面前，眼见着人要逃，立刻又要追。
　　空中传来一句空灵悠远的话，“众位，此人与食咒灵一事又莫大关联，人我水云间就先带走了！”
　　叶擎宇不甘心的又上前几步，“这人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水云间抢人？”
　　风雪阁、浣花宫几个修士见有“不懂事的”带头，乐得迅速跟上，“对对对！见者有份，水云间也不得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人！”
　　毕竟，除妖降魔是和修为挂钩的，妖魔作恶越多，除妖人将之斩杀，所获得的修为就越高。
　　这个姓秦的居然能驱使当年藏蛊妖女才能驱使的凶兽梼杌，必定修为高深，而邪魔外道修炼，修为越高，就说明他的杀戮越重。
　　若能将此人斩杀，修为定然能提高不少。
　　娄玉骤然往一旁站了出来，伸开双臂阻挡，“你们没听见吗？仙师说了，秦疏墨是查食咒灵的关键人物，他现在代表的可不只是水云间，作为仙盟执法长老，他所代表的是整个东洲仙门！你们这么做，是在质疑仙盟吗？”
　　娄玉一席话说出，刚刚还颇有底气的人也瑟缩了回去。
　　叶擎宇甩甩袖子，看着远处，恨恨道：“姓秦的，我们来日方长！”
　　如果他对学藏蛊妖女修邪术的人是恨，那么他对能御梼杌的人便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将之剥皮拆骨，剁碎肉，磨碎骨头扔茅坑的那种恨。
　　因为，十五年前，他只有4岁的姐姐正是被梼杌给撕碎的，星碎雪是仇人，梼杌就是她的帮凶，是她的武器。
　　娄玉见众人终于消停了，自己朝着云牧白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
　　云辞岫冲着众人拱手一礼，“诸位，既然仙师说带走秦公子是为了查食咒灵一事，那自然会在合适的时机给大家一个交代！各位定然有要事处理，不如今日就先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开始有人离开。
　　石头关的食咒灵早就被各家弟子刮分了，接下来便是处理善后事宜。
　　此地属水云间与幽篁里交界，按理该由这两家处理食咒灵的事情，但这群人显然只想得好处，不想担责任。
　　一见有人离开，各家弟子就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跑得慢留到最后跟着云家和苏家一同善后。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星碎雪双手抱着一棵大树像一只树袋熊似的粘在树上，扭着头冲一旁的云牧白坚定的摇头，“不不不！”
　　“仙师啊，我还有儿子要去找，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上有八十老母需要赡养，下有三岁弟子嗷嗷待哺，中间有。。。。。。”

第26章:与我一起
　　云牧白修然立于他面前，脸依旧是那张面瘫脸，淡然望着星碎雪，不催促，也动手。
　　所有他必须离开的理由都被说完了，僵持半晌，星碎雪终于忍不住侧头回来看他。
　　他缓缓开口，“疏墨，”星碎雪额头冒汗！
　　喵喵的！
　　牧白小师侄干什么叫秦疏墨叫得这般亲热？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去查清真相。。。。。。”
　　“二呢？”
　　“二。。。。。。跟我回水云间。”
　　“哈啊？”星碎雪松开因为抱得太紧而些酸痛的手腕。
　　云牧白的目光虽然淡淡的，可不知为何，被他这样一瞬不瞬凝视着，他就觉得头顶有一座大山正朝他压下来，让他唿吸不畅，他嘀嘀咕咕，“为什么两个选择都要跟着你？”
　　“嗯？”
　　“嘿嘿，有没有第三个？”
　　“无。”
　　沉默。。。。。。沉默！半晌之后。。。。。。
　　“仙师？”
　　“。。。。。。叫我弦之。”
　　云牧白的声音极淡极轻，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不知为何，星碎雪居然听出了一丝温柔。
　　一瞬间，心脏突的跳了一下。
　　想当年他还是枫林晚弟子时，与师姐、师兄一同上琼华仙山，当时东洲仙门有许多世家弟子都去。
　　大家认识之后就互相叫彼此的字，只有云牧白，同辈中人几乎没有直唿他名的，大多叫他云端公子或云牧白。
　　星碎雪是吊儿郎当自来熟的性子，加之能通过试炼进入琼华仙山求学的女修本就少，于是她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时常走到哪里，身后就众星拱月般跟着一群，俨然一个女老大。
　　云牧白性格冷淡，走到哪里都是孤零零一人，星碎雪当时并没想那么多，上去就欲与之勾肩搭背，嘴里的——弦之两个字比动作快了一分。
　　于是，人当场就被云牧白瞬间释放的灵力波震出去几丈远。
　　自此以后，两人之间本就不大和谐的同窗关系都更加不和谐了。
　　往事历历在目，而今。。。。。。谁会想到，十五年后的今天，他居然能对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说叫他弦之！！！
　　啧啧啧！
　　要不要这么惊悚？
　　对人疏离，可远观不可近触的高岭之花，他对秦疏墨似乎。。。。。。有些特别啊！
　　不不不，云牧白这么做肯定还有更深的，我没有想到的东西在里面，我千万不可疏忽大意着了他的道。
　　趁他现在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我得快些为自己争取有利的形式。
　　“。。。。。。弦，弦之！”
　　“嗯。”
　　“如果我说，高家村、石头关的食咒灵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信么？”
　　“嗯。”
　　“那如果我说我之所以能召唤出小黄。。。。。。出梼杌，是因为捡到了藏蛊妖女的一本书跟着学的。你信么？”
　　“嗯。”
　　“我是修过邪术，但是没有害过人。”
　　“嗯。”
　　星碎雪高兴了起来，继续道：“那你查的凶手跟我没关系咯？”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嗯。”
　　星碎雪拔腿欲走，手却被云牧白拽住，星碎雪挣了挣，挣不开，有些生气的回头。
　　云牧白：“与我一起。”
　　星碎雪又挣了挣，然后突然靠近他，踮足，脸离云牧白越来越近，唇角挂着邪笑，压低了声音，“璇璧仙师，你这样子。。。。。。”摸摸下巴，作思考状，“莫不是看上我了？”
　　“哈哈哈。。。。。。”像一个恶作剧即将成功的孩子，星碎雪退后几步，等着云牧白像以往被自己戏弄的每一次那样，或骂一句“不知羞耻”，或骂一句“滚”，滚恼羞成怒直接挥剑决斗。
　　笑了半晌，见对方什么反映都没有，星碎雪渐渐的敛了笑，在璇璧仙师一个，“嗯”字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第27章:花名在外
　　云牧白他一定是“嗯”成习惯了！
　　说实话，此前自己腹诽他和娄玉有一腿，也不过是耍耍嘴皮子。
　　云牧白的性子他真是太了解，以前他还不是仙盟执法长老，不是水云间宗主璇璧仙师时，追他的男男女女能从水云间排到枫林晚，自己和梅染霜就是其中之二，最后的结果。。。。。。结果前赴后继的男女们都被他“冻死了”！
　　这个人是真的冰冷啊！
　　简直无欲无求到人神共愤！
　　这样的人，他要是真能找到仙侣。。。。。。
　　那估计整片东洲大陆的和尚都得已经集体还俗了。
　　星碎雪有点搞不清楚当前状况！
　　也不知道是自己魂魄在虫渊飘荡了十五年，整个人变傻了，还是云牧白受了什么刺激！
　　反正自从自己醒来。再次和他相遇，他就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那个。。。。。。仙师，在下想了又想，觉得去查清食咒灵的事情比较合理。”
　　“嗯。”
　　星碎雪自知打不过云牧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既然是查食咒灵，那么，途中有的是机会开熘。
　　反正，自己说的是去查清食咒灵的事情比较合理，又没说自己会与他一起。
　　星碎雪和云牧白找了一家客栈喝茶，娄玉不多时就风尘仆仆而来。
　　先看见的是正襟危坐正饮茶的云牧白，开心的喊一声“云大哥！”
　　看见星碎雪坐得懒懒散散，脚踩在凳子上拨茶杯盖子，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嗷，是仙师邀请我与他一同查案！”星碎雪把盖子盖好，杵着下巴问：“兄台你又是为何？”
　　娄玉：“我被贼人强虏，承蒙云大哥所救，而今要去春城，刚好与云大哥顺路，所以结伴同行！”
　　星岁雪瞧着娄玉那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仙门中人，顺口就来了一句，自认为是委婉赞美的话，“公子生了这般好的颜色，被人强掳也实属正常啊！”
　　娄玉从小就被人说长得秀气好看，好看后面还跟着一句十分惋惜的感叹话，“若是个姑娘，那真是前途无量啊！”
　　狗屁的姑娘！
　　他平生最恨别人品评他的外面，特别是说他长得好看，如今听星碎雪这么一说，立刻就炸毛，袖中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侧身背对云牧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比不上秦公子唇红齿白，弱柳扶风，花名在外！”
　　星碎雪微一愣，很快恢复过来，不动声色地继续温文尔雅道：“承让，承让！”
　　娄玉没想到这厮不但不在意这个，反而貌似好像还引以为傲，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紫，紫了黑，简直是打翻了颜料盒。
　　“娄公子，方才，多谢！”云牧白将倒扣在桌上的另外一个茶杯扶起来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打断了两人的“你来我往”。
　　娄玉气得不清，却碍于云牧白在不好发作，于是接过茶，狠狠吞了两口。
　　星碎雪对他的挑衅倒是不太在意。
　　只是。。。。。。
　　草，秦疏墨以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为什么还花名在外啊啊啊？？？
　　他偷偷看了云牧白一眼，觉得这一点倒是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不管如何，冰清玉洁的璇璧仙师都不可能和一个花名在外的人走的太近，这太影响形象了。
　　现在他想来想去，云牧白之所以抓着他不放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能御灵，说不准他在通过自己当年创制的那些术法琢磨克制食咒灵的方法——通过了解修习这些术法的人找寻克制食咒灵的方法
　　对！水云间一向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这种可能性最大。
　　据自己所知，自己当年信笔涂鸦所写的那些术法散落在外，会这些术法的也不在少数。
　　就冲自己“花名在外”这一点，璇璧仙师倘若不想晚节不保，那么就该跟自己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第28章:无耻到底
　　星碎雪回头，冲云牧白一笑，歉意中带着点自豪，“惭愧惭愧，当时年少，略微轻狂了些！还望仙师和娄公子勿要见笑才好。”
　　娄玉嗤笑，“秦公子何等魅力，连小孩子都抵挡不住，寻常人是羡慕不来的。”
　　这小孩子指得是谁，大家都清楚，有理有据，证明的真是相当充分了。
　　星碎雪绷着脸继续笑。
　　娄玉真是神助攻啊！
　　两人把目光一同移向云牧白，云牧白面无表情的又“嗯”了一声。
　　娄玉：“。。。。。。”
　　星碎雪：“。。。。。。”
　　云牧白，你是“嗯嗯怪”吗？除了“嗯”，你还会什么？
　　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也。
　　星碎雪心里着急高栈，想着梼杌虽然有灵性，但毕竟只是兽类，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小孩子，高栈若一直坐在它背上不进食，指不定饿成什么样了。
　　而且十五年前那一场太过于惨烈，他对梼杌始终有心结，并不是百分百相信它真的不会伤害高栈。
　　但他又不敢在云牧白眼皮子底下召唤梼杌，于是一路都在找机会，然后就发现娄玉频频朝他抛眼刀。
　　星碎雪脑袋后仰，对云牧白右侧的娄玉做暗示。
　　娄玉以为他想找茬，率先就压低声音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星碎雪笑眯眯的实话实说：“我一直都在看你啊！”
　　娄玉冷哼一声，目视前方。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出个恭吧？”星碎雪热情邀请。
　　他想，他很有必要找机会告诉娄玉，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跟他们同行。
　　娄玉小脸一沉，高冷的骂了一句，“无耻！”
　　星碎雪嘴角抽了抽，这家伙不会以为我看上他了吧？
　　星碎雪龇出一口白牙，干脆无耻到底，“咱两比比谁尿得远！”
　　娄玉勐地收住脚步，手指握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星碎雪仰头大笑，“哈哈哈。。。。。。”
　　“疏墨。”云牧白也驻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是极轻极浅的，偏偏星碎雪听得全身汗毛倒竖。
　　“仙。。。。。。”星碎雪正欲想说，“开个玩笑”，而就在这时，前头传来了阵阵急促的唿救声。
　　娄玉紧了紧握剑的手，疾跑着冲了出去，丢下一句话，“一定是食咒灵在伤人，云大哥，我去看看，对付不了再叫你！”
　　云大哥从恶人手上救下他后，教了他术法。虽然云大哥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知道，云大哥的良苦用心。乱世中行走江湖，没有一点术法傍身怎么行？所以，他得趁此机会试试，让云大哥知道他一直不曾懈怠。
　　星碎雪挑挑眉，心道，我怎么没感觉到有食咒灵的气息？
　　云牧白：“走。”
　　星碎雪和云牧白赶上去时，看见地上半躺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娄玉站在他旁边，脚踩在一只穿山甲背上，一脸黑线的正将剑收回剑鞘中，“哎，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东西都怕，叫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要死了呢！”
　　书生眼睛盯着那只正甩着尾巴试图往娄玉脚下挣脱的穿山甲，脸色惨白，看样子是真的害怕。
　　东洲仙门在十几年前与魔魇族那一战后，皇族凋零，本就名存实亡的朝廷自此分崩离析，东洲大陆因此由仙门百家划地域管理，也是从那时起，东洲大陆便再也没有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高中的书生了。
　　可这人却还穿着旧朝的秀才服。
　　娄玉见云牧白他们过来，脚一松，放了脚下的穿山甲。
　　书生没了穿山甲的威胁，往地上爬了起来，正正衣襟，拍拍身上的泥灰，脸上神色变得嚣张起来，“小生就知道，仙门中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好东西！”
　　三人一时被说的莫名其妙，星碎雪忍不住腹诽，您看头发胡子一大把了，自称小生有些不合适吧？

第29章:兮竹
　　星碎雪等人几番询问之下才知道了缘由。
　　秀才名陈典，白沙村人士，此次出远门是受白沙村百姓所托，带着联名书上幽篁里告状，喊的是地方监察亭中饱私囊，不给百姓配发飞雪草，断大家的活路的冤。
　　陈典痛陈事实，星碎雪、娄玉看一同看向云牧白。
　　云牧白上前，“此事，我定让人查清楚，飞雪草我也会让人足数配发，此去离幽篁里路程还远，你又无术法护身，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陈典冷哼一声，态度不卑不亢，声色俱厉道：“别以为小生不知道，你们仙门中人宗宗相护的勾当。我若是回去了，一定又是杳无音讯。
　　你们这些人，打得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的主意。这次，小生一定要到幽篁里去，谁也没办法撼动小生的决心！”
　　痛陈事实的秀才胸膛剧烈起伏，眼眶也得红了，用所有酸腐秀才最喜欢用的之乎者也夹枪带棒把仙门百家骂了个遍，最后转而痛斥不公人间。
　　娄玉气竭，“你个无知的东西！你可知他是谁？”
　　娄玉气到看起来恨不得拿剑噼了他，“他可是璇璧仙师！仙盟的执法者！”
　　陈典伸长脖子，越说越起劲，“璇璧无知，仙盟无能，天下乌鸦一般黑！君不见，东洲地，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原因为何？
　　便是因为高位者，在其位不谋其职，便是缺乏”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的精神，便是。。。。。。”
　　娄玉终于“爆炸”了，挥剑就要砍，云牧白出声，“娄玉，不可！”
　　星碎雪也被秀才这一套摧残得受不了了，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勇士，你冷静，冷静啊！”
　　秀才不为所动，继续“吧啦吧啦”！
　　星碎雪蹙眉。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此地亦是幽篁里和水云间的辖地交界处。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有关食咒灵的案子，大多都发生在这两家的辖地的“暧昧”地带。苏家可以说是一时疏忽，云家不可能一无所知。
　　而此去虽然到幽篁里和到水云间的路程差不多，但幽篁里在西北部，和白沙村中间隔着横亘百余里的眠山，而眠山正是区区不才藏蛊妖女的老巢，按东洲人对藏蛊妖女又惧又恨的属性，不论普通人还是修仙之人都该避开才是。
　　总之，不论是从地形来看，还是从安全来看，去水云间都是比较好的选择。
　　可这位陈典秀才却选择了幽篁里！
　　云牧白一直没有说话，陈典高昂着头颅。
　　星碎雪笑呵呵开口，“仙师，我有个办法！既然劝不住他，我们不如就由他！
　　这位壮士志向远大，我们怎能妨碍之？
　　你们不是要去雾城吗？你们放心去！我要去风城，正好可以与这位壮士结伴前往，这样，他的安全就不成问题了！”
　　云牧白凝视着星碎雪，眉目微敛。
　　“怎么样，怎么样？”星碎雪期待的望着。
　　在他身边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只怨自己，心理还没能强大到能对过往那些自己所造成东西视若无睹。
　　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更何况，梼杌重新现世，他没办法杀之，带着它也不可能生活在正常人的世界中。
　　想到这里，他急了起来。
　　高栈啊，小黄豆背上的高栈啊！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云牧白抬眼，淡淡叫了一句，“兮竹。”
　　星碎雪对“兮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转身拔腿就跑，只是没跑两步就被一根翠绿色的绳索给绑得结结实实。
　　星碎雪挣了挣，无可奈何的转回头，严肃质问，“仙师，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现在是秦疏墨了，你以为还是十五年前琼华仙山上那个处处被你压制的星碎雪？
　　草，好悲催！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奶奶。。。。。。不，你，爷爷我都打不过你！
　　云牧白仍然一张冷脸：“你，与我一起。”
　　星碎雪对这种蚕宝宝一样的绑法感到哭笑不得，也没脾气了，在地上来回滚了两下，仰着头，好声好气问：“这样，仙师打算让我怎么与你一起？”
　　娄玉抱剑，一脸鄙夷的看戏表情。

第30章:袖珍小碎雪
　　只见云牧白手上捏决嘴唇动了动，兮竹上发出一阵翠绿光芒，然后星碎雪就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秦疏墨。
　　云牧白向星碎雪伸出手，唤了一声“兮竹！”
　　兮竹便卷着星碎雪飞到了云牧白手中。
　　娄玉目光一直追随着兮竹，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仙师口中的兮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东洲仙门都知道璇璧仙师有一法宝名兮竹，是当年在琼华仙山学艺后与众师兄弟一同下山历练途中收服的上古妖兽——琴虫。
　　他给琴虫赐名——兮竹，法宝兮竹曾经跟着云牧白征战四方，帮助主人在当年的筏魇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筏魇之战后便是祭灵，所谓祭灵就是超度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生灵，步骤反锁，其中跟随主人战斗的神兵是祭灵的重点。
　　由仙盟盟主根据各家神兵在战争中立功的大小排名，然后把神兵放在缘谷冰湖的祭台上接受万人朝拜。
　　兮竹仅次于云牧白的佩剑无殇和星碎雪的骨笛浮生，排在第三名。
　　这些，娄玉都是听江湖前辈们所说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得见传说中的神兵兮竹发挥它的神威，竟然是像麻绳一样捆人。
　　“云牧白，你快放了我。。。。。。”被“绿绳子”绑住的“蚕宝宝”在云牧白手掌心跳着抗议，“你是仙师，你是长老，做这样的事情，脸还要不要？”
　　云牧白垂眸凝视着在手中里气急败坏的小人儿，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云牧白和星碎雪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气息，于是便寻寻着气息找源头。
　　陈典见他们脸色凝重，不用人说也自己巴巴的跟在了后面。
　　星碎雪：“应该就在前边十多里处。”
　　云牧白：“嗯！”
　　“仙师，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星碎雪此刻虽然仍旧被兮竹绑着，但双手都可以动，他坐盘腿坐在云牧白肩膀上，一手揪住云牧白衣襟以保持平衡，一手撑在下巴上问：“最近几起食咒灵伤人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
　　云牧白：“嗯。”
　　星碎雪：“你也这么认为吗？有人刻意为之！你璇璧仙师出马调查这事情，这人却仍然敢顶风作案。”
　　云牧白：“你猜的没错。”
　　娄玉一点也不想承认他根本就听不懂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究竟在说些什么，因为他无法想象，秦疏墨只不过是一个富商之子，根本就不像普通的仙门中人一样，自小就接受训教，对于妖魔鬼怪之事，天生就比一般人感觉灵敏。
　　算起来，他和秦疏墨都是半路出家，他对眼下情况一无所知，可秦疏墨却能和云牧白一起分析状况，这让他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说话说一半什么的，最让人讨厌。
　　娄玉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云大哥，最近几起食咒灵案件有什么问题吗？”
　　星碎雪龇牙，哧哧笑了两声，“娄公子，你不知道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娄玉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云牧白凝视着前方，骤然出声低声警告，“别出声！”
　　星碎雪抬眼一看，霎时收起了笑闹的心思。
　　几人快步往前方赶。
　　越近，空气中甜蜜的香味越重。
　　再近，香味没了，四周开始出现了雾气。
　　云牧白出声：“都靠拢过来。”
　　星碎雪：“弦之！”
　　云牧白会意：“好。”
　　星碎雪终于被兮竹放开，身形渐渐恢复正常，几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只转瞬之间，周围的雾气已经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
　　陈典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不是说自己是正直的修士吗？现，现在就证明给小生看。”
　　娄玉冷笑，把他的话如数奉“璇璧无知，仙盟无能，天下乌鸦一般黑！君不见，东洲地，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原因为何？
　　便是因为高位者，在其位不谋其职，便是缺乏”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的精神，便是。。。。。。”
　　就在娄玉怼得正欢时，浓雾四周响起了阵阵破空兵器破空之声。

第31章:叶如歌
　　陈典哀嚎一声往三人身后退，云牧白出招，兵器碰撞声响起，震得人耳朵发麻，而后云牧白似一道利剑般追了出去。
　　浓雾中传来一个极清极淡的声音，“我去看看！”
　　“云大哥多加小心！”娄玉对着白雾大喊。
　　星碎雪打量四周，“兄弟，你不觉得需要小心的是我们几个吗？”
　　娄玉斜他一眼，没说话。
　　陈典迅速靠到星碎雪身后，动作太急，差点撞他一个趔趄。
　　娄玉：“废物，你以为他保护得了你？”语气讽刺中带着点嫉妒。
　　陈典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娄玉，愤愤控诉，“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娄玉：“你。。。。。。”
　　星碎雪：“都给我消停点！”
　　娄玉暴露：“你是个什么东西，敢。。。。。。”
　　星碎雪警惕的看着眼前浓雾，说了两个字，“来了！”迅速出招反击，娄玉险险躲开，对方迅速回退，两人都没有击中。
　　往复三次，娄玉和星碎雪都受了点伤。
　　娄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这雾气有毒，回撤！”
　　星碎雪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别动，在这等着。”
　　星碎雪丢下这句话便跑进了白雾中。
　　娄玉明显有些蒙，半晌，大喊：“秦疏墨，你他妈。。。。。。”把一个拖油瓶丢给老子就跑了！
　　星碎雪寻着空气中那一抹冷香，很快便走出了浓雾的覆盖范围。
　　冷香在一棵大山楂树前方消失，星碎雪楞楞站了一会儿，勐地一回头，果然看见一身紫衣劲装的叶如歌。
　　“你究竟是谁？”叶如歌手腕一翻，凌霜剑直抵星碎雪喉咙。
　　星碎雪咧嘴打哈哈，试图伸手去拨剑，“叶宗主，你这是做。。。。。。”
　　叶如歌手腕一紧，凌霜剑尖扎进了星碎雪的皮肉，寒气在一瞬间沿着伤口四散，星碎雪冷得打了个寒噤。
　　“大家都知道，我一向脾气不太好。”
　　“秦，秦若竹，字疏墨，莲州人！”星碎雪一口气说完，然后开始正经打量叶如歌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刻意装老成，现在倒是真老成。
　　以前对不太熟的人就冷着脸，但大多数情况下是装的，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由内而外散发着寒意。
　　叶如歌眉毛一挑，寒声道：“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谁？”
　　“我。。。。。。”星碎雪抬眼看见枫林晚弟子和叶擎宇一同往这边走了过来。
　　“不说实话就去死！”叶如歌刚欲动手，叶擎宇大喊，“等等！”
　　叶如歌回头，叶擎宇畏畏缩缩走上前，“姑姑，你能不能把他交给我？”
　　星碎雪欣慰。
　　这孩子，始终还是善良的！
　　叶如歌没说话挑眉看着他。
　　叶擎宇眯着眼睛看着星碎雪，“我想亲手剁了他！”
　　星碎雪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喂喂喂，你们忘了吗？
　　你们可是名门正派！
　　叶如歌你居然把侄子教成这样，你对得起师兄。。。。。。
　　想起师兄，星碎雪立刻打住了。
　　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叶如歌？
　　叶如歌冷哼一声，收回剑，“好啊！”
　　星碎雪长舒一口气。
　　小孩子毕竟还残留善良之心，到时候忽悠一下，反正比落在叶如歌手里强。
　　他这段日子也听说过枫林晚女宗主是如何处置学藏蛊妖女习邪术的人了。
　　叶擎宇的剁碎了和那些残忍手段和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却不料将佩剑收回的叶宗主接过旁边一弟子的剑，“等我扒皮抽筋后再给你剁！”

第32章:姑姑是个暴脾气
　　星碎雪一听，直接往地上坐，还没坐下去就被两个枫林晚弟子给牢牢架住。
　　这种情况下若是吹御灵曲倒是有把握全身而退，可御灵的场景若是被叶如歌亲眼看到，那。。。。。。
　　绝对不行！
　　他垂死挣扎，心想，实话实说有没有可能让叶如歌念念旧情。
　　然后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因为“旧情”只能让叶如歌叶擎宇姑侄两先把他扒皮抽筋拆骨，折磨死了再挫骨扬灰。
　　星碎雪正无可奈何时，只听叶宗主一声令下，“带回去！”
　　星碎雪略错愕的看着叶如歌。
　　叶如歌冷冷瞥他一眼，“带回去再扒，在外面影响不好。”
　　星碎雪：“。。。。。。”
　　算了，去枫林晚再想办法脱困吧！顺便去把浮生带出来，如今食咒灵肆虐，又有人别有用心，秦疏墨这弱鸡身体若没有浮生，简直寸步难行。
　　“等等！”
　　众人寻声回头，见云牧白带着陈典、娄玉出现在了身后。
　　叶如歌回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云牧白回礼，叶如歌语气不善的问道：“不知璇璧仙师有何贵干？”
　　云牧白走上前，视线停在星碎雪身上，并没有说话。
　　枫林晚弟子左看看右看看，每个人都很有想法。
　　“哎，赵叔，我姑姑脾气那么差，会不会，会不会和云牧白打起来？”叶擎宇揪住旁边一个人搡起来，“云牧白那么厉害，姑姑肯定打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败给他，姑姑肯定会气死！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我假装被食咒灵附身？”
　　叶擎宇说着就要往地上滚，但被赵叔拉住了。
　　叶如歌的确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要是以前，他还真担心自家宗主会为了面子硬碰硬。
　　赵叔拍着叶擎宇肩膀安慰：“少宗主你冷静！宗主冲动易怒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宗主时时都以宗派事情为首，性子也内敛宽和了许多。更何况对方是鼎鼎大名的璇璧仙师，一向以谦和礼让闻名，堪称百家典范。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动手呢？
　　所以少宗主你别担心！”
　　叶擎宇：“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她比以前还暴躁？现在动不动就要扒了我的皮！”
　　赵叔：“他们都是一宗之主，自身不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身后的宗派。相信赵叔，一定不会为了这么个小人物打起来的！”
　　周围几个人深以为意，纷纷开口附和，让他们小宗主放心。
　　星碎雪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也认为很有道理，他都放弃挣扎，做好了被带回去扒皮的准备了。
　　然而，下一秒众人就听见云牧白开口：“我会带走他。”
　　此话一出，星碎雪直接被自己口水呛得直咳嗽。
　　枫林晚众人面面相觑。
　　叶宗主脸色黑如锅底，似乎在做着思想挣扎。
　　众人屏息，这种情况下，主动退让的只能是弱的一方，叶如歌的话无疑是关键。
　　大家无意识屏息就等着叶宗主表态。
　　叶如歌掂量形势，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暴脾气，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道：“云仙师，此人对我们枫林晚来说，很重要，所以。。。。。。”
　　云牧白：“他，是我的人。”
　　娄玉原本是很乐意姓秦的被叶如歌带走的，可是听着他家云大哥这四个字，越听越觉得有歧义，不解释他浑身不舒服，于是开口道：“叶宗主，仙师可是代表仙盟在查食咒灵的事情，此人便是线索之一！”顿了顿，“莫不是。。。。。。枫林晚要阻碍仙师查案？”
　　星碎雪趁热打铁，“仙师，正直勇敢，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活仙师！您一定要救我啊！这位宗主她说要把我带回去扒皮抽筋，太太太可怕了！”
　　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别回去，叶如歌这几年脾气越来越火爆了。
　　再说了，如果这二位能打起来，哪怕战斗结束得会很快，他也有办法趁机逃脱。
　　他是真的很担心高小栈啊！
　　“如果我说，”叶如歌盯着星碎雪，眸中暗光沉浮，“我非带走他不可呢？”
　　叶如歌话毕，凌霜一挥，他喵居然不是和云牧白决定，而是直冲他而来。

第33章:开熘
　　云牧白自然是替他挡下了这一击，仙门四首之二就这么动起了手来。
　　旁边的人就这么楞楞看着，也不敢上前帮忙。
　　星碎雪四下看看，趁着众人目光都在云牧白和叶如歌身上，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却。
　　转身刚欲开熘，脚一沉，原来是陈典。
　　这厮居然不爱看热闹，抓着他做什么？
　　星碎雪顾不得其他，抓着陈典往一边跑。
　　“你丫抓我做什么？”
　　“这里树木太密集，我要跟着你出去。”
　　“行行行，你撒手，我裤子要被你撤掉了。”
　　星碎雪和陈典一口气跑出去二三里地。
　　陈典在岔口和他道别，声称自己要继续去告状。
　　星碎雪看他这样子，叫住他，说反正顺路可以一起，到幽篁里那边再分开。
　　陈典没拒绝也没感谢，沉默着全是答应了。
　　星碎雪一路走一路吹树叶，但也不知道小黄豆把高栈带哪里去了，无论他怎么吹，一点动静都没有。
　　星碎雪无奈之下，自己动手做了一支笛子，一路走，一路吹。
　　笛子本就粗制滥造，他吹的又是以前训练梼杌时的暗语，听得陈典脾气特别火爆，终于忍无可忍的告知，多谢他的好意，如果他再跟着他，那不等妖魔鬼怪来，他就得作古。
　　星碎雪不勉强，祝他早日告状成功。
　　自己一路走一路吹，接近傍晚，梼杌才驮着高栈出现。
　　星碎雪揪揪小崽子的脸蛋，好家伙，不但没瘦，还圆了一圈。
　　星碎雪忍不住感慨，这年头，凶手照顾人。
　　一大一小骑着小黄豆熘熘达达继续往前走。
　　“墨墨，这么多天，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高栈在他怀里蹦来蹦去，哭唧唧。
　　星碎雪揉揉他头发，思绪有些混乱，敷衍的安慰了几声。
　　右手手掌热热的，还隐隐作痛，看都不用看，颜色肯定又变红了些。
　　最近痛的越来越频繁了，情况似乎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糟糕。
　　如果不赶快把这事情弄个清楚，自己迟早全身腐烂而死。
　　叶如歌还是对过往耿耿于怀，而事实证明自己也根本就放不下，很想拿回浮生，但是，枫林晚是会唿吸的痛，碰不得。
　　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还是不要轻易踏进去比较好。
　　还有一点，他觉得陈典出现得有些奇怪，他往白沙村一路到此可以说是危险重重，就他连一只还没成精的穿山甲都怕的德性，居然没被食咒灵给祸害了？
　　到底是命太硬，还是。。。。。。深藏不露？
　　好在上了山就是幽篁里，就在苏家的地盘上，也不用担心有妖邪。
　　而若他想作妖，这里有苏影坐镇，也不用担心什么。
　　“墨墨，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高栈终于找回了一家媳妇儿，心情愉快的站在梼杌脑袋上，手抓着它那一撮呆毛回头看星碎雪。
　　星碎雪远眺。
　　远处，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里，两只归鸟缓缓飞过。
　　“往北走把吧！”
　　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在事情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去看看也无妨。
　　他记得，每次食咒灵出现所伴随着的那股香味和那种花的香味很像。
　　他记性不是很好，只记得在北边，具体是在哪个地方闻过这种花香，已经不记得了。
　　夜里他二人就睡在梼杌的身上。
　　梼杌皮毛松软，浑身散发的威压强大，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靠近，星碎雪睡得十分安心。
　　翌日，星碎雪带着高栈去最近的客栈觅食，把小黄豆丢在山上。

第34章:“醉留仙”听书
　　等到真的来到热闹街市，星碎雪才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没有钱，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高栈看着满街散着香味的美食直咽口水。
　　“墨墨，你没有钱吗？”
　　星碎雪尴尬的笑笑。
　　高栈眼眶含泪，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星碎雪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高栈终于还是没忍住：“墨墨，你怎么会那么穷？”是谁说要给他买肉包子的？还不如跟着小黄豆呢！
　　星碎雪很无奈，打算带高栈回去，让小黄豆抓只野兔烤烤凑合吃。
　　“我们回去吧，让。。。。。。”
　　却在这时听到某家客栈内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星碎雪抓着高栈走过去，只见门头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镏金大字——醉留仙。
　　门口写着，“能说故事者，免费吃饭，另外，离开时送一坛”月光””
　　星碎雪一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月光也耳熟。
　　这店家好头脑。
　　以说书的方式吸引人来，难怪爆满。
　　“高小栈，我们有吃的了，走吧！”
　　星碎雪拉着高栈挤进去，找了个好位置站。
　　就听上面的人居然在说藏蛊妖女的事情。
　　说的是仙门百家授御令，藏蛊妖女求学的段子，星碎雪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把高栈揪到自己怀中。
　　台上的说书人有凳子却不好好坐，反而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说得眉飞色舞。
　　“大家猜怎么着，藏蛊妖女一向狂躁邪性，只见她阔步走过去，一脚踹上去，御令，御令居然落了下来。。。。。。”
　　星碎雪也跟着说书人这一段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她、师兄叶卓然、师姐叶如歌三人去琼华仙山学艺时的事情了。
　　所谓授名，其实就是确定独属于自己的修仙令，是修仙者身份的象征。
　　御令出自机缘石，一个人能否具有修行的资格就看机缘石在鉴定时，会不会吐出一块御令。
　　那日，所有人都成功取得了御令，只有叶卓然站在机缘石那里毫无动静。
　　叶卓然作为枫林晚宗主叶临渊的长子，原本身负重任，该是被当做下任宗数来培养的人，可他站在机缘石的鉴定范围内，机缘石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个人站在机缘石面前如果连一块御令都没有出，就意味着这个人可以彻底放弃修仙了。
　　同样，也可以自己离开琼华仙山了。
　　周围围着的人都是众仙门中被选中到琼华仙山的佼佼者，未来仙门的栋梁之才。叶卓然如此，无疑是给枫林晚丢脸。
　　听着周围的嘲笑、唏嘘、感叹声，叶卓然身体僵硬的站在机缘石面前，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忍。
　　机缘石没有因为他的尴尬羞愤而对他有任何的怜悯资质摆在那里，御令不可能会无中生有。
　　叶卓然开始浑身冒汗，手脚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周围不和谐的声音越来越不堪多。
　　“据说枫林晚阴盛阳衰，今天看来果不其然。”
　　“枫林晚这一辈就没什么好苗子！叶卓然作为嫡子性格软弱，叶如歌资质也平庸，其他男弟子就是一群草包，也就那个星碎雪还成！”
　　“行是行，但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女人，有什么用？难不成枫林晚今后指望一个女人撑起来？”
　　“一个男人，细皮嫩肉的，还长双桃花眼，男生女相，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无，难怪连身份御令都出不来。”
　　。。。。。。
　　议论声由窃窃私语到毫无顾忌，讨论内容更是越来越不堪入耳。
　　叶如歌气到脸色发白，却深知在这种时候，任何人都帮不了哥哥。
　　如果哥哥还是没办法获得机缘石的认同的话，枫林晚今天这脸是丢定了。

第35章:邪性么？
　　就在这时，星岁雪阔步上前，运足灵力一脚踹在机缘石上，“我看啊，是这块破石头有问题！”
　　一时，机缘石上灵光大现，火花四溅。
　　东洲大陆独有琼华仙山这一块机缘石，机缘石之于修仙者，是祖师爷一般的存在，其对之崇敬程度可见一斑。
　　星碎雪这一出，简直惊掉众仙门栋梁的下巴。
　　说书的收拢折扇，卖了个关子，像一尊大佛似的坐着，任下面如何激动就是不开口。
　　“您就快说吧，后来究竟如何了？”
　　“对对对，星碎雪还没有授名就敢对机缘石不敬，机缘石还会认可他吗？”
　　“错，”说书的将折扇往桌子上一拍，瞠目欲裂，就好似他就是藏蛊妖女，刚刚说那话就是在明目张胆的鄙视他，“她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藏蛊妖女星碎雪！她可是邪道的开山祖师，她可是食封引灵的开创者。魔魇族尊上都曾奉她为座上宾，一曲御灵能翻云覆雨！如果不传奇、如果不邪性，她还是藏蛊妖女吗？”
　　底下人对此深以为然。
　　说书的还在卖关子，急得下头人恨不得爬到桌子上去揍人。
　　这夸张劲儿，星碎雪忍不住嘀咕出声，“藏蛊妖女哪有那么邪性？”
　　这话刚好被负责舔茶水的小哥听到了，小哥愤愤瞪着她，“客官，你可知道，此人号称是对”藏蛊妖女那些事”第一明白人。你这么说，难道你比他知道的多？”
　　现在台上这说书的先生是小二哥花九牛二虎之力请来的，先生来说一天，他就能赚得不少赏钱，简直是他的摇钱树，所以，他是万万听不得别人怀疑先生的能力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藏蛊妖女为祸东洲时，他还在娘胎里。
　　这种凭借诋毁他人哗众取宠吸人眼球，却没有“真故事”，想要取先生而代之的人，他可见多了。
　　高栈揪了揪星碎雪的袖子，“墨墨，他鄙视你。”
　　星碎雪张了张嘴，欲开口，小二哥加大了音量，又道：“没有故事，又嫌别人故事不好的人，我还不能鄙视？”
　　恰好众人都沉默等着先生说，于是小二哥的话成功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
　　先生吊足了胃口，原本已经打算讲了，却听见这边的动静，三角眼一斜，“好啊，既然这位公子觉得在下说的不好，不如你来说说？”
　　不等星碎雪有动作，几个靠前的客人主动站了起来，小二哥想是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突发状况，直接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您厉害，您去讲。”
　　星碎雪抬眼望了望，不客气的拉着高栈往前走。
　　小二哥见他这样，简直要被气笑了。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让他去他还真去。
　　看来不是“惯犯”，不知道这里的顾客都是“妖女通”，早就听过无数藏蛊妖女的事迹，以为随随便便编一个就能让大家买账。
　　他是没看到以前那几个被观众砸下来的人有多狼狈，自己提示他已是最大的仁慈，他居然不买账。
　　既然这样，自己乐得看戏。
　　星碎雪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自若的拉着高栈走向了台子，还挺有大家风范。
　　“莫非，他才是”第一明白人”，我看着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说不准他还真有我们没听过的！”
　　先生嗤之以鼻。
　　人们看见青衣玉面的小公子拉着个圆滚滚的小孩骤然止步，缓缓转身，以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扫视众听客，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第36章:仙门御令
　　正当众位以为他会上台说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时，星碎雪拉着高栈在一桌糕点最丰富的桌子前坐了下来，笑呵呵道：“请先生先说，我酝酿一下！”
　　先生冷哼一声，继续讲，他现在不想吊着听众了，他只想快点说完，让这个狂妄的家伙自己打脸。
　　听众的情绪再次被先生调动起来，很快便没有人在注意他们。
　　“不是肚子饿吗？”星碎雪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快吃”。
　　高栈也顾不得其他，开始大口朵颐。
　　周围的人仍然沉浸在故事中，星碎雪见高栈动作慢了下来，问：“吃饱了？”
　　“嗯！”高栈点点头，“墨墨，你要说故事吗？”
　　星碎雪把桌上的抓糕点往高栈衣服里塞，“吃不了兜着走！”
　　“墨墨，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吗？”高栈双手抓住衣摆，不让里头的糕点掉下来，问：“叶卓然的御令是藏蛊妖女踹出来的，机缘石变成了天神，亲自把一块一品御令交到她的手上？”
　　星碎雪懒得跟高栈解释，就“嗯嗯”两声，“大概吧！差不多”
　　其实并没有那么玄乎，师兄的御令不是她踹出来的，她早就看到里面有属于师兄的御令了只不过当时的师兄灵力实在弱，御令出不来。
　　她假装生气踹机缘石，实际借机往里灌注灵力，于是师兄的御令才会掉出来的。
　　而机缘石里面掉出来的属于她的那块御令也没有说书先生说的那么神奇，只不过众人的御令都是透明的，而她的御令是浅蓝色的，还有水纹，和上一辈的御令样式一样，于是主持授名的云授业老先生就按规矩让大家都叫她一声小师叔而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同入学，她会大同窗一辈，就连水云间的云端公子都得叫她一声小师叔。
　　“高小栈，吃饱了我们就走吧！”星碎雪拽着高栈，“你负责吃的，我负责你！走！”
　　“墨墨，你要带我吃霸王餐吗？”
　　“瞎说！我是那种会吃霸王餐的人吗？你看到外面那牌子了吗？那上面写着免费吃。”
　　“真的吗？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为什么不昂首挺胸的走？”
　　“当然。这不，吃太饱，用这种姿势活动一下吗？”星碎雪心虚的抓着高栈。
　　两人刚刚摸到门口，小二哥游魂似的突然出现在面前，展开双手拦住其去路，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公子，您，这。。。。。。您还没给酒钱呢，还有糕点的钱！”
　　星岁雪摸了摸，干笑两声，直愣愣站着。
　　还有什么比刚刚哄完小孩子谎言就被拆穿丢脸？
　　小二哥指指旁边的牌子，故意扯着嗓子叫：“公子，我们这故事讲的好，才可以免饭钱，赠月光。”
　　小二哥认定这人又穷又没故事。
　　故意不提之前他夸下的海口，保持着风度把人往里请，不过是为了让他去台上把脸丢个彻底。
　　“怎么？这位公子不会是根本就没有关于藏蛊妖女的更新奇更劲爆的故事吧？”
　　星碎雪好笑，疯狂腹诽：
　　你们肯定不知道你们口中狂躁又邪性的藏蛊妖女此刻正在这里吃霸王餐，而且很快就要被人打出去了。
　　这个算不算惊奇，算不算劲爆？
　　但他不能说。
　　星碎雪拉着高栈重新走回去。
　　星岁雪想了想，心里清明了不少。
　　“好吧，今天在下就说了一个藏蛊妖女扮成她师兄叶卓然巧遇水云间第一美女——水如蓝的劲爆故事。”
　　就在这时，房间侧边的纱帘被人轻轻挑开，露出了一个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凭着以前练就的敏锐直觉，星碎雪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单只看这女子上半张脸就让人有一种唿吸暂停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到让人窒息吧？
　　女子用灵动如水的眸子深深看了星碎雪一眼，然后又将纱帘放了下去。
　　而在人群的最后面，云牧白和娄玉也正抬眼看着台上的一大一小。
　　因为特地用了隐身的术法，星碎雪只是觉得这屋子里面有第三伙人，却不知道这第三伙人是谁。
　　回忆往事，用免不了感慨恍惚。
　　星碎雪目光扫视一圈，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
　　脸上带着笑意，可笑容却苦涩而忧伤。
　　那些日子是他帮师兄说媒的日子，可以说是忙到昏天黑地，最后却没能说成。

第37章:他看不上你
　　星碎雪的话一出，底下又热闹了起来。
　　听客甲：“切，不是云端公子巧遇水如蓝姑娘吗？那些我们听过！”
　　星岁雪很快回神，很快融入到说书人的角色中：“非也，非也，水如蓝是藏蛊妖女为了帮他师兄找媳妇儿时遇上的！”
　　听客乙：“我怎么听说是叶卓然叶公子自己遇上的？”
　　听客丙：“到底是谁？”
　　星岁雪：“那是因为琼华仙山上云牧白受云授业云老先生委托，时不时下山帮他办事，所以可以自由进出。藏蛊妖女要下山又担心被阻拦，所以就易容成云端公子的模样下山，下山后忘记易容成叶卓然的模样，于是就顶着云端公子的脸皮勾搭了水如蓝！这不，水如蓝姑娘才会找上门去的！”
　　星碎雪开始讲了起来，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
　　“据说水云间山下的云州城有一人人追捧的绝世美女，名叫水如蓝。
　　星碎雪听师兄弟们都说，水如蓝有顾盼倾国的风姿。
　　最灵动，最有个性，是东洲仙门最难追的女子。
　　只有容貌修为都上乘者才能够配得上水如蓝仙子的风姿。
　　而在上琼华仙山时，师母白浣楹就因为师兄到了成婚年纪却还木讷不开窍而斥责过他。
　　师母貌似曾托人去云州城水家说亲，但被叶卓然以课业为重给推了。
　　当时星碎雪和师姐叶如歌还打趣过叶卓然，叶卓然闹了个大红脸。
　　自此后，星碎雪便一直将此事记挂在心上。
　　再次听众同窗说起水如蓝，星碎雪更加坚定的认为师兄是东洲仙门顶好的男子，水如蓝就得配师兄才是人间美事。
　　但师兄性子温和又容易害羞，根本就不是一个能主动追女孩子的性子。于是她就决定替师兄追，然后制造机会让两人相处。
　　为了好下山，星岁雪便扮成了云慕白的模样。
　　她成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水如蓝，水如蓝的确美得不可方物，但在星碎雪眼里，师兄才是人间至美。
　　水如蓝在外貌上算是过关了，但经她几番观察之下，发现水如蓝是个眼高于顶，不会尊重人的女子。
　　星碎雪下山恰遇好几个宗派的公子上门求亲，水如蓝父亲正与之周旋。
　　水如蓝听不得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怒之下，亲自出门赶人。
　　水如蓝自诩人间无知音，对世上的男子已死心。
　　纵观浩瀚无垠东洲大陆，纵然仙门有百家，百家公子却都是追在人屁股后面跑的庸人，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她。
　　星碎雪想起师兄那羞涩的模样，再听着水如蓝目无余子说了这么一通，火气直往上窜。
　　水如蓝已经被她给彻底否定了，原本可以“打道回府”了，但世间顶好的师兄被人骂成是“庸人”，这让星碎雪无法忍受。
　　虽然你的确很美吧，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谦虚一点？
　　你一本正经夸自己美的样子才是庸俗不堪。
　　“姑娘，你不要说大话，莫非水云间的云端公子你也看不上？”星碎雪此时已经易容成了叶卓然模样，她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道：“不过很可惜，他也看不上你。而且恰好跟你一样，他也觉得东洲仙门没有一个女子配得上他。”
　　想起云牧白那每次与他们这一伙人见面就一脸，“你我三丈远”的表情，星碎雪觉得这样说一点没错。
　　星碎雪信口胡诌，完全就是为了灭这女人的嚣张气焰，同时也清楚，水如蓝心高气傲，这种女人最受不了别人对她的魅力发出质疑。
　　而云牧白对一切生物冷淡疏离，对美女亦不屑一顾，这种人就应该交给高贵冷艳的云端公子来收拾。
　　所以，现在，她只需要激起水如蓝的好胜心，日后自有她自己打自己脸的时候。
　　而且。。。。。。
　　云牧白整日神出鬼没，哪里有犯戒者哪里就有他身影，给他找点事情做，自己下山就容易许多了。

第38章:二十坛月光
　　“云端公子？”水如蓝高傲的掀了掀眼皮，似乎对星碎雪的话来了点兴趣。
　　“哎，你还是别想了，高岭之花，你高攀不起！”
　　水如蓝的目光终于定格在了星碎雪身上，他的一众爱慕者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了人群中最后面的星碎雪身上。
　　众庸人见有人在后面大放厥词，纷纷对此发表见解。
　　有的觉得星碎雪为他们挽回了面子，有的觉得星碎雪是云牧白的脑残粉，有的认为他这样是想以特殊的方式引起女神的注意。。。。。。
　　对星碎雪言论嗤之以鼻者居多，表示愿为水如蓝肝脑涂地者大有人在。
　　星碎雪油然而生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
　　怒其不争的暗自腹诽，的确是庸人啊，一群庸人！
　　水如蓝踏着从容优雅的步伐，携一身高贵冷艳气息来到了星碎雪面前，慢慢慢慢凑近了她的脸。
　　望着水如蓝那双鲜艳得红唇，星碎雪不由的握紧双手，浑身紧绷，面上却不露怯，尽可能笑得邪魅狷狂。
　　这个女人太坏了，不会是看到一个反对他的，就想非礼，逼人就范吧？
　　最终，水如蓝在快贴上他脸颊时，头往他肩膀上方侧过去，压低了声音，道：“你信不信，不出三日，你所说的云端公子就会求着来娶我？”
　　星岁雪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水如蓝：“你笑什么？”
　　星岁雪：“妹子，我看好你！嗯。。。。。。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赌20坛月光！”
　　水如蓝：“你输了就在水家的酒坊做半年店小二！”
　　星岁雪：“一言为定！”
　　星岁雪欢天喜地的又损了水如蓝几句，然后回了水云间。
　　星碎雪说到这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猜后来如何了？”
　　纱帘再次被人挑开，带着面纱的女子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隐隐有火焰在内燃烧，而坐在房间角落的云牧白脸色也变幻莫测。
　　而星碎雪却专心致志的讲着故事，对这些毫无所知。
　　其实水如蓝和星碎雪打赌的结果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水如蓝在一月之后找上了水云间，非要云牧白娶她不可。
　　水如蓝一闹就是好几年，自此，云州城少了一个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大小姐，多了一个想方设法要云牧白娶她的恨嫁女。
　　云牧白心硬如磐石，可他越是这样，水如蓝就越是想征服他。
　　水如蓝作为东洲第一美女，倒追还总是被拒，时间越长她执念便越深，到最后她就死在水云间山门处。这事情闹到最后，对于水如蓝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找夫君的问题了。
　　当初在众世家公子面前夸下海口，又轰轰烈烈的去水云间堵人，整个东洲大陆的人都知道她在追云牧白。
　　若做了那么多，最后仍旧一无所获的话，她在天下人眼中就真成笑话了。
　　这场女追男的戏码，一直演到筏魇之战，痴男怨女才子佳人的戏码也要在和平时期才有人关注。
　　筏魇之战后，水如蓝也不知是死了还是如何，总之，再无人见到过她，而云牧白则成了水云间宗主，仙盟的执法长老，性子越发的清冷孤傲，几乎整个东洲仙门的人见了都得恭敬的唤一声，“璇璧仙师”。
　　而云端公子和水如蓝的故事，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也没有人知道。
　　此时有人旧事重提，自然又激起了大众的八卦之心。
　　星碎雪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让水如蓝非嫁云牧白不可，今天要是听不到个结果，从此定然要饭吃不香，觉睡不好。
　　眼见着星碎雪卖关子久久不说，听众们简直急得想拆房子。

第39章:面纱女子
　　星碎雪看向一旁的小二哥，“小二哥，你方才说的话可算数？我讲完今日的饭钱就免了，再赠一坛月光？”小二哥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先生，又想把目光移到纱帘那个方向，但也只是一顿就放弃了。
　　“你说罢，我之前的话自是算数。”
　　星碎雪心满意足的开始继续讲。
　　不料就在这时，带着面纱的女子婷婷袅袅的往人群中走了出来，先向众人行了一礼，开口道：“今日这位小公子的故事，我们掌柜的买了。不如就让先生为大家讲别的！我们掌柜的说了，今日的饭钱免费，算是我家掌柜的向大家赔不是。”
　　“这位公子，请随奴家进里间。”女子也不顾店内客人的愤愤不平，说着对星碎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大家都特别不乐意，但醉留仙的确有类似的先例，故事的确能满足好奇心。
　　但好奇心这东西毕竟看不见，摸不着，但省下的银子放在包包里头就不一样了。
　　众听客扼腕叹息一阵也就过去了。
　　先生重新说起了新的故事，星碎雪随着面纱女子进了里间。
　　星碎雪明显感觉到面纱美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凛冽的寒气，试探着说道：“姑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让你们家老板随我一起到外面听如何？”
　　“墨，墨墨，我肚子疼！”高栈吃太撑，难受的小脸皱巴巴，却还乖乖拢着衣袖，生怕星碎雪塞里头的东西掉出来。
　　而事实上，这东西已经掉了一路。
　　星碎雪：“高小栈，你是不是要拉屎？”
　　面纱女子站定，缓缓回头，用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瞥了地上的桂花酥一眼，然后盯着星碎雪的脸。
　　星碎雪揉着高栈圆滚滚的肚子，问面纱女子，“你家掌柜的呢？”
　　面纱女子把一袋银子扔向星碎雪，“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从今往后，我希望你把它烂在肚子里面。”
　　星碎雪眼疾手快的一把抓过来掂了掂，“要不要再听几个？价钱好商量！”
　　神奇啊，居然还有人不想知道结局的！
　　星碎雪龇牙，“真的不听，结局很劲爆啊！双倍价格买多个结局，悲剧、喜剧，狗血剧，可根据客人口味定制！”
　　“你们走吧！”面纱女子转身，寒声警告。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小丫鬟拱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星碎雪和高栈出了醉留仙，走了不过百米，云牧白和娄玉也往里走了出来。
　　云牧白与面纱女子擦肩而过，然后渐渐拉开距离，面纱女子抿紧唇，纤纤玉指攥成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终于没忍住，“你一定要这样吗，哪怕只是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人，你也。。。。。。”
　　云牧白只是身形一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那一大一小身后。
　　面纱女子久久立在原地，看着远方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幽暗。
　　开始有客人往醉留仙内出来，有人不无遗憾的说，“那老板真是，一个人听有什么好的，咱们在这听了那么多年的书，不少人也说了自己的故事，这醉留仙的乐趣不就是”分享”二字吗？”
　　“我看那幕后的老板定然是想包装故事，做足噱头，好趁此大捞一笔。你没见今天在座的人，那好奇心都快化形了！那是真的抓心挠肝想知道啊！”
　　“哎，可惜啊，真是可惜！”
　　。。。。。。
　　面纱女子回头望着这两遗憾远去的听客，突然觉得很讽刺。
　　水如蓝和云端公子的结局，以及水如蓝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不屑一顾，到后来对人死缠烂打究竟是为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星碎雪带着高栈回到山里，唤出梼杌。
　　梼杌出现后就突然站在原地不动。
　　星碎雪看着它那副龇牙炸毛的样子，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它用獠牙将叶冰纷如同穿烤肉似的刺穿的场景。
　　只一瞬间他就浑身冒汗，眼珠血红。
　　高栈被梼杌那样子吓得愣住，又发现星碎雪抓住他的手越攥越紧，一下子慌了，使劲抽手唤星碎雪名字。
　　星碎雪回神，大口大口喘息，这才发现梼杌的不对劲之处，缓缓回头，看见云牧白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身旁的娄玉一脸看戏的表情，脸上仿佛这些，“你死定了”三个大字。
　　仙门中人一向痛恨邪门歪道，梼杌当年又是那场祸端的元凶，如今被当场抓住，看你还能不能我面前嘚瑟。

第40章:没原则
　　星碎雪冲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仙，仙师，你来了啊！”
　　云牧白：“嗯。”
　　云牧白：“你可是不舒服？”
　　星碎雪：“嗯？哦，没，没事！”
　　完了，这次人赃并获，以前管纪律时就冷酷无情，现在成了仙盟执法长老，岂不是要让人掉一层皮。
　　“我把它唤出来，只是为了。。。。。。报仇。”星碎雪指着龇牙吹胡子的梼杌。
　　云牧白：“嗯。”
　　星碎雪：“。。。。。。我有灭门之仇要报！”
　　云牧白：“。。。。。。和我要查的事情是同一件，所以，一起。”
　　娄玉终于按耐不住，“云大哥，他可是能召唤梼杌的人，你忘了当年的藏蛊妖女了吗？”
　　云牧白没反应。
　　娄玉几次张嘴，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说太多惹云牧白厌烦。
　　星碎雪楞楞站在原地。
　　云牧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原则了？
　　这时高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墨墨，我们跟他们一起吧。”
　　星碎雪侧头，“你之前不是还很讨厌他们吗？”
　　高栈低头不语。
　　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他不但帮不了墨墨，而且还是他的拖累。
　　墨墨此去是为了报仇，这一路危险重重，虽然这两个人特别讨厌，但这个什么仙师修为高深，如若与他们结伴，遇到危险也不用太担心。
　　所以，他必须大度一点。
　　星碎雪低头沉默好一阵，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拉着高栈拉往前走。
　　一行四人一兽就这么上了路，
　　由于梼杌的样子以及体型原因，几人还是在林子里过夜。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娄玉斜睨着星碎雪，云牧白也面无表情盯着他。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星碎雪感觉有些尴尬。
　　他动了动，往另一边挪，想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怀里抱着的高栈已经睡着了，星碎雪动这几下，这小家伙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哼哼了起来。
　　星碎雪连忙低头轻拍他的背，高栈很快又熟睡了。
　　星碎雪感觉前方有一股寒气直扑人面，缓缓抬头，隔着唿唿往上窜的火苗看云牧白，虽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很确定，那道寒芒确实是从他眼睛里面迸发出来的。
　　而且，他的目光落脚点似乎，似乎是自己抱着的高栈。。。。。。或者是自己抱着高栈的双手？
　　太夸张了吧，隔着一堆火也能冻人？
　　星碎雪打了个哆嗦，感觉双手发烫，比被火烤还厉害。
　　难道是。。。。。。觉得我这双手召唤出了梼杌所以打算砍掉？
　　原本晚上该是休息养体力的好时光，却偏偏被两道目光瞪着，星碎雪他是浑身不舒服。
　　他伸手点了高栈穴，手背往身后扯下一片叶子。
　　“我看大家都睡不着，不如我来给大家吹奏一曲安眠吧。”
　　没给这二人表态的机会，乐音声在幽深的林间响了起来。
　　那魔性的声音一起，以火堆为源头，附近的鸟都被惊飞了。
　　一时，走兽飞鸟弄出的声音混着乐音简直能把人逼疯狂。
　　高栈被点了昏睡穴毫无所知，娄玉捂着耳朵大喊，“别吹了”。
　　星碎雪吹得正在兴头上，怎么肯放弃？
　　娄玉忍无可忍拔剑上来就欲与之同归于尽。
　　星碎雪把高栈往地上一放，跳起来躲避，边躲边观察云牧白的反映。
　　这人仍旧是最初那副正襟危坐盘腿打坐的模样，竟然没有受一点影响。
　　闹了一通后星碎雪才终于消停，此后各自安眠。
　　正是睡意朦胧时，星碎雪勐然睁开眼睛，起身走到云牧白身前，伸手在他眼睛前面删了删。
　　见他没动静，便又凑近了些。
　　沉睡的云牧白脸上呈现出一派宁静，眉目间少了平日的清冷孤傲，多了几分温柔。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啊！
　　星碎雪忍不住啧啧感叹。
　　他就是用这张脸颠倒众生，让他和梅染霜两个斗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的。
　　真是可恶。

第41章:偷偷熘走
　　星碎雪伸手捏住了云牧白的鼻子，瞧着他高挺的鼻子在手下变了形，忍不住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语气，“嗯，嗯，嗯。。。。。。就是一根木头，只会说嗯！”
　　蹂躏过瘾了，瞧着云牧白的睫毛也有些不顺眼，于是用手指戳了戳，然后又横向竖向拉扯云牧白的脸，“我是云牧白，小古板云牧白！”
　　玩了好一阵，星碎雪突然敛去了脸上的笑。
　　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有心情玩！
　　在确定云牧白是真的睡着了，于是把高栈扔到小黄豆背上便跑路。
　　星碎雪带着高栈小黄豆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走到午后才掏出干粮和高栈吃了一些。
　　之后，他抱着高栈躺在湖边的巨石上小憩。
　　星碎雪做了一个梦，梦见地震了，他趴在一块石头上，然后被摇晃着掉进了深渊中。
　　惊醒时，就看见小黄豆正对着浮在半空的一条绿色绳子在疯狂撕咬。
　　景象实在是滑稽，巨大的野兽凌空而起，动作凶狠暴戾，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勐然转过头去，云牧白果然出现了在他身后。
　　他干笑着，“仙，仙师！”
　　云牧白为什么要隐去梼杌打斗的声音啊？
　　“墨墨，你怎么扔我啊？”高栈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一遍，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星碎雪勉强笑笑，“我做噩梦了！”
　　云牧白面无表情：“疏。。。。。。墨。。。。。。”
　　“。。。。。。其实我跑了是怕你为难！”星碎雪先下手为强。
　　云牧白：“嗯。”
　　星碎雪看了他一眼，这人脸上明显的等待后续解释的表情。
　　“我，我是怕叶宗主不肯放过我，我留下来，会让水云间和枫林晚结怨的。”
　　“你放心！结怨的不会是水云间和枫林晚！”娄玉的声音往另外一边传了过来，他眼睛看着空中凶狠的庞然大物，眼里写着，“你死定了！”
　　娄玉一开始只想把这人赶走，后来他觉得云牧白之所以要把星碎雪留在身边是想借着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查出点什么。
　　他不想阻碍云牧白查案，所以不能让秦疏墨离开，但也见不得他总是围着他的云大哥，于是就想方设法整人。
　　他正愁找不到方法整这人，这人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云大哥的底线。
　　年轻的一辈没有人会不知道梼杌究竟意味着什么？
　　云大哥在东洲大陆出了名的铁面严苛，如若不然，仙盟之人又怎么会放心甘心把护法长老这样一个要职交给他？
　　那是因为那些蠢蠢欲动的老狐狸同样不放心别人。
　　而秦疏墨单只是能引灵这一项，就能被请上公审台，更何况他还和藏蛊妖女的凶兽搅和到了一起？
　　此前梼杌几次在人前现身，如今不少离奇猜测四起，甚至有人寓言藏蛊妖女即将现世。
　　如果云大哥还想继续做璇璧仙师，仙盟的执法长老，想维护在众人眼中那高洁完美的形象，就应该手刃邪魔外道，以证清白。
　　好吧，其实云大哥是一个非分明的人。
　　并不会因为任何强权左右自己的决定。
　　退一万步，就算云大哥真的对秦疏墨动了恻隐之心，之前几次都对梼杌视而不见，但这一次他是亲眼看到梼杌行凶了。
　　“它，其实它就是一只体重超标的老虎！”星碎雪看了一眼咆哮着的凶兽，睁眼说瞎话的向云牧白解释，“它前几日调皮了，我教训了它，它有点闹脾气，正好给你们赶上了。”
　　星碎雪看到这样子就晓得梼杌定然是在他们睡着时，发现了云牧白和娄玉的靠近，所以才攻击他们的。
　　傻黄豆，十五年前就差点真的死在云牧白手中，怎么会以为现在的自己就打得过云牧白了？
　　“小黄豆，”星碎雪喊道：“别咬了，过来！”
　　梼杌听话的落到了地上，然后身子就被兮竹伺机紧紧的缠住了。
　　它又欲咆哮，星碎雪出声，“乖，别动！”
　　云牧白把目光移到低头对着绑住自己身体的兮竹龇牙的所谓老虎身上，“嗯！”
　　沉默。。。。。。
　　半晌，云牧白才道：“你打算带着它赶路？”
　　似乎是听懂了，有人在议论它，小黄豆转过头来看着星碎雪，见星碎雪迟迟没表态，耷拉下两只耳朵，连头顶那一撮毛也垂了下来，无端有些可怜。
　　“啊，我知道带着它不方便，”梼杌一听，两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好像要哭了，星碎雪接着道：“所以，仙师，我想了又想，冥思苦想，再三斟酌，觉得我们还是分开走比较妥当！毕竟我带着它也不好走人村，你。。。。。。”

第42章:好摸吗？
　　“无事！”
　　云牧白说着，手上捏决，兮竹跃起，阵阵绿光亮起，然后梼杌就缩成了一只家犬般大小。
　　星碎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梼杌眼睛滴熘熘看着自己慢慢缩小的四肢，居然没有生气，还相当兴奋的蹦来跳去。
　　星碎雪有些心酸，说起来傻豆子以前的确因为自己体型太庞大而苦恼过。
　　因为考虑到它身躯庞大，长得吓人，一遇到要进城的情况就把它丢在山上。
　　云牧白看了一眼星碎雪握紧的右手，突然来了一句，“好摸吗？”
　　星碎雪一楞，完全没搞懂这人的意思，“什么？”
　　云牧白转移话题：“走吧！”
　　星碎雪也没太在意，问：“去哪？”
　　云牧白：“北边。”
　　星碎雪有些着急，快步跟上去，“仙师？”
　　云牧白：“叫我弦之。”
　　“嗯，弦之，你在查的是这几起食咒灵的案子吗？”
　　他严重怀疑云牧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昨晚他用绘音成画才拖住了他们二人赶了这么一段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追上来了。
　　最重要的是，绘音成画原本就是属于藏蛊妖女的绝招，以前他就用这个住弄过云牧白多次，他这一招试探可以说已经相当明显了。
　　抱着如果暴露，大不了摊牌的心理，反正多活了那么些日子也赚了，云牧白要报仇也无可厚非。
　　于是他用绘音成画把娄玉和云牧白都拉入幻境中。
　　云牧白看着他：“嗯。”还有当年的事情。
　　“我又引梼杌，又会吹笛御灵，你不，”星碎雪边说边注意云牧白反映，“。。。。。。觉得我是。。。。。。坏人？”
　　云牧白仍然是一脸淡漠，“我信你。”
　　星碎雪眨眨眼睛。
　　这究竟是在演戏。。。。。。还是。。。。。。
　　如果他真的没识破，这样子是不是有点是非不分啊？
　　估计没识破吧！
　　毕竟，就算有夺舍重生这一说法，但她之前一个女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选一具男人的身体，这太不符合常理。
　　但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些失落呢？
　　星碎雪心里还是忐忑，并决定找机会再试探。
　　后面，高栈骑着“狗”，问与之并行的娄玉，“你好像很讨厌墨墨？”
　　“修邪术的人，我不该讨厌吗？”
　　“不，你不是因为墨墨会仙法而讨厌他。我知道你这叫做吃醋。”
　　娄玉一巴掌拍高栈脑袋上，“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天渐晚，天也阴沉下来。
　　“这村子荒得真是彻底，半个人影都没有。”星碎雪仰头看看天空，“要下雨了！”
　　娄玉：“我看这间房屋还不错，云大哥，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吧。”
　　云牧白看着星碎雪，星碎雪笑着表态，“这里很不错！”侧头避开云牧白的目光，“对吧，高小栈？”
　　云牧白果然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吧？
　　云牧白：“嗯！”
　　娄玉把两人的一系列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率先推开破屋子的破门。
　　院子很大，里头已经长满了荒草，依稀能看见院中的白骨。
　　星碎雪还能闻到食咒灵所独有的香气，很淡，这说明这里遭袭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星碎雪：“仙师，我提议，我们就宿在正殿吧，反正这里也已经没有正儿八经的房间了。”
　　云牧白还未答话，娄玉率先道：“这么大的宅子，肯定有不少客房，挤在一间做什么？”
　　你就该带着你的死小孩住一间，免得打扰我跟云大哥！
　　星碎雪但笑，“房间啊，这里还有食咒灵留下的气息，说不定每间屋子的人死时的惨状都不一样呢！”指着前面一堵墙上的黑色痕迹，“那个应该是腹部受到袭击后，肠子露出来，然后想要爬墙出去，肠子在上面拖出来的痕迹。”
　　高栈吓得大叫一声，直接抱住了星碎雪，娄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云牧白：“就这间吧。”
　　几人直接进了正屋。
　　还没找到地方坐下，雨点便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
　　屋子破旧，但勉强能遮挡风雨。
　　几人仍旧是一堆火边坐。
　　高栈在半夜里哼哼唧唧。

第43章:脾气最坏
　　星岁雪：“高小栈，你怎么了？”
　　高栈：“我要爹娘！”
　　星岁雪叹气摸摸他的头，心道，你爹娘都死了，我上哪里去给你找一双爹娘来。
　　高栈：“我想听故事！”
　　星碎雪看了一眼旁边，放柔了声音哄道：
　　“好好好，我给你讲！”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过，你要听什么故事？嗯，那咤闹海怎么样？”
　　高栈：“我不，我要听藏蛊妖女的故事！”
　　星岁雪：“哎，不行不行，藏蛊妖女太血腥了，不适合小孩子听！”这是在醉留仙听上瘾了？
　　高栈哭哭唧唧，“我要听，就要听！”
　　星岁雪无奈，回首自己劣迹斑斑的一生，前半段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后半段狂暴血腥，基本上都是少儿不宜的。
　　星岁雪：“这样吧，我给你讲。。。。。。藏蛊妖女绣花的故事！”
　　高栈：“好！”
　　星岁雪：“好吧，故事开始先介绍一下人物！首先第一个是叶如歌，她。。。。。。”
　　高栈：“我知道我知道，藏蛊妖女有一位师姐名叫叶如歌，有一位师兄名叶卓然，这二位是叶掌门的爱女和爱子，而藏蛊妖女叫做星岁雪，她是叶临渊叶掌门在垃圾堆里面捡回来的。
　　叶掌门的妻子叫白浣楹，她脾气最坏了，还重男轻女。她对儿子叶卓然非常好，对星岁雪和叶如歌特别差，她叫星岁雪疯丫头，叫叶如歌死丫头！”
　　星岁雪楞了一楞，“你，怎么知道的？”
　　高栈：“我知道的还多着呢！藏蛊妖女最宝贝她的侄女叶缤纷，天天给侄女骑她那只头上长着一只独角的大花猫！她的大花猫可厉害了，一爪子就能把房子拍倒！我和我的朋友都特别想骑一次大花猫！”
　　星岁雪苦笑回想她带侄女，当时带她下山，天气热她不想走就坐地上。
　　以前她带叶冰纷时，只要叶冰纷一调皮她就喜欢威胁她说，“小冰纷，你不听话，我掐死你得了。”
　　叶冰纷一耍赖就求她快点掐死她。
　　那天，叶冰纷说：“姑姑，我走不动了，你掐死我吧！掐死我我就不用走路了！”
　　她被小家伙的话逗乐了，灵机一动，想唤只什么东西出来代步，谁知道御灵曲唤来的却是梼杌，也就是现在的小黄豆。
　　梼杌以前被困深山，他也是无意间触动了结界才把它给放了出来，谁知它却一直暗中跟着自己。
　　知道梼杌并不会伤人后，他索性每次下山都给她骑小黄豆，那时，沿路可遇到不少人。
　　年少时喜欢高调，小黄豆跟随她们姑侄二人可谓为他们赚足了回头率。
　　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情，星岁雪忽然眉头紧皱露出苦笑，心道：你要是知道她的侄女就是被大花猫咬断脖子的，你就不想骑了。
　　高栈：“说起来，小黄豆除了头上是一撮毛之外，还真和传说中的那只大花猫很像。”
　　星岁雪“嘿嘿，是吗！”
　　高栈：“你跟藏蛊妖女有些像！可惜你是个男人。”
　　旁边传来淅淅索索声，星岁雪知道旁边两人肯定也在听，于是道：“是啊，藏蛊妖女是女子，而我是男人！”
　　余光瞥见云牧白在往这边看，星碎雪直接把衣服扒拉开，露出一个白生生又平坦的胸脯来，“怎么我会觉得有些热。”
　　云牧白勐地把头转开。
　　高栈心里遗憾，一个劲的说：“好可惜！”
　　星岁雪拢了衣服，虽然都是男人，但心里还是略略有些不自在，“咳咳。。。。。。藏蛊妖女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栈：“我虎子哥说的！”
　　星岁雪：“他见过藏蛊妖女？”
　　高栈：“那当然！虎子哥说，他当年亲眼看见藏蛊妖女让大花猫把房子拍倒的！后来她让虎子哥别告诉家人，给虎子哥许多钱让他拿给父母修房子，还让他也骑了一回大花猫！”
　　星岁雪回忆当年自己在枫林晚带娃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时，筏魇之战还没完，却也有一段时间处于休战状态。
　　战后忙建设，可他却因为受了重伤而被拒绝参加建设，整个枫林晚七八个孩子全扔给她带，那段日子可真是。。。。。。
　　高栈：“墨墨你发什么呆，你快说啊！”

第44章:定情信物
　　星岁雪：“咳咳。。。。。。话说有一天，星岁雪的师母让侍女叫了叶如歌和她去屋里，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针线笸箩！说他们作为仙门女子，不但要会修仙问道，还要会做饭绣花！师母教了他们一会儿，说让她们三天后上交一个香囊！于是她跟师姐从此就跟针线杠了起来。”
　　叶如歌和星碎雪只会舞枪弄棒，哪里会绣花？三日后，叶如歌勉强绣出一个荷包，因为太丑被星岁雪笑了大半天。
　　师姐不服气，于是就让她拿出自己的来。
　　星碎雪根本就没锈出来又碍于严厉的师娘要检查。
　　大言不惭说道：“什么荷包不荷包，依我看，只要能装东西就好，还不如直接缝。”
　　星岁雪就着叶如歌针线笸箩的线和布，七八针缝了一个然后递给叶如歌看。
　　叶如歌捏着看了半天，然后给了她三个字评价，“。。。。。。这个鸡屁眼，还不错！”，然后大笑起来，差点笑岔气。
　　两人打打闹闹，互相笑话，都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打闹间，星岁雪扯烂了师娘亲手给如歌做的外衫。
　　对，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师娘不知什么原因，很讨厌如歌。如歌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师娘给如歌做的唯一一件衣裳，衣衫穿的时间长，又短又朽，星碎雪这一扯，这衣服简直惨不忍睹。
　　于是如歌拔剑相向，边求饶便抱头鼠窜。
　　可这一次，叶如歌是真的生气了。
　　星岁雪也知道她最宝贝这件衣裳，于是叫她脱下来她帮她缝补好。
　　高栈：“后来呢？”
　　“叶如歌裹着被子等星碎雪给她补衣服，结果，她把衣服缝到了床单上，又被叶如歌打了一顿。”
　　高栈：“藏蛊妖女她师姐真凶！”
　　星岁雪眯着眼睛问：“你不觉得她师姐很好玩吗？”
　　高栈摇摇头，“那星岁雪缝的那个鸡屁眼荷包呢？”
　　星岁雪一听，顿觉老脸发热，“这个，她的私人物品，我哪里知道！”
　　星岁雪偷偷瞟了一下对面的云牧白，云牧白在打坐，似乎没什么异样。
　　星岁雪低头为高栈掖了掖还在身上的衣服。
　　云牧白刚刚还端正放在双膝上的右手突然动了动，将腰间挂的一个红艳艳的“鸡屁眼”塞进衣服里，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高栈：“星碎雪是不是喜欢云端公子？墨墨，你跟我讲她和云端公子的故事吧？”
　　星碎雪勐地用手捂住高栈的嘴，偷偷侧头看云牧白，发现他本就没有在听，于是才松开手，道：“今晚没了，乖乖睡觉，明天晚上再给你讲。”
　　高栈磨了一阵，见星碎雪始终不答应，不甘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说起，“喜欢”这件事，星岁雪看了一眼云牧白，然后又把视线移到破窗口。
　　在破洞撒进的清幽的月光里，星碎雪的思绪不禁回到十几年前，那时，正是他们在水云间求学的日子。
　　初次来月事，她疼得翻秋打滚，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于是把自己的财产——半袋多依干，一把剑托付给了叶如歌，然后找云念青确定自己的死期，好盘算日子早日回枫林晚与师父、师母辞行。
　　云念青一看，说她是来月事，称她体制阴寒，疼痛是很正常的，没大碍，但要彻底治好，也难，等成婚生子就好了。
　　于是星岁雪合计着，不就找个人来成婚生个孩子就成吗？她觉得云牧白长得好看，修为又高，特别适合与她结为道侣。
　　生下孩子来她就没事了，孩子可以丢给细心会照顾人的师兄带着，她照样可以浪！
　　于是啊，她也开始加入女修们轰轰烈烈追云端公子的大队伍里面了。
　　说追她就当真行动了起来。
　　因为常常偷跑下山到勾栏瓦舍里听折子戏，所以对追人那一套她自认为很精通。
　　于是在决定的当天就写下了一封情书：
　　云牧白师侄，是苍天让我看到了你，注意到你，心悦于你！我们在一起是奉天命。天命不可违，所以，夜半三更请务必到北山门口的桃树上一叙。
　　落款：认真的雪。
　　信中还附带“鸡屁眼”一个作为定情信物。

第45章:灯火阑珊处
　　高栈：“后来呢，后来呢？”
　　星岁雪在高栈的拉扯唿唤声中突然回过神来，这才知道，原来她这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心里所想的都给说出来了。
　　草，是不是把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星岁雪老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云牧白，发现依旧他没什么异样，倒是歪在稻草堆上睡觉的娄玉，他肩膀一抽一抽是做什么？
　　知道这两个人之前是装睡，且她也没想故意避开他们，反正说的是星碎雪，又不是他，他现在是秦疏墨。
　　于是他索性干干脆脆道：“后来啊，星岁雪在桃树上枯坐，五更十分，天大雨，悻悻而归，打了七天的喷嚏，喝了师兄半月苦药！从此便断了和云牧白成婚生子的念头。”
　　娄玉终于痛快歪过头来了，腮帮子鼓成猪尿泡：“噗。。。。。。”忍了一秒不到，“哈哈”狂笑起来。
　　高栈也哈哈大笑，云牧白依旧坐的端正，表情淡然。
　　星岁雪叹了一口气。
　　半晌，高栈问：“师兄的药方是不是开错了？喝了半月才好？”
　　星岁雪：“师兄怎么可能会错？哎，说起师兄啊，师兄可是个女装大佬！星碎雪和世界最喜欢把师兄打扮成美人。只是。。。。。。师娘很讨厌她们这么做。有一次，星岁雪和师姐把他师兄打扮成一位贵妃娘娘，师娘看到后，狠狠揍了她一顿。”
　　高栈：“只揍星岁雪吗？师姐没有被揍？”
　　星岁雪：“没有！”
　　高栈：“是因为星岁雪是捡来的吗？”
　　星岁雪：“不是，师母对星岁雪可好了。听着，不准插嘴！”
　　高栈：“哦。”
　　星岁雪：“师兄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偏偏不擅长修炼，常常被师娘训话，师兄的厨艺最好，但是他一给姐姐和星岁雪做吃的就被师娘骂！”
　　高栈：“为什么？”
　　星岁雪：“大概师母觉得做饭是女人做事情吧！”
　　星岁雪：“星岁雪爱食酸。师兄就研发出了一种新零食——多依凤爪，师娘不让师兄做，她就摘多依果来自己做，然后她就爱上了多依果的味道，将多依晒干磨成粉，吃什么都放。后来，她灵机一动，居然往厨子的炒菜锅里面加料！吃完晚饭后，整个枫林晚到处都是捂着腮帮子的人！”
　　高栈：“哈哈，牙齿被酸掉了！后来呢，后来呢？”
　　星岁雪：“后来啊，厨房门上就贴了一张禁止星岁雪进入的告示！”
　　娄玉突然插话但：“我看这位妖女笨得可以啊，不让进厨房，丢进井里效果岂不更好？”
　　星岁雪凝视娄玉，觉得这家伙有些阴，说不住哪天他一个不开心，就下毒来毒人了。
　　“娄兄，这是果酸，你以为是下毒啊？”
　　娄玉翻身，背对着他们不再说话。
　　高栈靠着小黄豆的皮毛渐渐睡着了。
　　星岁雪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点反常，她打量着这间屋子的四周，几乎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心里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它勐地坐了起来，却看见云牧白正在看着他。
　　只这一个对视，两人就仿佛心意相通般，都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云牧白点点头，星碎雪也点点头，于是两人都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
　　云牧白给沉睡的两人一兽设下一道结界，星碎雪顺手往地上捡起自己之前做的笛子，然后与云牧白一同退出了屋子。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由山野荒村变成了车水马龙的城市。
　　两人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的神色。
　　街上游人如织，道路两旁处处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像是举行什么灯会。
　　两人就像街上的其他的游人一样信步前行。
　　云牧白突然开口道：“你好像对星碎雪的事情很了解？”
　　星碎雪噎了噎，“你指的是我刚刚给高小栈讲的故事吗？嗨，那就是我瞎编的。”
　　星碎雪眼睛四处打量，街灯映在他的瞳孔里，成了细碎明亮的星，他嘴角微微抿着，细汗挂在高挺小巧的鼻梁，整个人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云牧白侧头看着他的脸，张口欲言，“
　　水如蓝缠着我，也是因为你对她用了绘音成画么？”
　　终是没有问出口。
　　“据说有一种幻境靠着欲念支撑，欲念者放下执念幻境也就破了。”星碎雪扣扣下巴，“不知道是不是！但不管是不是，好久没遇到这种有脑子的妖怪了。”隐隐让人有些兴奋。难道自己实际上真的如别人所说，是个好斗份子？
　　云牧白：“嗯。”
　　星碎雪侧头，脸颊上漾开一个明媚的笑，“弦之，不如我们比赛？”
　　如果是幻境是幻境的话。
　　幻境由人的欲念支撑起来，所以想要破解此幻境，就必须先找到那个欲念的制造者。
　　云牧白看了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灯火人流：“嗯。”
　　“那就分头行动啦！”
　　云牧白闻声回头，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向他挥手，指着一侧的牌匾，“找到人之后就在这里汇合。”
　　就在这时，他被谁撞了一下，低头看见一个提着兔子灯笼的小孩子正在慌乱的往前跑。
　　只是刹那的时间，云牧白再抬眼，秦疏墨已经不见了。

第46章:我是你师叔
　　他快步上前，边找边唤秦疏墨的名字，四周都查看了一遍却仍然寻不到人。
　　掩在袖中握紧玱珏的手指紧了紧，眼睛望着如织的人流，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云牧白回头，看见一张笑容灿烂的脸，正是秦疏墨。
　　云牧白敛眉，他不是说要分头行动吗？
　　星碎雪冲云牧白一眨左眼，“小师侄，你做什么慢吞吞的？”
　　听到“小师侄”三个字，云牧白一贯冷清的眸子亮了起来，唿吸都慢了下来，“你。。。。。。你不是。。。。。。”
　　“你什么你？”星碎雪一把勾住云牧白的肩膀，扭头邪笑看他，“这么慢，不会是被哪家的仙子迷住了吧？”
　　云牧白侧头，眼睛看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
　　“啊？不会吧，真被我给猜中了？哈啊？原来你云端公子在水云间那副禁欲样子是装出来的啊？”
　　云牧白终是一把抓住他手腕，声音里再不复往日的淡然与从容，“你是秦疏墨？”
　　“你没事吧？”他伸出右手试了试云牧白的额头，疑惑的自言自语“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没想到云牧白突然发难，直接抓住他双肩逼迫他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谁？”
　　“喂？你有必要吗？我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小师侄你。。。。。。”
　　云牧白双手越攥越紧，几乎把人提将起来。
　　“老子，老子是星碎雪，是你师叔，云牧白，你，你要造反吗？”星碎雪抬脚就往对方身上踹。
　　云牧白吃痛的松开星碎雪。
　　如果他真是星碎雪，为什么会是秦疏墨的样子？
　　星碎雪不是女子吗？
　　星碎雪：“好你个云牧白，光天化日。。。。。。灯火辉煌之下行凶，你就不怕我回去告知云老夫子罚你跪祠堂吗？
　　云端公子？万生表率？
　　学艺两年半，这眼瞅着三年之期一到，第二次历练一结束就能顺利结业，你这么做，是想晚节不保啊？你这么。。。。。。”
　　星碎雪说着说着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对，于是停了下来，“哎？你没事吧？”
　　云牧白短暂失控过后很快恢复了冷静，“你说，学艺两年半？
　　。。。。。。此处可是。。。。。。桐川城？”
　　星碎雪：“师侄，你。。。。。。没事吧？我们这才是历练的第一天，你要是傻了，我岂不是要一直带着个傻子历练？”
　　云牧白蹙眉沉思。
　　桐川城是当年他们上琼华仙山学艺期间的第一次历练地。
　　这次历练算是一场考试。历练需要两两挑选伙伴完成村民们的嘱托。
　　所谓嘱托其实是各地因受妖魔鬼怪骚扰，所以出钱请修仙者伏妖降魔的一种邀请书，这一部分钱只占宗派收入的很小一部分，但却是提高各家威望的好办法，许多宗派为了宣传甚至不收钱。
　　当然，也不乏像水云间这样的名声已经大过天，帮忙纯属是行善积德的宗派。
　　当然，琼华仙山接的嘱托也不会收钱。
　　这些嘱托有难有易，事前抽签，运气好的也就解决一下祸害田地的獾妖之类的妖怪，这种妖怪对于修炼者来说，就算是最低阶的修士，也只是挥挥手的问题。
　　运气不好的遇上难缠得妖怪，错过了考试时间，连补考机会都没有，直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还有一种情况是在与妖怪的打斗中不敌，直接威胁到生命安全，这种情况下，身份御令就会发出求救信号，这样琼华仙山的人便会通过御令瞬移到事发现场救人。
　　如果现在真的是历练，星碎雪的确在出发之前想要跟他一组，这是他无意间听到他跟叶如歌的谈话才得知的。
　　他想要跟自己一组原因是自己肯定能完成任务，自己做事的事情，他则去温柔乡和妹子谈天聊人生。

第47章:自己拿
　　对，那时的星碎雪虽然是个女子，调戏起人来却男女不忌。
　　但是，他当时是拒绝了的，并且星碎雪也未再作妖，乖乖和梅染霜成了一组。
　　却为何现下他会跟自己一组？
　　云牧白头有些疼，竟渐渐的分不清哪里是幻境，哪里才是现实。
　　“小师侄，你很好奇么？”星碎雪双手抱胸。
　　云牧白头疼到脸色发白，艰难的抬起头来，却见星碎雪依旧笑得一脸灿烂，“我之所以会跟你一组。。。。。。当然是因为。。。。。。你亲自请求云老恩师想要跟我一组啊！”
　　云牧白的头痛渐渐消失，整个人迅速被一种极端烦躁的情绪包裹起来，“休要胡言。”
　　会因为什么，定然是这人又起那捉弄人的心思了。
　　“哎，行了，不逗你了。这次的分组不是咱两抽签抽的吗？你忘了？”星碎雪问。
　　云牧白看着他，没说话。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那妖给除了，这样才不耽误逛桐川城的时间。”
　　云牧白没说什么，只把捏在手中的玉递了过去，“先生让每个弟子随身佩戴。”
　　其实这玱珏有凝神静气，镇魔辟邪的效用，是不可多得的避邪灵玉。莫说是水云间，就算是整个东洲大陆也不会超过10块。
　　而水云间就占了两块，一块在他哥哥云轩邈身上，一块在他这里，而如今他这块被他以中方式送了人。
　　他一直都知道星碎雪修御灵术，此术对心性要求极高，在使用御灵术时，稍有不慎自身就容易被反噬，倒过来被自己所御的灵控制。
　　星碎雪接过玱珏，顺手就戴在了腰上，抓着他胳膊就往人群中挤。
　　“快走，快走，动作快点说不准还能赶上醉月楼花魁的赛诗会呢！”
　　两人按“嘱托”所示，一路往那所闹鬼的宅子走，可最后地图所示的位置终点竟然是醉月楼。
　　“拿来。”云牧白伸出手，眼睛望着星碎雪。
　　星碎雪挠挠头，“拿什么啊？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牧白看着站在门口摇着轻罗小扇，挥着翠袖红巾迎客的妖娆女子们，脸色沉了下来，回头，盯着星碎雪，没有说话。
　　星碎雪装模作样作蹙眉神思状，而后沉痛而严肃道，“我知道了！师侄，定然是委托人戏弄于我们！哎哟，真是好气人哟！”
　　云牧白仍旧没说话。
　　星碎雪扭头看了醉月楼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带上一丝促狭，“不过，来都来了，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听说啊，打探消息，在青楼里面最是好打探！”
　　云牧白凝视他半晌，语气严肃异常，“星碎雪！你总是这么任性妄为，这可是在考试。”
　　星碎雪一楞，这是一个假的云牧白吧？他都这样了，这家伙居然没有当场翻脸？
　　星碎雪很快恢复如常，龇牙一笑，“没错，真正的地图是在我这里，你来拿啊！”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双手扬起来，“自己拿，自己拿！”
　　云牧白缓缓走近他，手当真朝他衣襟口伸了过来。
　　星碎雪勐地跳起来，后退好几步，像见鬼般，“师，师侄，”伸手把衣襟中的地图一把掏出来抛过去，“还是我自己拿吧！”
　　星碎雪见他接过地图看了起来，说：“地图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还是得了解情况！我们兵分两路！”
　　说完，拔腿就往醉月楼走。
　　才出去几步，手腕就背上被人给抓住。
　　“你做什么？”星碎雪回头，表情颇为不满。
　　云牧白：“。。。。。。现在可是在考试期间。”
　　“行了行了，我知道，”星碎雪把手往回抽，“我这去醉月楼也是在调查案情啊！我知道你风霜高洁，不愿意进这种地方，我也不逼你去了，我自己去！”
　　堪堪把手挣出来，跑出去两步，后襟就被人拽住给拉了回来。

第48章:闭门羹
　　“云牧白，你真是，这是在水云间琼华仙山之外，你有必要一直抓着我不放吗？我。。。。。。”
　　星碎雪边挣边嚷嚷调戏，云牧白始终一言不发的揪着人走，直到星碎雪保证不去醉月楼他才松了手。
　　看星碎雪颇不甘心的频频回头，云牧白一贯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微微弯了一弯。
　　星碎雪刚好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草，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有什么好笑的？
　　“师侄，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忒急了些？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明日再从长计议？”
　　“抓邪祟本该在晚上。”
　　星碎雪无法只能继续走。
　　按地图上指示，两人来到了赵府大门前。
　　拉起门环“咚咚咚”敲了一几声，星碎雪半倚在墙上，以手扇凉。
　　“师侄，待会儿你先别说话！我可是又累又饿，必须好好吃一顿休息够了再干活！”
　　云牧白默然。
　　很快便有门童来开门，然而当二人说明来意后，那门童说了一句，“我家老爷没有嘱托！赵府更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二位还是快走吧！”
　　没等二人回答，就关上了门，星碎雪在开门时就凑着脑袋往里看，还好脑袋缩回的及时，可门板也堪堪擦着鼻尖而。
　　星碎雪摸着鼻尖与云牧白对视一眼，问：“嘱托真不是赵府之人写的？”
　　草，这次他们可是免费来除邪祟，这俩人什么态度？
　　他有些丧气！
　　没吃的不说，连门都不让进了。
　　云牧白：“不是。”
　　星碎雪：“那谁写的？”
　　云牧白：“桐川城百姓。”
　　星碎雪：“啊？这。。。。。。联民上书吗？”
　　他之前没太注意，单只桐川城城内也最少有5万人，这次的委托人数量也忒多了些。
　　云牧白：“嗯。”
　　“嘱托书上写邪祟在赵府，如果真如此，为何赵府中人听说我们的来意后会直接连门都不让进？”星碎雪摸着下巴分析，“除非，赵府根本就没有邪祟！或者，邪祟就是赵府人搞出来的！”
　　云牧白：“还有一种可能。”
　　星碎雪扭头看向云牧白，脸上漾开一个灿烂的笑，“还有一种可能，赵府有邪祟，但因为某种原因，赵府的人不想赵府之所以出现邪祟的原因被发现！”
　　云牧白：“嗯。”
　　星碎雪重新靠回墙上去，肩膀也垮了下来，“真是没有比我们更可怜的驱魔人了！”
　　星碎雪：“现在怎么办？”
　　云牧白：“打听。”
　　星碎雪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既然是桐川城百姓的委托，那就去问问他们。不过，嘿嘿，这是明天的事了。”
　　二人随便找了家客栈，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逢人就问。
　　虽是问了不少人，但这些人却无一不对此事讳莫如深。
　　折腾大半天毫无进展，两人心情都有些颓丧。
　　星碎雪索性抓着云牧白在一个面摊子上坐了下来。
　　趁着摊主给两人煮面的功夫，两人聊了起来。
　　主要是星碎雪在聊，云牧白就负责“嗯嗯”几声。
　　星碎雪自顾自讲了一会儿，然后杵着下巴看了云牧白须臾叹了一口气。
　　遇到一块冰，我能如何？
　　星碎雪向云牧白伸出了手，云牧白把地图和委托书一并掏出来递了过去。
　　星碎雪展开地图和委托书研究。
　　“奇怪，这些在联名书签字按手印的人家住宅编号都是两万以后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星碎雪抬眼瞟了一眼摊子后面的商铺，“老板，我看后面也在做生意，那店家人可真不错啊，您把摊主摆在这铺子前面，人家都没意见。”
　　摊主：“哪有那么好的事，这后面的铺子就是我的。现在生意不好做，日子也不好过啊，要是不早上出来卖点早点，白天继续做其他，只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云牧白星碎雪二人对视一眼，星碎雪把委托书收了起来，问，说：“据说桐川城出现邪祟，百姓正常的生活都受影响了，这也难怪。”
　　摊主手拿漏勺，面色肃然的冷哼了一声，却未再答话。

第49章:一半一半
　　又希望过宁静日子，又不肯配合调查，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还是说。。。。。。这摊主其实是因为对他们两有意见？
　　星碎雪低头继续捣鼓地图。
　　摊主在这时将一碗面放在了离锅较近的云牧白面前，笑呵呵说了一句，“客官慢用”。
　　云牧白顺手拿起一双筷子横在碗沿上，然后往星碎雪那边推。
　　星碎雪顾着看图也没太在意，想从摊主这再侧面敲击些有用的东西出来，抬眼却见云牧白正把面条往他这边推，摊主抬着一碗面站在他身侧，不知道该放他这边还是云牧白那边。
　　星碎雪放下图纸，接过摊主碗里的面条，却见云牧白手一顿，面条停在了桌子中间。
　　星碎雪噗嗤笑出声，把自己那碗放到云牧白面前，“来来来，你吃我的，我吃你的！”把桌子中间那碗面条抬到自己面前，“别人的才最好吃。”拿起快就勐吃起来。
　　摊主也笑了起来，“你们师兄弟感情可真好！”
　　星碎雪注意到这摊主左右的摊主们频频朝这边投来奇怪的目光。
　　摊主瞥了放在一旁的地图一眼，“二位仙士，你们此行可是来桐川城除邪祟的？”
　　“是啊，”星碎雪咽下口中的东西，又捞起一筷子，余光观察摊主的反映，“可惜啊，人家根本就不想让我们给除。”
　　吃完饭两人就在大街上熘达。
　　仲秋正半，城中梧桐叶随风而落，倒别有一番景致。
　　两人逛到黄昏，又重新回到吃面的摊子处。
　　摊子已经被收回去了，摊子后面的店门紧闭，却有泛黄的灯光透过窗纸照出来，再看左右铺子的门都还大开营业。
　　二人走到门口，星碎雪敲了几下门，不但无人应，灯也熄灭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离开。
　　过半晌，门被人吱呀一声往里拉开，一个脑袋探出来，正是白日那摊主。
　　摊主左右看了又看，没看到人，终于松一口气。
　　刚刚合上门转身，却见那两个明明已经离开了的人正端坐在屋内。
　　摊主看见人却也并没有显得多惊讶，只是满脸凄苦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桐川城一半繁华，一半寂灭，就连地上的落叶都是一半多一半少，更重要的是，刚好有一半的人联名委托除邪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桐川城被人为的分成了南北两部分，两部分之间人们很少来往，或者可以说几乎不来往，”星碎雪指着摊主，“而你，作为北边的人，却背叛了北边，而选择安居在南边。”
　　“你胡说！”摊主握紧双拳，突然情绪激动的怒吼出声。
　　星碎雪悠然的把后背往椅背上靠，“可惜啊！这里的人并不是很欢迎你，而那边的人也不是很看得起你。”
　　摊主握紧的双手微微颤抖，星碎雪二人也一直没说话，半晌，摊主绷紧的双肩松开，他说：“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不是我们有什么要问，而是你打算说什么！”星碎雪朝云牧白努努嘴，“他可是如假包换的水云间之人，有他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摊主把他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桐川城以前还好好的，两年前，整个桐川城以赵府为中心点，一半明一半灭，一半下雨一半晴，一半洪水，一半干。一半庄稼长势喜人，一半几乎寸草不生。
　　而与之相对的，必然是一半繁华，一半沉寂，一半富有，一半贫穷。
　　那是因为邪气以赵府中轴线为准，只会弥漫在桐川城的北边，南边自然相安无事。
　　他是之所以在南边不受待见，北边不被人看好，是因为他是靠关系从北边迁到南边的。
　　两年前，他是财富仅次于佟家的商人，可因为邪祟的出现，他们家的产业迅速衰败下去。
　　此后，他们一家不堪忍受，用了大量的钱买下了当时来看，属于南边郊区的一处急于转手的房子，把生意迁了过来，这才留下这么一点家业。
　　星碎雪：“既然如此，你家能买南边的地，其他人家也可以，为何北边的人家不往南边迁？”

第50章:尖叫声
　　摊主：“怪就怪在此处。除了我家，其他所有的属于北边的人一旦往南边搬迁，北边范围就扩大，直到把他们的房屋地块包含在内。所以搬也白搬，并且如果有大量的人搬往南边，南边势必会住不下，所以原先住在南边的人也会尽量阻止北边的人往南边搬迁。
　　所以，我之所以不被南边，也不被北边接受，不仅仅是因为我曾经是北边的人，还因为这个对桐川城来说恶魔般的诅咒对我家没有作用。”
　　星碎雪十分好奇，“一半。那处于分割线上的房屋又该如何算？”
　　“往这里顺东走两百米，第十棵梧桐树右手边所对应的人家，半个屋檐属于北边，你们过去看看屋顶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二人按摊主说的过去查看，见那家人的一半屋顶的瓦整整齐齐，另外一半已经破烂不堪长满了枯草。
　　星碎雪怀疑里面已经没有住人了，两人潜入院中身体贴在墙上，见有灯光往窗户口射出。
　　星碎雪回头，“师侄，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里面砌了一堵墙，直接用左边舍弃右边。”
　　就在这时，一男人推门而出，将一盆水泼往门外。
　　星碎雪目光顺着大开的门看进去，果然，本就不怎么大的屋子被一堵墙隔得更小了。
　　“一边天晴，另一边必定下雨，一边起火，另一边与之对应的位置就被水淹。
　　若真如此，本该两边的百姓日子都不好过，却为何南边却比北边富足？”星碎雪侧头看着云牧白说。
　　云牧白点点头。
　　二人商量过后，认为还是得到赵府去找线索。
　　翌日，二人再次去赵府，之前是明察，这次他们决定暗访。
　　星碎雪正欲翻墙而入时，云牧白突然拎着一个人从天而降。
　　星碎雪一个没注意，差点摔一跤，低头一看，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表情惊恐，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三娃子，小姐，是三娃子！”
　　“师侄你抓了疯子来做什么？”星碎雪点足又欲跳，云牧白一把扯住他袖子，“他一直在赵府周围。”
　　星碎雪重新站稳琢磨了一下，“你上次来就发现他在这里了？”
　　云牧白：“嗯。”
　　星碎雪摸着下巴，的确，只有疯子不会考虑一件事情对她自身的利弊，也不会刻意隐瞒。
　　星碎雪抬头，“但是，一个疯子，你又怎么能让他说出你想知道的？”
　　云牧白凝视星碎雪，须臾，开口，“你可以。。。。。。”
　　就在这时，围墙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
　　疯女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突然尖叫起来，撒腿就狂奔。
　　云牧白立即停止说话，惨叫声还在不断传出。
　　二人看看疯子逃跑的方向，又互相对视一眼，一同纵身跃上了屋顶，踩着屋顶的瓦，循着声音，几个起落便来到了生源地。
　　借着院中一棵槐树的掩护，就见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旁边一位身穿华服的老头正用帕子小心地为她擦汗，旁边簇拥着四五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而在这一群人的前面，还跪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女子旁边还有两个手握长棍的护院打扮的男人和一个身形肥胖的女人。
　　跪地的女人被胖女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扇，惨叫声正是往她嘴里发出来的。
　　跪地的女人并没有乖乖跪着让人扇耳光，她身体会根据胖女人的出力方向躲避，胖女人身形不够灵活，好几巴掌扇空了，女子的惨叫声却不因此而少几声，甚至比实打实扇在脸上时叫得更响亮。
　　孕妇见此，伸手出纤纤玉指指着，“反了这个小贱蹄子，给我按住。”
　　老头子脸色也很难看，立刻招唿两个护院将人按住，并吩咐人去找抹布来塞住嘴。

第51章:情窦初开
　　当夜，星碎雪二人再次到赵府探查，两人刚欲翻墙而入时却发现围墙旁边的一丛冬青丛中有动静。
　　星碎雪缩回去，找准时机伸手一抓，什么都没有抓住，倒是自己的手反被人抓住。
　　星碎雪回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云牧白。
　　却没等云牧白有所反应，他很快便知道了此中用意，点点头，微微后退了一小步，然后不再有其他动作。
　　这身心一起放松下来才发现，现在两人这姿势有点不太对劲。
　　云牧白握住他右手手腕，他刚刚后退的那一小步，刚好就把两人的距离变为零。
　　他的后背紧贴着云牧白的后背，甚至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似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就听自己心跳声如同擂鼓。
　　害怕被发现，他便往前挪出去一步，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却不料云牧白却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星碎雪脑子一片空白，僵硬着脖子回头看他。
　　夜深，借着月色，他看得不太真切。
　　这人看起来面无波澜。
　　星碎雪对自己心底涌出来的旖旎想法感到羞愧。
　　虽说他上辈子追人追得天下皆知吧，但那时太年少，其实脑袋还是一颗不开窍的脑袋。
　　一开始是为了月事来时能减轻一点痛苦，她又觉得云牧白不错，就去追，后来就是因为梅染霜的挑衅，所以严格来说他活两辈子，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情窦初开都没有。
　　据说云念青恩师说，判断一个人是否情窦初开，要看她见到男人时，有没有表现出“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那种情状。
　　星碎雪当时一知半解，现在理解的也不是很透彻，但他觉得，大概在特定的情景下身体会不由自主发热吧！
　　就比如说现在，他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脸肯定也红得厉害。
　　所以说，真正算起来，他这算是情窦初开吗？
　　云牧白很快放开了他，星碎雪摸摸后脑勺，率先拔腿跟了上去。
　　“咳咳！那个，再不走要跟丢了。”情窦初开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他。
　　二人一路尾随，那人顶着一块破布一直往东走，最后在一座一半新一半旧的城隍庙门前停了下来。
　　星碎雪二人闪身躲到一户人家门前的石狮子后面。
　　那人在城隍庙门口站定，回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把腿走了进去。
　　星碎雪二人继续尾随。
　　那人进去之后，在正堂巨大的城隍像面前站定，将头顶的破布一掀，在暗塘上拿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中，又给油灯添了油，最后点燃。
　　借着不算明亮的油灯光亮，星碎雪看清楚了，这人，居然就是白日里被罚跪殴打的女子。
　　女子上香的时候并没有作揖，也没有下跪，这让星碎雪觉得诧异，毕竟一般人进庙堂烧香都会作揖磕头。
　　星碎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见云牧白也蹙着眉，心里清楚不止自己有疑惑。
　　就在这时，女子往前走了几步，居然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供桌。
　　星碎雪越来越不理解眼前所看到的了。
　　接下来女子所做的事情简直让星碎雪倒吸一口凉气。
　　女子踮起脚，仰着头，因为石像太过于高大，她只到石像的大腿，她居然凑上去亲了石像一口。
　　星碎雪脑袋里面炸开了几个闷雷。
　　一个深宅大院里宅斗失败被虐待的女子，深夜逃出大宅，在一半新一半旧的城隍庙里，深情款款的吻上了城隍老爷的大腿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星碎雪简直下巴都要被惊掉了，他使劲揉了揉双眼，回头低声问身后的人，“师侄，我是不是没睡好。所以生出幻觉来了？”

第52章:天时地利人和
　　云牧白一把将他扯得更靠近自己一些，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示意他看那边。
　　女人双手抱着城隍老爷的大腿，脑袋靠在城隍像身上，身体也紧紧贴着，一脸深情，温柔的说：“你为什么就不肯出来见我一面？难道你连她都不在乎了吗？你以为我进赵府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其实早在我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今日也不会出来见我，但这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很快就会完成。所有的一切都该有个了断，所有善的恶的都该有一个结局！”
　　星碎雪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女子说到最后，把自己说的泪流满面。
　　听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星碎雪理解的就是女子爱上一个人，但是那人心有所属，然后她为了那人就进赵府。就在七天后的晚上，她所要做的事情就会有一个结果。
　　但是大半夜的抱着城隍老爷的腿亲是。。。。。。
　　“师侄，”星碎雪揪揪云牧白的袖子，“这件事情还和此地的城隍有关？”
　　“能让整个桐川城这一片区域风雨失调，天道逆行还没有招致天罚，这很有可能。”云牧白说。
　　星碎雪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小师侄是什么运气，第一次历练就遇到这种事情。跟地府有关的事，就算是琼华仙山的灵澈上人也得拿捏着分寸才行吧？
　　“难怪，这女子白天被打的那么惨，现在却已经看不出什么伤口来了。”这是一个被城隍罩着的凡人。
　　星碎雪二人商量之下，决定继续跟着这女子。
　　她行动之日在七天之后，事前的准备工作，定然已经做得差不多，她在赵府隐忍多年，而事情成败就在此一举，在这时定然会十分谨慎。
　　但事实上许多人在作案时，往往因为过分谨慎而暴露出细节，让人有迹可循。
　　所以，跟着她，定然还会有新发现。
　　等到女子回到赵府外墙边时，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
　　女子被吓一跳，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星碎雪定睛一看，原来是他和云牧白在白天看到的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白日疯疯癫癫的，可此刻却端端正正的站在女子面前。
　　原来是装疯啊！
　　所以。。。。。。这女人出来时顶着一块破布是假装成疯女人样子掩人耳目吗？
　　疯女人递出一个小瓶子，用十分沙哑的声音说，“这个，能保证你万无一失。”
　　女人先是觉得疑惑，而后转为惊喜，最后又变为愤怒，“既然你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你知道我为了能接触到那张符咒，想了多少办法？”
　　疯女人微微侧了一下头，沉默半晌，才冷冷道：“小姐说过，一件事情成功与否，还需天时地利人和。”
　　女人看着疯女人消失的地方，气急败坏的跺了几下地，然后往之前出来的地方钻了进去。
　　星碎雪和云牧白二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着对方，然后两人一同点点头，然后云牧白飞身跃起，往赵府屋顶而去。星碎雪则转身走入了桐川城的繁华之处。
　　天已经亮了。
　　星碎雪缓步走在冷硬的青石板上。
　　他总觉得疯女人最后那一句话很有深意，而且他在说这句话之前很明显的侧了一下头，当时他还以为他和云牧白被发现了。
　　仔细琢磨，总觉得疯女人所说的时机指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和云牧白出现了，所以她才把那瓶东西交出来的。
　　星碎雪心里回想这两天打探到的消息，将现有的信息串联起来，而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叉开步子大步往前，和一个卖早点的小贩换了衣服，又乔装打扮了一番，挎着竹篮子，迈着大婶专用步伐，不一会儿来到桐川城最大的一处菜市。
　　没等多会儿，菜市的人就多了起来。
　　一番口水战后，他手中的菜篮子已经装不下了，但无巧不成书。
　　他偏偏在这时看到了白日那个掌掴那女人的胖女人正巧在一个摊子上买菜。
　　胖女人处处都在显摆，仿佛她作为赵府厨房管事就是多大官似的，不过周围人对她都不屑一顾。
　　看着胖女人离开，星碎雪凑了上去买下一捆大葱，然后借口休息便跟摊贩聊了起来
　　他一向很旺财，不管是去哪家店铺买东西，或者是住客栈，就算再冷清的店，只要他进去之后很快便会有很多人进去，此时亦然。
　　很快就有两三个大爷大娘凑到摊子前面拿着菜问价格。
　　星碎雪以前最爱混迹于市井之间，他深谙大爷大娘侃大山的特性，插科打诨，没多会儿就把疯女人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套了出来。
　　星碎雪手提菜篮子，肩扛着一捆大葱往回走。
　　到某家门前，从敞开的半扇门里瞥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用筛子筛黄豆，于是把菜篮子和大葱一股脑一起塞进去，抬眼就看到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云牧白。
　　云牧白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星碎雪龇牙一笑，当即把手伸进胸前的衣服中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了云牧白。
　　云牧白迟疑着接过来，就见星碎雪把右胸处的那个也掏了出来，然后咬了一口。

第53章:断袖
　　“怎么，”星碎雪见对方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苹果，于是也跟着看了一眼，拿高一些，凑近云牧白，“还是，你看中的是这个？”
　　云牧白看着他被苹果汁水滋润的通红的嘴唇和他那张刻意被化妆成老太婆的脸，又看看他敞开的衣襟，不自然的把头扬高了一些。
　　“你那边查的怎么样？”语气依旧是往常的语气。
　　星碎雪把云牧白握住苹果的那只手抓起来往他嘴边送，“有收获。你快吃，边吃边听我说。”
　　疯女人原来是赵府小姐赵心儿的贴身丫鬟，赵小姐暴毙后，丫鬟就突然疯了，然后被赵府的人赶了出来。
　　而那女人则是赵老爷的第十八房小妾。
　　十八夫人虽然是自愿嫁给这糟老头子，但加入赵府之后，却对赵老爷十分冷淡。
　　一开始，赵老爷对他的十八夫人挺好，但自从他的八夫人怀孕之后就对她不大上心了。
　　八夫人又是个善妒的，怀了孕之后更是恃宠而骄，拿曾经最受老爷喜爱的十八夫人开刀。
　　赵老爷一直都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还死了，于是对八夫人十分纵容。
　　然后十八夫人就三天两头被虐待。
　　“你那里查的怎么样？”星碎雪问。
　　“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云牧白说。
　　“等我！”星碎雪说完，自己朝赵府的方向跑了，不多时，又跑了回来。
　　云牧白还现在原地，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师侄你真乖啊，让等着你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云牧白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对着星碎雪扬起了袖子来。
　　星碎雪一惊，往后跳一步欲躲开，却被云牧白伸出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肩膀给扯了回来。
　　正当他以为云牧白要揍他时，却发现对方在为他擦脸上的汗水。
　　他现在脸上乔装改扮用的颜料被汗水冲得乱七八糟，云牧白才擦了几下，他就看到他月白色的袖子变了颜色。
　　星碎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有些热有些痒，便往后退，“不用，回头我用水洗一下便可。”
　　云牧白一点点的擦着，动作既轻又柔，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他当年解灵澈上人的玲珑局时还认真，却不答反问，“你回去做何事？”
　　星碎雪灿烂一笑，桃花眼里星光璀璨，“师侄你很快就会知道。”
　　云牧白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一只手仍然紧紧抓着星碎雪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细心为他擦拭，脸上的一分一毫都不放过。
　　渐渐地他便觉得别扭起来。
　　他一直都以为云牧白会因为父母的事情有心结，而自己虽然已经换了一副躯壳，但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就算他再怎么能控制自己，再怎么戏精，行为习惯的细微处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
　　云牧白心思玲珑，他害怕他发现所以故意说一些恶心人的话，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试图让对方厌恶自己，离自己远一点。
　　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就在刻意暴露自己，刻意让他回忆起以前的星碎雪。
　　现在的心态和以前追他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刺激真是又陌生。
　　既希望他知道自己就是星碎雪，又不希望他知道。
　　潇洒的星碎雪一向没有犹豫的悲哀，如今被这种感觉左右让他感到惶惶不安。
　　云牧白擦到的手往后移到他的耳后然后是脖颈，星碎雪觉得自己歇了这半晌，身体不但没有凉下来，反而越来越热了。
　　不行，不能这样！
　　他勐然扭身，一把抓向云牧白的袖子，只听“咔嚓”一声响，星碎雪握着云牧白一截袖子已经逃开了。
　　“这样。。。。。。比较方便！”星碎雪挥着一截衣袖。
　　反正以云牧白洁癖严重，这件衣服的袖子已经那么脏了，他定然也不会再要，这样做只是物尽其用。
　　“我先找个地方打个盹儿，昨天盯了一夜，今天又和大爷大娘们对阵，我被累死了！”星碎雪一手抓着苹果嘎嘣嘎嘣咬着，一手握着云牧白的袖子胡乱的往额头和脖颈上擦。
　　二人休息了一个上午，下午又去了城隍庙查探，第二日出门上街吃完东西就见好几处的墙上贴了告示，不少人围在旁边凑热闹。
　　“呵，速度够快的！”星碎雪抹掉嘴角的糖渍，对云牧白道：“走吧，有活干了。”

第54章:脸有多大
　　星碎雪揭了告示和云牧白又乔装打扮了一翻，两人便成了桐川城最好的隐士高人大夫和大夫的小徒弟，然后二人提着药箱赶往赵府。
　　刚刚到赵府的大门就看到护院把一个老头扔了出来，然后又飞出一个药箱，里面东西哗啦啦落下来，眼看要砸到人，星碎雪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指，一阵疾风刮过，把砸向老大夫脑袋的箱子给吹开了。
　　老大夫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别给我出去乱说，要不然小心你的老命。”护院威胁道。
　　老大夫慌里慌张的爬起来，连药箱都没捡就跑了。
　　星碎雪看到落在地上的其中一根银针颜色暗黑，下意识想查看，护院却在这时催促，“二位大夫，还是速速随我进去给八夫人看病吧！”
　　星碎雪拔腿跟上去，人往门槛里迈，手却背在身后捏决。
　　就见那根落在地上的针被几只虫子抬着往草丛中退了进去，很快，药箱中散落的东西便被赵府出来的人拾掇完了。
　　跟着引路人踏进第二个院子时，星碎雪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气息的变化。
　　此前他们二人也前到赵府打探过多次，虽然发现诸多疑点，但宅子并未像此时这般阴气森森。
　　这气息的来远处在东南方向。
　　星碎雪下意识驻足往那边看，护院又催促了起来，星碎雪不得不快步跟上云牧白。
　　进了后院就见院中站了莺莺燕燕好大一群，而赵老爷则一个人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外。
　　想来那处便是八夫人的房间了。
　　云牧白全程沉默冷脸，星碎雪习惯性上前打招唿。
　　赵老爷显然急坏了，没理会星碎雪，反而扔下他往云牧白奔去，星碎雪眼瞅着他要抓云牧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把两人隔开，还无意识的推了赵老爷一把。
　　赵老爷明显一愣。
　　星碎雪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仿佛不太合适。他刚刚只想着云牧白一向不喜和人接触，一下子脑子没快过行动，于是就这样了。
　　“师父，快，快，赵老爷急坏了！”星碎雪说完就想抽自己，什么赵老爷急坏了？不应该说救人要紧吗？
　　好在赵老爷心急，拱手道：“有劳大夫了。”
　　星碎雪边跟着往前，边偷偷看云牧白的脸色，云牧白还是那朵冰块云。
　　赵老爷推门就把人往里请。
　　而门才打开，扑面而来的邪气几乎让星碎雪站立不稳。
　　云牧白回头，眼神略有些担忧的看了星碎雪一眼，星碎雪轻轻摇了摇头他才拔腿往里走。
　　星碎雪努力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才走进去。
　　八夫人双眼紧闭的仰面躺在床上，被子中间的部分高高隆起似一座小山，堪称夸张。
　　云牧白站在床上一言不发。
　　赵老爷等了一会儿中终于没忍住催促起来，“大夫，还请你快快为贱内诊脉！”
　　星碎雪走到与云牧白并排的位置，手伸向被子，就想掀开。
　　赵老爷突然上前，云牧白一把拽住赵老爷，星碎雪顺利把被子掀开。
　　赵老爷怒喝出声，“大胆！你。。。。。。”
　　星碎雪勐然回头，怒瞪着赵老爷，“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在隐瞒。你想让她一尸两命？”
　　赵老爷瞥了前方一眼他夫人的肚子时，整个人气势都弱了下来，随后低下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八夫人肚子鼓得很可怕，衣服缩到上面，只盖着关键部位，整个肚子上的皮肤几近透明，那样子，仿佛一碰就会炸裂般。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肚子上显现出来的一张狰狞的脸——一张沟壑纵横，和赵老爷这张脸长得极其相似的一张脸。
　　“赵老爷认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生病？”星碎雪似笑非笑的问。
　　赵老爷勐然抬头，扬起袖对着星碎雪二人甩出一阵呛人的粉末。
　　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凶狠异常，嘴角却朝上勾起。
　　星碎雪被呛得很难受，刚欲用拳头教教这糟老头子怎么做人，糟老头子却道：“哼，动不了了吧？就算你们师出琼华仙山又如何？水云间、枫林晚也不过尔尔！亏我还为你们准备了那么多！”
　　星碎雪突然就不想动了，他就想看看这家伙脸能有多大。

第55章:穿衣
　　瞥了旁边的云牧白一眼，见他也没有动，星碎雪心里美滋滋的，心想，居然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赵老爷活动了一下脖子，高昂着下巴，“来人，这二位意图对夫人行不轨之事，给我抓起来关到地窖中去。”
　　说完，弯腰轻轻给八夫人把被子重新盖好，生怕她着凉般为她压了压边角。
　　星碎雪心想这糟老头子虽然坏，但对八夫人倒是挺好，下一秒却听他说道：
　　“儿子，乖乖，好好睡觉。这些无能的人，为父自会好好收拾他们！”
　　有人闻声进来架着一动不动的二人。
　　星碎雪戏精上身，怒斥，“姓赵的，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完了，从这一刻起，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就记住你了！我和我身后的枫林晚以及他和他身后的水云间都不会放过你的。”
　　星碎雪骂完后便道：“好了，你可以押我们走了，我口渴了，不想说了。”
　　护院：“。。。。。。”
　　云牧白从始至终眼睛都一瞬不瞬看着星碎雪，始终没有说话。
　　赵府地牢内。
　　星碎雪吹了几声哨声，很快便有不少类似萤火虫般发光的小虫子飞进来，小虫子覆盖之处，守在牢门外的人都倒在地上酣然大睡。
　　星碎雪八下两套衣服来，扔给云牧白一套，自己脱了外衣就往身上套，三两下弄好，抬眼却见云牧白不但没换，还把衣服扔在了地上。
　　他扶额，“我忘了，你洁癖严重，不会穿这种衣服的！”抬头，“那只好我明查你暗访了。”
　　偶像包袱真重！
　　云牧白看着星碎雪，星碎雪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胸，然而他并未发现异常。
　　“脱掉！”
　　“啊？”
　　“把衣服脱掉！”
　　星碎雪双手捂胸，“师侄，你要做什么？”
　　云牧白：“没必要！”
　　星碎雪正经起来，“怎么没必要？穿上护院的衣服才方便在外走动，不然怎么调查？”
　　云牧白没说话，抬袖一挥，然后继续看着他。
　　“好吧！”星碎雪揉揉鼻子，鼓鼓囊囊道：“云小白，你这样人生会少很多快乐的！”
　　谁让自己灵力还不足够使用隐身咒呢？
　　他勐地抬头，“不是！我说师侄，你既然会隐身咒，为什么还整日跟着我翻墙躲躲藏藏？”
　　云牧白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不说话。
　　星碎雪被他古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几下脱下衣服。
　　他里面穿了件亵衣。
　　眼下已经深秋，地牢内又阴寒得厉害，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自觉的抱了抱双臂，眼睛看着被他扔在地上的那一套自己的衣服。
　　地牢内潮湿肮脏，刚刚他扔时也没扔对位置，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像是在这里撒了一滩尿，而今他衣服就堆在尿上。
　　云牧白突然把手中的无殇递给星碎雪，星碎雪不明所以的抱着剑，就见云牧白低头在解自己的衣服。
　　干，干嘛？
　　这是。。。。。。究，究竟要干嘛？
　　云牧白脱掉外衫，接过剑放在一边，然后给星碎雪穿上，又低头给他系腰带。
　　星碎雪一脸呆傻，最后终于回过神来，刚想问云牧白他怎么办，就见云牧白从纳戒内又从新拿出了一件衣服自顾自的穿上了。
　　星碎雪目瞪口呆。
　　云小白，你是不是脑子突然进水了？
　　既然你纳戒里面有衣服，你不直接拿给我穿，还把身上的脱下来给我穿是怎么回事？
　　星碎雪动了动肩膀，虽然云牧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了许多，但是衣服包裹着身体的确很暖和很舒服，他很享受。
　　两人出了地牢后，发现整片天空被一股黑色烟雾笼罩着。
　　星碎雪才到出口处就被这气息压得快要往地上跪。
　　多亏云牧白及时伸手扶住他。
　　重生以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灵魂，它随时都有可能抛弃这具躯壳离去。
　　大概是因为他本就是被人召唤而来，强行寄居在这个身上里的魂魄吧！
　　“弦之，这股邪气很不简单啊！我能感觉到，它不是单纯的妖魔鬼怪本体上自带的邪气，仿佛。。。。。。仿佛还带着某种代表着自然法则的力量。”
　　星碎雪说完这些，整个人便靠在云牧白身上，仿佛刚刚说这几句话就用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每唿吸一口，身上的力气便又消失一分，最后，腿已经软到站不稳了。

第56章:三娃子
　　“嗯，你放心，这股邪气只是对你有压制的作用，不会伤到你的。”云牧白说着，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星碎雪有气无力的拍他肩膀，“你放我下来！快点！你居然敢对师叔无理，我回去就告诉。。。。。。”
　　云牧白无动于衷，星碎雪苦苦哀求无果，脑袋往他肩膀处偏，然后恶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被人用这种姿势抱着呢？
　　云牧白低头看他，他缓缓抬头，抬到一半又无力的滑了回去，云牧白肩膀处的衣服还有他咬出的口水。
　　星碎雪泪奔。
　　要不要这么丢人？
　　他怎么会软到连咬人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星碎雪是保持着头朝上的姿势滑下来的，随着空气中的邪气越重，他已经连扭一下脖子都做不到了，于是只能睁着眼睛与云牧白对视。
　　云牧白低头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改换为背着他走。
　　星碎雪分明看到他的嘴唇勾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在笑，他居然在笑！
　　“咳，那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星碎雪转移换题。
　　他怎么会知道这股力量对他只是有压制作用，不会伤害他？
　　云牧白背星碎雪直奔八夫人的屋子。
　　云牧白：“嗯。”
　　星碎雪很无奈。
　　“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是想知道你知道的内容，不是想知道你知不知道！”呸！老子不说了。
　　云牧白又不说话了。
　　有了隐身咒的保驾护航，云牧白背着星碎雪很快就来到了八夫人的房间门口。
　　“你之前给她吃过什么？”云牧白问。
　　星碎雪：“我只是给她吃了会肚子疼的药！”
　　他从那胖女人口中得知八夫人的孩子早就流产了，她那身子还是她帮着料理干净的。
　　那段时间赵老爷刚好有事情出了远门，孩子没了的事情八夫人让胖女人一定要保密。
　　她自己因失去孩子后伤心过度，抑郁寡欢了好几天，后来突然又恢复了正常，并且每天看起来心情都很好的样子。
　　让胖女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等到赵老爷回到赵府时，她的肚子重新鼓了起来，并且日渐变大。
　　星碎雪就想让八夫人肚子疼，然后请个大夫什么的，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接触八夫人了。
　　就在这时，十八夫人端着一晚要走了过来对守在房屋门口的那人说了两句，那人便打开了门。
　　趁着十八夫人开门的功夫，云牧白背着星碎雪走了进去。
　　八夫人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但十八夫人伸手往她后脖颈处一按，她人便醒了过来。
　　她一开始眼神迷蒙，在看清楚十八夫人脸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嘴里骂着，“滚开，滚开！”
　　十八夫人伸手抚摸她的肚子，“姐姐，你还真是绝情啊！你说若不是我帮你，你会一直因为这个孩子这么得宠吗？”
　　八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胸口剧烈起伏，“贱人，滚，给我滚！”
　　十八夫人一手端着药，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凶狠的将黑色的药汁灌进八夫人嘴里，看她痛苦咳嗽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
　　“其实，我本不想动你的。”十八夫人体贴地为她擦着嘴角的药渍，“可是，你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赵心儿，你勾搭谁不好，偏偏勾搭他？”
　　十八夫人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三娃子，他是个畜生吗？现在好了，你要和畜生一起死了！”
　　三娃子！
　　星碎雪脑内灵光一闪，这些日子像乱麻般缠绕在他脑中的一件件事情终于能够被有逻辑的串联起来。
　　“原本我打算七日后再动手的，但是，我等不及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十八夫人拍拍她的脸，“再迟些就该在黄泉路上了。”
　　突然有火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接着，门被人推开，只见赵老爷带着一伙手举着火把的人现在外面。

第57章:演一场见鬼的戏
　　八夫人见此，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赵老爷把手中的火把递给旁边的管家，然后带着两个后院走了进来。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十八夫人脸上。
　　“贱人，我就知道是你。”赵老爷揪住十八夫人的头发，逼迫她仰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说，ta到底在哪里？”
　　赵老爷眼睛再次变得血红，“说，ta的魂魄究竟在哪里？叫ta出来见我，叫ta出来见我！”
　　这一场戏中戏，着实把星碎雪给看呆了。
　　他一直以为赵老爷做了心虚的事情遭了报应，所以他的夫人才会变成那个样子，而他也应该害怕见到鬼，却不料这人演了这么一大场戏，就是为了见鬼。
　　十八夫人被赵老爷关到了关星碎雪他们那处地牢。
　　赵老爷发现看守牢门的人倒地大睡，而被他关起来的人也不见了也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对着关押他们的那间牢房内喊道：“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玩什么把戏！我知道你们修仙之人会什么隐身咒。
　　现在你们就是想等我打开牢门你们好趁机出来！我告诉你们，不要做梦了。”
　　赵老爷揪住十八夫人的头发，道：“你们现在不出来可以。但是，今天丑时你们若还不出现，我就会杀了这个贱人！”
　　星碎雪看着赵老爷离去的身影，都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愚蠢。
　　“现在我们来交换线索吧！”星碎雪道。
　　云牧白点点头，两人将各自查到的线索说了出来，星碎雪把自己串联成的故事说给了云牧白听。
　　赵府大小姐赵心儿和村里的穷小子甄实相恋，赵老爷欲把女儿许配给桐川城富商佟富贵。
　　赵心儿誓死不从，赵老爷为了劝女儿便与女儿打赌。
　　赵老爷说，甄实是一个胆小怕事又没有担当的男人。
　　如果他敢当着他这个老丈人的面说要娶她，要保护她一辈子，敢当着佟富贵的面说他有能力给她幸福，他要带她走，那么他就再不阻止两人在一起。反之，则赵心儿乖乖嫁给佟富贵。
　　赵心儿深信甄实爱她，因为她和甄实第一次相遇就能证明一切。
　　那天她和丫鬟逛街，有失控的马车疾驰而来，甄实不顾自身安危，将她和丫鬟推开，自己却差点死在马车下，他为了自己连性命都不顾，怎么会连这几句话都不好说？
　　鉴于此，赵心儿便应下了与爹爹的赌约。
　　赵老爷表面上与女儿公平打赌，暗中威胁甄实，若他敢当着他女儿的面说那些话，他和佟老爷就能让他再也见不到他那瞎眼又瘸腿的老娘。
　　后来，甄实意料之中的没有说出那几句话。
　　赵心儿满心欢喜，就等着事实证明给她爹看，然而甄实却从始至终都一直低着头。
　　赵心儿绝望离去。
　　赵心儿坐上了佟家的花轿。
　　花轿停在佟府门口，媒婆掀开轿帘要去扶新娘子时才看到新娘子歪倒在轿子里面，手腕上的血蜿蜒而下，在马车里积了好大一摊血。
　　赵心儿还是被救了回来，但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且吉时已过，那堂是没有拜成。
　　赵老爷和佟富贵并没有因为赵小姐的自杀而死心。
　　赵老爷表面上答应女儿，自己不再逼他，暗地里却买凶杀人。
　　杀手一路跟随去山崖上采药的甄实，找准机会，真要出手，不料甄实自己踩滑了掉下悬崖。
　　杀手欢欢喜喜的回去复命，赵老爷和佟富贵琢磨着等甄实的死讯传开便可以劝说赵心儿了。
　　然而，甄实的尸体在七天后被他儿时的玩伴三娃子找到给背了回来。
　　甄实他娘得知儿子的死讯后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
　　甄实娘两人缘不错，于是同村子的人捐钱张罗着给娘俩办丧事。
　　道士算好日子，甄实停尸三天后下葬和他娘一同下葬。
　　就在大伙准备抬上山安葬时，甄实突然诈尸了。

第58章:没死透
　　原来甄实不是真诈尸，是没死透。
　　那天，甄实往棺材里面爬出来和父老乡亲们一起把娘亲安葬好然后就回了自己家。
　　甄实死而复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桐川城。
　　赵老爷和佟富贵气个半死，当夜又派人去探究竟。
　　三娃子见甄实打从醒来就心事重重，担心甄实因为娘亲的死伤心自责，于是就主动提出陪甄实。
　　一连几日两人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床上聊天。
　　甄实却气色越来越差，整个人魂不守舍。
　　在三娃子的再三追问之下，甄实把埋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他说他死去的这十天里，有人用铁链子拴着他的脖子和手脚押着他去好几个地方受审，后来不知道怎么，他又被放了回来。他怀疑押着他去受审的那两个人就是鬼差。
　　他怕三娃子不相信，跳下床点燃蜡烛，把脚伸出来给他看。
　　只见他双足底全是因为长时间走路而磨出的大水泡。
　　看着三娃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又把衣襟拉开，袖子挽起来，见上面的确有类似锁链捆出来的痕迹。
　　三娃子安慰，“别想那么多，能活过来就好。”
　　可接下来甄实说的事情却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甄实说，自从他死而复生后，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和当初押着自己受审的那两个人去各个地方拿人魂魄。
　　可诡异的事情是，第二天往往会从他梦中去过的那些人家中传来死人的消息。
　　甄实说了好几个村子的好几个人的名字，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都是最近才死的人。
　　三娃子吓得直接往屋子里跑了出去。
　　甄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目露愤怒之色。
　　十几年的兄弟却抵不过20两银子，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寒？
　　原来三娃子就是赵老爷派出来杀甄实的那个杀手，早在他去采药的路上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踪，而且跟踪他的人就是手持凶器的三娃子。
　　昨天做梦，他无意间看到鬼差手中的册子上写着三娃子大名字，看上面的时辰，他们明天夜间就会去勾三娃子的魂魄。
　　甄实枯坐许久，最后还是追了出去，并告知了三娃子躲过一劫的方法——用杏红色大公鸡的血浸泡三色线，然后戴在手腕脖颈脚腕上，鬼差便看不到他。
　　三娃子躲过了一劫。
　　甄实和赵心儿赶着时间私奔，甄实被突然出现的村民给堵住了没办法继续赶路。
　　原来是三娃子把甄实说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到处宣扬，最后还说鬼差原本不认路，只有找熟路的人才能找到册子上的人，只要把甄实打死，大家就都不会死了。
　　于是，村民就朝甄实丢石头。
　　甄实被砸得浑身是血，凭着执念吊着一口气，还是爬到了与赵心儿约定的地方。
　　然而，赵心儿却没有在那里等他。
　　而另一边，赵老爷不让女儿出去，并哄着女儿说，只要她赶快把身体养好，就马上可以跟甄实成亲。
　　赵心儿高兴坏了，觉得不告诉甄实也没关系，正好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当时在他没有勇敢站出来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奄奄一息的甄实靠坐在大槐树上等着赵心儿。
　　三娃子出现，告诉他，赵心儿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之前他没有勇敢的站出来带她走，她也要让他尝尝满心期待落空的滋味。
　　甄实没有怨言，心里想着自己等在这里，赵心儿一定会来。
　　他就这么在期待中咽了气，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个名叫甄实的人，曾经负责给勾魂的鬼差带路，后来他死后成了鬼差中的一员，却在一次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发现，他所要勾魂的对象就是赵心儿。
　　赵心儿是被人糟蹋时不堪屈辱，自杀而死的。
　　而轻薄她的人正是甄实昔日的好友三娃子。
　　原来三娃子在甄实和赵心儿恋爱时就喜欢上了赵心儿。

第59章:执念
　　为了得到赵心儿，他设计甄实，还成了赵府的管家为赵老爷出谋划策。
　　赵心儿心里怨着甄实居然因为她的一点小任性就不肯来见自己，后又听说三娃子说甄实恨她没有按约定去找他，和他的青梅竹马一同离开此地，路途中不幸死在土匪手中。
　　内心怨愤交加，整个人变得阴郁颓废。
　　三娃子想趁虚而入，无奈赵心儿对他却特别反感。
　　三娃子恼羞成怒，欲霸王硬上钩，却被赵老爷逮个正着。
　　三娃子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赵老爷，又乔装打扮成赵老爷的样子，并控制了整个赵府。
　　赵心儿死了心上人又死了爹，心中恨意难平，在赵府忍辱负重等待机会报仇。
　　三娃子天真的想用自己的真心感动赵心儿。
　　最后耐心一点点用尽，在某日对赵心儿做禽兽之事。
　　赵心儿因此怀孕，她得知自己怀孕后，她接受不了，自杀了。
　　三娃子爱赵心儿爱到变态，用特殊的方法把赵心儿的尸体做过处理后，每天抱着她入睡。
　　赵心儿死后的第三年，三娃子突然变了，他开始不停地娶媳妇儿，据说是为了留下自己的后代。
　　而他之所以想要留下自己的后代，并不是因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礼教，而是因为听说了用自己亲生孩子的骨血滋养尸体能够复活赵心儿。
　　云牧白针对星碎雪的这个故事提出了诸多问题。
　　比如：
　　若孩子是为了复活赵心儿的，为何八夫人肚子上会出现赵老爷的脸？
　　赵心儿的魂魄就在赵府，也确定了她的魂魄就是被三娃子困在赵府的，既然如此，他为何还会让十八夫人让ta的魂魄出来见他？
　　这个ta究竟是哪个ta？
　　笼罩在桐川城上空的这股邪气究竟是哪里来的，和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关系，与让桐川城“一半阴，一半阳，一半繁华，一半萧索”的这股力量是否有关系？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在十八夫人和那个装疯的女人身上。
　　两人都各自沉思着，星碎雪的肚子在这时咕噜噜响了一下。
　　云牧白停了脚步，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对方龇牙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
　　云牧白：“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星碎雪受这股力量的影响，依旧没办法站起来。
　　云牧白背着他从赵府出来，本着就近原则，走了一段路居然又来到了之前吃早点的那个面的那个摊子。
　　店家见星碎雪是被背着来的，以为他是因为调查赵府的事情受了伤，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拔腿就想进店铺。
　　云牧白却叫住了他，说：“店家，一碗面。”
　　店家回头，云牧白已经把星碎雪放到凳子上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二人身上并没有伤。
　　星碎雪瞧见店家的眼神，笑着道：“让店家见笑了！你们这桐川城路不太好走！我这鞋吧，它不合脚，所以我死缠烂打，哥哥没办法之下只好遂了我的愿。”
　　店家了然的点点头，很想问两个人怎么才叫一碗面？
　　但见云牧白脸色难看就没敢问出来，手脚麻利的赶着做面去了。
　　“弦之，这漫天的黑气，他们。。。。。。怎么没有反应？”星碎雪看着摊子前面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恐之色，也不知道究竟是习惯，所以麻木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云牧白也把目光移到路人身上，“他们看不见。”
　　语气是肯定的。
　　星碎雪赞同的点点头。
　　的确，这黑雾貌似在他们进地牢之前都还没有，等他们出来后突然出现，然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这雾出现的那么突然，若他们都能看到，没有理由会如此淡定。
　　而倘若他们真是司空见惯所以变得麻木，那说明这雾的出现对他们现实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如此，他们根本没必要劳民伤财的给仙门中人写什么委托书。
　　所以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这股浓烈的雾气，究竟是来自何方？
　　星碎雪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变成“软绵绵”的。
　　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事实上，早在他们还在八夫人房间时，他身体就有轻微的不适了，特别是在靠近八夫人床边时，只是那时他并未太在意。
　　等到被关进地牢后再出来，说着说着话就觉得唿吸困难，全身无力。
　　或许。。。。。。这八夫人的肚子有问题？

第60章:丧心病狂
　　赵老爷太过于在乎八夫人的肚子，以至于他们还未来得及问点什么，他就发难。
　　星碎雪总觉得，八夫人肚子上的那张人脸不是一张普通的人脸，而或许这弥漫整个桐川城的邪气都跟它脱不了关系。
　　很快面就端了上来，云牧白接过面，店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量了一个来回，连忙递过来两双筷子。
　　云牧白接了一双，细心地拌好面之后，夹了一些，凑近嘴边吹了吹，然后就往星碎雪嘴边送。
　　“不用，我可以的。”星碎雪伸手要去接筷子，云牧白却执着得很，就这么夹着一筷子面条不肯放下。
　　“额！”星碎雪能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连忙抄过店家手中的另外一双筷子自己捞，捞了几次，却都没有捞起来，最后低着头打算把嘴巴凑近碗边，直接往嘴里面刨。
　　“这位小公子，既然是自家哥哥，有什么好害羞的？别拂了哥哥的好意才是！”掌柜的笑道。
　　星碎雪：“。。。。。。”
　　感觉自己这样太特么矫情了，都不像自己了。
　　星碎雪一眨昨晚，笑嘻嘻的对云牧白道：“那就劳烦哥哥了！”
　　脸上还是有些烫，然而吃了几口之后就觉得没啥感觉了，后面还指挥着云牧白夹汤上的肉沫给他吃，夹了带香菜的就嘴巴里含着东西不方便说话，脑袋就往一遍偏。
　　吃完面，云牧白帮着擦嘴时，星碎雪揪住他，“你看，这处是不是有些特别？”
　　“嗯。”
　　“啊哈？你又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快说，到底是我先知道的，还是你先知道的？”
　　桐川城以赵府为中轴线被分为南北两部分，一半阴一半阳，一半繁华，一半萧瑟。按照这个规律来看，这位店家的店铺正处于中轴线上，中轴线上的房子都会一半新一半旧，虽然他们家也不是全新，但根本就不像其他处在中轴线上的房屋一样，新旧界限特别明显。
　　“刚刚喂你吃面的时候知道的。”
　　星碎雪斜眼打量店家，假意压低了声音，“不简单喏！”
　　“嗯。”
　　果然，星碎雪和云牧白这一来一往间，店家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达到目的了，星碎雪也不再乱吓唬人，“弦之，不如我们去找那个疯女人吧！”
　　此前那一连串还都只是他们的猜想，现在需要证实的是，现在赵府那位赵老爷是否就是三娃子假扮的。
　　星碎雪特别自觉的朝云牧白伸出了双手。
　　云牧白微一愣，一手揽过他腰，另一只手欲抄过他双膝弯，星碎雪连忙伸手撑开两人的距离，侧过头背对店家，悄悄说，“背，背就行了。”
　　这是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底线，必须严防死守。
　　二人来到赵府附近，在一堆枯叶下找到了疯女人。
　　只是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疯女人受了极其重的伤，吊着这一口气就是等待他两来，然后她交代遗言。
　　疯女人和他们推测的一样，就是赵心儿的丫鬟名叫小兰。
　　现在的赵老爷就是三娃子，三娃子杀了赵老爷后鸠占鹊巢，苦心孤诣做了难么多事情便是为了复活赵心儿。
　　但据小兰所说，赵心儿含恨而死，且死后尸体又被三娃子如此侮辱，而桐川城地理位置有极其特殊，山川整片地域的气很难流到外面，这直接给赵心儿化煞提供了很好的环境条件。
　　小兰说，三娃子丧心病狂，赵心儿之所以会变成女煞残害一方百姓全都是他间接造成的。
　　他疑心病很重，为了隐瞒住他的恶行，现在连她这个早就疯了多年的人他都要斩草除根，她苟活至今就是想把这一切都说出来，让有能力之人为他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小兰最后一句话是，“二位仙士，我知你二人特为此事而来。但想要化解弥漫在桐川城上空的这股怨气，必须将三娃子绳之以法才行。”

第61章:俏皮的小麻雀
　　离开面摊子，二人往甄实家住宅所在的郊外去。
　　“你怎么看待小兰所说的？”星碎雪问。
　　“一面之词。”云牧白。
　　“啊，师侄，如此可怜悲惨的一个女子，居然没办法激起你的一点同情心吗？”星碎雪道。
　　不知道都离开时，又偷偷转回去给人扔药的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看到了吧？”云牧白。
　　“嗯，的确很奇怪。”
　　时间紧迫，眼瞅着明晚就是十八夫人所说的日子。
　　星碎雪依旧不能行动，他坚决拒绝云牧白背着他满大街走，云牧白要去甄实家老宅看看情况，城中需要有人盯着，于是他提议让云牧白把他放到赵府外的那棵大梧桐树上。
　　没办法，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而桐川城情势复杂，赵老爷又在到处通缉他们两。
　　这几日天空都不见太阳，方向也不固定，总是东南西北方换着乱刮。星碎雪灵力被封，缩在树干上瑟瑟发抖。
　　赵老爷知道他俩是真的逃走了便大发雷霆，他认定了他们两就是变数，安排了好几波人在桐川城何处寻他们，整个赵府鸡飞狗跳，但好几波人往树下经过楞是没发现他。
　　赵老爷一脸阴鸷的站在星碎雪所在的那棵梧桐树下，眼瞅着一拨又一拨人去而复返却仍然没有半点消息后，气得直踹树干，踹完树干又踹人屁股，让人赶快滚去继续找。
　　从他们的对话中，星碎雪觉得赵老爷谋划的事情似乎也在明晚。
　　午间，周围温度终于上升了一些，星碎雪昏昏欲睡时，被一阵训斥声吵醒，睁眼看到树下围了一大堆人。
　　赵老爷噼头盖脸的骂手下的人是废物饭桶，其他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星碎雪突然想起来以前她把叶如歌的宝贝匕首弄丢了，他也是这样躲在离对方最新的地方，让人满世界的找。
　　心里有点甜有点咸，还有点成功捉弄到人的小得意。
　　树下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中，赵老爷也从暴跳如雷变成一言不发。
　　就在这仿佛世界都静止的时刻，星碎雪看到一只小麻雀飞了过来，然后站在他面前的树枝上。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默默祈祷小麻雀千万别在这时候出声，要不然自己可就要暴露了。
　　小麻雀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一直安安静静的梳理羽毛。
　　树下赵老爷长长叹了一口气，吩咐“废物饭桶”们继续去找，绕后拔腿欲离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星碎雪眼睁睁看着小麻雀屁股处掉下一坨不明物。
　　星碎雪脑子转的飞快，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了，他脑子里面出现一副他眼疾手快的抓住那不明物的画面，但很遗憾，受到邪气影响，他虽说不像前一天那样连吃饭都成问题，但身体的灵活性还是受到了影响。
　　他伸出去的手没能抓住那一坨，于只能眼巴巴看着那坨东西直直砸向赵老爷的额头。
　　赵老爷下意识伸手一抹，指间一坨粘稠的白，然后他就抬头，星碎雪龇着牙打招唿，一个没注意，叫出了人的特别身份：“午安，三娃子！”

第62章:自己挖坑自己跳
　　赵老爷乍一听到这个称唿，脸部表情一僵，继而变得狰狞起来。
　　半个时辰后，星碎雪被绑在八夫人屋外院中的一棵桃树上，四周摆满了柴火。
　　星碎雪问候了小麻雀的十八辈祖宗。
　　赵老爷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同伙在何处？”
　　“丢下我跑了！”星碎雪假意一脸气愤，“真是绝情啊！”
　　赵老爷冷哼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看着你被活活烧死？”
　　“来人，把这消息散播出去。”赵老爷吩咐完就急匆匆往屋内走，很明显，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赵老爷才走出去几步，星碎雪就唤了一声“三娃子！”
　　赵老爷折回去揪住他衣襟，咬牙切齿“给我管住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立马就送你上西天。”然后扔下他转身就走。
　　管家小声问：“老爷，这俩人会妖术，要不要找些符咒来，这样，万一还没等到那个人来救他，他就跑了，可怎么办？”
　　赵老爷回头看着星碎雪冷笑，“放心，他现在三魂七魄不稳，灵力被压制，自身都难保！”
　　星碎雪蹙眉。
　　这个三娃子貌似知道的很多啊！
　　“老爷，老爷，我有话要说！”星碎雪大喊大叫，“我要叛变我要叛变！”
　　。。。。。。
　　一个时辰后，星碎雪和赵老爷以及他的几个夫人一同站在八夫人的房间内。
　　“动手啊，”赵老爷催促，“难不成你方才是信口开河？”
　　星碎雪缩在左袖中的手握着一个小瓷瓶，手指按在木塞上，右手握着一把匕首问候云牧白十八辈祖宗。
　　他说什么不好，说什么修行之人的心头血，可以解他的后顾之忧？
　　现在好了，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他看了一眼八夫人高高隆起的肚子，发现她肚子上那张人脸似乎变得更鲜活，更有立体感了。
　　他又看了一眼床内侧躺着的一个写着赵心儿生辰八字的纸人。
　　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难道他跟云牧白都猜错了吗？
　　星碎雪瞥了一眼赵老爷，“赵老爷，你确定是她？”
　　没听到回答，星碎雪继续道：“修士的心头血和处子之血一样，只能有一次。。。。。。所以，你得想清楚了？”
　　赵老爷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星碎雪悄悄舒一口气。
　　赵老爷屏退除了星碎雪之外的其他人，在八夫人床前站了半晌，才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手伸向八夫人所靠的枕头。
　　赵老爷冷着脸威胁：“你还不快动手？还是要我直接动手把你体内的元丹挖出来？”
　　星碎雪斜他一眼，没作答。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了起来，很快有人在外面惊恐的喊：“老爷，不好了，她逃出来了！”
　　赵老爷立马起身，“好啊，她还敢出来！”一脸杀气腾腾快步走出去。
　　星碎雪走到床边，把八夫人靠着的枕头抽出来查看，捯饬了半晌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外面的尖叫声越来越大，他扔下枕头便也走了出去。
　　“草！”星碎雪惊楞当场，只见得屋外的院中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女人挥舞着一双长了黑长指甲的手立在半空。
　　赵老爷立在屋檐下，脸上竟然没有一般人见鬼时的惊恐，他拉满血丝的眼珠子狠狠瞪着，紧握的双手青筋暴起，因为极度的的愤怒两颊上的肌肉变得十分突兀，其余人惊恐万状的往他身后躲。

第63章:方向错了
　　“怎么？看到我，你不开心？”女鬼垂眸欣赏自己的指甲，声音仿佛是往暗幽的深潭中传出来的那样悠远又带着点慵懒。
　　赵老爷面寒如霜，直直望着女鬼，冷静的对管家说道：“管家，把十八那个贱人给我找来！”
　　管家被吓得面无人色，连站都先不稳，支支吾吾还没说出什么来，十八夫人
　　女鬼森然一笑：“我帮你找，如何？”
　　女鬼话刚说完，十八夫人往女鬼身后那片浓黑雾气中施施然走出来。
　　赵老爷目光中闪出了一丝讶异之色，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三娃子，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
　　她说罢，恭敬的往一边退，就见白衣飘飘的云牧白往浓雾中缓缓走出来。
　　赵老爷瞳孔骤缩，微一侧身，身形敏捷的去抓在自己侧后方的星碎雪。
　　星碎雪行动受限，扬起手打算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装着毒蜂的瓷瓶砸碎以自保，却不料他还未砸碎，只觉眼前白影一闪，腰上便多了一只手。
　　云牧白将星碎雪揽着退到了一边，星碎雪状似树袋熊般双手抱住他脖子，“好险！差点就杀敌800，自损1000了！”
　　这毒蜂他并未完全驯服，出来之后，它们会无差别攻击。
　　赵老爷一招未得手，突然急转朝向立在半空的女鬼扑去。
　　星碎雪侧头看着斗得凶悍的两人，见那赵老爷打空后印在树干上的漆黑手掌印，脑袋靠在云牧白胸口，后怕的喃喃：“原来三娃子是隐藏的高手啊！”
　　十八夫人冲云牧白二人行了一礼，“多谢二位仙士相助！如今心儿小姐已经出来，现下只要除了三娃子这恶人，二位便是救了整个桐川城的百姓！”
　　云牧白抿着嘴唇什么话都不说，星碎雪抬起头来，好心解尬，“是啊是啊，只要完成这件事情，所积累的功德都够我们提升一个小境界了！这买卖这么划算，我和哥哥一定尽力！”
　　十八夫人颔首。
　　星碎雪特别礼貌的笑笑，把下巴搁在云牧白肩膀上，望着打着打着往墙头上飞出去的女鬼和赵老爷，催促，“快快，追！”
　　云牧白抱着星碎雪就走、十八夫人望着两人所走的方向心里疑惑又着急，终于忍不住，指着院墙道：“二位仙士，方向错了，那恶人在这边！”
　　云牧白和星碎雪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里走。
　　十八夫人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二人的去路，“二位仙士可是接了桐川城百姓委托的！”
　　星碎雪点点头：“没错。”
　　十八夫人：“二位代表琼华仙山而来的。。。。。。”
　　云牧白绕开十八夫人的手，继续往前。
　　十八夫人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这样做，若是遇上有心人，你们不怕影响到琼华仙山的声誉吗？”
　　云牧白抱着星碎雪继续走，现在，就连星碎雪也懒得说话了。
　　说什么有心人，不就是你想告状吗？
　　十八夫人见二位依旧不为所动，突然大笑了起来，“你们以为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吗？”
　　云牧白依然一言不发，星碎雪拍着他肩膀催着他快点走。
　　当二人来到八夫人房中时，八夫人已经被剖腹，她腹部出现一个大洞，死婴不翼而飞，她眼珠上翻，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第64章:放我下来
　　十八夫人在这时跟了进来。
　　“你们早就知道了吧？”十八夫人道：“不过也没关系，赵心儿一个人也足够杀了他了！”
　　十八夫人偏头似乎在沉思，须臾，问：“我跟小兰计划的，几乎可堪称天衣无缝，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星碎雪仰头看着云牧白，“她说她这是无缝的天衣？”
　　云牧白静静凝视着星碎雪的脸，没说话。
　　星碎雪：“我看觉得这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破渔网。”
　　十八夫人脸黑如锅底。
　　星碎雪见她不服气，便随便说了她们这件“天衣”上的一二个洞。
　　“就比如说小兰身上的伤吧！她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仔细看就能注意到：她身上好几处伤口的位置，都是要自己握着刀才能扎得出来。
　　况且，她身上的气息也不是一个快要死之人的气息。
　　还有你眼光太差。
　　虽然青楼、街头巷尾、酒馆、茶馆这些地方的确是可能得到一个城市最真实最接地气的消息，可你安排那些人质量实在太差，连完整的转述一段话都做不到。
　　你编造的那些东西本就经不起推敲，再由他们转述便是更加面目全非。
　　抛开这些都不说吧，你还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忽视了这整个桐川城的大环境——桐川城的怪事弄得人心惶惶，根本没有人会主动说起赵家的事情！你安排的那些人就在暴露你自己。不知这些算不算漏洞？”
　　十八夫人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赵心儿如今已经被放出，现在的你们有心出手，却也无力回天。”
　　星碎雪缩在云牧白怀里，低低道：“怎么办，我好怕怕！”
　　云牧白面无表情说：“乖，别怕！”
　　星碎雪：“。。。。。。”
　　你是不是跟她们一伙的？到底会不会气敌人？我才是你的敌人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用那么刚的声音来说这么软萌的话？
　　十八夫人正欲炸毛时，只听头顶传来轰隆隆一声脆响，赵心儿和赵老爷边打边往下落，其间夹杂往下落的破碎瓦片。
　　云牧白在两人周身笼了一层结界，然后抱着星碎雪站往一边。
　　此刻的赵老爷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赵心儿自然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十八夫人见此，开始担心了起来，“你们是不是给了三娃子什么东西？他不可能会这么厉害！”她指着云牧白星碎雪二人，“肯定是！”
　　她说完，双手勾呈爪状，朝三娃子扑了过去。
　　星碎雪看了一会儿，有些伤感的道：“弦之，怎么办，我感觉他们觉得我两没什么作用！”
　　又看了半晌，星碎雪拍了拍云牧白手臂，“放我下来，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不如我们去那边对月小酌几杯吧！”
　　云牧白：“。。。。。。”
　　三娃子、赵心儿、十八夫人这一场斗直斗到几近天明，星碎雪靠在云牧白身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
　　等到她彻底清醒时，就见三娃子手提一个黑色坛子正得意洋洋得罪看着对面的十八夫人和赵心儿。
　　原本这黑气就是化煞的赵心儿身上弥散出来的，他和人打了这么久，身上的气息也弱了不少，星碎雪身上的力气自然也恢复了不少。
　　星碎雪勐地坐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斗殴者”们，“咦，高潮部分来了！”

第65章:星先生说书
　　云牧白伸手替星碎雪整理他睡乱了的衣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用御令给如歌他们说一场身临其境的书！”星碎雪边说边用灵力启动御令，随着暖黄色光芒在御令上旋转，很快御令上就出现了此时此刻此地的画面。
　　星碎雪对着里面招了招手，“咳咳，我是今天的说书人——星先生！首先让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出场的人物。”
　　星碎雪把御令依次对准几个人，然后一一做简单介绍，又把他们这两日调查的成果和整件事情的进展简单的介绍了一遍，然后道：“接下来就是星碎雪仙士和云牧白仙士委托中的高潮部分！
　　看到没？三娃子拿出赵心儿骨灰坛子了！
　　对，他就是要以此来威胁化煞的女鬼！众所周知，此刻天已明！女鬼的骨灰坛子若在日光下被打碎，她就会灰飞烟灭。
　　哎，不知道女鬼赵心儿会怎么样破解这个死局！
　　莫名期待啊！”
　　星碎雪说到此处，勾住云牧白的脖子，两人的脸一同出现在御令中的画面中，云牧白依旧面无表情，星碎雪也不管他如何，继续道：“你们的偶像云端公子也特别期待！
　　好，现在我们继续！
　　嗯，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女鬼心儿似乎一点也不怕！
　　来为了防止有人忘记剧情，我再提一些旧的内容！三娃子在这些年不停的纳妾是为了得到一个孩子做养魂媒介。这个我开头就简单说过了，他寻到了一个能复活死人的方法——用死婴的躯体可以养魂！这个方法讲究心诚则灵，所以必须用自己的至亲骨肉才成，所以他就不停纳妾，只为了这些人当中能有一人为他诞下孩子。
　　哦，不对，是只要怀孕就成！
　　根据之前的情节可以推断他所要复活的人并不是赵心儿！
　　他想复活的人究竟是谁呢？
　　看，女鬼赵心儿走过去了！她这样子，好像是要伸手去拿三娃子手里的骨灰坛子！
　　她究竟要做什么？
　　脑子坏掉了吗？
　　她不怕三娃子真的砸吗？
　　好紧张啊！
　　女鬼赵心儿正一步一步接近三娃子。
　　怎么回事？
　　三娃子看起来好像很慌张，要不然怎么会连骨灰坛子都忘记砸了？
　　啧啧，我强迫症犯了，我好想上去替他砸。
　　啊，赵心儿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从他手中接过了骨灰坛子。
　　砸了！
　　赵心儿，她居然亲自把自己的骨灰坛子砸碎在三娃子面前。
　　骨灰被晨风吹散了。
　　赵心儿究竟会不会魂飞魄散呢？
　　精彩内容，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敬请期待！”
　　云牧白一张冰块脸依旧，他说：“怎么还连载了？”
　　星碎雪：“我打算回去之后分段给师兄弟们看！是不是很新奇？这是我下山时听一个自称是往21世纪穿越而来的人发明的新兴营业方式！等以后没有天下等着我拯救了，我就去醉酒仙说书去！”
　　云牧白：“。。。。。。”
　　星碎雪继续解说：“
　　之前说到胆大包天女鬼赵心儿不顾魂飞魄散的危险强行抢夺三娃子手中的骨灰坛子。
　　现在我们继续！
　　啊！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昨天说八夫人肚子里的死胎原本是三娃子好容易才得到的养魂媒介，可却因为被人动了手脚而没办法用，是以三娃子恼羞成怒与女鬼赵心儿和十八夫人大打出手。
　　什么？
　　女鬼赵心儿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你亲生骨肉的躯体甚是好用！

第66章:鬼差
　　天呐！
　　这是。。。。。。赵心儿居然抢了三娃子的养魂媒介！
　　是十八夫人帮的忙！
　　其实这一点大多数人已经猜到了，十八夫人曾经进过八夫人的房间，并且逼她喝过一碗东西。
　　也说不准就是那碗东西在作怪。
　　啧啧啧，这个三娃子，苦心孤诣这么久，居然为别人做了嫁衣！
　　可怜啊，可怜！
　　这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是化煞女鬼赵心儿，还是背景神秘的赵心儿？亦或是残忍杀子的古怪老头子三娃子？
　　对了，还有一个装疯卖傻以求自保的赵心儿的丫鬟小兰！
　　很多人倾向于变态的赵老爷。
　　没错，现在可以肯定此赵老爷并非真正的赵老爷，而是一个连正经名字都还没有的人。
　　这人为了复活别人不断娶良家妇女来只为了生娃，生娃还不是为了继承香火，而是为了复活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死人，更何况这人还有恋尸的嫌疑？
　　没错，此前你们的偶像的确看到赵老爷把一具尸体抱在怀里睡觉。”
　　星碎雪说到此处，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回头看了云牧白一眼，云牧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继续道：“你们的偶你们肯定最清楚他的为人，虽然这睡觉二字是打着引号的，但是我和大家一样都相信云端公子不是那种会偷看一个糟老头子对一具尸体那什么的人！所以，云牧白没看清楚那人的脸！”
　　云牧白：“。。。。。。”
　　星碎雪见云牧白这样都不插话，有些心虚了，“咳咳。。。。。。废话不多说。
　　继续！
　　还有一部分人倾向于身份背景神秘的十八夫人。
　　这的确也有可能，此前我和你们的偶像云端公子看到赵心儿偷偷摸摸出赵府去了城隍庙，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而且她身上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排除她会使用某种邪术的可能性！
　　现在，三娃子在质问女鬼赵心儿赵淞的七魄在何处？
　　观众们，话说。。。。。。看到此处，有谁猜到这个赵淞是谁了？
　　继续！
　　看！赵心儿手握一块晶石！
　　她，她居然用这块晶石威胁三娃子！
　　她说赵淞的七魄就在这块晶石中。
　　有人一定很疑惑三娃子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赵淞！
　　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星先生和你们的偶像云端公子一点也疑惑！
　　但是他们现在都不想告诉你们。
　　嘻嘻，咋们继续看。
　　你们。。。。。。”
　　星碎雪话未说完就见三娃子口吐鲜血直接倒在了地上。
　　云牧白闪身上前查看，眉头一蹙，立即以灵力替他疏解疼痛，星碎雪再也顾不得说书，收了御令跑上前。
　　赵心儿和十八夫人各自使出绝招朝星碎雪二人攻去。
　　星碎雪站在为三娃子治伤的云牧白身前，看到二人袭向他们的杀招也是表情淡淡的，丝毫不做抵抗。
　　赵心儿二人酝酿着手中的杀招，心头却都不禁一愣，为什么会不抵抗？
　　有预感，要坏。
　　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白光。
　　所有人反射性的抬手挡眼睛。
　　待白光过后，只见一身地府鬼差打扮的人在黑雾中现身，而后立即和赵心儿、十八夫人缠斗到一起。

第67章:地底寒潭
　　星碎雪和云牧白继续观战。
　　鬼差被一套连环招打得倒退了好几步，堪堪收住脚步。
　　“你终于是肯出来了！”赵心儿继续用那女鬼特有的阴森森的声音说，“我也终于能亲手了结你这负心汉了！”
　　鬼差：“你再如此下去，不怕灰飞烟灭吗？”
　　赵心儿：“你奈何不了我，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现在站在旁边观战的那两个修仙者加起来也奈何不了我。今日，要么你和整个桐川城的人死，要么我死！”
　　鬼差：“赵心儿，你别再执迷不悟。。。。。。”
　　赵心儿冷笑：“我等这么多年，我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可都是为了这一天，你不会认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放弃吧？”
　　说完继续放狠招。
　　“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星碎雪看着云牧白，特别恳切的说：“所以只能听我的，作壁上观也是迫不得已！”
　　云牧白：“嗯。”
　　战况持久激烈，星碎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云牧白脸色越发冰冷了。
　　“赵心儿好像有些不对劲啊”星碎雪有些担忧，她身上的黑气不断被打散，又很快重聚起来，且那黑气的浓度相比之前更甚，“她身上的能量和桐川城百姓相连！”
　　这鬼差有所忌惮，根本没办法下狠手。照此下去的确可以耗光城中所弥漫的邪气，但她并不只靠着城中百姓蓄积能量，赵心儿已成煞，解决不好，整个桐川城很可能变成鬼城！
　　云牧白看着那边打得火热朝天的几个，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星碎雪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却发现云牧白也正回头看着自己。
　　星碎雪一笑，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然后一同进了赵府的后院。
　　三娃子和十八夫人在鬼差出来时就趁乱躲了起来，赵府的其余人也不知所踪，这也直接导致了他想找人问情况都找不到人。
　　所以，现在只能看着他们对邪气的敏感程度在这本就邪气漫天的地方搜寻那个养魂媒介了。
　　星碎雪和云牧白回到八夫人的房间，星碎雪把之前自己撒谎拖时间时，赵老爷的异常之处说出来。
　　最后还是云牧白发现了八夫人床下面的机关，打开了一条暗道。
　　二人一前一后往幽深灰暗的地道内走，星碎雪以火符照亮，云牧白则引出一簇掌心焰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脚下的地越发地湿润，又走了一段路，果然见地道的地势豁然开朗，借着二人制造出来的不算太亮的光芒，前方有星星点点的光斑闪耀。
　　“是一个水潭！”星碎雪回头道。
　　云牧白点点头。
　　水潭并没有把前进的道路都覆盖住，二人沿着水潭边缘继续往前。
　　星碎雪背对水潭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有一丝寒凉，窜上嵴背，他打了个寒颤。
　　云牧白走上前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可星碎雪就是莫名的听出来他的急切与关心。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能把关心的话语都说的如此僵硬。
　　星碎雪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二人离开水潭继续前行，地道又渐渐变得狭窄起来，又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就看到远处有亮光传来。
　　渐行渐近，光线越来越亮。
　　最后两人在地道的尽头看到一个石室，石室的门大开着。
　　星碎雪看到三娃子怀里抱着一个人颓然靠坐在水晶棺材上。

第68章:你挡住
　　走近后，终于能看清楚三娃子怀中抱着的人了。
　　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少的男人。
　　五官秀气，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整张脸都透着一股温润气息，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已经死去好久了。
　　三娃子已然崩溃，所以他们也未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
　　不过看此场景，二人之前的猜测已经被一一证实了。
　　不多时，二人又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这一次停在谭边的人是云牧白。
　　星碎雪见他站在潭水边，自己也停了下来，说：“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云牧白撑开两个避水结界与星碎雪下了水潭。
　　水底地势复杂，到处都是直立的石笋，星碎雪灵力还未彻底恢复，在结界中如同一个被困在皮球内的小孩子，动作很是笨拙，于是云牧白索性将两个结界合并，牵着他往前走。
　　约摸半盏茶的时间后，二人浮出了水面，仰头就见潭水边足有百米高的崖壁上悬着一具深红色的棺材，棺材被四根锁链分别栓在四根钉入崖壁的楔钉上。
　　星碎雪能感觉到这具棺材上散发出的气息和赵心儿的很像，心里觉得他们这次应该是找对了。
　　走出潭水，星碎雪见云牧白要御空儿而上，立马跑上前双手抱住云牧白的腰。
　　云牧白身体一僵，“下面等着。”
　　星碎雪抱着不肯撒手，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哥哥，现在我飞不起来，你带我飞上去看看吧？”
　　云牧白终是没有阻止，带着他飞上了崖壁。
　　棺材盖子是盖着的，但贴在棺材盖周围的符咒已经被破坏了。
　　云牧白一手像夹一只小狗崽子似的夹着星碎雪，一手运足灵力，向前一推，棺材盖滑到一边。
　　棺材内空空如也。
　　重新回到地上，星碎雪有些蔫嗒嗒，那头情势紧迫，这边却一筹莫展。
　　“弦之，你在下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水底那块像一排牙齿的石头？我感觉那排石头的侧前方有亮光？”
　　“下去看看！”
　　二人再次回到水中，果然在星碎雪所说的地方看到了亮光，二人顺着亮光前进，最后往一口井中爬了出来。
　　“这里是。。。。。。”星碎雪左右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布局，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是那个店家的院子！”云牧白道。
　　星碎雪：“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后院水井，怎么会直通到这么邪门的地方？”
　　云牧白摇摇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往某扇门中传来，二人一同前内走，靠近房间才发现这房间被下了禁制。
　　里面那哭哭啼啼絮絮叨叨的声音星碎雪很熟悉，它就是属于那个唯一一个往落魄萧索之地，迁往繁华明媚之地却没有被诅咒的人——那个被南城和北城一同排挤的店家。
　　云牧白修为高，可这禁制却不同于修士之道的禁制，解禁制时还是费了些点力。
　　就在禁制被解的一刹那，星碎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往快速而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果然黑云滚滚，如海浪般汹涌翻腾而来，渐渐地就能看清楚踏着滚滚浓而来的女鬼赵心儿。
　　“弦之，你挡住，我进去！”星碎雪说完就往屋内跑。
　　外头，瞬息之间，赵心儿已经来到了这个小院子中，鬼差也紧追不放。
　　星碎雪进去后，一把将跪在蒲团上瑟瑟发抖的人揪起来，揪住他前襟问，“那东西在哪里，快说？”
　　店家显然被吓得不轻，手抖脚抖，支支吾吾说不清。
　　星碎雪没时间跟他耗，甩手把他扔开，视线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逡巡。
　　除了供桌上放着几尊佛像，其他便什么都没有。

第69章:鬼婴
　　外头赵心儿架也不打了，发了疯般往小屋里闯，完全不顾自身与云牧白接触会伤及修为。
　　赵心儿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在短时间内破坏力很是惊人，她又以城中百姓作为要挟，云牧白和鬼差有所忌惮，是以，一时之间二人联手都未能将其治住。
　　星碎雪耳朵里听着赵心儿一句句，“我要进去，放我进去。”第三次打量屋子内的摆设。
　　能感觉到它就在这里，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布下了什么阵法，他没办法看到那东西的具体位置。
　　星碎雪闭眼，屏息凝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唿出来，重新打量屋子，最终目光停在了供桌上那几尊佛像中最中间的那一尊上。
　　头晕晕的，越是想要看清楚，视线却越模煳，最后他干脆咬破了舌头，终于让自己保持了清醒。
　　他凝神静气，细看之下，果然看到那尊在最中间的外面盖着一块红布。
　　星碎雪不管不顾直接跳上供桌，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红布，就看见一个血淋淋的，面目都还有些模煳的胎儿正以盘腿打坐的姿势坐在那里
　　这婴儿的脑袋特别大，肚脐上甚至还连着脐带。
　　星碎雪猜测这个孩子八成就是八夫人那被强行剖腹取出的孩子。
　　转眼之间，这孩子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瞳孔四周都是血，居然在笑。
　　星碎雪咬牙，一把将婴儿抓起来，直接往地上掼。
　　只听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响起，这婴儿居然在地上爬着想要往外逃。
　　星碎雪跳下桌子用手将他按在地上。
　　外头赵心儿越来越狂躁。
　　星碎雪心道，这次终于他喵找对了。
　　这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婴儿就是赵心儿的养魂媒介，如若不然，口口声声说着她谁也不怕，谁也不能奈何她的女鬼，怎么会突然这么紧张？
　　星碎雪顺手抓过旁边的一个凳子，眼睛一闭，直接往被自己压住还吱哇乱叫，将青石地板挠出火星子的鬼婴脑袋上招唿。
　　一凳子砸下去，星碎雪理所当然的松了手，然而，让他感到的意外的是，这砸一个普通人都能将人砸晕的凳子，如今都已经四分五裂了，可那鬼婴却是没受一点伤，依旧吱吱怪叫着往外逃。
　　星碎雪眼瞅着他要逃出去了，立刻拔腿追了上。
　　鬼婴见星碎雪追来，像个大耗子在屋子里面乱窜。
　　屋子里只放着一张长长的供桌和几个蒲团，原本显得很空旷，但刚刚供桌被星碎雪打翻了，果品、香烛、佛像落了一地。
　　鬼婴就借着这些东西的遮挡，左逃又逃，滑熘得像一条泥鳅。
　　终于，雕花木墙被赵心儿的利爪抓开，她也得以闯了进来，但很快云牧白又将他一掌拍了出去。
　　星碎雪好容易重新将鬼婴抓住，试过好几种方法，仍然没能将之杀死。
　　鬼婴挣扎间咬住星碎雪的手就不放。
　　鬼婴明明还没出生，却长了牙齿，星碎雪被咬住的一瞬就觉得有一股寒气顺着伤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随后就着被咬住的手将之按在地上另一只脚往他脖子上踩。
　　鬼婴不撒手，他咬牙切齿死掰，最后把鬼婴牙齿掰掉一颗，终于把自己血淋淋的手拯救出来。
　　打不死也无法控制！
　　星碎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天就要亮了，若不在今夜解决鬼婴和赵心儿，整个桐川城就完了，而他们这次任务也算是失败了。

第70章:自封灵力
　　外头赵心儿发现星碎雪拿她的鬼婴无可奈何后就有恃无恐起来，她得意的大笑起来，也不再不要命的攻击，反而抽取被她所掌控的生魂来当做盾牌，让鬼差和云牧白应付得越发束手束脚。
　　鬼差一直都在边打边劝，眼见着情况危急，终于使出了对鬼魂来说是致命性的招数——勾魂，可却在勾魂快触及到赵心儿时又出一招将之前的招数打散。
　　赵心儿趁机出手，鬼差段时间内连续使勾魂，力量不足，反被赵心儿治住用来做威胁云牧白的筹码。
　　这个鬼差不过是一个已经死去，被挑为辅助黑白无常勾魂的小小鬼差，此类鬼差弱点在后心处。
　　但凡被利器往后心位置刺入，必定灰飞烟灭。
　　云牧白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心儿以此威胁，要云牧白和星碎雪两个不相干的人立刻离开桐川城。
　　云牧白默然看着赵心儿，没有动。
　　赵心儿冷笑，一手治住鬼差，一手捏决出招毁房屋警告。
　　本就不算太结实的房屋在赵心儿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终于，屋子不堪重负的坍塌了。
　　云牧白一挥衣袖，整个屋顶和墙壁直接飞了出去。
　　尽管如此，星碎雪还是被灰尘呛得直咳嗽，脑袋也被碎瓦片砸了好几下。
　　灰尘散开，星碎雪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压住鬼婴的姿势。
　　赵心儿见云牧白根本不把她的武力威胁放在眼里，于是便换言语威胁，“再不走，你们可就得承担害死鬼差的罪责了！”
　　没有人吭声。
　　赵心儿眼睛眯了起来，思量须臾，撒手松开鬼差。
　　“云牧白，他你不在乎，”赵心儿右手五指成爪状，虚虚向着星碎雪一抓，“那换他如何？”
　　星碎雪身体不受控制的凌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赵心儿的手。
　　云牧白急急上前救人，赵心儿另外一只手挥出杀招，云牧白侧身躲避，却不料躲开了赵心儿的攻击却没躲开星碎雪突然挥出的一掌。
　　星碎雪脸色惨白，在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额头上就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水。
　　“我，我控制，控制不住自己。。。。。。”星碎雪艰难的抓住自己的手，又朝着云牧白来了一掌，这次因为他努力将手偏开了一些，没有打在云牧白身上。
　　“你。。。。。。快些躲开！”
　　赵心儿一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手掐住星碎雪的脖颈，像打量一件很稀奇的物件似的上下打量他，“我竟不知，他居然是一个。。。。。。”
　　“你。。。。。。你闭嘴！”星碎雪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发现自己是重生之人。
　　赵心儿见状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对云牧白道：“你应该知道我对她的影响！况且现在的他还被鬼婴咬了。我现在要你自封灵力两个时辰！
　　让琼华仙山的弟子亲眼看着我将桐川城屠戮干净，这一辈子，你们两个便再也没办法洗脱身上的骂名了吧？
　　哈哈哈哈，和我一样！”
　　云牧白依旧沉默。
　　星碎雪艰难的对着云牧白摇头。
　　有嘈杂的声响了起来，星碎雪抬眼看去，就见不知何时，周围居然围了不少桐川城的百姓。
　　百姓们拖家带口，脸上满是惊恐，也有不少人脸上尽是愤怒和绝望。
　　“什么琼华仙山弟子，完全就是酒囊饭袋。”
　　“他不是云端公子吗？怎么会连个女鬼都解决不了？”
　　“要是早知道他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件事情。我们又何苦联名写委托去激怒赵心儿？”
　　“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完了，完了！”
　　“娘，我害怕，我害怕，呜呜呜。。。。。。”
　　。。。。。。

第71章:和时间赛跑
　　鬼差在这时开了口：“心儿，你我之间的事情，本是个人恩怨，你何苦，何苦要连累无辜？”
　　“你认为。。。。。。只是个人仇恨？”赵心儿一脸不可置信，她细细凝视着鬼差的脸，期待他在自己目光的注视下，他脸上能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闪躲与退缩，可很遗憾，就算她看了半晌，也并没能如愿，她收起脸上的情绪，冷笑，“那些对你来说是，从来都不是个人恩怨！”
　　赵心儿一用力，星碎雪被掐得舌头直往外翻。
　　而那鬼婴现下还紧紧抱着星碎雪的手臂，脑袋低垂着，从之前被他咬出的伤口上吸血。
　　“如何？”赵心儿冲着云牧白扬了扬一把，“你舍得？”
　　云牧白毫不犹豫在身前点了几下，封住了穴道。
　　赵心儿松开星碎雪把他往云牧白那边推。
　　鬼差积蓄满力量重新与赵心儿缠斗到一块儿。
　　云牧白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灵力，星碎雪本就被城中这股邪气影响而今又被鬼婴咬了也是个没有战斗力的。
　　二人于是只好在一边观战。
　　原本那边鬼差奋力一搏可以勉强压赵心儿一头，可他却因着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优柔寡断，赵心儿渐渐占了上风，然后压制对方。
　　鬼差倒在一边，他手中的勾魂令被赵心儿夺了过去。
　　赵心儿驱动勾魂令，一个个白色的魂魄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手中的勾魂令而来。
　　于是被赵心儿强行召来，又被勾魂令生生夺走了魂魄的百姓们便一个接一个倒下。
　　“致命弱点都还留在人手中，你就敢如此毫无顾忌？”星碎雪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心儿转头看见星碎雪双手掐住鬼婴的脖子，凶神恶煞的虚张声势，轻笑一声，道：“就算你能抓住它又如何？你是能让他再死一回啊，还是让他灰飞烟灭？”
　　星碎雪把刚刚掰掉的一个牙齿扔在地上，“话可不能，不能这么说！”
　　“你根本就。。。。。。”赵心儿话未说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看见星碎雪手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往鬼婴的天灵盖处插了下去。
　　星碎雪原本只是想试试看，把死马当作活马医，却不料连铁棒和宝剑都无可奈何的脑袋，仅仅是小小一根银针竟然真的能能扎进去。
　　赵心儿勐然冲向星碎雪这边，挥手噼下一掌，“可恶，你这个臭小子，你竟敢。。。。。。”
　　虽然银针对这鬼婴的确有用，但针也只是扎进去了半寸而已，相比露在外面这一截，离把一整根都扎进去还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是，有点用总比毫无进展强，星碎雪手捏银针不遗余力的使劲往里扎。
　　云牧白伸手把星碎雪往怀中带，赵心儿的毒掌往两人头顶盖了下来。
　　普通人被封经脉有可能瘫痪，而修仙者自封经脉等于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是以，就算云牧白紧紧把人护在怀里，可若赵心儿这带着阴邪之气的一掌若真的打下来，两人也凶多吉少。
　　银针不断往往里深入，鬼婴头骨上出现了裂纹，赵心儿那带着万钧之力的阴邪毒掌带得周围的空气都翻腾起来。
　　两方都在和时间赛跑，比的就是谁能抓住这最后的瞬间，一招制敌，反败为胜。

第72章:我想自信的告诉你
　　千钧一发之际，星碎雪不顾手上的痛，握紧拳头把手做锤子用，咬牙切齿的往上锤，终于将整根银针扎进了鬼婴的头颅中。
　　“咔哒”一声响，鬼婴的头骨终于碎裂。
　　赵心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已经压到星碎雪二人头上的手连同她凌空而来的整个身体在瞬间灰飞烟灭！
　　两日后，星碎雪和云牧白并排站在一棵大树下，眺望桐川城鳞次栉比的房屋。
　　星碎雪：“这方法还真的可行啊！”
　　要是之前，站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黑煳煳的一片。
　　来这里近一个月，他还是第一次见桐川城上空风轻云淡。
　　直到现在，星碎雪都还陷在赵心儿几人的多角恋中。
　　原来赵心儿并非赵老爷亲生。
　　赵老爷原名赵淞，只是赵心儿父亲朋友的女儿，因为一场祸事后，赵心儿家人和赵淞家人都死了，10岁的赵淞带着3岁的赵心儿流浪，最后在桐川城安定下来，在一个算命老头的帮助下挣下了家业。
　　赵心儿渐渐长大，并且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赵府渐渐传出赵淞和赵心儿的闲言碎语。
　　赵心儿心性高傲，气得大病一场，发了一场烧遍，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赵淞索性辞退了所有下来，搬了一次家，为了保护赵心儿，也未免别人说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便故意打扮成老头，并与赵心儿以父女相称。
　　而因为生病而把脑袋烧坏的赵心儿一直都以为赵淞真是她亲爹。
　　赵心儿是被佟富贵糟蹋的，自那后赵心儿一蹶不振，赵淞又隐瞒自己病入膏肓的事情，他只想在自己死之前给赵心儿安排一个好去处。
　　其实他本来不想阻拦赵心儿和甄实的，奈何那位让他再桐川城攒下家业的算命老头提醒过他，千万不能让赵心儿和姓甄的人结合，否则，必然双双死于非命。
　　所以，当他得知赵心儿和甄实要在一起后，就算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从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疼，相依为命的妹妹难受，他也要将他们拆散。
　　那时他的病已经快瞒不住了，急着给妹妹找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他看佟富贵家世背景不错，又对赵心儿痴心不已，就想让赵心儿嫁给他。
　　只是几番波折后，终是不忍赵心儿那么痛苦，又看出佟富贵这人心性不正，于是只得暂时作罢。
　　这事情被搁置了一段时间，赵淞病越发严重，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放心赵心儿。
　　看着替他往脸上粘面具的三娃子，他眼神一亮，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三娃子是他亲自招进来的管家，这孩子年纪不大，知道他的秘密后还主动帮他掩饰，他生病的这段时间赵家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
　　一个人忙前忙后，还要偷着去外面为自己熬好药又亲自送回来。
　　三娃子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赵淞一想，自己和赵心儿尚且能引闲言碎语，更何况是三娃子。
　　这样做的确名不正言不顺，于是，赵淞索性就说，想把赵心儿许配给他。
　　而三娃子却在照顾赵淞的过程中，喜欢上了他。
　　面对赵淞的请求，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三娃子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老实又羞涩，就算有什么困难也自己憋在心里，但凡他给他些赏赐或是对他委以重任时，他就感到不知所措，推脱着说自己不行。
　　现下见他又如此，赵淞觉得三娃子又跟以前一样了。
　　“你配得上她，真的！”赵淞鼓励三娃子，皱着眉想，趁着他还有一口气在得帮他改掉这不自卑的坏毛病。
　　赵淞觉得白白把万贯家财和美娇娘一并赠送，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
　　三娃子开口拒绝，赵淞笑着让他自信一点。
　　三娃子望着赵淞那张苍白的脸，心想，“我是想很自信的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你，不是美娇娘和万贯家财”，但他说不出口。

第73章:狼心狗肺
　　另一边，赵心儿被甄实背叛，在元宵节的那天晚上想借着逛花灯会散散心，岂料在回来的路上被佟富贵玷污。
　　回到赵府她也不敢把这事与人说，她伤心欲绝，对一切都无所谓。
　　当赵淞委婉表达想把她许配给三娃子时，她一气之下答应了。
　　她知道自己和甄实已经不可能，但她想知道，甄实在得知自己要成亲的时候，他会不会来阻止。
　　赵府欢欢喜喜准备婚礼，婚事定下了，婚礼准备好了，堂也拜了。
　　甄实早就死在了那棵大树下了，自然不可能来阻止她的婚礼。
　　赵心儿心灰意冷，喝了点酒，突然想起来一些陈年往事。
　　她想起了她的爹娘，踉踉跄跄出去寻她娘亲留下来给她唯一的东西时，却看到喝得酩酊大醉的新郎官正沿着前方的路往这边过来。
　　她缩回花丛后面，想离开时却看到他并没有往他们自己的新房去，而是进了他爹爹的房间。
　　然后她就亲眼看到三娃子冲进赵淞房内强吻“她爹”的场景。
　　赵心儿最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还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被赵家连累而死的。
　　赵心儿奔溃的想要杀了三娃子，却在混乱间失手杀了赵淞。
　　三娃子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诉赵心儿，痛斥她狼心狗肺。
　　赵淞宠赵心儿，简直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凉着的地步，她高傲而自信，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这一朝遭受如此大的变故已然疯魔。
　　她把一切罪责归结到三娃子身上，挥着捅了赵淞的匕首想要杀了三娃子，最后被心怀怨愤的三娃子误杀，死后化成厉鬼大脑赵府被已经易容成了赵老爷的三娃子封印。
　　而那个被藏在三娃子房内的被特殊处理过的美貌尸体其实是赵淞的。
　　下人无意间远远得见过，看起来年轻貌美，就以为是死去的赵心儿。
　　而三娃子想借八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养的魂魄就是赵淞的三魂，可惜他迟迟寻不到赵淞七魄，因此就一直没有杀了八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懂得此阴邪术法得人，定然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三娃子不是，十八夫人亦不是。
　　一开始就以弱者的姿态出现的十八夫人，她是三娃子的师姐，也是甄实的邻家妹妹，她喜欢甄实，而三娃子念着赵淞。
　　十八夫人并不知道甄实成了鬼差的事情，她认为，他之所以一直躲着不肯出来，是因为怕面对自己，怕面对赵心儿，怕她像以前一样缠着他。
　　甄实出事后，三娃子和十八夫人合作，各取所需。
　　三娃子想复活赵淞，十八夫人则想把甄实引出来。
　　这两件事想要做到，首先要做的都是得到一颗属于夺舍重生之人的元丹。
　　十八夫人可以用元丹将桐川城上面的气无限扩大，直到甄实非出来不可为止。
　　而三娃子想要复活赵淞，单只是用还在母体中的自己亲生儿子的躯体还不行，还需要找全三魂七魄，再以一个灵魂与身体联系不紧密之人的元丹作为魂魄的容器放入死者体内才行。
　　于是二人把主意打到了重生的星碎雪身上。
　　可星碎雪身边跟着一个璇璧仙师，他们没有机会也没有实力对付得了云牧白。
　　硬来不行，软的也不成，只能智取。
　　恰好甄实此人生辰八字特殊，含着遗憾而死，死后成了一名鬼差，却因为没有按照生死簿上的名字按时去勾赵心儿魂魄而被罚在桐川城的城隍庙内反省，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去抓赵心儿的魂魄去地府，他就什么时候离开桐川城。

第74章:梦貘幻境
　　死后的赵心儿和甄实心里都憋着气不肯见彼此，亦不肯妥协，当然，赵心儿主要还是因为被三娃子封印在地下。
　　随时间推移，赵心儿成了煞，并逐渐影响桐川城上的气候。
　　甄实居城隍庙，尽力以法力保护桐川城的百姓。
　　二人在桐川城的两边互相斗法，于是就形成了桐川城上空这股亦正亦邪的气，这股气不但让桐川城一半新一半旧，一半繁华，一半寂寥，还让桐川城百姓引来了星碎雪和云牧白。
　　这股带着勾魂力量的气对于星碎雪这种重生的人来说，影响很大。
　　原本他们该就这样等着星碎雪被这股带着勾魂的气息把星碎雪的魂魄挤出身体，可在这时，十八夫人却得知一旦桐川城的事情被解决后，甄实就会去地府报道，再也不回来。
　　这事情被解决是迟早的事情，她着急，她不知所措，甚至病急乱投医的和甄实唱反调。
　　她想让桐川城越乱越好，以前她可以为了计划而跪在地上假装被人欺负哄三娃子的八夫人开心，只为有朝一日，那元丹被放进鬼婴躯体内时会被养出更浓的煞气。
　　可当她翻阅师父留下来的古籍时才知道，想要一个人起死回生远远不止三娃子说的那些——想要一个死人活过来，一城的人都得被献祭。
　　她犹豫了，他她很清楚自己和甄实人鬼殊途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有可能，可若一份感情是建立在几千人的生死上，也太过于沉重。
　　以前她再怎么思念都没有想过用解开赵心儿封印这个方法引甄实出来，因为她很清楚，这两人一旦见面就再没有她什么事了。
　　以前同为人是，现在他们成了鬼之后就更是了。
　　为了阻止三娃子，十八夫人，亲手毁了赵心儿的封印，将之放了出来。
　　此后就是赵心儿和甄实两人的一场，“相爱相杀”。
　　星碎雪叹息一声，赵心儿、三娃子、十八夫人、甄实之间的恩怨总算是告一段落。
　　三娃子死在了地下的那间石室内，自杀的，死后还紧紧抱着怀中那具没了邪气滋养已经变得腐烂不堪的赵淞的尸体。
　　处理尸体的人是受牵连的桐川城百姓，因为分不开彼此，于是只得将两人一并扔进火堆里烧了。
　　不过，好在是成了一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灰烬，一同滋养了土地。
　　十八夫人回师门掌权，甄实最终也没能带回赵心儿的魂魄，没能回地府，却成了桐川的城隍，永生永世守护桐川城。
　　星碎雪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根银针，正是之前那老大夫被赵府里的人扔出来后，跟着抛出的药箱一起落下来的那一根，也是给了赵心儿致命一击的那一根。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无坚不摧的鬼婴头骨，只是用一根沾染了母亲血肉的针就能扎进去？
　　走出桐川城后，二人一同回头看，桐川城依然在。
　　星碎雪道：“不是幻境！”
　　云牧白道：“有人帮了三娃子和十八夫人！”
　　星碎雪：“嗯！也是啊，那两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让他们以本心面对彼此，记忆回溯到十几年前。
　　“你。。。。。。”星碎雪顿了顿，见云牧白抬眼看他，始终不敢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就是星碎雪了？”
　　云牧白：“疏墨。”
　　星碎雪一愣，瞪大了眼睛。
　　他喊他疏墨，这么说他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星碎雪：“嗯？”
　　“那人。。。。。。是不是你的朋友？”云牧白抬眼看向远处，星碎雪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陈典正踉踉跄跄往一处闪着银光的地方走。
　　很快，那透明的光罩波动了一下，很快陈典就消失不见了。
　　星碎雪抓住云牧白追出去，“快走，这次是真的幻境——梦貘幻境！这个呆子一心告状，心眼太实，进去肯定出不来。”

第75章:洞房花烛
　　很快二人就走到了陈典消失的地方。
　　而在不远处，一个男人立于一棵榆树下，正是几次为星碎雪和云牧白二人做面条的店家。
　　他凝视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嘴里喃喃道：“秦若竹、秦疏墨。。。。。。星碎雪，你是夺舍重生的吧？我早该猜到的！”
　　半晌过后，他转身，抬手随意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扯下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女子一挥衣袖，脸上覆上了一层面纱，衣服也成了清浅的蓝色。
　　星碎雪突然转过身来，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云牧白问：“怎么了？”
　　星碎雪回头，“我刚刚好像看到。。。。。。”
　　云牧白：“嗯。”
　　星碎雪：“醉酒仙的真正的掌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牧白：“不知。”
　　正说着，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有喇叭，唢呐的声音响起，星碎雪二人身边突然多了许多人。
　　他们身处闹市中，虽然人很多，但整条马路却被衙役管制了起来，百姓分立路的两边交头接耳。
　　人潮拥挤，星碎雪干脆牵住了云牧白的手。
　　云牧白怔怔看着两人抓住他手指的那只有些苍白纤细的手，突然觉得这人很脆弱，特别需要保护。
　　换了一个身体，其实他的手并没有比他还是女子时的细瘦，可那时他根本不觉得星碎雪柔弱需要人保护。
　　这样想着，云牧白下意识回握住了他的手。
　　不多时，一个敲锣的人领头，其次就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状元服的人，这人身后还跟了几个官服的人。
　　百姓们纷纷恭贺状元郎。
　　“陈典！”星碎雪指着马上的人说，“这人，真是！前朝灭亡近百年了，如今哪还有什么状元可做，他这倒好，在幻境中自己满足自己！”
　　云牧白：“嗯。”
　　星碎雪侧头看着他。
　　云牧白也回看。
　　星碎雪和他互瞪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哎，你这人，真是太没意思了！”
　　吹牛都不会吗？
　　“走吧。”云牧白拉着他往前。
　　星碎雪一看，陈状元都走远了。
　　二人快步跟了上去，云牧白手上捏决就欲把人拉出幻境。
　　星碎雪立马窜上前抓住云牧白两只手，灵力带出的光晕瞬间散去，云牧白不解的低头看星碎雪。
　　星碎雪：“你做什么？”
　　云牧白：“太费时间，我帮帮他。”
　　星碎雪撇撇嘴“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金榜题名时，你在这时候把人拉出去，他打不过你也得咬你一口！”
　　他就想多拉拉小手，这人怎么依旧这么不解风情？
　　云牧白看着星碎雪：“我不怕他咬。”
　　星碎雪瞪圆了眼睛，“。。。。。。行吧！我没见过状元郎走马上任，让我看看，行不？”
　　云牧白沉默半晌，最后吐出一个字，“行。”
　　二人跟了陈典一路，看着他走马上任，官拜尚书，又看与宰相之女订下婚约，拜堂成亲，看到拜过堂的两个小夫妻入洞房时，星碎雪趴在门外面看得尤其认真。
　　红烛摇曳，雕花木门上映出两个影子，先是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喝了交杯酒，然后左边那个影子从右边那个影子身上抽出一条细长的类似腰带的东西，然后又为之宽衣，最后两个影子缓缓的靠近，拥抱在了一起。

第76章:君子成人之美
　　星碎雪正看得入迷，不料眼前世界骤然变成一片白。
　　须臾间他便又站在了出桐川城的那条路上。
　　云牧白噼手挥下一掌，打死了一只全身师弟，唯有眼珠子上能看见点白色的似猫又似犬的动物。
　　星碎雪走过去，抬脚踢了踢，又揪起它后背的皮毛仔细看了一会儿，“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貘妖啊！果真和传说中的一般黑，像往煤洞里头捞出来似的！真不敢相信这黑不熘秋的家伙居然能食人类气运！”
　　星碎雪回头看着云牧白，“据说，在战国时期，弱小的国家抓到这东西会暗中把他放在敌国的境内，若是被放在皇宫的附近，那么那一国的气运便会迅速被吞噬！那时称霸一时的黎国就是靠着这东西打败别的国家的！”
　　云牧白：“确有影响，但也不可过分夸大！”
　　星碎雪点点头。
　　黎国如今被东洲大陆的人称为前朝！若不是统治者声色犬马，安于享乐，不思进取，也不至于被小小一个魔魇族稍微一威胁就倒戈，反而帮着一族残害东洲百姓。筏魇之战上，若不是百家不惧生死，同仇敌忾，而今无法想象东洲大陆会是怎样一个人间炼狱
　　陈典还沉浸在幻境中，脸上一片茫然。
　　星碎雪侧头看着云牧白，“弦之，你这。。。。。。君子成人之美，你这样真是太讨嫌了！人生三大喜事之二都被你给搅和了。陈典跟你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星碎雪也不要云牧白回答，兀自沉浸在一种不可言说的境界中。
　　云牧白看他那样，气直眉毛都拧了起来。
　　他怎么会觉得他经过了这么多事，变得成熟了。
　　这人做女子时就脸皮厚，而今做了男人更是不知羞。
　　这时，陈典突然抱头痛哭了起来。
　　星碎雪懂他，幻境越美好，现实越残酷。
　　不过还好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被人强行往幻境中拉出来的。
　　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好安慰什么，星碎雪等陈典停了哭泣才走上前。
　　陈典坐在地上指着远处骂骂咧咧：“天下乌鸦一般黑，宗派仙门一般贼！”
　　星碎雪：“那个。。。。。。你骂的是谁？”
　　陈典：“还能是谁，骂你们这些修仙人呗。”
　　星碎雪拍拍他乱蓬蓬的头发，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陈典又发泄一阵，星碎雪耐着性子等。
　　半晌之后，细问才知道，陈典这次带着大伙的联名书上幽篁里，在大门口苦等了半日，最后就被人给丢了出来。
　　星碎雪与云牧白对视一眼，问陈典：“不会吧，东洲仙门谁不知道幽篁里的人待人最是亲和友善，你别是找错了地方！”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让我等在那里，他去通报上头，让宗主亲自出来接见。”陈典越说越委屈，“谁知道最后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星碎雪想了想，问：“你确定不是你出现幻觉了？”
　　如今幽篁里是苏影掌权，此人少时流落民间，经历颇为曲折，人道苏宗主出身民间最懂人间疾苦，幽篁里如今的宗训“亲和友善，待民如子”就是他定下来的，虽然大多数人都明白苏家暗地里究竟是如何施行这一条的。
　　但是，苏影一向最爱惜幽篁里名声，按理说人都找上门来了，再怎么忙也该吩咐人去处理，杀鸡儆猴，除非他故意不管。
　　为什么幽篁里不管些事？
　　陈典联名书没交成，又生生被人拽出美好的幻境，整个人都变自闭了。
　　这人对出名，一是过于执着，劝也是劝不了的。

第77章:赌约
　　桐川城外的官道上，星碎雪甩着一根芦花走在前面，云牧白跟在他身后，花絮被风拂得洋洋洒洒，好几朵落到了云牧白的脸上身上。
　　星碎雪走着走着突然回头，“弦之，你们仙门四首都是怎么处理边界问题？”
　　有一朵飞絮刚好飞到了他的眼前，云牧白无意识的闭了一下眼，轻声答：“各自安排，交界处有事，无论好坏，由百姓选择一方发出援助请求。”
　　白衣墨发的仙师眼睫上粘着一朵小小的绒毛，微微眯眼看着前面的人。
　　星碎雪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呆了。
　　东洲大陆行走的法典，修为登顶，武力值爆表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看起来有些脆弱的表情。
　　好想去摸摸他的眼睫毛是怎么回事？
　　半晌，星碎雪才咳了咳，“那个。。。。。。水云间和幽篁里边界线几千里长，可有接到边界线上的百姓求助？”
　　云牧白：“无。”
　　星碎雪陷入沉思。
　　两家交界面积广，按理说不可能没有人遇到问题，偏偏水云间没有消息。
　　一联系，两人立刻明白过来，有人刻意阻止消息传往水云间。
　　但这是为什么？
　　而他们之所以陪着陈典进入梦貘幻境不仅仅只是为了救出他，还因为梦貘幻境是一种暗含预示性的幻境。
　　纵然它的大部分内容和进入之人心中的执念有关，但它却会依据这人心中的欲念，结合以幻境发生地点为中心的百里区域内，曾经发生过或者可能发生的事情编造幻境。
　　按陈典这人的年龄来看，他不过40，而前朝灭亡已有百年，这人一出生就活在宗门的统治之下，耳如目染的就是修行修炼，按理不该对做官有这么大的执念。
　　出现此状况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他的年龄已经大于一百。二，正有什么力量在暗中筹谋积蓄，或许计划已经在实施，这才使得能够根据人类的活动轨迹预测未来的貘妖捕获了这气运，进而造出这样的幻境来。
　　可是，这和陈典的做官梦有什么联系？
　　辞别陈典，二人回到破屋子中去接高栈和娄玉。
　　“高小栈，我回来了。。。。。。”星碎雪还在屋外就喊。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还在大门外面就有人迎接，星碎雪觉得高栈肯定怨他不告而别，有意哄哄他，于是拔腿走进去，却见屋子中间高栈背对着他，而对面，娄玉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
　　那两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在互相瞪眼睛。
　　星碎雪狐疑的喊：“高。。。。。。”
　　高栈扬起一只右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墨墨乖，别闹！”
　　星碎雪：“。。。。。。”
　　半个时辰后，这一大一小依然瞪着眼睛，星碎雪看两人眼泪都唰唰往下掉了，却还坚持着不肯眨眼，有些担心高栈把自己眼睛玩坏。
　　于是暗中使了点小手段，招来了一只虫子绕着娄玉一双眼睛打转。
　　结果不出所料的，娄玉败了。
　　星碎雪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事得起因。
　　娄玉骂星碎雪是男狐狸精，抢走了他的云大哥。
　　高栈不高兴，他认为他的墨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想要跟谁玩，谁都必须跟他玩，不喜欢他的人都是瞎了狗眼的，就比如说那位姓云的仙师。
　　娄玉这种人就是瞎了狗眼。
　　他活该被人抢走仙师，谁让他长得丑呢？
　　美貌是娄玉从小引以为傲的东西，此前从未听别人说他丑过。
　　而今被一个小毛孩子这么说，自是气得不轻。
　　有心给他点颜色看看，却奈何他是一个小不点。
　　娄玉冷着脸，扬起手来想吓吓他，不料小不点不但不怕他，还瞪圆了一这双眼睛。
　　娄玉的手悬了半晌，最后终是放了下来，然后就只剩下互相瞪。
　　赌约是：谁先眨眼睛谁就输，输了的人就跪下磕头认错，并且赢得了云牧白的所有权——娄玉输了就自己离开，不要再与他们同行。高栈输了就带着星碎雪离开，别再打扰云娄二人。

第78章:站在岔路口
　　星碎雪听完后目瞪口呆，缓缓回头看娄玉。
　　娄玉一双美眸噙着眼泪，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的看着云牧白。
　　星碎雪老脸有些挂不住。
　　毕竟这场赌约是他用了非正当的手段帮着高栈赢的。
　　“娄公子，高。。。。。。”星碎雪想替高栈道个歉。
　　虽然这种和小孩子计较的行为幼稚又可笑，但每个人心底都或多或少会有那种不能被触碰的东西。
　　说不准美貌就是他心底不可被触碰的东西。
　　云牧白始终没有说话，娄玉把脑袋侧往一边，隐忍的吸吸鼻子。
　　“云大哥，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你多保重，”娄玉一拱手，“我走了！”转身就走。
　　娄玉目的地到底到没到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但是云牧白没有挽留，而娄玉这么做了，估计也不好意思回头。
　　娄玉就这么离开了，离开的起因甚至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如此，星碎雪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欢唿雀跃。
　　就好像不是云牧白有没有挽留的问题，而是云牧白已经在他和娄玉之间做出了选择的问题。
　　可细想高栈这一拨操作，他又感觉自己有些像是那种拆散主角的心机婊。
　　高栈负手而立，看着渐行渐远的娄玉，冷酷的说了一句，“哼，这个心机婊！算他识相，逃得快！本公子勉强放过他，就不让他跪在地上磕头道歉了。”
　　星碎雪摸摸他的后脑勺，想告诉他以后别这么冲动，那也就是娄玉还算光明磊落，要是遇上一个连小孩都打的，他今天像这么激怒对方，吃苦的总会是他自己。
　　但想想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维护自己，又不忍心苛责于他，心想，反正这小崽子以后都会跟在自己身边，大不了自己努力一点，好好保护他。
　　上辈子虽然被人喊打喊杀惯了，但偶尔出现一个这么维护自己的心里还是特别感动的。
　　离开桐川城再往北就是木梆海地界。
　　木梆海虽然名字后面有一个“海”字，但其实他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湖泊。
　　木梆海周围河流纵横，沼泽遍布，其凶险程度仅次于悠然境外的芦苇尸泽。
　　星碎雪拉着高栈站在岔道口，期待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云牧白做出选择。
　　然后，他就看到云牧白不出所料的选择了通向木梆海的那条路。
　　此前星碎雪就发现被食咒灵团灭的地方总会散发出一股常人看不见的雾气，这种雾气若人类想要看见，得借助猫的眼泪，而修为高者则隐约可见点轮廓。
　　重活一世，他这具身体的修为并不高，他虽也未往自己眼睛里面滴猫眼泪，但他有控制千虫百蛊的能力，借助飞蚁的飞行方向也能寻到它方向所在。
　　被食咒灵祸害的地域有很多，单看一个地方飞蚁的飞行方向并不好判断，但他带着高栈也走过了好几个地方，的确看到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飞蚁大致都在向北行。
　　这间接说明了那股雾气一直在向北移动。
　　云牧白为了查云念青的事情而外出，可水云间当年对外公布的消息是云念青神医连珩共同研制疫情解药时不幸感染瘟疫而死。
　　看云牧白这一路的举动，云念青的死和食咒灵似乎也有莫大的关联。
　　这么说，云牧白之所以与自己同行，还真是因为他所要查的案子也和食咒灵有关！
　　所以他此行纯属办公事，根本就没有夹带。。。。。。某种一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有些羞涩的特殊感情。
　　其实现在这样才是最正常，最好的结果，自己心里又怎会不清楚。
　　可能是之前相处中，云牧白的照顾让他有些飘飘然了，加上桐川城这一遭，其实误会他对自己有意也正常啊！
　　正常，正常！
　　星碎雪拍拍脸颊拉着高栈跟了上去。

第79章:艳惊四座
　　“墨墨，你为什么都不问小黄豆去哪里了？”高栈憋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主动问：“以后若是我也这般突然不见，你是不是也不会找我？”
　　星碎雪愣住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以为半夜把他留在屋子里睡觉这事情可以翻篇了，不料这小崽子还在这等在这里翻旧账呢！
　　说起梼杌，他之所以回来没见到梼杌却根本没问它去了哪里，是因为以前梼杌虽然可以算是他养的灵兽，但其实很多时间它是不跟在自己身边的。
　　那时，养灵宠是在新一辈年轻弟子中是潮流。
　　灵宠除了可以陪伴主人，在关键时刻还可以配合主人作战，有的人更是要靠着灵宠修炼。琼华仙山的弟子们几乎人手一只灵宠。
　　而在寻常修仙门派里，更是衍生出一种由各家灵兽比斗的游戏。
　　灵兽比斗之于仙门弟子，就如同斗鸡遛鸟之于寻常人家的纨绔子弟。
　　是枯燥修炼生活的一点调味剂，也是各家子弟熘须拍马追捧大家族子弟的一种方式。
　　星碎雪那时少年心性，见大家养灵宠，自己又恰好在那段时间里认识了一只梼杌。
　　比斗场上各种珍奇走兽应有尽有，却绝对不可能有上古凶兽梼杌，也没有人心大得敢把凶兽当灵宠养。
　　偏偏星碎雪那时一点都没有这种自觉。
　　中二年纪里，总希望无论在哪方面自己都是焦点。
　　星碎雪认定自己带着自己的“灵宠”出场一定会艳惊四座。
　　于是在一场由万朝宗少主举办的灵兽比斗上，他带着一只上古凶兽出场。
　　彼时，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各世家公子们虽然大多数都败了，却都比即将赢得比赛那人还开心。
　　因为他们都在盘算着自己能通过这场比斗在家是比自己好的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眼瞅着少主的碧瞳双翼小白虎就要一举夺魁，可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琼华仙山校服的白衣少年带着一头小山似的凶兽华丽登场了。
　　方才还互相斗得你死我活的灵兽们，嗅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忽然四下奔逃。
　　于是一场即将圆满成功的灵兽比斗大会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各家的小公子们被破坏了好事却迫于上古凶兽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甚至不少人已经逃命。
　　而云牧白撇下诸多先生交代的事情，带着神兽白泽急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鸡飞蛋打”的场面。
　　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本该属于万朝宗少主的宝座上的那个顶着自己面皮的人，云牧白差点磨碎了牙齿才绷住了面皮，没上去把他揪下来撕碎。
　　这就是他所谓的：遇到强敌，请务必带上白泽神兽来救他性命？
　　星碎雪冲着下面脸上似凝结着寒霜冰雪的云端公子一眨右眼，摸摸小黄豆头顶那一撮呆毛，恬不知耻的问：“弦之，有没有被惊艳到？”
　　后来星碎雪又被云牧白记了一笔，这次的惩罚不是抄书，而是晒书。
　　琼华仙山有千年历史，藏书阁里头更是藏书无数。
　　星碎雪至今都不敢回忆，那段每日都在搬书晒书的岁月。
　　他也终于知道把梼杌当做灵宠来养有多不切实际。
　　此后他只有在需要逗叶冰纷开心，或者不想背她时才特地把它唤出来给叶冰纷当马骑。
　　自此星碎雪不再允许梼杌总是跟着他。
　　他给梼杌的理由是：不管是灵兽还是人都需要自己独处的空间，不会独处的凶兽是不成熟的凶兽。
　　一开始梼杌也不依，后来星碎雪找来一只灵宠，说了一些类似再纠缠他学不会独处他就不要它，重新换一只灵宠的话。
　　后来他和梼杌便形成了这种见了黏煳一下，不见也不会找的相处方式。
　　难道。。。。。。小黄豆其实也不太喜欢他把它扔在一边？
　　还是。。。。。。高小崽子因为没了父母，太敏感了？
　　星碎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高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换个小崽子带的可行性，然后立马就打住了。
　　高小崽子根本就扔不了。
　　再一次无法理解秦疏墨为什么会把这么一个累赘带在身边！
　　“那什么，”星碎雪刚想安慰小崽子一番，却只见前头寒芒一闪，接着一道白影飞了出去。
　　是云牧白。
　　星碎雪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侧前方有异，立刻把高栈往自己怀中一带，拎着他一个扭身，只听“哔咔”一声响。
　　已经带着高栈退出去好几步的星碎雪侧了一下头，看见自己衣袍袖子被扯出了几条口子。
　　破口处的布竟像是被灼烧过一样，而空气中也有一股焦煳味。

第80章:陶冶情操
　　刚刚袭击他们的怪物看起来很低阶，甚至还未净化出一个清晰的沦落来。
　　两只眼睛很大，脑袋是椭圆形，个子并不高，周身白色，更像是顶着一块白布在招摇撞骗的小孩子。
　　这东西飘在半空，不出手时两手垂在夸大的白色布料之下，动起手来才能看到它两手是黑褐色，瘦骨嶙丁，指甲锋利往下勾。
　　星碎雪在带着高栈躲避的时候，吹起口哨召来一堆虫子守着高栈，自己则与这些怪物缠斗在一起。
　　桐川城内，他受甄实和赵心儿气息的影响，总有一种魂魄在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在离开桐川城后渐渐消失，但实际上直到现在他都有种自己的魂魄并不稳固的奇怪感觉。
　　如今放手和这些白皮怪物斗，却渐渐地觉得魂魄收拢，四肢都协调了不少。
　　这些东西长得丑，脑子也不太聪明，就只会晃悠着两只爪子抓人，星碎雪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不好再使用，于是只能用拳头招唿它们。
　　打了一阵，星碎雪发现只要击中它们的圆脑袋它们就会直接消散，于是他便专挑它们脑袋下手。
　　这样，虽然它们数量多，但只要避开它们的爪子，他倒也能应付自如。
　　星碎雪打，高栈便在里面为他加油助威，不多时就结束了战斗。
　　挥散虫子，把自己的衣服尾巴抓起来递向高栈，脚步往前迈出去，却像是没了脚筋似的，勐然栽倒在高栈脚下。
　　高栈被吓得不轻，惊叫一声扑了上去，抱住他就喊起来，“墨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星碎雪面朝下趴着，高栈努力想把他的脑袋扶正，却用力太过，一个没抓稳自己往后跌了一个屁股蹲，慌张爬起来却见星碎雪却仍然埋着头一动不动。
　　高栈连滚带爬的起来，又向他扑过去，一双手与星碎雪隔着咫尺，却不敢再靠近。
　　他眼泪在眼眶里打折转，不住的吞咽，然后重新把颤抖的手伸出去。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星碎雪时，星碎雪勐的一个转身对着高栈做了一个鬼脸，同时大喝一声。
　　高栈果然被吓得后退好几步，待反应过来时又去上去抱着他的腰大哭起来。
　　星碎雪无奈，好容易才哄好了他。
　　见云牧白迟迟不来，留了个记号便带着高栈继续前行。
　　星碎雪不太喜欢和别人牵手，因为他手心很容易出汗，所以带小孩时一般会给对方一个以上尾巴牵，心情好时或者需要哄哄时才会牵牵小手。以前他带叶冰纷时如此，现在也依然。
　　高栈被他那一吓之后特别粘人，非得要牵着手走。
　　天气有些阴，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了。
　　星碎雪望了一眼前方山坡上的亭子，拖着人急行。
　　其实他之前并非是故意跌倒吓小孩子。那一瞬间，他的确觉得脚筋被人抽走了似的，而之所以那样只是害怕高小栈担心。
　　是以，现在他以为的健步如飞，实际上是高栈拖着他健步如飞。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星碎雪低头看着拽着自己往前跑的高栈，眨眨眼睛。
　　高小栈这么崇拜自己，而现在的自己连撑开一道避雨结界都办不到，而且还不能带他飞。
　　星碎雪突然停住脚步，高栈也被迫停了下来，疑惑看他。
　　星碎雪举目四望，然后低头，特别和蔼可亲道：“栈栈，有时候淋一下雨也可以陶冶一下情操！懂？”
　　高栈慢了下来。
　　以前墨墨也总是找着机会就让他从自然事物中感悟道理。
　　雨越下越大，两个落汤鸡手拉着手在缓步前行感悟着大自然的真谛。
　　星碎雪并没有真的在感悟大自然的真谛。
　　他内心凄凉，想想，以前称霸东洲，打个喷嚏都会风云变色的藏蛊妖女，如今却成了废物，连走路都得靠一个小孩子往前拖着走才行。
　　“墨墨，墨墨？墨墨？”高栈喊了好几声，星碎雪依旧在自闭中。
　　高栈索性拽了拽他的手，示意他往前看。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正好一道闪电跟着一声惊雷。
　　刺目的电光把前方那一幕照亮。
　　三个人，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像是一家三口。
　　男人徒手接白皮怪物的利爪，才接触到，骨肉便被融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然后被一爪子掏了心。
　　妇人瑟缩着把小孩护在身下，以后背对着白皮怪物，却还是被怪物往后背把心挖了出来。

第81章:懒鬼的挑衅
　　一盏茶的功夫后，高栈脑袋扭朝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星碎雪和那个刚刚被他们救下的小孩的对话。
　　“乖乖，别哭了！”星碎雪轻拍着靠在他怀中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孩子。
　　小孩刚刚失去双亲，又着实被白皮怪物吓惨了，星碎雪耐心问了许久也才问出这么一点信息——爹娘原打算去外地做工，想把他送到外婆家，让外婆代为照看一段时间，岂料会在山中遇见白皮怪物。
　　小孩子说不出话来，于是星碎雪只能自己做决定。
　　高栈竖起耳朵听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关键的话，觉得他家墨墨这是要带着这个小萝卜头赶路了。
　　小萝卜头和他有着相同的遭遇，墨墨当初总是找借口要把自己甩掉，后来得知自己死了爹娘后才答应把自己带在身边，而今这个小萝卜头也死了爹娘。
　　高栈想到今后会多一个小萝卜头和自己抢墨墨就气得肚子疼。
　　“好了，我们要赶路咯！”星碎雪把小孩儿扶起来，“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背你？”
　　自己走吧，我要是背你，破绽肯定被高小栈发现。
　　小孩子之前被吓得不轻，好容易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怎么肯撒手，几乎是星碎雪一放开他就扑了上来。
　　星碎雪弯腰把他背了起来。
　　小孩儿的身体有些凉。
　　小可怜儿，你不该认认生吗？你的倔强呢？你不应该欠别人人情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知不知道？
　　你个懒鬼，我随便说说你就爬上来！
　　星碎雪边在心里胡说八道，边背着小可怜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自己身侧的另外一个小可怜儿那张幽怨的小脸。
　　走着走着，高栈开始刻意踢中路上的石头，然后趁机来一个小趔趄，再哼哼唧唧两声。
　　星碎雪每走一步都觉得脚筋疼，只得努力绷着脸，没心思理会哼唧高栈。
　　又走了一段路，高栈终于忍无可忍的彻底摔倒，然后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看着星碎雪。
　　“高小栈你走不动了吗？”星碎雪看着九次趔趄，第十次终于心满意足的摔个屁股蹲的高栈，问。
　　高栈一脸期待。
　　星碎雪：“。。。。。。那我们歇一下再有。”
　　高栈脸又垮了下去。
　　星碎雪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笑了两声，说：“过来！”
　　很快高栈心满意足的抱着星碎雪的脖子，脑袋在他脖颈上蹭了又蹭，蹭到一只小冰手，于是毫不犹豫的把他扣开。
　　小冰手的主人被扣疼了，可怜兮兮的与之对视，于是高栈便像一只护食的小狼狗般冲着小孩儿龇牙齿。
　　星碎雪前挂一个，后背一个，走路就已经够艰难了，还得时不时防着两个小萝卜头掉下去，苦不堪言。
　　偏偏高小栈心里没数，总是欺负小可怜。
　　星碎雪走了一段路，发现身上的小孩子有些奇怪，但他累得不行，也没心思去细究。
　　停下来想找个歇脚的地方，抬眼却看到前方有一个正冒着雾气的水潭。
　　“高小栈，你再闹我就把你丢下去！”星碎雪边出声警告，边往水潭边走。
　　星碎雪艰难的往上走，而高栈刚刚被警告也不敢再造次，刚想继续蹭他家墨墨的小白脖颈，却感觉有谁往自己脸上摸了东西。
　　高栈抬眼一看，就见小孩子正用手指挖鼻孔，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充满挑衅意味的。
　　高栈气得七窍生烟。

第82章:百足水虫
　　这个脏鬼，他刚刚，他刚刚居然敢往自己脸上抹鼻屎！
　　高栈想一拳揍歪他的鼻子，但是想到墨墨总是偏袒这个脏鬼，于是想把这件恶心的事情告诉墨墨，让他远离这个脏鬼。
　　“墨墨，你快把他丢了吧！这个脏鬼，他。。。。。。”
　　终于到了潭边，星碎雪停了步子。
　　“高栈，我又没有告诉你不要闹？有没有？”严厉到近乎是愤怒的语气。
　　高栈从来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禁一愣，委屈得不行。
　　看小孩儿越来越嚣张的表情，他开口想继续解释，“墨墨，我。。。。。。”
　　星碎雪怒不可遏道：“我有没有告诉你，在那我就把你丢下去？”
　　然后，星碎雪手一抖，身上挂着的两个小孩都一怔。
　　只听“噗通”一声，高栈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想象中被水浸湿的感觉并没有出现，高栈睁眼，然后他发现自己只是被扔在地上，而被扔进水潭的人居然是那个脏鬼。
　　而他家墨墨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支破笛子，指着水中的脏鬼，“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小孩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双手成爪，手中伸出许多白色细线，这些细线的另一端全都在他们身上连着。
　　小孩子双手往后一拉，两人都直直往潭中飞去。
　　星碎雪在往下落的瞬间揪住高栈，噼手一掌，断了十数根正面纠缠的丝线。
　　“抓住！”提醒高栈的同时，目光锁定潭边一棵水桑，就着打出去这一掌欲接着惯性去抓水桑枝。
　　水桑枝粗壮，完全能够承受俩人的重量，而他也的的确确是抓稳了树枝，岂料高栈一挂上来，他的手瞬间就脱了枝干。
　　于是二人就这么坠了下去。
　　草，他完全忘了，他现在手脚都使不出力气，手腕承受自己的力量尚且不可，更何况又加上了一个高栈。
　　手脚无力，又在浮力极大的水中，高栈落水后就离开了星碎雪的掌控。
　　他试图去拽高栈，却连自己也没办法保持平衡。
　　水中极清澈，涡流滚滚，无数小气泡往上浮出。
　　仰躺在水下的小可怜身体在瞬间变了模样，破烂的衣服被无数的触角撑开，扯烂，属于孩童特有的白皙细腻的皮肤也变了颜色。
　　竟是一条能吐丝的，人面虫身的怪物。
　　这是。。。。。。百足水虫。
　　“乖乖做我的食物吧！”嗓音沙哑，带着水底特有的沉闷，分明就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高栈就被怪物推往一边，于是便往更深的水底坠。
　　星碎雪追高栈而去，却被一些黑褐色的触角给截住了去路。
　　他侧身划水欲躲开，那些灵活犹如蛇般的触手便快速朝他游了过来缚住他手脚。
　　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百足水虫的上半身还是人身，光着膀子，身子两侧是排得整整齐齐，又被水拂得上下摆动的触手。
　　此处水不是很深，光线极佳，百足水虫的触手上布满了一些小圆洞。
　　只一眼，星碎雪就感觉头皮发麻。
　　而这家伙却伸出一条长如蛇信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几根触手扯着他往他的怀中带。
　　距离一点点拉近，最后变为零。
　　星碎雪被百足水虫紧紧围困在怀中。
　　憋气已经达到了极致，肺像着了火般难受的厉害，偏偏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百足水虫朝他吐出的舌头舔完他的额头和脸颊后，直往他的嘴巴鼻子而来。
　　“完了，完了。。。。。。”

第83章:究竟谁才是新娘？
　　风拂动红色的纱幔，使得世界也变得朦胧失真。
　　星碎雪呆愣的看了半晌，思绪才终于回归。
　　整间屋子的装饰物几乎都是红色，前头的桌上一对红烛正摇曳落泪，几盘干果点心闪着诱人的光泽。
　　星碎雪往床上爬起来，路过铜镜时，余光在镜中看到一张看起来有些熟悉的美人的脸。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凑近了镜子看，看了半晌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镜中的美女脸很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他前世的脸。
　　他还记得他被百足水虫拉下水的事情，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对方搞的鬼。
　　目光再次打量了一遍这房间内的布置，很明显，这是一间婚房。
　　他试图运转体内灵力，完全没有反应。
　　他被控制了吗？
　　这是。。。。。。这是话本里面的妖精抢人类新娘？
　　他分明是重生之人，为什么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了？
　　星碎雪跌坐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他勐地站起来，在房内打量了一周，看到一只大花瓶，勉强顺手，于是薅起来躲到了门后面。
　　门“吱呀”一声打开，星碎雪紧了紧手中的花瓶，看见一双白底黑边的靴子先踏了进来。
　　铆足了劲儿把手中的花瓶砸下去，却只觉手腕一紧，人被按在了门后的墙上，。
　　手中花瓶被人接了过去，露出头顶一张清雅绝伦，颊边带着酡红的脸。
　　星碎雪一怔，再怎么样也没想到，这个抢新娘的妖精居然会是云牧白！
　　云牧白显然喝了不少酒，不然清冷自律，任何时候都一副风霜高洁模样的璇璧仙师，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小呆瓜似的表情？
　　星碎雪可没忘他被百足水虫抓的事情，不管如何遇到云牧白都是一件好事，他不知不觉在心里松了口气。
　　端详着一身红衣的云牧白，星碎雪脑子里面又出现了另一种想法。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白白，你是不是，是不是那百足水虫抓来的新娘子？”
　　云牧白眉头一蹙，身子晃了一下，手中花瓶落地，发出响亮的破碎声。
　　星碎雪被吓一跳，紧跟着云牧白踉跄一下，脑袋整个埋在他胸口，含含煳煳念了两个字：“碎碎！”
　　挣扎间星碎雪衣服已经散乱，云牧白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胸口的皮肤上，烫得星碎雪身体僵硬，心跳如雷。
　　星碎雪僵硬的缓缓的低头，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来他现在是女儿身。
　　到底要不要扇一巴掌，再骂声“臭流氓”？
　　他想起他以前和梅染霜争云牧白时，他恩师就说他这种追人的方法太过于豪迈。
　　女儿家应该羞涩，应该欲拒还迎。
　　他动了动，又动了动，一个不注意，身子顺着墙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上挂着的云牧白自然也跟着倒了下来。
　　云牧白倒下时无意识抓住了他衣襟口，于是倒下的瞬间他就只觉胸口一凉，然后。。。。。。
　　云牧白的脸埋在他下身不可描述的位置，这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他的脸是以前那张脸。。。。。。可身为女子，为什么。。。。。。两胸如此的。。。。。。如此一马平川？

第84章:冰肌玉骨美人儿
　　裆下的脑袋动了一动，星碎雪身体一僵，头皮发麻，哀嚎一声，条件反射般立马一缩双腿。
　　然后就听到云牧白的闷哼声。
　　星碎雪勐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夹到人脑袋了，于是立马又松开腿，两腿往下蹬地，屁股跟着使力，终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往云牧白那边一看，看见一个埋在地上的脑袋。
　　忽的舒一口气，他迅速拢好衣服，刚欲起身，想到了什么，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把手往自己的下身摸了过去。
　　既然没有胸，那。。。。。。那个东西应该还是有的吧？
　　反正不可能是不男不女！
　　重生后，他已经习惯了身为男人的身体，那个地方除了洗澡之外，解决必要的生理需求时也是摸过的。
　　但此刻他却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并且随着手越往下伸就越紧张。
　　简直比第一次往南城山顶破茅屋中醒来时确认自己到底是男是女时还紧张。
　　还在！手感也对！
　　星碎雪感受着熟悉地方的熟悉温度，脸上的表情在担忧、放心与享受三者之间找了一个平衡点，然后又变为释怀时。
　　最后，他如释重负的想把手往回缩时，只觉手腕一紧，居然被人给按了回去。
　　他“阿”一声，屁股上像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只是很快又倒了回去。
　　他双手被钳制住压到头顶，双腿之间卡着一条腿，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他感到很惊讶，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从来没有人用这个姿势和他。。。。。。干架。
　　准确的来说，星霸天不管是修炼以前还是修炼之后，不管与之干架的是男还是女，他都从未有过这种自己只是别人手里的一只小鸡仔，不管怎么样扑腾终究逃不过别人的手掌心的感觉。
　　这个认识让他有些恼怒。
　　他使劲挣了又挣，可以说是纹丝不动，却反而让自己喘息不止。
　　他抬眼，刚欲以言语震慑之，却对上云牧白一张被酒气晕染得绯红的脸。
　　这人用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艳如桃瓣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星碎雪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一向都是禁欲又冰冷的，何曾露出这种有人模样？
　　星碎雪突然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突然间觉得被对方以这种姿势压制，显得自己特别柔弱。
　　脑袋里面刚冒出这个想法，却见得云牧白眸色暗了暗。
　　星碎雪咽咽口水，无端觉得心惊。
　　他望着云牧白一点点低头压近自己，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嘴唇上。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云牧白的嘴唇真是红极了，也亮极了，像一颗带露的樱桃。
　　其实不是没想过一亲芳泽的！
　　但是，他娘的，他真的只是想想？
　　像云牧白这种天山雪莲般的美人儿，他总觉得要真的亲下去，他就是焚琴煮鹤，就是辣手摧花！
　　胆敢玷污美人儿冰肌玉骨的都是罪人！
　　“那个。。。。。。弦之啊，你想清楚了！我是男人啊！你真下得了嘴？”
　　云牧白没有理会。
　　“弦之，你想清楚了！”
　　“今日之后，你的贞洁可就不在了！你将不再冰清玉洁！而且你这辈子都得委身于我，再不能觅得良人！”
　　云牧白动作顿了一下。
　　星碎雪有些微后悔。
　　他只是稍微谦虚了一下啊！
　　如果他星碎雪都不够格做云牧白的良人，那只能说他就是万年光棍的命。
　　而且，云牧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亲亲都犹豫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云牧白还是没动，星碎雪与他对视片刻，发现他的目光在按住自己手的那只手上。
　　星碎雪于是也顺着看了下去。
　　只一瞬间，他就觉得一股热气直窜头顶，热得头发都要直立起来了。
　　他的手，居然，居然还摸。。。。。。摸鸟！
　　云牧白蹙眉，似在思忖什么，须臾，按住星碎雪的那只手一松。
　　星碎雪如释重负的吐一口气，顶着火辣辣一张面皮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下想要把手抽出。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云牧白把那只修长有力又肌理细腻骨肉匀的手跟着往他衣服下摆里伸了进去。

第85章:有妖气
　　脑内一个惊雷炸响，星碎雪惊羞交加。
　　太热了，真的太热了！
　　此时此刻，唯有跑一圈十公里的，还得是跑五步蹦两下那种的，方能让他冷静下来。
　　然而，云牧白从始至终都紧紧钳制着他，没有给他起来蹦跶的机会。
　　搜刮了毕生的矜持，用上了所有的淡定，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那个。。。。。。牧白师侄啊！亲都没亲就开始动手，有点忒猴急了吧？那什么。。。。。。我觉得你不太适合主动！你要实在忍不住！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星碎雪羞答答的讲着，自己开始解衣服。
　　而现实世界里。
　　高栈担忧的站在一边，看着被云牧白按住双手的星碎雪。
　　“仙师，墨墨他会不会是中了妖术？”
　　云牧白松开手，道：“不会！等一会儿他就该醒了。”
　　高栈于是就等了一会儿。
　　星碎雪叽里咕噜，越到后面，越是满嘴污言秽语，而且还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云牧白脖颈和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咳了咳，“高栈，你去潭边看看有无遗落的东西。”
　　高栈应声乖顺的离去，几乎就在同时，星碎雪把衣袍扯开了，并且抓住了云牧白的手往自己某处按了下去。
　　云牧白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星碎雪的手。
　　两厢一用力，小碎雪不堪摧残，疼得星碎雪发出一声惨叫。
　　这下终于往梦境中醒来了。
　　四目相对，世界凝固了。
　　而后耳内渐渐有了声音。
　　秋虫声声，流水潺潺。
　　红叶悄然无声落下正砸在星碎雪凝固着怔忡表情的脸上。
　　做梦了！做的是白日春梦！
　　而且还被春梦对象抓包！
　　这可要如何收场啊！
　　正当星碎雪思考着以自己的灵力，在原地噼开一个空间先躲一阵的可能性，高栈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没什么东西落下！”走了几步，脸上挂上惊喜之色，“墨墨你醒啦？”
　　星碎雪正处于到处找地洞的状态，有人来解围了便就要起身，却又被云牧白按了回去。
　　星碎雪错愕的看着云牧白，然后就看见他挪了一下身子挡住高栈的视线，然后给他整理散乱不堪的衣袍。
　　星碎雪微张着嘴，已经没反应了。
　　云牧白迅速替他整理好衣服，刚欲起身，星碎雪却突然又把衣服撕开，“啊，今天太热了，凉快凉快！”
　　都是男人，怕什么，怕什么？
　　星碎雪拎着自己两片衣襟扇了两下，然后踉踉跄跄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走回来，背对着高栈和云牧白继续扇着衣服往前走。
　　高栈瞪大了眼睛，显然从来没有见过星碎雪这个样子，好像是脑子出了问题。
　　“疏墨！”星碎雪听见云牧白的喊声的同时，脚下一滑，栽进了小溪里面。
　　脑袋瓜被清凉的溪水冲刷着的时候，星碎雪终于彻底醒神。
　　他扑在青草依依的溪水里，狠锤了几下地，不远处一只秋蛙“哌哌”叫了两声，他又狠锤了几下地面，很想自此就当一枝水草，脑袋插里面再也不起来了。
　　三人继续赶路，高栈扯路边的蒲公英噘着嘴吹，到蒲公英连成片的地方就用树枝成片的抽打，弄得满天都是蒲公英的白绒毛。
　　后头两人并排沉默的走着。
　　星碎雪回想自己在梦境中说的那些话，越想脸越红，最后双手紧攥成拳，“仙师，我方才说那些话是因为受百足水虫妖气的影响。”
　　云牧白驻足抬眼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第86章:别扭
　　他平日眼神总是波澜不惊，少有这种变化，星碎雪一时拿不定主意，觉得似乎是自己说的太没说服力，于是急急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百足水虫本性淫！”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掐了，干嘛说这个，还不如不解释！
　　“不，我是说。。。。。。”
　　云牧白打断他，目光严肃又认真，“我知道。”
　　星碎雪一愣，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
　　落日余晖，蒲公英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噘嘴吹绒球的少年后头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前一个手放在腰间的丑香囊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后一个蔫头耷脑，左一声叹息，右一声叹息。
　　而在他们身后的衰黄草地里，一团又一团白色绒絮状东西从泥土中析出，朝着那与他们方向相反的水潭边汇聚。
　　最后，白绒絮凝成了一个又一个巴掌般大小，双眼大如铜铃，浑身披白皮的细脚怪物。
　　水潭变带着面纱的女子身处纤纤素手，怪物飞至她手心，然后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女子缓缓转身抬眼望向“队伍”后头那个唉声叹气的人，灵动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淡淡说了一句，“星碎雪，秦疏墨，秦疏墨，星碎雪！原来如此！”
　　近来秋雨多，一场秋雨一场寒。
　　飞蚁冬眠了，失去了飞蚁的指引，星碎雪没办法再感知那股雾气的流动方向。
　　备用的猫眼泪也已经用光，星碎雪于是便放弃挣扎直接跟着云牧白走。
　　这几日高小栈在跟他闹别扭。
　　别扭的原因是小崽子被他狠揍了一顿。
　　揍的原因是。。。。。。
　　以前小崽子和他一起睡都是乖乖的，可就在他被云牧白往精怪潭捞上来的那晚。
　　他迷迷煳煳的就感觉胸口一阵凉意，他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扑在自己胸口上。
　　他那时脑袋不清醒，愣愣的眯着眼睛看了半晌，黑脑袋仰起头来跟他无声的对视，须臾，又把头埋下去。
　　他想不明白小崽子在干什么，于是依旧楞楞的撑着身子看，直到左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他才往那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他起身一把将人掀开，扒了小崽子的裤子就狠揍了一顿。
　　揍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让他承认错误，但是小崽子却怎么都不肯认错。
　　他一气之下就揍得更起劲了。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揍他，揍得还相当惨烈，第二天他扒开裤子看，小崽子的白屁股都变成了紫屁股。
　　然后小崽子就不理他了。
　　星碎雪冷静下来后细想了一翻，觉得这事情可能是自己误会了。
　　才8岁的孩子，说不准是把他当成了娘亲，所以才会大半夜啃他。
　　但他会这么想其实也正常。
　　主要他被云牧白往精怪潭捞出来时才做了一场春梦，当晚小崽子就把他当做奶娘，所以难免心思敏感了些。
　　这事情过了也不好再提！他想要向小崽子道歉吧，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误会对方那个那个，于是他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知道小崽子气性那么大，一连七日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淋了一场雨后，高栈终于病倒了。
　　三人寻得一处山洞过夜，进去后生火了一堆火，围坐火堆旁烤火。
　　高栈生病了病就不气了，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粘着星碎雪。
　　高栈不愿意躺在干草堆上，非得要星碎雪抱着。
　　星碎雪自知自己亏待了他，于是就尽量依着他。

第87章:所谓行侠仗义
　　8岁的孩子，半年来个子窜得快，而今星碎雪抱他，屁股和脚都搭在地上，只有上半身能靠在他腿上。
　　他揪了揪高栈红扑扑的小脸。
　　小崽子跟吃了饲料似的疯涨，半年就长成那么长一条了。
　　他记得他才见到他时，他还是一个一只胳膊就能提熘起来的“小鸡仔”。
　　小鸡仔自从精怪潭一劫后，总爱装老成，说话做事刻意模仿云牧白。
　　平日赶路已经够辛苦的了，可还得左边大冰块右边小冰块，这让他很不开心。
　　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啊！他学谁不好，偏偏学云牧白，好吧，就算学习云牧白吧，你学他斩妖除魔，意济苍生啊，你学他冰块脸做什么？
　　而今他生病了之后，好容易变成了一只小可爱。
　　星碎雪决定趁机好好疼爱他一翻，一定要让他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并且一定要把这棵正往高贵冷艳方向走的小青葱给拽回来。
　　小青葱哼哼唧唧的说要听藏蛊妖女的故事，星碎雪琢磨了一下，还真的刚好有一段往事可以用在当下。
　　也不知为何师母总是对叶如歌很冷淡，那种冷淡已经到了自己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
　　这一点叶如歌一开始不肯与他说，但他还是能从她那落寞的眼神中看出来。
　　后来叶如歌终于在一次“特别明显的区别对待中”爆发了，那天晚上是叶如歌的生日，满心期待等着母亲送生日礼物的她不仅没有收到一句祝福，还被噼头盖脸骂了一通。
　　师母说，你知道生你那天我差点就死了吗？
　　你这么闹着想庆祝是想我早死吧？
　　那夜叶如歌买了几坛月光坐在屋顶上不停地往肚子里面灌，星碎雪就是在那天知道叶如歌心里竟然藏着如此多的怨愤。
　　她说，以前只是觉得母亲总是对她特别冷淡，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听话，要努力，可不管她怎么努力，母亲却依旧不拿正眼瞧她。
　　现在她觉得母亲不是对他冷淡，而是厌恶她
　　星碎雪明明你才是被捡回来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对你都比对我还要好？
　　师母偏心师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重男轻女什么的各家族中都存在，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甚至许多人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但他没想到叶如歌竟然因此那么伤心痛苦。
　　星碎雪生了一张只会打趣人，不会安慰人的嘴，本能的反驳，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说服师姐。
　　叶如歌于是就跟她打赌。
　　母亲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你乔装打扮成男子去外面瞎晃荡，还自称什么行侠仗义。
　　星碎雪表示同意，的确，每次他这么做回来都少不了一顿罚。
　　叶如歌说，“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母亲也不会像看到你那样做时的那般生气，你信么。”
　　于是这日，叶如歌就真跟着星岁雪“行侠仗义”去了。
　　那时年少，他们所谓的行侠仗义也不过就是上山下城里熘达，看到被土豪恶霸欺负的人就帮着出出气什么的。
　　枫林晚管辖的这片区域其实都被星碎雪“打扫”干净了，星碎雪都已经把行侠仗义的地点转到了其他地方，可今天行侠仗义的目的不同，且星碎雪急切的需要证明师母对师姐的爱，好让师姐不再那么难过，所以难免急切了些。
　　于是星碎雪揪免去了平日“调查”的环节，直接一眼看上去，看着长得凶恶，说话也不客气的就给收拾了一顿。
　　不出所料，这一次对方找上门的时间果然很快。
　　师父出门不在家，料理这档子事儿的重任便落到了师母的身上。
　　也不出所料的，师母罚她二人跪着，自己去与人赔礼道歉。
　　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孩子还都是女扮男装的装扮，她们一个顶着云牧白的脸，一个则是纯粹的就只穿了男子的衣服，顶着云牧白脸的那人面具被雨水打湿了，下颌处翘起了一小块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结果一如所料。
　　师母将星碎雪叫到殿堂内，狠揍了他一顿，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跪在雨中的叶如歌一眼。
　　星碎雪等师母离开后，才一瘸一拐的走到叶如歌身边。
　　叶如歌仰头望着茫茫雨幕，说：“你信不信。有一天若我死了，母亲也只会冷眼看着，不会掉一滴眼泪！”

第88章:打是亲
　　“我知道，墨墨，”怀里的高栈突然扬起了头来，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师母不打师姐就是不爱她。所以，这就是大人们常说的，打是亲骂是爱。墨墨，那你之所以打我屁股就是因为你很爱我，对不对？”
　　星碎雪摸摸鼻子，不由自主的用余光去瞟从一开始就在火边闭目养神的云牧白。
　　簇火的微光里，云牧白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暖黄色，使得向来冰塑雪凝的脸变得柔和温暖了许多，而在这明明灭灭的光晕里，他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变得生动了许多。
　　他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下一条细碎的阴影。
　　星碎雪从以余光瞟到肆无忌惮的看，直到怀里的高栈又哼哼唧唧起来才回过神。
　　“墨墨，你快说啊！”高栈的脑袋在星碎雪肚子上拱了拱。
　　星碎雪又用余光瞟了旁边的那人一眼，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慌忙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情绪，脑袋里回忆着旧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惆怅朦胧的状态中。
　　他说：
　　后来星岁雪也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师姐与他所说的这些，越是注意就越能发现师母不喜欢世界，若是把师母对师姐的态度和对师兄的态度做对此，那真的可以说她对师姐是厌恶了。
　　星碎雪知道师母对师姐漠视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琢磨了许久，仍然没有什么结果。
　　他想要解开师母和师姐的心结，但从师母那边显然是行不通的，于是他只得来开导师姐。
　　他说，“子曰，一个人若觉得自己生活处处不如意，那么是因为他没有看到那些更值得让他关注的事情！”
　　师姐天天呆在枫林晚，看得少，眼界不够开阔，所以才会为这事钻牛角尖，应该多去外面走走。
　　不知是看美好的事情，更应该看看那些更无可奈何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只剩下苦难了。
　　于是，师姐开始和星岁雪下山看世界，行侠仗义。
　　第一天，星岁雪和叶如歌下山行侠仗义，是帮一位老农夫插了一天秧。
　　两人都累到没有心思胡思乱想。
　　捂着哌哌乱叫的肚子，二人一同往山上赶。
　　星碎雪想起了师兄做的板栗烧鸡，然后脑中浮现出师母怒不可遏的脸，又忍不住咽咽口水叹一口气。
　　师母对师兄寄予厚望，可奈何师兄身子弱，总不能如她心愿而在修炼上有所作为。
　　师兄自从入琼华仙山测灵石前出那一场意外后就不执着于修炼了。
　　他认为凡事顺其自然，修炼看天赋看机缘，也不可强求。
　　他曾将这种想法隐晦的与师母提过，那次差点把师母气晕过去，此后他便不再提。
　　师兄酷爱厨艺，在私底下偷偷钻研。
　　有一次星碎雪和叶如歌被罚而错过吃饭时间，师兄就给他们吃他新研制出来的菜品。
　　这事情被师母发现后，师兄第一次打了二十几鞭子，然后又被罚跪祠堂，整整两天两夜。
　　师母便怒斥他便扬鞭子抽。
　　“君子远庖厨，更何况你还是枫林晚未来的宗主。”
　　“贵贱尊卑你懂不懂？”
　　“你是什么身份？”
　　“她们又是什么身份？”
　　“为了叶如歌和星碎雪两个丫头片子，你自降身份，做出洗手作羹汤的事情？”
　　“谁教的你这样？”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简直把叶家的脸都丢光了！”
　　。。。。。。

第89章:鸡汤
　　数九寒天，屋顶上的积雪融化后，又被冷风冻成冰锥子坠在屋檐下。
　　星碎雪和叶如歌跪在祠堂外面。
　　心里清楚越是求情，师母就会学生气，她越生气就会打师兄打得越狠，于是她们没什么办法，只能就这么跪着。
　　星碎雪本就是一个被捡回来的孩子，受惯了冷言恶语，所以师母这么说他并没有多难受。
　　可叶如歌作为和师兄一母同胞的亲姐，每听师母怒斥一句，脸色便更白一分。
　　自此以后，师兄再没偷偷研制菜品了。
　　但他也偶尔会偷偷给星碎雪和叶如歌做点好吃的，一是给两只馋猫解馋，二来，就像香客们初一十五上香祈祷那样，以这种方式祭奠他那无疾而终的喜好。
　　星岁雪和师姐熘熘达达进了山门。
　　星碎雪远远就看见珙桐树下的师兄。
　　紫衣翩翩，青丝如瀑，本该是春风得意佳公子，奈何一脸忧愁。
　　星碎雪知道肯定是师母又给他施加压力，所以他不得不强行修炼什么术法，因为达不到师母的要求，所以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星碎雪快跑几步，嘴里夸张的念，“师。。。。。。师。。。。。。兄。。。。。。兄。。。。。。”
　　叶卓然一惊，急忙往上迎。
　　星碎雪到月洞门口，直接横趴在地上躺尸。
　　叶卓然眼疾手快，却也没能在她躺地上时扶住人，只能将他拖扶起来焦急的询问。
　　星碎雪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偷偷观察师兄的脸色，见自己果然转移了师兄的注意力，捂着肚子“嗷嗷”叫上几声，然后才说，“师兄啊！我已饿死，快把我扛进去埋进板栗烧鸡中吧！”
　　叶如歌无比嫌弃的白他一眼，自己拔腿往前走去。
　　而叶卓然只得无奈的笑着戳戳他的额头，然后把扛回去。
　　香喷喷的板栗烧鸡刚刚端上桌，师娘便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几盘子好菜连同立在院子中多年的石桌子一同被师母掀翻了。
　　鸡肉、板栗带着浓郁的香味滚得满地是。
　　这次，师兄被骂得更惨。
　　最后，师母怒斥一声，“叶卓然，你还是不是男人？”然后带着侍女拂袖离去。
　　直到师母发完脾气走出去后，三人才像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小秧苗突然被浇了水般稍微缓过来一些。
　　星碎雪很颓然，师姐也很颓然。
　　师兄站起来摸摸两只的脑袋，然后走到后厨将另行准备好的一锅精心熬制的枸杞乌鸡汤端出来。
　　两只依旧垂头丧气。
　　师兄盛了满满两碗鸡汤给二人，见两只没有喝，便自己坐到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纷纷扬扬往下飘落的雪花，说：“个个都要争第一，谁来做第二？若人人都是修炼奇才，那怎会还有那么多人殉道者？
　　“我觉得阿娘说的不对！治理枫林晚也不一定就得修为第一才行！为将者，知人善用也是一门学问！师兄身子弱修为浅，所以今后还得靠你们帮衬呢！”叶卓然侧头微笑的看着二人。
　　星碎雪透过鸡汤碗上冒出的丝丝缕缕的热气看向叶卓然，感觉鼻子有些许酸，貌似鼻涕要躺下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先吸熘了一下口鸡汤，然后仰头就往肚子里灌。
　　鸡汤很治愈，喝下去身心愉快，忧愁全无。
　　那天，吃得满面红光的星岁雪、叶如歌、叶卓然约定，今后师兄主内，负责会客接待，他和师姐在外，负责为叶家扬名立万。
　　师兄在枫林晚内运筹帷幄，而他和如歌就负责“征战千里之外”，在他们三人的励精图治下，枫林晚必定会成为名垂千古的第一修仙大派。

第90章:当时年少
　　雪天喝下的那一碗鸡汤成了叶如歌和星碎雪的精神动力。
　　自此，藏蛊妖女的中二时代便到来了。
　　当夜星岁雪拿出白天买的武侠话本——《策马江湖笑王孙》和叶如歌挑灯夜战一夜，四更十分，两人还精神抖擞，并排靠在床沿，仰面看着起起伏伏的瓦，沉浸在大盗楚霸天劫富济贫的英雄事迹中。
　　于是东方刚泛鱼肚白，两人便拿上自己的爱剑又下山行侠仗义去了。
　　他们不学楚霸天做无名英雄，一切都以为师兄扬名为宗旨。
　　比如，路边遇到一群小孩子打架，发现他们在以多欺少时，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通道理就用钱买几串糖葫芦哄骗之，非得要让他们听他讲枫林晚叶卓然叶大侠是一个多么侠骨柔肠的人。
　　末了再说一句，他们是枫林晚叶卓然叶大侠的属下，在叶大侠的吩咐下，下山专管世上不平事。
　　然后在一众舔着糖葫芦的豁牙小娃娃的注视下拽着叶如歌潇洒离去。
　　叶如歌觉得他这是疯病发作了，对此不以为意。
　　星碎雪却明白小娃娃是他们替师兄扬名的主力军。
　　后来两人修为变得厉害了一些，下山劫富济贫，奈何星碎雪情报有误，这一劫，把人正儿八经的新嫁娘给劫走了。
　　新郎和新娘家的人领着一伙人找上门来，知道了原委的师娘这次倒是终于用正眼看叶如歌了。
　　这一次，师娘打了她一顿。
　　师娘这次打人比任何一次都狠，她边打边骂：“好你叶如歌！强抢民女都干上了！要是个男孩子还了得？”
　　叶如歌最后受不住晕死过去。
　　星碎雪和叶卓然守在叶如歌床边，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叶大小姐，屁股边上，脑袋朝下躺在床上，原该是疼得落泪，可她虽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笑意。
　　醒来时太过于激动，动作过大，牵动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疼劲过后，她虽眼泪汪汪，嘴角却依旧带着笑，她先拉着叶卓然说一句，“卓然，阿娘打我了！”然后又拉着星碎雪的手说一句，“阿娘打我了，她真的打我了！”
　　叶卓然听了，眼眶一红，立刻站起来把头往一边扭。
　　阿娘对姐姐的漠视甚至是厌恶他都看在眼里，如今乍一听她这么说，又心疼又难过。
　　星碎雪把师姐额前的发丝往耳后捋，习惯性互怼，“师兄你理她做什？你瞧她这美滋滋的样儿，指不定心里有多甜呢！”
　　自此以后，师母的似乎脾气越来越差了，当然也是因为师姐以这种方式吸引了母亲的注意后就想把母亲的视线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她与星碎雪频繁出去“闯荡”。
　　而师母似乎以为师姐这是在挑战她，于是每次揍叶如歌必定比星岁雪揍得更惨些。
　　而师兄在这种时候，必定会出来阻拦，然后也被师母迁怒，臭骂一顿。
　　每次被打，叶如歌必定心花怒放，对星岁雪道：“哎，我真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我看你心里藏着罐蜜吧？打是亲骂是爱，”星碎雪看她这样子心里挺难受的，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笑嘻嘻勾着她肩膀，大拇指一指自己，“调皮捣蛋是一门学问，这方面，如歌你还得称我一声老师，以后多学着点！”
　　身上有再多的伤，吃着师兄给他们准备的好吃的，便会觉得身心都甜。
　　星碎雪讲完后怅然若失。
　　火已燃尽，只剩下火星子在火堆边明明灭灭。
　　高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云牧白在打坐，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的。
　　他觉得很疲惫，突然就不想再隐藏什么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
　　他靠到洞壁上，实在想不通，：当年的自己修为平平，打架打不过甚至还能用咬的，一无所有竟也敢立下要辅佐师兄让枫林晚成为东洲第一仙门的雄心壮志。
　　后来啊！
　　枫林晚真是被自己毁的彻底！

第91章:棠梨谷
　　第二天出山洞正是旭日东升时。
　　高栈病愈后精神头很足，蹦着跳着出了山洞然后又蹦着回来，嘴里咋咋唿唿喊：“墨墨，墨墨，小黄豆回来了！”
　　云牧白和星碎雪出来就见一个淋得湿哒哒的“大猫”垂着脑袋。
　　星碎雪走过去摸摸它的头，“怎么不进去？”
　　明显是昨天半夜就到了，但因着云牧白在，所以一直不敢进去。
　　梼杌缩小后就是一只橘猫的样子，跟在他们身边也不会那么显眼了。
　　三人一兽继续赶路。
　　“就是这里了吧？”星碎雪见云牧白停了下来，眼睛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股气息很浓烈，所以就算目的地不是这里，这个地方也有问题。
　　高栈怀里抱着小黄豆，也跟着二人往远处的山峦看去。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星碎雪又问。
　　云牧白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是下雪了吗？”高栈抬手指着云遮雾罩的某处。
　　二人循着他所指的地方看过去，的确有一块地方白得晃眼。
　　山间云雾瞬息万变，只眨眼功夫，白色那块地方便消失了，山间又露出了新的一块，这次这块是粉红色。
　　“有粉色的雪吗？”高栈转过头来看着星碎雪，又问。
　　星碎雪想了想，“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走吧，我们去看看！”他想说这看起来像花，但现在已是百花凋零的季节。
　　冬至日，路上三三两两背着背篓，拢着袖子匆匆赶路的行人。
　　“弦之，”星碎雪以余光打量者往自己身边匆匆而过的行人，“你觉不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
　　云牧白：“嗯。”
　　高栈也靠拢过来，悄声悄气的说：“他们都不说话！”
　　星碎雪：“嗯，看这样子是去赶集回来！这样子，是恨不得一步就能走完所有的路啊！”
　　云牧白：“他们在避开什么东西！”
　　星碎雪摸摸下巴，上前问拦住一个老伯，问：“老伯，您知道前面那里是什么村什么地吗？”
　　老伯抬眼，打量了一下他们一行人，一脸凶恶的道：“棠梨谷！想找死的尽管过去。”
　　星碎雪回头与云牧白对视一眼，然后看见有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子正往他们这边儿来的。
　　“哎，这位小哥！”
　　小哥张口欲飙脏话，星碎雪抬手作了个“停”的手势，另外一只手伸向云牧白口，云牧白会意的从钱袋里面掏出一锭银子，星碎雪接过就递给了男子。
　　半晌过后，星碎雪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在问云牧白：“有鬼就说有鬼，有狗就说有狗，为什么说有鬼狗出没？鬼狗是什么意思？”
　　高栈：“我知道，长得像狗的鬼！”
　　星碎雪：“。。。。。。”
　　高栈：“长得像鬼的狗？”
　　云牧白：“。。。。。。”
　　星碎雪摸摸高栈的脑袋，再摸摸小黄豆的脑袋，“这里的村民对那个地方避之不及，那个地方肯定会有危险！所以。。。。。。”
　　高栈：“不，我拒绝！别想再丢下我们！”
　　星碎雪看见小黄豆和高栈一起仰着脑袋抗议，话说了一半又改口，“所以大家要多加小心！”
　　行了半日，三人终于来到了棠梨谷的界碑处。
　　过了界碑，复前行，一股香味迎面而来，举目四望，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白。
　　“啊，这么多棠梨花！”高栈感叹。
　　棠梨花如雪，起伏的山峦就是滚滚流动的波涛。
　　流动的雾气散在这花海中，给人一种人间仙境的错觉。
　　望着漫山遍野无比壮观的棠梨花，几人眼中都是惊艳。
　　“你怎么看？”星碎雪侧头看向云牧白。
　　棠梨花本在春天开放，外头都是光秃秃的树枝，这里却在开花，只隔着一块界碑，这会不会太魔幻了？
　　星碎雪没有等来回答，看向云牧白时就只看到一块翻飞的衣袂，转瞬之间便消失了。
　　星碎雪下意识一把抓过高栈，“这里面有东西！”

第92章:凝虫淬壁
　　转瞬之间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星碎雪紧紧抓着高栈，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儿来，星碎雪提住高栈后襟，带着人翻了一个身，勐然侧头就见一个黑影窜进了白雾中。
　　梼杌独自在外面游荡的这几天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不仅外形变得像一只猫，就连身上带着那股独属于上古凶兽气息也不见了。
　　以前还可以靠着他身上的气息御敌。
　　星碎雪以余光瞟了它一眼，现在变身之后也就比普通的家犬大上那么一点，简直毫无威慑力。
　　身侧的白雾呈涡流状翻滚，速度还越来越快，星碎雪把高栈往小黄豆背上一扔，就地打了一个滚，捡起了地上一根树枝，回身勐力一挥。
　　灌注了灵力的树枝将白雾噼开一道口子，金光闪烁的尽头，隐约可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因着身旁还有高栈需要保护，星碎雪不敢追击。
　　但刚刚他那一击并没有落空，对方受了伤，定然会有所收敛，应该可以挨到云牧白回来。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左右和后面都有。
　　感觉来者灵力并不是很高，但也不能排除对方刻意隐藏实力。
　　在敌我不明，又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无疑先下手为强为最佳。
　　星碎雪给高栈和小黄豆一个眼神，两人一兽会意的开始各种做准备。
　　星碎雪简单的布了一个小阵法，让高栈和小黄豆在阵眼处做引，然后吹御灵曲引虫子，敌人不出所料的被虫子逼得不断往阵法入口处靠。
　　因为他一直发出声音来，星碎雪猜测对方已经靠着声音判断出他所在方向了。
　　当然他也根据对方调整方向时所发出的声音将对方的位置判断了个大概。
　　星碎雪紧了紧手中所握着的树枝，运足灵力刚欲往下噼。
　　就听迷雾中传来一声咒骂：“无耻宵小，有本事以真面目示人！”
　　听到这声音，星碎雪骤然收力，因为灵力用的足，且用的是催动毒虫的阴寒灵力，差点就没收住。
　　然而，星碎雪这边停了，对面却似乎终于确定了他具体所在位置，暗含着灵力的杀招往前、左右三个方向而来。
　　星碎雪咬破左手手指，将流出的血隔空画出一张符咒压进树枝中，然后将树枝往地上一抄，左手辅助右手一推，地上无数的毒虫边飞了起来，在眼前形成一道虫墙。
　　这一招“凝虫淬壁”没到结丹期的人是不敢硬闯的，而反观东洲大陆除了几个元婴期的也不过十几人。
　　而对面那几个小朋友就更不用说了，才是筑基期，星碎雪一点也不担心。
　　然而他却是太过于想当然。
　　毕竟有一句话叫“不知者无畏”。
　　对面不要命的横冲直撞，星碎雪又不能真的伤了对方，只能自己撤。
　　这一收手，不但要承受毒虫的反噬，还要接住对方招数，星碎雪只觉喉头一紧，鼻腔间一股铁锈味蔓延。
　　堪堪忍住，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料对方再次出手。
　　三道剑气自浓雾中穿刺而来，星碎雪顾不得凝神调息，立刻挥袖格挡。
　　你来我往，拆了几招，星碎雪终于调匀了气息。
　　星碎雪：“嗷，停停停，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呀！老夫是你师父云牧白新结交的好友啊！”

第93章:无耻至极
　　“秦公子！”
　　“秦疏墨！”
　　“臭叫花子？”
　　身着水云间校服的两男一女几乎同时出声。
　　星碎雪回身，见三个人往三个方向走来。
　　是云辞岫、云琦陌、云泽桑三人。
　　云桑停了手，怒道：“明明年龄还比我小，却自称老夫，真是无耻至极！”
　　星碎雪：“。。。。。。”忘了，秦疏墨现在也才十六岁吧。
　　云辞岫和云琦陌在看清楚是他后，也都在把剑往剑鞘中送。
　　星碎雪咳了两声，奈何身体还很虚，禁不住毒虫反噬，触角溢出一条血线。
　　他立马转身背对着三人，悄悄擦嘴角的血。
　　他记得他曾经为了骗走云牧白给云辞岫绑在手腕上做联系之用的发带，曾忽悠云辞岫说，在外闯荡就得隐藏好自己，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之前，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这样能百分之百不给家里人丢脸。
　　他当时教他用渚蓝叶做了一件可以隐身的小法器，然后成功骗走了云辞岫手上的发带，害得小家伙迷路，水云间全员出动寻找。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隐身法器有一天会被辞岫小崽子教给别人，然后合起伙来一起对付他。
　　“岫岫过来，”星碎雪冲云辞岫招招手。
　　云泽桑抓住他的袖子，“不准去，他是哪根葱，你又是什么身份，他让你过去，你就过去？”
　　云辞岫略微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姐姐，秦公子对我们有救命一个！”
　　云泽桑心虚的把头扭朝一边，嘀嘀咕咕道，“上次那个不能算吧？再说了，”抬眼就见云辞岫已经走了过去。
　　剩下一个目睹她尴尬全程的云琦陌，她一瞪眼睛，“看什么看！”
　　星碎雪扶住云辞岫，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摆足了长辈的架势，“你们不是回水云间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辞岫垂眸顿了顿，偷摸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姐，压低了声音，说：“云先生让我下山把姐姐找回去。”
　　星碎雪摸摸下巴，他自然清楚云辞岫口中的云先生是谁。
　　只是没想到，水云间居然也能出一个如云泽桑这般有个性的人物，简直不输他当年啊！
　　“岫岫，你们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又怎么会。。。。。。”
　　云琦陌在云泽桑那边讨不得好，于是也走了过来。
　　云辞岫刚欲开口却被他拍了一下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自己问：“秦。。。。。。秦小兄弟！我们也觉得奇怪，你修为这么弱也敢来这个地方？”
　　星碎雪：“我。。。。。。”
　　“你别说，”云琦陌一扬手，“我知道了，你们这些觉得修炼正道苦累又不能速成的，只会修练习么外道的人，来棠梨谷这么个地方，还能做什么呢？除了借着食咒灵修炼藏蛊妖女那套阴邪的术法，还能是什么？”
　　星碎雪眨眨眼睛：“。。。。。。说不定是除魔卫道呢？”
　　云琦陌：“就凭。。。。。。”
　　“琦陌，你这样太无理了！”云辞岫拉住云琦陌，向星碎雪歉意的一颔首：“秦公子，不好意思，我待师弟向你道歉！”
　　“嗨，没事没事，老夫怎么会跟这小毛孩子计较？”星碎雪揽着云辞岫的肩膀，说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冲云琦陌恶劣的一龇牙。
　　云琦陌顿时就被气得跳上来要揍人。
　　云泽桑也气哼哼。
　　星碎雪松开云辞岫，看他耐心的安抚姐姐和炸毛的小师弟，捏捏下巴，觉得这孩子相当不错。
　　这棠梨谷环境特殊，情势也比想象中要复杂，有什么事情，把高小栈扔给他带挺合适的。

第94章:云老先生的担忧
　　打打闹闹一翻，围绕在周围的紧张气息似乎散去了一些。
　　星碎雪把小黄豆和高栈往阵眼处扒拉出来就往云辞岫的怀里塞，“我太累了，你替我带会儿！”
　　云辞岫被迫抱着高栈和伪装猫咪的梼杌，云泽桑和云琦陌气得一同炸毛。
　　星碎雪适时转移话题，一翻询问之下，才终于搞清楚几个小朋友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
　　云泽桑和云辞岫、云琦陌三人回到水云间后又开始了漫长，枯燥又无聊的术法基础课学习。
　　云泽桑总会想起前次被食咒灵吓得够呛，最后还是被星碎雪给救的事情。
　　她认为和藏蛊妖女一般利用千奇百怪的勐兽毒虫来做武器的人都是邪魔外道。这类人修炼邪术，属于她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而她却被看不起的人救了，这使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云泽桑脾气急躁，想一出是一出，看到屋外那座山碍眼，恨不得立刻就把它搬走。
　　她越想越生气，第八次在课堂上开小差被先生罚抄书后，她在藏书阁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一本书，里头说修炼并非不可一蹴而就。
　　修为低者修异道可速成，但容易被反噬，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遇到合适的机缘，换而言之，就是寻机缘。
　　机缘在险中求。
　　然后，她就偷偷跑下了山。
　　“秦公子，这么说，这里的确和食咒灵有关？”云辞岫态度恭敬等问。
　　“你们璇璧仙师也在这里，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们仙师吗？”星碎雪指指他腰间的一个锦囊，“这种情况下该做什么你可不能忘记了！”不然云老先生肯定找你秋后算账。
　　云辞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的锦囊，恍然大悟，立刻解下锦囊，往里面掏出一只白蝶，对着白蝶将棠梨谷的情况说了一通，然后摊开手心，白蝶便飞入了苍穹。
　　水云间，清音阁。
　　云授业听完白蝶的传音后，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忧心忡忡。
　　筏魇之战后，东洲大陆万马齐喑，人才凋零，水云间亦未能幸免。
　　水云间虽有云牧白执掌，但云老先生最知道他的的心思，作为长辈，他不得不为水云间的未来做好完全准备，毕竟培养人才是大计。
　　是以，云辞岫、云泽桑二人，是他按水云间接班人来重点培养的对象。
　　只是从云牧白他们那一辈开始，水云间学风就败在了星碎雪身上。
　　就好像是风水被破坏了那样，以后的历届都总会出几个越揍越蹦跶得厉害的。
　　云辞岫他们是自云牧白他们那届起的第三届。
　　前一届出了几个心思活络的，他管得严，也并未翻出什么大风浪，但逢乱世，但他还未来得及好好管教，这些人便死在了筏魇之战的尾巴上了。
　　而今这届，云辞岫、云泽桑、云琦陌三人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奈何云泽桑比当年的星碎雪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琦陌性子跳脱。
　　云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还好有辞岫，自从牧白离开口里里外外帮着他打点水云间事物。
　　又叹了一口气！
　　如今东洲大陆各处皆有食咒灵伤人的事情报上来。
　　各家态度暧昧，推卸责任，任由怨气聚集，只怕会被有心人利用，又生出一场魔魇之祸来。
　　更何况，谁能保证当年魔魇族余孽真正干干净净的退出了东洲大陆？

第95章:道貌岸然的世家公子
　　“所以，桑桑是离家出走，你是来找她回去的？”星碎雪忽视云泽桑喷火的一双眼睛，撸着躺高栈怀里翻白肚皮装猫咪的某凶兽耳朵，问云辞岫。
　　水云间与此地相隔万里，云泽桑要找机缘，得四处打听哪里有异相发生，以他们几人的修为，抛却他们还回水云间上了一段课的时间，就算他们与他和云牧白二人分开后没回水云间，直接就寻机缘，那要在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棠梨谷，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并没有花心思去寻找，或许有什么人直接告诉了她，或者是给她留下了指向棠梨谷的最直接的线索。
　　云辞岫侧头看一眼脸上写着“你死定了”的姐姐，没敢再说话刺激她，点点头表示默认。
　　星碎雪并没有直接问云泽桑，这小孩和她当年有的一比，就是实力弱了点。
　　这种中二又傲娇的属性，若让她知道自己是给人骗来的，说不定还得怎么跳脚。
　　。。。。。。主要是为了规避风险。
　　星碎雪把自己的这些分析都说给云辞岫听。
　　岫岫传声筒果然如他所料那样以十分委婉的方式问了自己的姐姐。
　　果然，云泽桑知道自己这个吃里扒外的弟弟是替别人问的，就算被对方一点不差的说中了，她仍旧是咬牙拒不配合。
　　星碎雪在一边看，云辞岫好声好气的跟姐姐分析厉害关系，从云泽桑的脸色来看，也知道了个大概。
　　他们几个的确是被引来的。
　　当晚夜宿棠梨花林中。
　　棠梨谷白日就迷雾茫茫，到了夜晚就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星碎雪见云辞岫一直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拍拍高栈的肩膀。
　　高栈和小黄豆正眼睛盯盯看着火上面的烤得滋滋冒油的金黄色的烤鸡，高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星碎雪觉得好笑，刻意加大了声音，“我出个恭！你看好小黄豆，别让它把烤鸡偷吃了！”
　　高栈咽咽口水，虽然魂早就被烤鸡给勾走了，但依然还记得他家墨墨的声音，说了一句：“好”
　　云辞岫趁星碎雪去方便时跟了过去。
　　星碎雪走了一截，发现身后果然有人跟了过来。
　　他停在一棵树下，手扶着树干。
　　云辞岫快步跟了上去，先行了一礼，“秦公子，您。。。。。。”
　　星碎雪假意手扶裤子惊唿一声，指着云辞岫，“你你你。。。。。。好个道貌岸然的世家公子，居然，偷偷偷看人撒尿！”
　　云辞岫一听，羞得脸红脖子粗，讷讷的声说，“秦公子，对，对不起，我以为你等在这里是对我有话说。”
　　星碎雪心里一边笑一边觉得岫岫这孩子可爱得紧，他的确是在等他来着，只是看到他那正正经经以水云间之礼待他的样子就突然想起了云牧白当年对他毫不留情公事公办的模样来。
　　一时就起了逗弄之意。
　　星碎雪调戏完之后，觉得神清气爽，开始切入正题。
　　“你有什么要问的？”
　　云辞岫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秦公子可知道是什么人引姐姐来到此处？”
　　“知道，”星碎雪笑道：“但不告诉你！”
　　云辞岫：“。。。。。。秦公子，这事关食咒灵，方圆百里百姓的安危可就系在您的手上了。”

第96章:捉犬灵
　　第二日，迷雾散尽，簇火的木炭阴燃成了一团白灰。
　　星碎雪第一个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却看到前方的界碑石上写着三个大字——“棠梨谷”。
　　石碑上爬满了青苔，字上的红色油漆已经褪了色，看起来斑驳陈旧，死气沉沉。
　　照了那么一大圈，原来他们还在外面。
　　云牧白消失一整夜了也不见踪影。
　　星碎雪打量了一下睡得东倒西歪的另外几个人，倒不是怕云牧白出什么事，只是他如今灵力不足，保护高栈和自己尚且勉强，现在又来了一群小朋友，他现在任重而道远啊！
　　几个人陆续清醒过来，云辞岫睁眼看见棠梨谷的界碑，眉毛皱了起来，“该死的，又是这个地方！”
　　“这几日我们都在找进入棠梨谷的入口，每次以为自己进去了，可只要过了一晚上，第二天睁眼就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云辞岫看着星碎雪，说。
　　星碎雪看了周围一圈。
　　近处清晰，远处迷蒙，烟云滚动的地方，一会儿出现一片粉红一会儿又出现一片雪白。
　　棠梨谷的确，是他们进去之前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试着找过出口？”星碎雪说。
　　不能进入，总该能离开吧？
　　如果进不去，也不能离开。
　　那这岂不是算把人困死在这里？
　　“谁说我们你找过出口？”云辞岫道：“你厉害你找找看！”
　　云琦陌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尖，点点头，“不但出不去，靠近那块界碑时还会听到狗叫声！”
　　星碎雪蹙眉，他跟云牧白也靠近过石碑，甚至还在那里停留过，并没有听到过狗叫声。
　　这是，仍抱着小黄豆睡得正香的高栈低头一口咬在小黄豆额头上的那撮毛上，然后抿抿嘴，口水印湿小黄豆头上的毛，含含煳煳说了一句，“好吃！”
　　小黄豆“嗷呜”低叫了一声，用爪子踢了一下他的肚子，动了两下，脑袋埋胸口继续睡。
　　星碎雪明白了。
　　小黄豆再怎么伪装，也是一只上古凶兽，就算是二郎神的哮天犬见了它也得打哆嗦，更何况是普通的犬魂。
　　少年心性，前一秒还嫉恶如仇，把星碎雪当坏蛋的两人，后一秒就跟着云辞岫一起围在星碎雪身边，不由自主当把他做了主心骨。
　　云辞岫：“我一开始以为这个地方已经被食咒灵划入了保护圈！但我们之前进去后，分明看到有正常人在里面生活。”
　　云泽桑：“那条死狗身上没有戾气，不像其他食咒灵，什么东西都吃下去。我们靠近了好几次，它对着我们亮牙咆哮！
　　不像想咬死我们。。。。。。倒像是想把我们赶走！也不知道它守着这个破地方做什么。”
　　云琦陌一脸苦不堪言，接着云泽桑的话发言：“我是没想到，死狗的魂成了食咒灵后比死人的魂魄化成的食咒灵还难缠！那声音，就跟冰锥子似的，一下一下直往人脑袋和心脏里头插！我倒宁愿它直接出来跟我打一架！”
　　见星碎雪一直沉默，云辞岫道：“秦公子，你可有办法？”
　　“有一个方法，可一试！”星碎雪道。
　　很少听说有魂魄被食咒灵同化后还能保持本心的！虽然这只是一条狗也很新奇！
　　这个地方在沦陷时定然发生过一场与邪恶的较量，虽然最后正义未能战胜邪恶，但好歹正义留下了一点星火。
　　星碎雪有预感抓到这犬灵对解开棠梨谷的秘密有很大帮助。
　　准备好东西后，云泽桑三人在前，高栈抱着小黄豆次之，星碎雪捧着一只瓦罐在最后。
　　三位小朋友果然引出了那只已经化为食咒灵的狗。
　　适时，高栈撕开贴在小黄豆脑袋上的符咒。
　　那黄色雾气凝成的张牙舞爪的犬灵瞬间消失！
　　功亏一篑！
　　星碎雪叹了一口气，这次打草惊蛇，下次想再抓它就更难了。

第97章:一根骨头
　　缥缈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棵棵姿态各异的棠梨树，黑褐色的树枝顶端大簇小簇的白，枝间偶尔点缀着几丝新绿。
　　花瓣上凝的水珠有些厚重，一根特大号的骨头正一点点的往前方走，显得笨拙又小心翼翼。
　　花瓣上偶尔落下三两滴水滴在骨头上。
　　骨头走了一截路，停了下来，原地驻足良久，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
　　是被装扮做特大号骨头的高栈。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想出声喊却又不敢，只得咬着嘴唇一脸要哭的样子！
　　犬灵依旧没有出来，他甚至没有听到狗叫的声音。
　　他是见墨墨一脸愁容才答应云琦陌扮成骨头吸引犬灵的。
　　天知道扮成狗的食物让他多恐惧，虽然从他们呆的地方到现在这里可能一里地都不到，但他没走一步都感觉脚踏在虚空，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犬灵叼走。
　　他们说好的就跟在他身后，可当他转过身来时，却发现半个人影都没有。
　　云泽桑那几个坏蛋也就罢了，墨墨怎么也学坏了？
　　高栈举目四望，轻轻喊了一声，“墨。。。。。。墨。。。。。。”
　　声音大了一些，又喊：“墨墨，你出来，不然我不理了你了！”
　　骨头做得很逼真，原本就只能露出一张脸来，如今被他给弄歪了，他唿喊的声音被骨头扭曲，有些瓮声瓮气，还带了点哭腔，“一辈子不理你了！”
　　“。。。。。。”怎么还不出来？
　　“不理一天！”不会是生气了吧？
　　“半天，不理半天！墨。。。。。。”
　　就在这时，一个森寒刺骨的声音撕破迷雾直击人耳膜，高栈身体一僵，紧跟着感觉身后吹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大叫，可张大了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因为他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耳畔响起狂躁的犬吠声，一阵高过一阵，精神极度的紧张内心又极度恐惧，他几乎要窒息，一口咬住了捂在他嘴巴上的那只手。
　　“臭小子，再咬我就揍你！”
　　被他咬住的那只手强行被抽出去，高栈只觉牙齿都差点被掰掉了。高栈侧了侧头，看到云泽桑一张凶巴巴的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他家墨墨左手捧着一个瓦罐，右手捏决，嘴唇开合，念念有词。
　　而在他头顶的那方天空中悬浮着一个由雾气凝聚的巨大而扭曲的犬形身影。
　　是犬灵！
　　犬灵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进到瓦罐里，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它一双后腿正死死把住瓦罐边缘。
　　而刚刚他听到的惨叫声，正是不甘被困瓦罐而奋力挣扎的犬灵发出的来的。
　　瓦罐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很快犬灵便把不住瓦罐，两只后腿蹬了几下，终于整个被收了进去。
　　犬灵被收后，棠梨谷雾气似乎散了一些。
　　几人往谷中走。
　　云辞岫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具有声音记录功能的小本本，虚心求教，“秦公子，犬灵真的是被高栈扮的骨头引出来的吗？”
　　食咒灵危害性实在太大，一旦一个地方出现，方圆几里都跟着遭殃，百家都在绞尽脑汁想能够一劳永逸铲除犬灵的方法。
　　云老先生和几个长老为了这事情废寝忘食，却还是没有一点出路。
　　以前听说过的食咒灵都是残忍嗜血的怪物，且越是到后面力量越是强大，变化隐藏的能耐就越深厚，一只所影响的范围就越广，越是难以根除。
　　如今由犬魂分化出来的这一种似正似邪，说不准是研究的一种新思路。
　　秦公子这“投其所好”的方法若当真有效，我得赶快记下来，拿回去给云先生他们看。
　　星碎雪回头看见云辞岫的“小本本”，沉默了。

第98章:江湖规矩
　　云琦陌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浓浓的求知欲，“秦兄，关键是不是在骨头上？”
　　星碎雪：“。。。。。。额。。。。。。这个。。。。。。”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们，他让高栈扮骨头就觉得好玩。
　　这次捉犬灵之所以这么顺利的原因是：他找到了云牧白贴在梼杌身上的符咒，这符咒有压制它身上那股强大的上古凶兽气息的作用，只要稍微揭开一点，足够让犬灵臣服，它自然没办法像前一次那样逃脱。
　　云辞岫看他一眼，冷哼：“歪门邪道，不足为法！”
　　没有“偷师”成功，云辞岫墨墨收回“小本本”也没受什么影响，依旧是那个谦逊恭谨的翩翩公子。
　　五人过了一片棠梨林，一个小村庄映入眼帘，复行不过百米，在路口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小孩年龄大概在十一二岁左右，虽然衣衫破旧，但胜在干净，一张小脸秀气中带着苍白，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笑起来双颊会出现两个小酒窝，右边下唇角有一颗小痣。
　　星碎雪见云辞岫像是要开口与小孩说什么，立即把手中的瓦罐塞到他手中，“抱好了，把它放出来你自己抓！”
　　云泽桑和云琦陌都不像是喜欢招惹小孩子的类型，只要阻止云辞岫，便不会再有人与这小孩搭话。
　　云辞岫稳稳接住罐子，张了张嘴，看了欲言又止的小孩一眼，最后见星碎雪加快了脚步，终是放弃了与小孩搭话的想法。
　　小孩子一愣，脚跟着跨出去两步，没有再跟上去。
　　星碎雪在心里墨墨的数数，“一。。。。。。十五。。。。。。二十、二十一。。。。。。”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浓浓少年气的声音，“几位客官，等等！”
　　星碎雪唇角渐渐弯了起来，回头。
　　“几位可是在找人？”少年问。
　　星碎雪默然，云琦陌率先开了口，“是啊，小孩儿！看见我们璇璧仙师了？”
　　“我倒是看见一个穿白衣服，会飞的仙人，”顿了顿，眼中光芒闪烁，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语气却强自带上歉意，“也不知道是不是！”
　　云家三个小孩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写着，“肯定是璇璧仙师！”
　　“小孩儿，那你给哥哥们带一下路吧！”云琦陌做出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扒拉了两下小孩的头发。
　　少年回头冲他一笑，笑容天真无辜，然后把手伸向云辞岫。
　　几人都是一愣，只有星碎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几个不懂江湖规矩吗？”少年晃了晃手催促道：“快点！”
　　三位初出茅庐的云家小孩子一头雾水的齐齐把脑袋转向星碎雪。
　　星碎雪笑着去摸云辞岫的钱袋，摸出一个钱袋银子往少年手心中放，“江湖规矩啊，你们学着点！”
　　三位涉世未深的小朋友看得目瞪口呆。
　　高栈看了默默记下来，心想，他家墨墨太穷了，他要学着点，以后多赚点钱。
　　一行人跟着少年来到了棠梨村里。
　　棠梨村的路路况复杂，几人随着少年绕来绕去，最后小孩就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星碎雪被云泽桑和云琦陌几人明嘲暗讽，高栈趴在星碎雪背上扭着头一个一个怼回去，最后说不过他们，眼泪汪汪伸长脖子对着两人吼。
　　星碎雪由着他们闹，云辞岫劝说累了也选择沉默。
　　星碎雪带着一行人绕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没有找到出路，又尝试御剑飞至半空，原以为能找到出路，却不料半空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正愁眉不展时，小黄豆在高栈肩膀上又跳又叫。
　　最后靠着小黄豆的鼻子嗅气味引路，几人才终于绕出村子。
　　直行一段路，在靠近山的地方几人回头才发现这个村子的房屋布局呈一个阴阳八卦的形状。
　　八卦的中心有两个圆形的水池，一个蓄满了水，一个没有蓄水。
　　他们猜测过这个地方是不是被人设下了法阵，也尝试过多种解阵的方法。
　　但什么都没有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阴阳八卦阵能被人应用的如此炉火纯青。
　　“难怪，能把人困在里面！”云辞岫感叹高手在民间，表示要是能得一见大师，定要向他讨教一二！
　　云辞岫嗤之以鼻。
　　高栈拍拍星碎雪肩膀，激动道：“墨墨，你快看，路上那个人，是不是刚刚那个臭小孩？”
　　几人顺着高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刚刚那个少年正背对他们往一处屋舍处行去。

第99章:小合欢
　　云琦陌一脸凶狠，把双手的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他之前还和蔼可亲的揉过他的头，揉头不仅仅只是揉头这么简单，他是在向其他人表现自己比他们更懂得跟小孩子相处的诀窍。
　　而且小骗子已经回头冲他笑了，他不止笑了，他还笑的那么天真，要钱是“江湖规矩”，他勉强能忍受，但是要到钱就跑路，绝计不能原谅。
　　云琦陌觉得他被小孩欺骗了感情。最重要的是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
　　“小骗子，竟然骗到了小爷的头上，看我不打死他！”
　　一行人贴了隐身符隐了身形尾随那少年而去。
　　少年走进了那间破破烂烂的土屋，几人也跟了进去。
　　屋子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进门四四方方的一间，右边有一个小隔间，几乎一眼就能窥见全貌。
　　许是气候常年湿润，又加之是土地板，整片地块有好多地方都长了霉。
　　床上背对着门躺了一个人，破旧的棉被盖到头，辨不清是男女，木床缺了一只脚，用石头垫了起来，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破旧腐朽的气息。
　　仿佛当少年走进去后，屋子里才有了一些生机气。
　　少年进去后，把药包放在桌子上，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给你买了药！”
　　少年的声音带着欢唿雀跃，“我刚刚遇到几个冤大头！”并没有人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讲着，走进隔间，又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哈哈，太蠢了，他们真是！”他把药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附身去扶躺在床上的人。
　　“快醒醒，喝完药再睡。”他摇晃了几下，人依旧没有反映，他索性跳上床去，附身再拉，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露出一个极度震惊的表情，保持着伸手去拉人的姿势。
　　半晌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固执而强硬想把人拽起来，奈何她人小，力气也小，拽了好几次，床上的人都又倒了下去。
　　少年力竭气结，情绪极度的激动，一张脸和脖子都变得通红，他唿吸急促却仍旧不肯罢休，把脑袋往那人后背处拱，双手使劲往上撑，才终于将人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这下星碎雪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刚刚那躺在床上的人的脸。
　　干枯破败，像一张晒干的橘子皮一样皱巴巴，他翻着白眼显然已死了至少一两个时辰了。
　　像是终于战胜了什么强大不可战胜的东西，少年长舒一口气，把后背靠在墙上，像是断线的木偶般颓然的顺着墙滑坐在床上，那双总像有光芒闪烁的眼睛变得黯然。
　　这时星碎雪几人才看到他身后就是窗台，窗台上放着一个缺口的土罐，其内插着的一根狗尾巴草，细长流畅的叶子直立着，翠色欲流，有微风拂过，花穗儿调皮的摇晃，和少年死气沉沉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琦陌没忍住，撕掉贴在身上的隐身符咒走上前，“小孩儿，你要哭就哭吧！我原谅你了！”
　　星碎雪几人帮着少年把老人给埋了，少年在老人坟前枯坐了一夜。
　　星碎雪一行人趁夜去查看村里是否还有其他的活人，回到少年和那老人的屋外时，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谢谢你们！”少年拿着几双筷子递向几人。
　　星碎雪几人默默的围站在桌子边，一人手里抬了一碗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虽然简单，但颜色极佳，香味能飘这么远，估计味道也不会差。
　　高栈最先狼吞虎咽，云家三个孩子想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于是接过筷和饭碗就默默吃了起来。
　　星碎雪则一直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村里的确还有其他活人，星碎雪也通过了其他人了解了少年的一些信息。
　　少年是个流浪儿，大家都叫他小合欢。
　　老人寡居，孤苦无依，又身患疾病，身体时好时坏，，曾给过因为饥渴交迫而晕倒在路边的小合欢一碗水喝。
　　后来他就跟着老人回了这个村子，并且在此住了下来，承担了照顾了。

第100章:前辈哥哥
　　气愤压抑，众人沉默的吃着饭，星碎雪正思索着怎么开口时，小合欢的声音突然往身后传来。
　　“好吃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星碎雪扭回过头去看着他。
　　他目光在他对面的两人身上。
　　对面坐的是云琦陌和云泽桑。
　　只见这两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胡吃海塞，扒拉得太急，有饭菜往地上落，便直接用手抓起来往嘴里送。
　　这两个少年虽说相比云家其他人来说，有些离经叛道，但也是根正苗红的世家公子小姐，何至于如此吃相？
　　星碎雪巡视一圈，高栈更夸张，直接抱着桌上的空盘子用手抓起来往嘴里塞。
　　小黄豆正和他抢一根白菜，抢的炸毛。
　　云泽桑稍微斯文一点，但也是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星碎雪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勐的站起来，一手拎高栈，一手拎小黄豆，让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饭菜都已经被抢光了，碗碟掉落在地上，几个吃红了眼的人扑上去争抢空盘子。
　　星碎雪把高栈和小黄豆扔一边扔，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张符纸往前一扔，复制带着幽蓝色的光甩出，结成一个透明的光罩将几人严严实实的围住。
　　小合欢看了那几个正舔盘子的人一眼，“咯咯”笑了两声，“他们这么喜欢吃，前辈你缘何不愿意成人之美呀？”
　　星碎雪眼睛微眯，这次的确是他疏忽了，只顾着思考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并且越想越觉得已知的消息和如今的状况组合起来让脑子里面乱如麻，完全没有想到受害者也有可能变成施暴的人。
　　他体质招小孩，一般小孩子见了他都喜欢往上贴，也是因为筏魇之战时他受伤，战后重建时他就被分配了带孩子。
　　他那段时间带孩子带出了心得体会，所以便认为虽然小孩子蛮不讲理但总归是心思单纯，大多数情况下，没有给买好吃的，带着玩或者卖卖惨这三招解决不了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棠梨村的事情也会有他一份。
　　如今看来，事情已经显而易见。
　　星碎雪：“想必，阁下就是食咒之术的制造者吧？”
　　合欢：“好说好说！说起来哥哥您才算是这一行的祖师爷！”
　　星碎雪：“哎，不敢当，不敢当，这是你自创的门派！”
　　把食封之术这种造福万民的好法术发展成如今这样残害苍生的邪术，你叫我祖师爷，不是叫我折寿吗？
　　知道这个小咪渣就是这些日子不断甩黑锅给自己背的人，星碎雪恨得牙痒痒的。
　　合欢：“哥哥，我引你们前来也是迫不得已，念在我年纪尚小的份上，希望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想。。。。。。”
　　“打住”，星碎雪扬了扬手，“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再一口一个哥哥的装嫩可就没意思了！”
　　合欢笑着摊了摊手，完全没有说谎被识破的歉意，说：“前辈，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星碎雪：“这不关他们几个的事情，你解开他们身上的食咒！”
　　合欢：“前辈，我知你真实身份，若是在以前我自然不敢在您面前造次，更何况这次璇璧仙师也来了！若不是你现在变成了这样，还真是借100个胆给我，我也不敢。我若不趁此机会请求您，那等璇璧仙师一来，我可就没机会了！所以请您先帮我，帮完我就解了他们身上的食咒！”
　　星碎雪蹙眉，“我帮不了你！”
　　合欢：“哎，您都还没听我说什么，就说帮不了。这显得您很敷衍啊！”
　　星碎雪：“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但我确实帮不上忙。”
　　合欢一挑眉，明明在说着求人的话，可姿态和语气却都高高在上，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前辈您不要谦虚，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完成那件事情，那就只能是你，所以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第101章:“林”字
　　“如果，我不愿意呢？”星碎雪笑。
　　“前辈不会不管这几个小淘气！”合欢也笑，边笑边把目光移向旁边几个人身上。
　　“没错，我不会不管，”星碎雪紧握的五指骤然松开，无数细小的虫子钻地而出，往结界内的几人身上爬去。
　　虫子入结界，沉浸在吃货世界中的四人一兽终于恢复清明。
　　云琦陌才缓过神就看见到他们被虫子包围的场景，抬眼见星碎雪居然就是操控虫子的人，骂骂咧咧：“姓秦的，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藏蛊妖女的同伙，你还不快点让它们走开？啊。。。。。。啊，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你等着被仙门百家抽筋，抽筋扒皮吧！”
　　云辞岫深信秦公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伤害他们，但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如潮水般的小虫子往身上爬而毫不在乎，他求助的看向星碎雪，满脸写着，“秦公子可不可以换个法子解咒？”
　　虫子围成的圈越缩越小，云家三个孩子被虫子逼得靠拢在一起，唯有召唤都和高栈，不但不害怕，反而坐了下来，好让虫子快些往身上爬。
　　转瞬间，高栈和小黄豆都穿上了一层虫衣，然后动作缓慢的朝云琦陌几人走过去。
　　云琦陌只觉头皮发麻，惊叫着后退两步，“别别过来！”一个趔趄钻到了云辞岫身后，将他当做了挡箭牌。
　　高栈玩心大起，被虫子挡住了视线，没看清前面站的是谁，就捏着嗓子尖声尖气的唤：“我是白无常，云琦陌，你阳寿已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与我回地府下油锅。。。。。。”
　　小黄豆也张牙舞爪的配合高栈吓唬人。
　　云辞岫：“。。。。。。”
　　云泽桑平日是巾帼女英雄，虫子她是不怕，但密集恐惧症严重，见了此场景也往云辞岫身后躲。
　　云琦陌这一挤，撞了她一下，她提脚一脚就将人踢了出去，高栈和小黄豆直接就被扑倒，
　　云琦陌往前倒时又顺手拽了一把云辞岫，一系列连锁反应后，结界内倒成了一片，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被小白虫给包裹了个严实。
　　整个过程也不过瞬息之间，星碎雪回头，“你就这么点能耐？”
　　合欢见状脸上的表情也未有什么变化，只一脸阴险的继续把他看着。
　　星碎雪笑着，开口念了一个名字，“林。。。。。。合。。。。。。欢。。。。。。”
　　合欢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冷静下来，“前辈，我只不过是想请你帮个忙，也并非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说，你怎么就，”合欢话说了一半，手中一柄短刀直袭星碎雪面门而来，嘴里吐出了后半句话，“不肯呢？”
　　星碎雪闪身避开，同时往储物袋中一掏一握，掏出一只破笛子做防身武器，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合欢再出杀招，短刀带着黑气直逼星碎雪而去，他脸上是笑着的，可出手却是招招致命。
　　“既然好好的请，你不肯，那就只好得罪了！”
　　星碎雪挥手扬起一堵虫墙。
　　合欢凌厉的杀招在虫墙的缓冲下，威力就大不如前，这样再接招便会容易一些，“啧啧啧，不愧是林家人，够阴险毒辣，这还好好说着话呢，说动手就动手！”
　　合欢再听到跟“林”有关的字眼后脸上的笑意消失，侧身踢中一棵树干，来了一利落的空翻，从上头扑上星碎雪，压在手肘侧的短剑随着舒展开的手割向他的喉咙。
　　“我不姓林。”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星碎雪就地噼叉，手撑地支起身子，一个旋腿，将自己甩出去，险险避开了要害。
　　任是他反应快，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第102章:怎么才解气
　　星碎雪紧了紧手中的笛子，凑近唇边开始吹奏，而合欢也掏出了一只埙吹了起来。
　　两种音乐互相缠绕争斗，只扰得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敲碎脑袋，与此同时，周围的毒虫和邪兽也纷纷往这边而来。
　　合欢操纵的是沾满血肉的食咒灵，食咒灵主要是吃，而星碎雪操纵的毒物们撕、咬、抓、挠，各自使绝招。
　　两方操纵的东西缠斗，有些毒物会喷火，有些放出的毒液、毒烟会在腐蚀食咒灵的同时，也会腐蚀花草树木，一时周围毒气四溢。
　　高栈我这小拳头在结界里面直喊，“墨墨，加油，打屎他！”
　　合欢眼瞅着食咒灵处于劣势，扬手挥出一阵黄色浓烟。
　　星碎雪下意识挡了一下，却还是吸入了不少。
　　他抽抽鼻子发现这烟气没毒，于是便没太在意，继续催动灵力让毒虫们攻击食咒灵。
　　合欢却在吹奏的空隙间道：“前辈，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你这么宝贝，我也的确不想让你死，劝你还是尽早收手。”
　　星碎雪心下一沉，的确，他虽然没有吃林合欢做的菜，但是他喝了他准备的水。
　　林合欢见他停了吹笛，知道他已经明白了，笑了起来，“我正在悟食咒的最高奥义！前辈，我想若是你放弃食封改而选食咒，一定能让只是闻到食材气味的人都中招！可惜啊，你也是个虚伪的！”
　　星碎雪蹙眉，忍了又忍，还是呕出了一口血，失了灵力供给的虫子们四散离去。
　　他挥手收回结界，喘息一口，道：“崽子们，老夫打不过他，你们快快去搬救兵！”
　　云泽桑才脱困就挥着剑要砍合欢，但没来得及，因为星碎雪收结界的同时挥出的灵力促使小白虫们伸展出了翅膀，将他们包裹成一个圆球往远处飞了出去。
　　林合欢一脸无所谓，反正他要的人也不是那几个废物。
　　就是觉得可惜，原本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勉强能称得上是与他志同道合的人，没想到原来他也是道貌岸然那一列。
　　无所谓，用完杀了便是！
　　星碎雪将崽子们送走后，长舒一口气，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的来一场了。
　　他一直都不觉得他所创制的造福于人的食封之术会被林合欢改造的食咒之术弱，这是一场正统与异端的较量。
　　星碎雪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身后突然凌空飞来的一把剑，然后林合欢就和剑打了起来。
　　星碎雪回头，看见云牧白一身白衣踏空而来，手上还推着一个大白球。
　　正是他用小白虫包裹几只小崽子们而凝成的那个球。
　　云牧白把球推了过来，以灵力悬在半空，“疏墨，放他们出来吧！”
　　星碎雪：“。。。。。。哦！”说的，好像他恶作剧故意把他们关进去似的。
　　云牧白：“嗯！”
　　星碎雪挥手散了外围的虫子。
　　崽子们一窝的掉到了地上。
　　“你还是，”星碎雪回头，云牧白抬眼，手摊开，无殇飞回到了他手中。剑上染了血，应当是合欢的血。
　　林合欢人已经跑了！
　　星碎雪指了指远处，“他。。。。。。”
　　云牧白没管逃跑的合欢，低头看着他，须臾，把一根修长好看的手指伸向星碎雪。
　　他瑟缩了一下，手指落在了他唇角，又被拿开，然后他看见云牧白捻了捻指尖的一抹红色，轻声问：“你可有碍？”
　　星碎雪自己抬手胡乱抹了一下，知道是刚刚吐过的血没擦干净，他看向合欢逃跑的方向，“我没事，他。。。。。。”
　　云牧白：“还是。。。。。。你要打他一顿才解气？”
　　星碎雪：“。。。。。。”他以前还是星碎雪的时候好像是说过，谁惹了他道歉没用，赔偿没用，要打一顿才解气。
　　但那不都是以前吗？

第103章:识破
　　星碎雪紧了紧手中的笛子，凑近唇边开始吹奏，而合欢也掏出了一只埙吹了起来。
　　两种音乐互相缠绕争斗，只扰得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敲碎脑袋，与此同时，周围的毒虫和邪兽也纷纷往这边而来。
　　合欢操纵的是沾满血肉的食咒灵，食咒灵主要是吃，而星碎雪操纵的毒物们撕、咬、抓、挠，各自使绝招。
　　两方操纵的东西缠斗，有些毒物会喷火，有些放出的毒液、毒烟会在腐蚀食咒灵的同时，也会腐蚀花草树木，一时周围毒气四溢。
　　高栈我这小拳头在结界里面直喊，“墨墨，加油，打屎他！”
　　合欢眼瞅着食咒灵处于劣势，扬手挥出一阵黄色浓烟。
　　星碎雪下意识挡了一下，却还是吸入了不少。
　　他抽抽鼻子发现这烟气没毒，于是便没太在意，继续催动灵力让毒虫们攻击食咒灵。
　　合欢却在吹奏的空隙间道：“前辈，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你这么宝贝，我也的确不想让你死，劝你还是尽早收手。”
　　星碎雪心下一沉，的确，他虽然没有吃林合欢做的菜，但是他喝了他准备的水。
　　林合欢见他停了吹笛，知道他已经明白了，笑了起来，“我正在悟食咒的最高奥义！前辈，我想若是你放弃食封改而选食咒，一定能让只是闻到食材气味的人都中招！可惜啊，你也是个虚伪的！”
　　星碎雪蹙眉，忍了又忍，还是呕出了一口血，失了灵力供给的虫子们四散离去。
　　他挥手收回结界，喘息一口，道：“崽子们，老夫打不过他，你们快快去搬救兵！”
　　云泽桑才脱困就挥着剑要砍合欢，但没来得及，因为星碎雪收结界的同时挥出的灵力促使小白虫们伸展出了翅膀，将他们包裹成一个圆球往远处飞了出去。
　　林合欢一脸无所谓，反正他要的人也不是那几个废物。
　　就是觉得可惜，原本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勉强能称得上是与他志同道合的人，没想到原来他也是道貌岸然那一列。
　　无所谓，用完杀了便是！
　　星碎雪将崽子们送走后，长舒一口气，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的来一场了。
　　他一直都不觉得他所创制的造福于人的食封之术会被林合欢改造的食咒之术弱，这是一场正统与异端的较量。
　　星碎雪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身后突然凌空飞来的一把剑，然后林合欢就和剑打了起来。
　　星碎雪回头，看见云牧白一身白衣踏空而来，手上还推着一个大白球。
　　正是他用小白虫包裹几只小崽子们而凝成的那个球。
　　云牧白把球推了过来，以灵力悬在半空，“疏墨，放他们出来吧！”
　　星碎雪：“。。。。。。哦！”说的，好像他恶作剧故意把他们关进去似的。
　　云牧白：“嗯！”
　　星碎雪挥手散了外围的虫子。
　　崽子们一窝的掉到了地上。
　　“你还是，”星碎雪回头，云牧白抬眼，手摊开，无殇飞回到了他手中。剑上染了血，应当是合欢的血。
　　林合欢人已经跑了！
　　星碎雪指了指远处，“他。。。。。。”
　　云牧白没管逃跑的合欢，低头看着他，须臾，把一根修长好看的手指伸向星碎雪。
　　他瑟缩了一下，手指落在了他唇角，又被拿开，然后他看见云牧白捻了捻指尖的一抹红色，轻声问：“你可有碍？”
　　星碎雪自己抬手胡乱抹了一下，知道是刚刚吐过的血没擦干净，他看向合欢逃跑的方向，“我没事，他。。。。。。”
　　云牧白：“还是。。。。。。你要打他一顿才解气？”
　　星碎雪：“。。。。。。”他以前还是星碎雪的时候好像是说过，谁惹了他道歉没用，赔偿没用，要打一顿才解气。
　　但那不都是以前吗？

第104章:不要调皮
　　云牧白默默看着他。
　　星碎雪回望，一开始不明所以，想了想，眼睛一亮，问：“难道是他？”
　　云牧白微点头：“嗯。”
　　星碎雪眼睛微眯，若有所思，“也难怪！”
　　旁边围着一群好奇宝宝，想问又碍于他们璇璧仙师的淫威，不敢打扰。
　　看见云牧白还在看着自己，星碎雪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仙师！”
　　云牧白：“嗯？”
　　星碎雪：“我。。。。。。其实。。。。。。”
　　真不好解释，其实他早就不喜欢以前那种简单粗暴的泄愤方式了。
　　反正都被发现了，那么以后他就做真实的自己吧！
　　对，如果云牧白要演，那他也应该陪着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斯温和淡定的对待杀父仇人的。
　　他没错，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一定会比他做的更玲离尽致，让仇人体验一百零八种死法。
　　云牧白：“如果你实在想打他一顿，我给你抓回来！”
　　云家三小孩：“。。。。。。”
　　莫非这整件事情的玄机都在林合欢身上？
　　他又修炼出了什么邪恶术法，必须打他一顿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仙师，我去把他抓回来！”云泽桑这半晌一直不说话便是碍于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如今一听，感觉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星碎雪：“。。。。。。”不用演得这么迈力吧？
　　一行人都把目光移向他。
　　星碎雪怅然，回头凝视云牧白，半晌，无可奈何的笑了，开口：“仙师，不要调皮啊！”
　　他分明已经查清了林合欢的事情，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并且一定也知道林合欢会去而复返。
　　你说你好好的高冷仙师，跟着几个小孩子瞎闹什么？
　　云牧白也看着他，表情淡然又沉静，“嗯。”
　　云泽桑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一翻，紧了紧手中佩剑拔腿就要去追。
　　云辞岫深知仙师的脾气和自家姐姐的小心思，立即出声阻止，“姐姐，先生会生气的！”
　　云泽桑柳眉一竖，看了一眼地上洋洋洒洒的血迹，破不情愿的放下脚步。
　　她暗自叹息一声，林合欢被仙师的无殇剑所伤，身上的伤肯定轻不了，他原本打算能抓住林合欢就抓回来将功赎罪，抓不住就趁机跑路的。
　　弟弟太了解自己，想杀弟灭口怎么办？
　　云泽桑折回来，站回到云辞岫身侧，对着又乖又恭敬的云牧白行了一礼，“仙师，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一行人又回到了林合欢与老人所住的那个茅屋内，几个小孩子在内间的小厨房中，围着锅炉上一只正咕咚咕咚冒着泡泡的鸡汤。
　　唯有高栈和小黄豆在认认真真看鸡汤是不是已经熬好了，还适时加点柴火，而其他人则竖起耳朵，屏息凝神的听外屋的动静。
　　外屋的两个人站在屋子中间。
　　沉默半晌，终是星碎雪先开了口，“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总感觉他和自己之间有些不一样了，星碎雪知道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心态问题。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特别想做自己。
　　云牧白顿了顿，说道：“林合欢找你。。。。。。”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我！”星碎雪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里头几个偷听的，越听眼睛越亮，云琦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想做什么都可以！？”
　　“仙师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怎么办，我好想出去看看，”云琦陌揪了揪云辞岫的衣袖，“辞岫，我出去会不会被打死？”

第105章:泡菜坛子
　　“不去就不去！”云泽桑磨了磨牙。
　　好个云辞岫，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偷偷给云先生打小报告也就罢了，如今在仙师面前，居然敢不帮他说话。
　　云辞岫很委屈，但是他对仙师毫无隐瞒绝对是自愿，那是一种被心底油然而生的崇拜所左右的情感，这种情感左右着他，让他认为仙师就是天，仙师说什么都对，任何事情告诉仙师都能解决。
　　云辞岫回忆着他们刚刚到棠梨谷时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没有错，倘若不借这次机会将姐姐怕先生的事情说出来，让仙师帮忙解决了，等到姐姐以后到修炼的关口，让这东西成为了心魔，那就糟糕了。
　　他做的没错！
　　“林合欢被无殇所伤，流了那么多血，伤口肯定不浅。”看着自家姐姐越来越阴沉的脸，云辞岫有些不忍心，“所以姐姐你别不开心，我们正好等他血流干了，去鞭尸！”
　　星碎雪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云家这群小辈里云辞岫算是看起来最温和无害的了，而实际上，现下无意识露出的腹黑才是他的本质吧？
　　以前在琼华仙山寻艺时，云授业云老先生是琼华仙山的外聘老师，负责教授《经史子集》，他的课堂严肃板正，因着对水云间无上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在讲解的过程中，总有意无意的用水云间来举例子。
　　比如水云间制度，水云间家规，水云间的云端公子平日如何如何处事。
　　水云间在仙门们排行榜上第一，云牧白又是世家公子中的翘楚，所以被拿出来举例，除了个别酸熘熘之外，大多数人都觉得实至名归，并无什么异议。
　　水云间的仁、义、礼、智、信深入人心，所以星碎雪和大多数人一样，都认为从水云间的人虽然不会全都表里如一，但主流如此，应该不会“坏”得如此明目张胆。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并非如此。
　　就像严肃板正的人很多，如云老先生之流，可那一类人却很容易看清。
　　云牧白也严肃板正，不苟言笑，清冷孤傲，这是他自前世以来对他的印象，可时至今日，他才窥出一点端倪。
　　云辞岫也好，云牧白也好，云家人，表面越是严肃孤傲，清冷自持，内里就越是腹黑，肚里的弯弯绕多。
　　反正现在，他是一点也猜不透云牧白的态度了。
　　星碎雪暗暗叹一口气。
　　算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是解决当下的事情要紧。
　　他们林合欢会自投罗网没错，但在他来之前，他们必须找到一样东西。
　　他和云牧白都猜测那东西会在这间屋子里面，但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
　　于是云牧白又让云辞岫把他们来到棠梨谷的事情详详细细的与云牧白讲了一遍。
　　根据云牧白所提供的线索，他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之前是星碎雪和云牧白默默听着几个小孩吵吵嚷嚷，现在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星碎雪这一想通，下意识的就扭头去看云牧白，巧的是云牧白也恰好回头看着他。
　　两人又一次心有灵犀，一同往屋外走。
　　云家三小孩子看着两个十分有默契地往前走的背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后头高栈和小黄豆鸡汤正熬到关键时刻，一下子屋里就没人了，在后头大声喊，“墨墨，你要去哪里？墨墨？”
　　一行人顺着屋子后面的山峦走，不多时就来到一片洼地里，最后在一棵梨树下刨出了一个小坛子。
　　云家三小孩十分莫名其妙。
　　云琦陌：“仙师，这是什么？”
　　“好东西！”，星碎雪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一脸求知欲的好奇宝宝，龇牙一笑，“泡菜坛子！”
　　三人脸上有一瞬间的懵，然后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这个姓秦的又在胡说八道了。
　　这人学藏蛊妖女修炼邪术，说不准又是什么恶毒的修炼手法。
　　星碎雪拍着坛身上的泥，“不信你们问仙师！”然后回头冲云牧白道：“你说是吧？”
　　好奇宝宝们把齐刷刷的目光移向了云牧白。
　　云牧白眼神古井无波，“嗯！”
　　仙师的一个“嗯”字和始终锁定在那坛子上的目光把三人的好奇心又拔高了一大截。
　　云牧白的反映让星碎雪微微有些错愕。
　　星碎雪本没想到云牧白会搭话，毕竟现在的他们和几天之前的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他会这么开玩笑也是之前被长久以来的有恃无恐给惯出来的毛病。
　　短暂的沉默，星碎雪冲着前方招手：“高小栈，快快快，有好东西！”
　　三人一扭头就看见高栈连锅带汤端着正急促又小心翼翼的往这边而来，身后跟着撒欢的小黄豆。
　　高栈乐呵呵过来，把鸡汤放到地上，然后扔了手中临时扯下来用来包着锅饼树叶，吹了吹手，回头看见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冷哼一声，道：“汤也不熬，走了也帮忙端！我告诉你们，鸡汤我只分给墨墨喝！”
　　脚边的小黄豆听了，立刻抗议的挠了挠他的腿，他才勉为其难的又加了一句，“还有小黄豆！”
　　云家孩子们没理高栈，只是太过于好奇星碎雪手中的坛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竟然能把仙师的目光也给牢牢锁定在上面。
　　星碎雪摸摸高栈的脑袋，“乖，把盖子解开！”
　　“不会。。。。。。”云琦陌瞪大眼睛看着这边星碎雪揭坛子上的封泥，那边高栈揭盖子：“真是泡菜坛子吧？”
　　“怎么不会，放点泡菜，鸡汤不是更可口吗？”

第106章:是可忍孰不可忍
　　坛子的封泥被打开，并没有像云家三只所想的那样有浓郁酸爽的泡菜味飘散出来。
　　此时此刻的他们正躲在云牧白撑开的一道结界后面。
　　他们看见星碎雪将开了封的坛子放在洼地的最中间，然后往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顺着坛子周围撒了一圈。
　　瓷瓶中散出来的是一些细碎的散发着荧光的粉末，落地后便消失不见。
　　云琦陌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云泽桑和云辞岫，舔了舔嘴唇，问：：“辞岫，那坛子里装的是什么？还有那会发光的粉末又是什么？”
　　云辞岫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别说话！”
　　云琦陌看看围着汤锅吃得正嗨的小黄豆和高栈，又把目光移回到了他们家仙师身上，像在和另外两个人说话，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我会觉得仙师的目光专注又温柔？”看姓秦的这架势，分明是要用什么邪术引出什么东西来。仙师作为执法长老，亲眼看着人在他面前使用邪术，眼神不该是这样的啊！
　　“你给我闭嘴！”云泽桑愤愤。
　　云家人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了给人做后勤的地步了？
　　他们也就罢了，仙名在外的璇璧仙师也跟他们一起躲在结界后面看着外面那个邪魔外道嘚瑟，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泽桑一口银牙咬碎，奈何他们家仙师在场，她也不敢造次。
　　他们来到这片洼地时还未发现这里有什么印象，但当星碎雪把粉末洒到地上后，周围的突然就起了雾气。
　　雾气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属于食咒灵独有的气息，让人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很快，星碎雪那边结束了，也躲进了云牧白的结界。
　　随着雾气越来越浓，各种邪祟也往往这边聚集而来。
　　“喂你又在使什么妖术？”云泽桑毫不客气的问，撇眼却看见他正把和刚刚那坛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坛子往身后藏，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星碎雪没说话，转头叼住高栈给他送过来的一块肌肉，吭哧吭哧嚼了起来。
　　云辞岫看看星碎雪又看看他们家仙师，从前者脸上看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从后者一向冰凝雪塑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温柔。
　　他从来都觉得仙师对秦公子是有着欣赏的成分的，他十分羡慕秦公子能跟他们冰冷高贵只可远观的仙师培养出这样的默契来。
　　云泽桑得不到回答，越发的恼羞成怒，刚欲在他们家仙师能容忍的范围内再损星碎雪两句，星碎雪却突然出声，“来了！”
　　云牧白像一道白光闪出去，雾气中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秦公子，您怎么会认定他一定会来？”云辞岫问。
　　秦公子总和仙师打哑谜，这样他还怎么学习？他可是小本本都准备好了。
　　“云大小姐她告诉我的！”星碎雪指着云泽桑。
　　云泽桑挑眉，“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星碎雪拍拍水云间未来的栋梁之才，“岫岫，好好看着就是了，准备好你的小本本！”
　　不多时，云牧白往雾气中走了出来，星碎雪迎上去，“怎么样？”
　　云牧白点头。
　　星碎雪打了个响指，说：“走吧！”
　　除了云牧白，其他人皆一头雾水。
　　这又是刨土又是用邪术，还守株待兔了半晌，结果这就是结局？
　　云家三小孩看得目瞪口呆。
　　“墨墨等等我！”高栈协同小黄豆昂首挺胸的往前面走过。
　　半盏茶后，一行人隐藏了气息跟到了一个小山谷中。
　　林合欢捧着那个被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抢走的坛子走到了草亭旁边一棵长相怪异的树旁边。
　　这树不过三尺，只长了两根分支，枝干和分支都是深褐色，且胖乎乎的，其上零零星星坠着三两片叶子，也都是“肉感”十足。
　　林合欢的伤挺严重，他们跟一路，一路上都洋洋洒洒的血迹。
　　他脸色苍白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可他却突然狞笑了一起来，笑得太用力，勐烈的咳嗽起来，嗑出了一口血，直接喷在了树干上，而后他对着那长相怪异的树得意又张狂的说道：“南亭，你不是很能跑吗？”轻笑一声，又剧烈咳嗽起来，搂紧坛子，继续道：“怎么样，在土里面呆十年，有什么感受？”
　　这边暗中观察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那。。。。。。那棵树。。。。。。”星碎雪想到了一个可能，却感到匪夷所思。
　　林合欢这样子，那树似乎并非是真的树，倒像是。。。。。。
　　“嗯，没错！”云牧白说。
　　星碎雪瞪大了眼睛，“还真是！”
　　一群小朋友眼中闪动着求知的光芒，异口同声，“是什么？”
　　“是人，”星碎雪抬眼看着那边那个疯狂失控的人，“一个被栽在泥土里面的人！”


第107章:复活
　　“两位，既然来了，不出来打个照面吗？”林合欢突然开口。
　　这边暗中观察的一行人面面相觑。
　　云泽桑：两位？这个死家伙，居然敢不把他们当回事！
　　凭什么？
　　林合欢继续开口，“虽然两位都非等闲之辈，但你们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这里每一寸土地我都了如指掌。在棠梨谷这个地方，我想要哪片土地异常，它就得异常。所以。。。。。。前辈，仙师，你们还不出来吗？”
　　林合欢缓缓回过头来，脸上漾开一丝阴险笑，这种笑意出现在他那张带着稚气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
　　“你们不过来，我可要动手咯？”林合欢说着，捏碎了手中一个草黄色的果核模样的东西。
　　云泽桑最先有反映。
　　只见她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我都说了我要下山历练。你回去，别跟着我！”
　　“去，去告诉云先生。我在藏书阁面壁思过。”
　　“等等，该怎么和先生讲，不用我跟你再说一遍吧？”
　　。。。。。。
　　“云。。。。。。辞。。。。。。岫。。。。。。你过来，我要打死你！混账东西，居然敢告密！放开，放开我！”
　　“云辞岫，你等我从冰火洞出来！”
　　“我怕什么？两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
　　云辞岫看着突然咆哮的姐姐，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这一段正是今年二月份发生的事情，如今看她这副模样，显然已经入了某种幻境中。
　　很快，林合欢又捏碎了一个果核。
　　下一个是云琦陌。
　　只见云琦陌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一跳八丈高，嘴里嚷嚷着，“爹，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最后是云辞岫。
　　云辞岫正看着旁边这两个突然失控的人，自己也突然倒下，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嘴里呢喃着，“不是，不是这样的。。。。。。”
　　林合欢看得很满意，冲着星白二人露齿一笑，“我知道我这小小伎俩奈何不了二位。可是他们。。。。。。这还只是初期的反应，若前辈和仙师不配合，我不保证他们会不会就此被自己的心魔活活折磨至死。”
　　星碎雪和云牧白先后走了出去。
　　高栈和小黄豆留守正三个正被痛苦浸泡的人。
　　星碎雪把一直捧在手中的坛子往地上一扔，拍拍手，道：“说吧，你处心积虑地引我们来，要我们做什么？”
　　林合欢彻底转身面对着他们，“很好！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的明白人做交易！痛快！”
　　云牧白和星碎雪沉默。
　　林合欢又笑了起来，颇为满足的叹息一声，“说实话，这次能骗过你，我真十分有成就感！”
　　话是对着星碎雪说的。
　　星碎雪摆摆手，“嗯，多谢夸奖！”
　　棠梨谷整片区域几乎都弥漫着食咒灵的气息，偏偏就是土屋后面的那块洼地气息纯净。
　　他便猜测，以林合欢对那人的执着，应该不会让他的处在一片浑浊之中，所以才会据此推测，骨灰就埋在那块洼地中。
　　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往那里挖出了骨灰坛子，只是没想到这是对方设下的一个圈套。
　　林合欢倒也不恼，“嗨，我就喜欢你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抓住一切机会夸自己，并且在任何时候都认为天老大，你老二的不要脸行径！”
　　星碎雪：“。。。。。。”
　　星碎雪偷偷看了一眼云牧白，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对自己突然莫名出现的心虚感到汗颜。
　　你羞涩个什么？你丢脸与否之于他不过是耳畔清风，眼前云烟。
　　“星碎雪，你知道的，”林合欢正色道：“我做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让你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星碎雪看着对方那带着谴责的目光，深感无奈，“我说了，我做不到！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一个人死而复生。”
　　“住嘴，你住嘴！”林合欢嘶吼起来，双眼拉满红血丝，“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我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林合欢指指草亭和周围的东西，“你看，天时地利都有了！现在就差你了！”
　　林合欢说着把怀中抱的坛子递向了星碎雪，眼中是疯魔般的狂热，“把他复活吧，就像你复活那只梼杌一样！”

第108章:塑魂法
　　林合欢口中的那只梼杌其实就是一只普通的白虎，是现在的小黄豆的母亲。
　　筏魇之战时，他所驱使的那些梼杌所到之处犹如无人之境。
　　当然，等到魔魇族退出东洲后，梼杌也死得就剩下一只了。
　　战争初歇，原本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事实上东洲仙门却暗流涌动。
　　各家战斗力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弱，但争夺权势的心思却越发明显起来。
　　先是分配在战争中倒戈魔魇族的那些家族的地盘和势力，灵脉、宝地是争夺的焦点，而后就是处置俘虏和叛徒。
　　星碎雪当时还沉浸在失去并肩作战的伙伴的悲伤中。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把帮着人族共同战斗且立下大功的梼杌放在了人族的对立面。
　　梼杌的凶勐善战东洲仙门有目共睹，他们对他所驱使的梼杌又惧又恨，于是在仙盟大会上，百家共同决定要杀掉最后一只梼杌。
　　于是他当场就翻脸了。
　　扬言谁敢有这种心思，他不介意带着梼杌去对方的宗门内做做客。
　　话说的其实一点也不委婉含蓄。
　　加上当时的大家并不知道梼杌伤势如何。
　　他们深知枫林晚出来的这位有多不按套路出牌，若真把他逼急了。虽说是伤人的事，碍于枫林晚的原因，他未必会做，但他要真带着一座小山似的梼杌在谁家会客大厅里一座，那谁受得了？
　　两方僵持，加之还是有一部分家族主张人族不能做这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事。
　　事情陷入了僵局，梼杌最后被关到了锁魂笼中，等待处决。
　　那段时间，星碎雪一夜一夜的在笼子边枯坐，一开始是想办法怎么劝说大家放下对梼杌的戒心，后来叶如歌把利害关系给他分析了一翻，于是他明白，这根本就不可能。
　　后来他便试图从古籍中寻找藏匿梼杌的办法，此后一段时间里，他时常借着和云牧白讨教的理由，潜入以前被他恨之入骨的地方——水云间的藏书阁。
　　水云间的藏书阁属于琼华仙山的副阁，水云间也相当于琼华仙山的入世之地。那里汗牛充栋，藏书类别之广让人无法想象。
　　经过一段时间兢兢业业的苦读，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法子。
　　一天夜里，他带着一本书归来，准备和梼杌分享他的成果，却发现有人在笼子中为鬼鬼祟祟。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居然在想法设法带走梼杌。
　　于是他隐匿气息，将计就计，最后发现这个试图毁了锁魂笼的人，居然就是在仙盟大会上竭力反对留下梼杌性命的某宗宗主。
　　一面要杀掉最后一只梼杌，一面又偷偷摸摸想据为己有。
　　星碎雪终于明白过来。
　　他不愿给枫林晚招黑，也不愿与众人为敌，一直在想一个可以两全的办法。
　　因为大多数人都主张杀掉梼杌，而古有原则，“少数服从多数”，是以他甚至还认真思考自己所坚持的是不是有问题。
　　而现在他才明白，他为难了自己这么久，这些人为的却是自己的欲望，根本就不是什么道义苍生。
　　最后，梼杌伤重，加之一直被关在锁魂笼中，魂魄受束，身上的伤又未得到及时的救治，且时常受到心怀不轨之人的骚扰而不得不调动神力抵抗，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
　　这事情发生在他已经想出了藏匿梼杌气息的方法之后。
　　这犹如买来了梳子，人却成了光头，河道修好了，却被告知此地并没有水。
　　后来，星碎雪大闹了一场，梼杌也在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之中消声灭迹。
　　闹剧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闹剧，正是星碎雪救梼杌的方法。
　　当时叶冰纷的灵兽也在护主的过程中受了重创奄奄一息，但魂魄大体上完整，他便用了上古秘术——塑魂法让梼杌和灵兽的灵魂互补。
　　这种方法看似保全了梼杌和灵兽，或者说是让它们复活了，而事实上两兽融合出来的新个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梼杌，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兽。
　　所以，塑魂法用在人上太不切实际，更何况，那个他想复活的人并不想活过来，一个残破不全又没有求生意志的魂魄，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第109章:烟蛊
　　林合欢仍旧保持着递骨灰坛子的姿势，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手经脉突兀，微微发着抖。
　　如果到现在他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妄为藏蛊妖女之后的藏蛊第一人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食咒灵气息在消失，而随着食咒灵气息的消失，之前他好容易促成的天时和地利也渐渐消失了。
　　“星碎雪，”林合欢身体也已到了极限，他剧烈喘息着，脸上却还勉励挤出一丝狞笑，他挥手散出一阵黑雾，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雾中。
　　云牧白几乎同时就追了出去，星碎雪及时出手扯住他衣袖，“别去，这雾气。。。。。。有问题！”
　　星碎雪说着整个人一软往地上跌，云牧白及时扶住。
　　星碎雪索性靠到他身上，“他们有危险，快扶我退回他们身边！”
　　云牧白依言照做。
　　星碎雪艰难挪动脚步，最后云牧白说了一句，“得罪了”，索性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星碎雪这身体是栖灵术强行将魂魄与躯体拼凑而成的，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桐川城那一场后，栖灵术的弊端才暴露出来，借着阴力复活的他，同样也怕这股力量，比如代表着地府权威的那股冥界之力。
　　它完完全全由阴气汇聚，却和天界的仙气一样，成为主宰天道法则阴阳二气。
　　桐川城中栖身城隍庙的甄实身上便有这种力量。
　　所谓修仙者，逆天而行，这种力量对于一般的仙门弟子，如云家那三个小孩那种程度的修士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甚至对普通人具有保护的作用。
　　可对他的影响却很大。
　　星碎雪惊讶于林合欢能够和这种力量挂钩。
　　按理说林合欢研制食咒之术时定然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应该不被这股力量所眷顾。
　　但就在刚刚那一瞬，他所释放出来的力量中的确有这种让他感觉魂魄受到冲击的气息。
　　也不知道是林合欢使用了什么禁术，还是因为他也像甄实那样，实际上是一个“活死人”——一个由地府派出来的，在人间的代表。
　　面对自己这残破柔弱的身躯，星碎雪感觉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的他在云牧白眼里，是不是在故意扮娇弱在博取同情？
　　八成是这样的！
　　云牧白这个人，他会腹黑到底，让你猜来猜去，在忐忑中暴露自己。
　　让人所做的一切明明白白，真真实实的袒露在天下人的眼前。
　　让尚有良知的人自己谴责自己。
　　让无可救药的人在真相下无所遁形，最后在舆论被天下人抛弃。
　　但从来不屑对他的敌人耍什么阴谋诡计。
　　若有一天他和他之间会撕破脸，会有一场决斗，那他也定然会以下战书这种方式让两人之间的恩怨尘归尘土归土。
　　而现在的他估计还不想撕破脸，他想让他一点点暴露。
　　星碎雪脑袋里的想法转的飞快，这一大段内心的独白只不过在瞬息之间就完成了，云牧白甚至都还没把他抱到高栈他们身边。
　　星碎雪就已经摆正了心态。
　　这边高栈和小黄豆蹲在三个在地上打滚的人身边，看见星碎雪被抱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墨墨，你怎么了？”高栈追在云牧白身后。
　　“我没事！”星碎雪摇摇头。
　　高栈一脸担忧。
　　星碎雪一脸尴尬，“没，没啥，就是肚子饿，腿有些软！”
　　高栈依旧满脸狐疑加不开心。
　　最近这个什么仙师和墨墨总是黏黏煳煳的，而且，墨墨他怎么能用肚子饿腿软这种理由要别的男人抱抱呢？
　　高栈嘟着嘴，跟在后面哼哼唧唧，“墨墨，你别把我当小孩子。这种理由我小时候跟爹娘外出游玩不想走路，跟爹爹撒娇时才用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你是不是想跟他成亲？”
　　星碎雪本就感觉魂魄在身体内无法安分下来，高栈这话一出，差点把他魂给吓出来。
　　情况危急，星碎雪也顾不得尴尬，急急道：“后面的空气里全都是烟蛊，过去，坐他们身边！别动！”
　　高栈见星碎雪脸色凝重，说话也不似往常那般温和，被唬住了，也顾不得计较他是不是要抛弃她和别的男人成亲了，一熘烟跑过去，乖乖坐到了三人旁边。
　　“放我下来！”星碎雪说。
　　云牧白依言把它放了下来，身体一侧，是一副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的姿态。
　　只见他扬袖，指间灵力波动，是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模样。
　　星碎雪见了，一下子冷汗都急了出来，他立刻抱住他大腿，“别，千万别！”
　　星碎雪总觉得棠梨谷这个地方和食咒灵的诞生有联系。
　　因为一种逆天的术法的诞生，其实有些时候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的，不管这个数法是造福于民的术法，还是疑惑苍生的术法，所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如云牧白这样，一掌下去，的确可以将烟蛊吹走，但同时草亭和周围的环境势必会受到影响，这里一旦被毁，想要找寻破解食咒灵的方法就会成为不可能。
　　他知道像云牧白这样做是最简单最省事的解决办法，但是，他们一路追杀食咒灵的事情，不能止步在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你查了这里的事情，应该很明白这里的重要性！”星碎雪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信我！”
　　云牧白没有说话，但手却是缓缓收了回来。
　　“刚刚那阵黑雾不是普普通通的黑雾，其实是一种极细小的虫子，名唤烟蛊。”星碎雪边说边往储物袋中掏出一只小香炉，“他们像烟雾一样扩散的很快，若不及时阻止，他们几个会有性命之忧，”
　　星碎雪边说边往地上摆香炉，“但是，我有办法！”他揭开香炉盖子，往里面倒了一些粉末，然后点燃。
　　香炉上很快就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烟雾。
　　“这里危险，你过去一点！”星碎雪说着，指指香炉，自己伸手继续往储物袋中翻找，见云牧白一直盯盯看着，他边继续翻找，边解释道：“他们之前中过浣花迷阵，原本那东西只是会勾出心魔让人不断回忆痛苦的事情，直至人崩溃。这是是一个过程，所以短时期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烟蛊加上浣花迷阵的毒就不同了，若阻止不及时，他们会立刻毒发身亡。”
　　星碎雪边说着，你往储物袋中掏出了他之前用的那只破笛子，“食貘香对这种虫子有克制作用，但它们不会乖乖听话，我现在现在必须以笛声吸引。”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出声提醒道：“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过来。”
　　星碎雪这笛子是之前在高家村附近那座山上随意砍了一根竹子做成的，做工粗糙，笛音也暗哑，吹出来的声音像个风烛残年，又坏了嗓子的老年人似的，听得人相当想捂耳朵。
　　笛声中加了灵力，烟蛊受笛声和熏香的指引，渐渐被吸引到了香炉的周围。
　　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云家三个小孩子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切都似乎正朝着乐观的方向发展。
　　几个孩子变得活蹦乱跳，正当大家准备欢唿雀跃之时，笛声骤然停止。
　　众人只见星碎雪呕出了一口血，然后歪倒在地。
　　云牧白双脚动了动，最后还是立在原地。
　　小黄豆像一到箭似的冲了出去，高栈紧随其后，嚎叫着，拔腿也跟着往上冲。
　　云牧白一手扔出兮竹，兮竹在绿光闪烁间，应了主人的命令，化身为渔网形状把小黄豆给网了回来，另外一只手揪住高栈后襟把人给拎了回来。
　　高栈又踢又打，云牧白干脆点了他的穴。
　　“你个狗屁仙师，王八蛋！”高栈动不了手就动嘴，“你刚刚占完墨墨便宜就不认人！枉墨墨还这么信任你！王八蛋，王八蛋。。。。。。”
　　云泽桑、云琦陌双双走过来，云泽桑揪住高栈的脸，横扯，竖扯，“再胡说八道，对仙师不敬我就撕烂你的嘴。”
　　云琦陌冲高栈扬了扬拳头，“再出声我就揍扁你！”
　　这边闹哄哄，云牧白和云辞岫却一直关注着星碎雪那边的动静。
　　“快看，那里！”云辞岫示意大家看前方。
　　只见星碎雪吐在地上的一滩血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似的动了起来，很快，流动的血液就凝成了一个巴掌般大小的血人。
　　血人有四肢，五官却简陋，眼珠子只是两个小黑洞，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大嘴。
　　它晃晃悠悠往地上爬起来，面对着倒在地上的星碎雪扬起手，做的是一个起的姿势。
　　那边一群小孩子瞪圆了眼珠子看这惊悚的一幕。
　　血人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这声音对于人来说毫无意义。
　　可星碎雪却好像是听懂了它的命令，双手动了动，很快就爬了起来，四肢僵硬如同之前被食咒灵附身的那些人般，迈着怪异的步伐在血人的指引下往森林身处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高栈被吓得要哭了。
　　云牧白看了一眼香炉的方向。
　　整个香炉都被烟蛊包围了，只见黑雾，不见香炉。
　　想来也差不多了，云牧白唤出一只神似貔貅的兽，嘴里念了一个，“去！”
　　那兽虚空而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黑雾连同香炉吐了下去，然后在云牧白，“回”的口令中又虚空飞回，最后成了落在他手心中的一只小貔貅。
　　几个小辈知道自家仙师不会不管星碎雪，心里想着仙师做完这个就该带他们去寻人了，却不料仙师回神随手划下的是一道结界。
　　云辞岫大喊：“仙师，秦公子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过去！”
　　云牧白一闪身，人便消失无踪。
　　虚空中传来一句话，“他说的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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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欺负老实人
　　林合欢又回到了土屋中。
　　云牧白赶到时，星碎雪正被林合欢掐住脖子。
　　他双眼空洞无神，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偶似的，被掐住了脖子，脸上除了生理性脸色发青外，竟看不见什么痛苦神色。
　　云牧白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匿了气息，站在窗前。
　　他垂在袖中的手握紧到骨节泛白，等待的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正当他打算直接结果林合欢性命时，林合欢却又放开了星碎雪。
　　星碎雪顺势倒在地上，眼睛依旧大睁着，却一动不动。
　　林合欢用短刀割开手指，往星碎雪眉心一点，他整个人如梦初醒，眼神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我随时能结果了你，”林合欢重新把骨灰坛子递给他，“所以我现在并不是在求你！”
　　星碎雪剧烈咳嗽一阵，又咳出一些血块来，待终于停了咳嗽，才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对方。
　　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只问：“你之所以放出烟蛊，为的不就是控制我吗？可你那么做也该明白，现在的我灵力不够维持两次施法所须的灵力！”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合欢，继续道：“现在的你也没办法为两次食咒供给力量了吧？所以。。。。。。”
　　“你给我闭嘴！”林合欢吼了起来，“我不需要你的警告！”
　　星碎雪对此毫不在乎，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这身体已经禁不起你的试探了，所以，你最好拿出来的就是他真正的骨灰！”
　　林合欢没说话，直接把递往星碎雪那边递。
　　星碎雪伸手过来接，同时背在身后的另外一只手做出的倒数的手势已经倒数到了最后一个数。
　　随着他最后一根手指曲回来，窗外的云牧白闻讯而动，直接袭向林合欢。
　　林合欢反映也极其迅速，想是知道避开无用，索性直接扑向星碎雪，同时左手向后一抛，黑雾弥漫间，云牧白不得不暂时避开。
　　星碎雪被扑得仰面倒了回去，双手却下意识将骨灰坛子举至头后。
　　林合欢一击不中，但星碎雪现在呈“一”的姿势，正方便他压在星碎雪身上想越过他直接去夺骨灰坛。
　　被人骑坐在身上已经够丢脸了，现在眼看着对方屁股要往他脸上坐，星碎雪惊叫一声，侧头无意识大喊，“云牧白！”
　　云牧白此刻已经避开那些烟蛊，来到了星碎雪头朝着的那个方向。
　　正当他准备着与对方默契配合时，星碎雪双手一用力，咬牙切齿吼了一声。
　　然后云牧白就看到他将骨灰坛子抛回了他原来站的方向。
　　林合欢见状立刻往他身上起来，星碎雪挣扎撑死起脑袋，一看，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云弦之，默契呢？”
　　云弦之这三个字，星碎雪以前往往是在特别生气的时候会喊的。
　　高贵冷艳的璇璧仙师听到久违的这三个字，难得的嘴角抽了抽，刚欲抛出兮竹，星碎雪却勐的窜起来，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环，“抱我，快走！”
　　云牧白有一瞬间的愣怔，刚刚还不顾一切去抢夺东西的人，现在怎么就要求他抱自己逃跑呢？
　　“快走！”星碎雪捏捏他的袖子。
　　云牧白没再说什么，预感到这人要使坏，于是迅速抱起他，踮足一越，凌空而起，很快便远离了土屋。
　　那边林合欢转身去扑被星碎雪扔出去的坛子却没能接住。
　　随着“哗啦”一声坛子破碎声响起，之前被星碎雪装进坛子中的犬灵被放了出来。
　　云牧白这才明白过来了，这人在和林合欢打斗的时候就把坛子给换了，而现在这个坛子正是之前被他用来收犬灵的那个。
　　犬灵跟林合欢似有深仇大恨，被收入坛子中之前还只是隐隐约约一团狗的模煳轮廓。
　　这坛子天生对妖邪之物有克制作用，按理说犬灵被收入其中，身上的妖邪之气该有所减弱才对，可现下浮在半空中的犬灵身躯却比之前大了至少3倍。犬灵的眼睛之前还只是绿色，而今变成了血红色。
　　犬灵在半空中咆哮一声，张牙舞爪的扑向林合欢，邪气带起阵阵狂风。
　　星碎雪往后看，见飞沙走石间，犬灵张大了嘴，猩红的舌头往下耷拉着，獠牙上黑气缭绕，是一副要咬下林合欢头颅的架势。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林合欢发现上当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躲避犬灵的攻击，反而转身把后背留给犬灵。
　　“星。。。。。。碎。。。。。。雪。。。。。。”林合欢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你别逼我，其实我不想让这片的百姓跟我陪葬的。”
　　林合欢嘶吼的同时身上迸发出一阵红光，半空中犬灵张大的嘴原本已经把他的整个脑袋都含进嘴里了，可被这红光一照，却瞬间缩了回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声。
　　星碎雪抬眼看看四周天色，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于是忙让云牧白将他放了下来。
　　“来啊，我求你让我们陪葬！”星碎雪龇牙，是一张十分欠揍的嘴脸。
　　林合欢冷笑两声，毫不犹豫的用短刀割破了手掌，收刀时，带着掌风的手一甩，鲜血被掌风散成细小的血珠，喷向四面八方。
　　他面带得意的等待着阵法启动，然而，等了许久，四周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星碎雪对此颇为得意，就等着对方气急败坏上来攻击，然后让云牧白趁机出手将他生擒。
　　毕竟刚刚他那气吞山河的架势，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泄愤就偃旗息鼓。
　　岂料林合欢不按套路出牌，见计划落空反而撒腿就跑。
　　星碎雪瞳孔骤然收缩，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快追！”
　　云牧白自是没等到他说什么就追了出去。
　　星碎雪依旧受那股神秘力量的影响，行动不是很灵活，于是索性折回去与高栈一行人汇合。
　　那边一群小孩子就等着有人来把他们放出去。
　　星碎雪过去之后却只是把云辞岫给抓了出来。
　　云泽桑怒斥，“姓秦的，你敢对他做什么，我把你拖回水云间去喂白泽！”
　　星碎雪掀起眼皮瞥她一眼，“他被我看上了，我现在要把他抓回去做压寨夫人。”
　　云泽桑一听，怒得瞬间脸红脖子粗。
　　云辞岫现在他面前也被他这话弄了个大红脸。
　　星碎雪没有再废话，把呆萌又不明所以的云辞岫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踮足一跳，直接跳到他背上，“岫岫，快，我需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秦公子，要去哪里？”云辞岫虽然有些懵，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情况紧急，不由自主的就把手伸往背后搂住他的腿弯。
　　“你御剑，就在棠梨谷的范围内飞。”星碎雪拍拍他的肩膀，“快！”
　　云辞岫念动口诀佩剑往剑鞘中飞出来横在半空，云辞岫背着他越上剑。
　　下面传来高栈让他多加小心的声音，还有云泽桑破口大骂的声音。
　　“墨墨，小心啊！”
　　“秦疏墨，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注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桑桑，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选择你吗？”星碎雪把脑袋往云辞岫肩膀上歪出来，让下面的人能够看清楚，“因为你和云琦陌都太弱了，那你们出来一点屁用都没有。”
　　云泽桑听了，差点气晕过去，使劲砸云牧白布下的结界，誓要出去亲自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云琦陌莫名躺枪很是委屈，仰头对着天空抗议，“我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要带上我？”
　　云辞岫听着星碎雪跟几人斗嘴，颇为无奈。
　　现在对方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万万没想到，威震九州的藏蛊妖女换了一副壳子后，居然是这样的藏蛊妖女。
　　星碎雪怼人一向收放自如，云辞岫还在努力修补他坍塌的世界观时，他便已经恢复了正常，道：“快快快，你停下来做什么？”
　　云辞岫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问：“秦公子，你。。。。。。”
　　星碎雪懒得等他一句一句的问也懒得一句一句的解释，但接下来的事情有需要他好好解释清楚，于是便一股脑将他可能问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林合欢跑了，你家仙师正在追！”
　　“姓林的八成就是食咒灵的制造者，想要彻底解决食咒灵的问题，最好是能活捉他。”
　　“棠梨村的人还有救，但现在已经成了林合欢的人质。想要解救人质，我们必须找到阵眼。”
　　“我用食封之术控制了林合欢的一部分蛊虫，但这里是他的老巢，蛊虫的数量太多，我控制那些很快便会被其他蛊虫吞没。”
　　“所以，留给我们找阵眼的时间并不多。”星碎雪又拍了拍云辞岫的肩膀，“棠梨村的事情成败与否全在这阵眼上！所以，岫岫，你任重而道远啊！”
　　云辞岫原本还因为突然被一个不太熟悉的人爬到背上让背而感到难为情，这突然间被委以重任，他便紧张起来，又乖又严肃道：“前辈，你放心，我会尽力的。你抓紧了！”
　　欺负老实人没有成就感，星碎雪也不再逗他，专心寻起了阵眼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却依旧没寻到阵眼的踪迹，而周围的雾气却越来越浓，最后，人在天空飞根本就没办法看清楚地下的东西，于是二人不得不放弃御剑飞行。



第111章:仙师他面如冠玉
　　重回地面，脚刚踏在地上，迎面涌来一阵强大灵流，云辞岫伸胳膊把星碎雪一拦，像提熘一只兔子似的夹着他转了大半圈。
　　灵流所过之处飞沙走石，飞红碎绿散漫天洋洋洒洒。
　　纵使如此，星碎雪还是看清楚，承受了这巨大灵流的东西，是刚刚飞出去那一团黑影。
　　虽然被人当玩具提熘让他偶像包袱有些挂不住，但他很清楚，若不是云辞岫及时把他拎开，鼻青脸肿，脸朝地的人就会是他。
　　“秦公子，你还好吧？”云辞岫依旧保持着揽人的姿势，见他脸色不好看，以为是自己拉的不及时让对方受伤，颇为自责。
　　星碎雪现在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
　　他抬眼往前方一看，“嘿，仙师，你这样可太有损形象了！这要是让那些仰慕你的姑娘看到了，可是要被吓得脱粉的！”
　　被灵流击飞的人自然便是林合欢。
　　此刻他脑袋埋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多半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云牧白收回出招的手，并未回答，脸上蒙着一层寒霜，就这么看着他们。
　　都胜利了，还冷着一张脸瞪人是为哪般？
　　他都不计较对方让他在小辈面前丢脸了。
　　两方都没有动。
　　云辞岫虽然身体退开了一些，但手还扶在星碎雪肩膀上。
　　云牧白目光定在两人身体接触到的地方，心想：
　　那可是秦公子，你这样做不失礼吗？
　　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就算他不是秦公子，那他可是藏蛊妖女呀！
　　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长还是怎么？
　　居然敢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辞岫啊，辞岫，不是最知礼明仪的吗？
　　为什么还不动作？
　　云牧白心脏闷闷的，心里第一次涌出辞岫并不是贴心小棉袄想法。
　　但他是仙师，他不可以直接说出来。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是星碎雪就好了。
　　如果是那人，他会怎么对待让自己心口气闷的人？
　　应该是走上去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唿一巴掌吧！
　　他今天也特别想这么干。
　　云辞岫始终是善解人意的小棉袄，心里知道肯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而仙师以往下达指令往往都是干脆利落的，从来不会用如此隐晦的方法来表达，要么一个眼神，要么直接吩咐，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复杂的神色。
　　云辞岫越是见自家仙师一动不动，越是心忐忑，心里越忐忑便越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越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便更不会注意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最终，还是云牧白先给了云辞岫眼神。
　　云辞岫恍然大悟，松了手便直奔林合欢那边。
　　星碎雪一时不察，踉跄了一下站稳。
　　云牧白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星碎雪摸摸鼻子，试图驱散心底涌起的怪异感觉。
　　云牧白张了张嘴，欲开口说话，那头却传来云辞岫一声惊唿。
　　二人齐齐回头，见林合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佝偻着腰背站了起来。
　　他周围尽是来往穿梭的黑色雾气，隐约能看见那一团团黑雾上的一双双血红色眼睛。
　　是又进化了一个级别的食咒灵。
　　普通的食咒灵除了圈地盘划区域、附身别的生灵之外，就只剩下吃吃吃了，可以说它没有脑子，可现在围在林合欢身边的这些看起来却是已经有了意识。
　　不止如此，如果说食咒灵是对他上部区域实行保护的话，那么，在他双脚站立的周围围了一个圈的深红色血液则是断绝了别人想要从地上攻击他的可能性。
　　“地，地上的血，”云辞岫退后两步，咽咽口水，说：“好像是活的！”
　　几人仔细看了看，地上的一圈红色血液根本就不是血液，而是无数细小的红色虫子所汇聚成的流。
　　星碎雪看了此场景亦是一怔，立刻大喊：“岫岫，退后！”
　　云辞岫应声往后退，星碎雪继续喊：“快过来！”
　　云牧白看了星碎雪一眼，眉头蹙了起来。
　　“这个就是之前变成血人引我失去神智的噬血蛊！”星碎雪揪住云辞岫的衣襟把他往他和云牧白身后扯，“你要是被它控制了，我和你家仙师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林合欢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脸上带着狞笑，用刮骨剜心般恶毒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如何？”星碎雪问。
　　林合欢没说话。
　　他收了脸上的狞笑，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打量他，而后，脸上浮现出了迷茫的神色，然而迷茫的神色很快又消失。
　　星碎雪也不动声色的打量林合欢。
　　这人一下子驱动这么多噬血蛊，是打算鱼死网破吗？
　　他这种死也要拉人陪葬的性格，若他真想死，还真是比他想活还让人难以对付啊。
　　半晌，星碎雪等来了林合欢的话。
　　“我有个疑问，是关于浣花迷阵的事情。这天底下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能驱动这迷阵，你怎么会用？”林合欢问。
　　星碎雪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若还有一个人能让林合欢回心转意，那这个人肯定是他。
　　星碎雪下意识往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人的骨灰坛子，就捧在手上，让林合欢能将它看得一清二楚，期待他能因为对这人的执念而有所收敛。
　　“算了，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便满足一下你的心愿好了。”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真的会用这浣花迷阵，”星碎雪摸摸下巴，“还不是后来你自己亲手教我的！”
　　他已经放出了消息，让这一片区域少数能为他所驱使的鸟兽虫鱼去寻找阵眼了，所以现在他得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他偷偷瞥了云牧白一眼，云牧白面如冠玉，是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的璇璧仙师仙师。
　　他肃然冷傲，他眼神淡然，眼底流露出来的东西，有的人看了觉得是藐视苍生的傲气，有的人看了觉得是对无可救药之人的悲悯，有的人看了觉得他。。。。。。又在摆架子唬人了！
　　星碎雪就是那第三个“有的人”。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狗屁无良仙师！”
　　这个时候的云牧白其实就是一个空壳，星碎雪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灵魂出窍去寻阵眼了。
　　星碎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在他心里，自己死在林合欢手上也无所谓吧？
　　哎，力量不够，演技来凑！
　　想到这些，星碎雪演的就更迈力了。
　　假装威震东洲的璇璧仙师与自己同在！假装仙师在手，天下我有！
　　“姓秦的！”
　　“秦疏墨！”
　　“墨墨！”
　　“嗷嗷！”
　　身后传来一群小朋友的声音，星碎雪回头便看见云泽桑、云琦陌、高栈、小黄豆正往这边走来。
　　星碎雪在心里骂了一声，“草”！
　　云弦之做事怎么也煳涂起来了？
　　你就不能让结界的时间再长些吗？
　　一个人已经够难了，现在又来了一群，这演技得有多好才能不露馅？
　　“你们几个，站住！”星碎雪道。
　　几个小崽子抬眼往林合欢那边一看，顿时被那边诡异的场景吓住了。
　　“退后，”星碎雪道：“快点！”
　　星碎雪不说还好，一说，云泽桑胸膛起伏，拔剑就要上前。
　　“我可是有你们仙师的授权，”他指着云泽桑，又指指云牧白，“敢上前来试试？”
　　星碎雪指着小崽子们，说：“看什么看？好好呆着！”
　　把小崽子们唬住，星碎雪回头，果然看到了林合欢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险笑意。
　　星碎雪仔细打量对方，发现对方的确没有发现云牧白的异常，所以这群小崽子过来也只是让他认为多了几个发冷箭的目标而已。
　　他在心里松一口气，心里明白，只要林合欢没看出来云牧白的异常，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星碎雪清了清嗓子，进一步解释，“是云家这三个小孩把真相告知我的！”
　　被点名的三小只一头雾水。
　　星碎雪笑着继续道：“你制造假消息先后把云泽桑、云琦陌和云辞岫引来，目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好借着他们来威胁璇璧仙师。
　　所以他们三个才到棠梨谷就中了浣花迷阵。你。。。。。。”
　　林合欢打断他，“你知道，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星碎雪摊摊手，“浣花迷阵嘛！”
　　星碎雪咬着唇思索，自己要不要告诉他，浣花迷阵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接触，但可能天生对此类东西敏感，反正就是这么无师自通了。
　　这人虽然已经穷途末路，但很明显，还傲气得很。星碎雪不确定自己这么说会不会刺激到对方！
　　思索良久，他谨慎开口，“其实吧，我个人觉得，启动浣花迷阵很简单，甚至是破坏阵法也很简单！”
　　林合欢在听完他说的上半句话后，果然脸色变得黑如锅底。
　　“但是，”他加大了音量，“想要在短期内解开浣花毒对蛊虫的催化作用，也是不行啊！”星碎雪赶在林合欢爆发之前赶紧补救，十分给面子，十分诚恳的说，“更何况这里是你的势力范围，到处都是蛊虫营造出来的变幻莫测的气流。”
　　林合欢第一次被他曾经当做偶像的人夸，心潮难免澎湃，话也多了些，问：“我还有疑问！你跟我分明是一类人。你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作者闲话：　　哎，之前都只更一千多字的，上架之后至少三千，没有存稿的作者好忧伤


第112章:热血错付
　　“能让你名垂千古，还是让你受万人仰视？”
　　“若你想名垂千古，与我合作未尝不能实现？受万人仰视更是唾手可得！
　　可你却选择跟这个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阳奉阴违，委曲求全！
　　星碎雪！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是那种甘心躲在阴暗角落舔舐伤口的人！
　　我不明白，既然天下人都欠我们一个交代儿，而并没有人愿意向我们交代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给自己一个满意交代？”
　　“停！”星碎雪有些听不下去了，“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和你不一样，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不一样。我。。。。。。”
　　林合欢怒了。
　　他加大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愿意听星碎雪说的，他自顾自的非要讲完不可，“既然上天不公，我们自己为自己争取公平，这有什么错？”
　　林合欢痴痴笑了两声，两行清泪就这么滑了下来，“你和他一样的虚伪，一样对我毫不留情！无论我怎样想尽办法挽留，你们始终是到死都不肯站在我这一边。”
　　林合欢抬手指着星碎雪，然后手指移动指向虚空，“世界上没有人比你们更虚伪了！”
　　林合欢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状似轻松的笑，“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既然他在乎的是天下苍生，那我就摧毁他最在乎的东西！呵哈哈。。。。。。你说，我死之后，他会不会把我堵在奈何桥上质问！”
　　“你是星碎雪？”身后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星碎雪缓缓回头，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林合欢的目的正在于此。
　　“桑桑，你冷静一点，”星碎雪给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看林合欢那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挑唆，你也相信？”
　　云辞岫立刻抓住云泽桑的手，“琦陌，快！”
　　云琦陌应声而动，一人抓住她一只手。
　　云泽桑握剑手都在颤抖，她胸口剧烈起伏，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意，紧了紧手中的剑，并未像以往任何时候那样骂人。
　　林合欢冷笑，“真是一群傻子，被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知道他为什么由女便男吗？那是因为这个人是一个夺舍重生的垃圾！作为仙门弟子，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后，还夺人躯壳苟活于世！
　　云辞岫，云琦陌，你们水云间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星碎雪倒没有太在意林合欢说的，他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边注意林合欢周围的食咒灵和噬血蛊。
　　邪气已经足够浓了，现如今这一方空间已被食咒灵划入了势力范围。
　　不同于低阶的食咒灵那种圈地吃吃吃的属性，这些食咒灵身体内吐出的黑色气息会在将这一方空间同质化。
　　所谓同质化便是，除了猎物之外的一草一木皆沾染上了他们的气息。
　　但凡猎物有所行动，这里的山石草木便都会成为助攻，形式对我方极为不利。
　　我方的人一旦有异动，结局绝对会不可收拾。
　　而反观云家三人组，如果说他们刚刚只是有些怀疑，那么现在便是半信半疑了。
　　星碎雪一看云琦陌和云泽桑的脸色就知道这两个已经相信了。
　　别看云家三人组中，云泽桑看起来像是老大，而云辞岫事事都要和他们商量，甚至是迁就。可事实上，一旦到了关键的时刻，做主的都是云辞岫。
　　毕竟，虽然三个臭皮匠才能勉强抵得过一个诸葛亮，但那指的是做成功一件事，要坏一件事，三个臭皮匠定然能胜过一个诸葛亮，遑论是三个最擅长调皮捣蛋搞破坏的熊孩子。
　　所以，只要林合欢攻克云辞岫，那他的奸计便野得逞了。
　　但事情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
　　万一云牧白这个时候就回来呢？
　　云牧白，云弦之，你快点啊！
　　星碎雪知道现在越是急着解释，越有可能适得其反，于是只是摇摇头，表明自己的意思。
　　林合欢巧舌如簧，“想想这个人是怎么让东洲大陆陷入绝境的？他是怎么样害我东洲同袍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是害死了水云间前宗主，害得你们仙师的兄长尸骨无存！
　　现在他忌惮我布下的阵法，又为噬血蛊和食咒灵所迫，这个时候，原是你们报仇的绝佳机会！
　　所以，这大好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要放弃吗？”
　　云家三人组沉默。
　　星碎雪不动声色，说不担心是假，可若是三人组这样就能被蛊惑，那他们根本就不能算水云间新一辈的可造之才。
　　就算云泽桑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云琦陌想要“揭竿而起”，星碎雪也相信云辞岫绝对能搞定。
　　星碎雪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自己宽慰自己。
　　现在才发现，林合欢的恶毒用意。
　　自己在拖延时间，他又何尝不是？
　　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总有能攻破的地方。
　　他将目光一一扫过三人组的脸，瞳孔相对时，成功接受到了水云间瞳术所传递过来的信息。
　　他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瞳术是云念青恩师创制的，按云老先生的话来说，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法术。
　　以前甚至还被水云间列为禁术。
　　云老先生在将事列时还曾拿出来当反面教材。
　　只是未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云老先生居然能与时俱进的让新一代的云家弟子修炼。
　　当年星碎雪是最让一众先生头疼的，可他却是云念青最喜爱的弟子，所以瞳术他自然也是学过的。
　　星碎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心脏起起伏伏的迟早得出问题！
　　可当他目光移到高栈身上时，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崽子中招了！
　　只见他浑身黑气缭绕，显然受食咒灵的影响很明显。
　　他和星碎雪并不认识，他所喜欢所接受的人一直以来都是秦疏墨。
　　现在从别人口中听说现在他所跟随的人是占据他家墨墨身躯的人，小崽子一时无法接受了。
　　“梼杌！”星碎雪怒吼一声，想让梼杌控制住高栈，奈何云牧白不知给它下了什么禁制，它刚刚扑过去就被高栈一脚就踢开了。
　　高栈就这么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了过来，路过他身边，然后擦肩而过，一步一步的走向林合欢那边。
　　试试危机，一旦高栈踩到地上的那些噬血蛊便算是打破了平衡，到时候他们都会被噬血蛊控制，轻则成为林合欢的傀儡，重则成为食咒灵。
　　星碎雪简直不敢想下去。
　　“高栈，回来！”星碎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伸向高栈，说：“你的墨墨还在，你回来！他被我关起来了，只要你回来我会把他还给你。”
　　高空的气流随着高栈走的这几步已经被扰动，气息外泄，更多的食咒灵往这边赶来。
　　高栈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林合欢继续道：“你还小，并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亲眼看到的总不会是谎言吧？高栈，叔叔告诉你，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这个人！你的家人和那些所有死于食咒灵的人，都是他害的！他都已经承认了，所以到现在你还要相信这个骗子吗？”
　　三人组那边不答应了。
　　这次是云琦陌率先绷不住。
　　“你放屁！食咒灵分明就是你弄出来的，还把这锅甩给别人背，你要不要脸？”
　　林合欢满脸满身的伤口，脸上还做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模样可以说是十分丑陋龌龊，讨人厌了。
　　“是么？”林合欢扬扬下巴，“没错，食咒灵的确是我弄出来的！可你们作为水云间的新秀，难道没人告诉你们，食咒之术是在食封之术的基础上创制出的！所以究其根源，错还在他身上！如果他不弄出食封之术，我又怎么会弄得出食咒之术？”
　　云琦陌：“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林合欢听着对方的回答，想着自己所说得，居然把自己说得心花怒放。
　　“没错，我就是恶人！恶人嘛，你对他要求太多注定就是满腔热血错付，得到的只能是失望。”林合欢摊摊手。
　　星碎雪叹了一口气，心里还真觉得林合欢的歪理有些在理。
　　人们总是这样，好人但凡有一点瑕疵，便是不可原谅，坏人一旦做了一点好事得来的就有可能是赞扬。
　　以前的星碎雪就是个例子。
　　想到此处，星碎雪连忙刹车。
　　林合欢的歪理果真厉害，再听下去，自己都要被策反了。
　　高栈重新开始迈步，小短腿平日走起来来星碎雪老看不上了，可今天的小短腿看起来却很是身手矫健，眼瞅着小短腿越来越靠近林合欢划出的那个圈。
　　星碎雪急得额头直冒汗，而面如冠玉的仙师依旧没什么动静。
　　云牧白，你再不回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届时你面对的就不再是林合欢一个，而是我们这一群了！
　　那边云家三人组也急了。
　　云辞岫：“秦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啊！”
　　云泽桑：“喂，你是死的吗？正主遇上冒牌货，居然被冒牌货逼到绝境？”
　　云琦陌：“哎，你倒是快行动啊！”
　　星碎雪眼睛一瞬不瞬盯在高栈的那双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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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神医连珩
　　星碎雪敢肯定，林合欢定然已经知道云牧白不在的事实了，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也一直在配合着拖延时间。
　　仙师，云牧白你在哪里？人间需要你啊！
　　仙师没有听到星碎雪的唿唤，依旧是一动不动。
　　林合欢准备反扑，星碎雪不再对云牧白抱什么希望，做好了保不住就彻底毁灭的打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栈身上突然迸发一道浅绿色的光芒，而后，林合欢连同他那圈内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笼住了。
　　“兮竹！”
　　云家三人组异口同声惊唿。
　　星碎雪惊讶回头，看见石像似的云牧白终于动了。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星碎雪情不自禁就喊了一句，“白白你太好了！”
　　绿色光芒织就的光笼闪着耀眼灵光，高栈像一个球似的被弹了出来。
　　云牧白拂动衣袖，缓步向前。
　　林合欢被兮竹散出的气息逼入绝境，空中不断有渔网般纵横交织的绿色光线一下一下的往他身上弹。
　　林合欢邪气缠身，变得不人不鬼，最是怕兮竹发出的这种带着净化的光芒，很快，他身上便出现了更多伤痕。
　　“交出连珩的骨灰，”云牧白难得语气里带上了情绪，“我考虑把你交给仙盟处置！否则。。。。。。”
　　仙师一句话说的，言有尽而意无穷。
　　语气算不得凶狠，可气势却让云家三人组虎躯一震。
　　任何时候都淡然自若的仙师，原来也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星碎雪却在想，“啊，原来他的名字叫做连珩！”
　　仙师一出马，小崽子们瞬间也嚣张了起来，颇有气势的走过来和他们汇合。
　　星碎雪对着冒傻气的一幕有些不忍直视，急忙回头，却看见一个委屈巴巴的高栈。
　　想到之前自己所猜测的那些星碎雪老脸有些挂不住。
　　“墨墨，”高栈用一双纯澈的双眼看着他，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星碎雪僵了僵，而后一咬牙，“嗯，没错！”
　　高栈含着泪笑，“什么时候的事情？”
　　星碎雪：“就你突然往墙内窜出来抱着我大腿的时候！”
　　高栈“哇”一声大哭起来。
　　星碎雪身体一紧，明知道高小栈是个短腿小矮子，还是下意识双手护住头，随时准备迎接高小栈的“九阴白骨爪”。
　　只是他没想到，小崽子冲过来却没有挠人，而是再次抱住了他的大腿。
　　星碎雪一把将人提熘起来抱在怀里，身后林合欢的嘶吼声越发的凄厉起来。
　　“你们休想把他抢走！”林合欢说着，把始终好好护在怀中的坛子拿了出来，揭开封泥，竟然仰头就往嘴里面灌。
　　众人诧异！
　　那东西如果真是一个人的骨灰，原还是粉末状的，可现下大家所看到的往坛沿流下来的却是混了水的胶状物体。
　　这只有一种可能，林合欢早就做好了一旦有个万一，就直接把骨灰吞到肚子里面的打算。
　　林合欢本就已经半死不活，吐骨灰又吐得太急，呛得一张脸发青发紫，脖颈上青筋突兀，一双拉曼红血丝的眼珠子使劲往外凸，仿佛迫不及待要夺眶而出。
　　一群小崽子脸上露出了看到变态的表情，不由自主跟着咽口水，好像被噎的是自己。
　　星碎雪看到云牧白下颚的弧度比以往更加的锐利，握紧的手指骨节泛白，就连无殇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发出嗡鸣声。
　　“他合该跟我一起，生一起，死也一起！”林合欢燃起掌心焰，只听“轰隆”一声响，被兮竹包裹住的这方空间瞬间被烈火包围。
　　“谁都不可能把我们分开！”烈火中传来林合欢最后一句话。
　　火光把云牧白神色冷然的脸照得泛白。
　　众人默默无言，唯有烈火的哔啵哔啵的声响在耳畔。
　　然后，众人就看到璇璧仙师一掀衣摆，跪了下来。
　　一行人惊得瞪大眼睛。
　　云牧白凝视着烈火，用淡然的声音说：“辞岫，过来！”
　　云辞岫乖乖走了过去。
　　“跪下！”
　　云辞岫连问都没有问一句直接跪在了他旁边。
　　云泽桑和云琦陌想过去跟着跪，又猜不透他们仙师的心思，面面相觑。
　　云辞岫和云牧白两人对着烈火磕了三个头，然后才站了起来
　　林合欢是什么仙门神人，受得起水云间宗主、仙盟执法长老云牧白和水云间未来接班人云辞岫的这三拜？
　　星碎雪好奇得要死。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能让云家行跪礼的，除了天、地就只有至亲长辈和恩师，排除天地，那就只能是至亲长辈和恩师。
　　林合欢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是被他连着尸土吃下肚的人了！”
　　此处气氛太过于压抑，需要活跃一下。
　　星碎雪眼睛一亮，故意往大了猜，“难道。。。。。。连珩是。。。。。。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父亲？”
　　云慕白：“。。。。。。他是云岫的父亲。”
　　星碎雪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呛的咳了起来。
　　还真给他猜出来了！
　　这是什么狗血话本？
　　而接下来，云牧白便向大家讲述了一代神医连珩的事迹。
　　当年筏魇之战后，魔靥族被驱逐出境，东洲大陆留下的毒瘴残害苍生，神医连珩和云念青受仙盟所托，合力培育飞雪草。
　　那段时间两人一直携手做研究。
　　有一只被连珩救过的女妖倾慕连珩，对他下药，但女妖并未得逞，因为云念青发现的及时，连珩得救。
　　云念青虽然阻止了女妖对连珩图谋不轨，可连珩身上毒素特殊，只是暂时被压抑住了，若不根除，随时可能爆发，以至于危急性命。
　　原本二人医术都是东洲数一数二的，可这女妖下的毒特殊，以灵力和药物逼都有极大的风险，只能用交合的方式才能安全解毒。
　　云念青本就爱慕连珩，于是为了解毒便和连珩发生了关系。
　　事情就是如此的狗血！
　　云念青本就是个有傲骨的女子，她知道连珩对她只是对同行的敬佩，并无男女之情，不想给他压力，于是帮他解了毒之后又给他喝下忘忧，于是连珩一觉醒来便把什么都忘记了。
　　二人在培育飞雪草的过程中，常常互相切磋医术。
　　也不知连珩在感情方面是真的有些木讷，还是他故意装作不知情，总之，无论云念青怎么绞尽脑汁暗示连珩都是那个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
　　可越是如此，云念青便越是喜欢他。
　　于是云念青便以各种方式逼着连珩与她互动。
　　连珩清醒后原本也质疑过他体内的毒突然解了的事情，云念青骗他没有发生什么，又像以前一样夸自己是神医，问连珩是不是很佩服她。
　　云念青插科打诨想瞒天过海，可这一次连珩却出奇的敏感，一直追问云念青。
　　云念青作为当时云家唯一的“异类”，十二万分个不愿意让连珩因愧疚而答应与她在一起。
　　她假意生气，撂下一句话，：“你若不信我医术，那我们就此别过！”
　　一个医生，最难以忍受的便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更遑论这个人还是神医。
　　云念青凭借着这个理由成功骗得连珩打消了念头。
　　而那时，飞雪草已经培育成功，种子也已经配发给各家种植，在当时的东洲仙门有着“神医侠侣”之称的二人便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此后，神医侠侣各自行医救人。
　　云念青在一个村子治疗疫证，期间生下孩子，取名连岫让人送回水云间，自己则继续救人。
　　连岫后改姓云，叫云辞岫，云先生让他做了云泽桑的弟弟。
　　云念青继续行医救人，疫病越发棘手，她苦思冥想几日找到治病方法，救了那个村子的人，心里特别高兴。
　　和往常一样，他让自己染了疫病，并且故意没吃药跑去找连珩，将症状悉数告知，让他研制出解药。
　　谁知后来那时连珩身边多了个林合欢。
　　林合欢那时的身份还只是一个被神医连珩所救的小乞丐。
　　那时的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小乞丐会是今后遗祸东洲的食咒灵的制造者。
　　林合欢对连珩的感情很复杂，他虽叫连珩哥哥，可对他的占有欲却达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
　　连珩原本已经研制出了疫病的解药，可解药在熬制的过程中，却被林合欢动了手脚。
　　云念青产后未得到好的休息就去那个村子医治疫病，后来又故意让自己染了疫病，身体支持不住，于是就这么死了。
　　故事说完，众人只剩下唏嘘。
　　云辞岫眼眶发红，看着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那一块地方，脚迈出去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任谁听了这样的事情也很难接受，更何况爹娘最后都死在了仇人的手上，最后就连骨灰都没能保住。
　　星碎雪上前拍了拍云辞岫的肩膀，“岫岫，振作一点！这件事情还有很多一点。若你想为父母做点什么，现在应该查清楚这些疑点！”
　　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是用，唯一可以让这孩子减轻痛苦的方法，似乎就只剩下用查清他爹娘的事情来转移他注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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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真乃奇男子也
　　云念青对星碎雪有启蒙之恩，之于他，是老师，更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所以这件事情，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云琦陌走上来保住云辞岫哇哇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抽抽噎噎，“呜呜呜，辞岫，你放心，今后你就是我云琦陌的亲人，特别亲那种！”
　　云辞岫嘴角牵了牵，依旧挤不出一点笑意来。
　　云泽桑走上前来，也拍拍云辞岫的肩膀，说：“爹娘对你那么好，我还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合着你是念青师姑的儿子啊！按理说我才是亲生的！可爹娘为什么那么偏心？”
　　云辞岫：“。。。。。。姐姐！”
　　云泽桑发现他这个玩笑开得不太高明，云辞岫看上去似乎更难过了。
　　云泽桑脸上僵了僵，一挑眉：“云辞岫，我不管，你得补偿我那么多年的精神损失！”
　　林合欢死了，可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却还发挥着威力。
　　这个烂摊子其实不比直接与之对决来得要简单。
　　“浣花迷阵会根据人的内心，制造出他最恐惧的画面来，可以阻挡人靠近某个地方，也可以把人困在某个地方！”星碎雪指指前方这一片花海，“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毁了比较好！”
　　云泽桑想起自己才进棠梨村时，浣花迷阵给她量身打造出来的幻境。
　　它居然制造出一个云先生来教育她，罚她回去抄书！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必须烧了！”她知道弟弟云辞岫一直在帮她克服心魔，在此之前，他自己也不清楚心魔究竟是什么。
　　而现在。。。。。。
　　若是让云辞岫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是被云先生训斥加抄书，那长姐的见面还要不要？
　　在浣花花海里点了一把火，众人便离开了。
　　一行人又来到了之前林合欢所在的草亭前的那片空地上。
　　那棵长相怪异的昨天看还顶着几片翠绿的小叶子，如今却成了一截立在空地上的黑不熘秋的木炭了。
　　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了左右两边一边一根分枝。
　　树身上竟然还冒着白烟，风过，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火星子。
　　高栈和小黄豆最先走到那边，小黄豆坐在怪树旁边，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想去扒拉。不料爪子刚刚碰到怪树的树干，正棵树霎时化作一阵飞灰。
　　飞灰掉落，扬起来的灰烬迎面而来，小黄豆变成了小灰豆，高栈惊唿一声，小短腿跑得慢，没能幸免。
　　其余人抬袖挡了一阵，灰飞落尽，余下的只是地上一片白。
　　“仙师，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云辞岫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云牧白幽幽道：“冬在土中，身活如老蚕，有毛能动，至夏则毛出土上，连身俱化为草。若不取，至冬则复化为虫。”
　　“墨墨，好吃吗？”高栈期待的问。
　　小黄豆在他旁边星星眼，伸出长舌头舔嘴唇。
　　“。。。。。。高栈，食咒灵横行，现在吃什么东西都得注意！”星碎雪摸摸他的麻袋，“人啊，要有远大的志向，不能整天脑子里只想着吃。”
　　“是冬虫夏草？”云琦陌疑惑的问。
　　云泽桑惊诧不已，“可这不是西边冰原地带才有的东西吗？而且，这种药材据我所知，最多也就手指头那么大吧？”
　　云牧白：“嗯。”
　　云琦陌：“这一株，变异了？”
　　云泽桑：“之前，林合欢好像叫它南亭！而南亭听起来似乎更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没错，我倒是低估了林合欢这个人！他竟找冬虫夏草入食咒，将这个叫南亭的人埋了十年。”星碎雪似在感叹，也似在给几个小崽子解惑。
　　云泽桑：“看那样子，这个人在被烧之前似乎还活着。”
　　“这是什么杀子之仇夺妻之恨？”云琦陌摇摇头，“挖心剔骨之痛也不过如此吧！简直令人发指！”
　　星碎雪：“不！你错了！和这个比起来，挖心剔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植物的生长离不开泥土，可人却是注定不能被当做植物埋进土里的。以冬虫夏草入食咒，能保证他不会死，可他每一次唿吸都得承受痛苦，到了植物生长的季节疼痛更是我们没办法想象的。”
　　云泽桑：“这么说来，对于他来说，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走吧，”星碎雪把高栈往云辞岫怀里一塞，“我们现在得尽快找到最后一处阵眼！
　　云辞岫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就整个人魂不守舍，被星碎雪这么一闹，猝不及防之下，踉跄两步，出于本能还是下意识的接住了高栈。
　　星碎雪：“岫岫，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家仙师得全力找最后一处阵眼。高小栈和其他人的安危可全都靠你了！”
　　云辞岫点点头，“好。”
　　星碎雪拽拽云牧白，“我们快些走！”
　　云牧白脚步随他，目光落在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上。
　　其他人都不明白，可他作为璇璧仙师，仙盟执法长老，水云间宗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现在得棠梨谷究竟是危险还是安全？
　　最危险的因素是林合欢，而林合欢已经死了。排在第二和第三危险的是那棵怪树，其次就是浣花花海，而这两样东西都已经被彻底销毁了。
　　若说危险，这里的危险只剩下了林合欢布下的阵法，可这危险是对于方圆几里的百姓而言的，而对于会法术的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毫无威胁。
　　所以，他之所以向辞岫强调这里很危险，不过是想借机转移辞岫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总沉浸在悲伤中。
　　云牧白将目光往他拽住自己衣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更愿意把自己“恶”的一面展示给别人！
　　他知不知道这样让多少人误会了他？
　　再看此时的云辞岫，他在接受保护大家的任务后，整个人事故精神了不少。
　　一行人和星碎雪的那些虫子对棠梨谷展开拉网式排查，被排除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一行人又回到了林合欢和那老人所住的土屋中。
　　他们初到棠梨谷时，这个地方四季混乱，百花逆季节开放。
　　土屋周围处处是白色的棠梨花，山林苍翠，虚幻缥缈，如同水墨画。
　　而在林合欢死后，这里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屋子的最后一个主人已经死了，纷飞的落叶陪伴着土屋空荡荡的，处处都是萧瑟。
　　一行人停在土屋前面，心里难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一个地方了，”星碎雪冷酷的看着土屋，“孩儿们，掘地三尺也要把最后一个阵眼找出来！”
　　不出所料收到好几记白眼。
　　星碎雪先进了里间查看。
　　屋子中间摆放着的红泥小火炉最为明显。
　　他走过，在火炉边站着，垂眸看了火炉须臾，然后十分谨慎的伸手将火炉挪开。
　　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又去揭开盖子，里头尽是药渣，最上面一层药渣甚至已经干了。
　　星碎雪瞥了一眼，把盖子盖回去，手刚要离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又立刻把盖子揭开。
　　“发现了什么？”云牧白在这时走了进来。
　　“这个是林合欢给那位老人熬的药，”星碎雪将右手手伸进药罐内抓了一把药渣出来，左手扒拉手中的药渣，“这个的确是治疗痨症的药，可这个分明是剧毒的药物！还有这个，是很常用的魂药！”
　　云牧白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星碎雪将药渣在手里抛了两下，说：“说不准根据这一罐药渣，能找出破解食咒灵的方法呢！”
　　云牧白：“嗯。”
　　“你这个人要不要这么无趣！”星碎雪叹一口气，“可惜，还是没找到阵眼！”
　　星碎雪把药渣连同药罐一同装进储物袋中，然后和云牧白一同走出来。
　　“仙师，秦公子，可有什么发现？”云辞岫问。
　　二人摇摇头。
　　“拖得越久，越不容易查清这里所发生过的事情！”星碎雪抬眼看向云牧白，后者也看向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云牧白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星碎雪满脸期待：“不共情，用移觉或者通感就成！”
　　云牧白沉着脸，用冷飕飕的目光将他一寸寸看着。
　　共情有多危险，有目共睹。
　　至于移觉和通感，都是那些年星碎雪用来整蛊过同门是兄弟的自创术法。
　　这么多年了，回忆起来仍然能让仙师黑脸，可想而知，当年的星碎雪究竟有多恶劣。
　　云家三人组目光炯炯，特别好奇能让他们仙师万年不变冰山脸有变化的术法。
　　并且对星碎雪从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短短两个月的相处，秦公子居然能让仙师的脸变得。。。。。。如此“鲜活”！
　　秦公子真乃奇男子也！
　　星碎雪见云牧白这样子，其实死挺愧疚的。
　　当时年少，做事难免欠考虑了些。
　　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通感和移觉这两种术法还尚且在试验阶段，琼华仙山上已经没有人愿意为术法事业现身了。
　　他也不想强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术法事业而奋斗终身的。
　　毕竟，期待时代的进步，并愿意为之负重前行的人总是孤独的，总是不被理解的。
　　总之，他在迫不得已下山找人实验新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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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移觉通感
　　云牧白当时相当于一个班级的纪检委员，灵力高，实力强，总能第一时间抓住他。
　　加上这事发生在他表白失败，放弃与之成亲生娃之后。
　　那段时间，他看见云牧白就内心烦闷。
　　偏偏云牧白还不知道是出于报复的心理还是别的什么，其他人他不好好抓，总盯着他不放。
　　那段时间云牧白真是神出鬼没，让人烦不胜烦。
　　那天，云牧白追来时，他恰巧在韩城最好的楼——摘星楼屋顶冥思苦想。
　　摘星楼是南城最有名的青楼，星碎雪为了躲避，不得已躲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星碎雪被他“追捕”得相当烦闷，出于给对方个下马威的想法，他便设计了一场“移觉”。
　　谁知屋内的是南城第一男花魁与某公子的初夜。
　　别说云牧白，星碎雪当时也相当震惊。
　　然后。。。。。。
　　云牧白一向风霜高洁，也不知道他身边突然多了个娄玉是不是因为那天的那场移觉“盛典”，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管仙师多么不愿意那段往事重现，但迫于无奈，也不得不妥协。
　　准确来说，移觉和通感可以算是一种术法，前者侧重于画面，后者则是囊括了五感。
　　这两种术法能让过去的事情重现也能即时呈现同一时空不同地点发生的事情。
　　多年前星碎雪让云牧白看到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便属于后者。
　　而现如今他们所要做的，无疑是前者——重现过去的事情。
　　一片地域所居住的人不同，而每个人都可以是一段故事的主角，故而一片地域发生的事情千千万，像要准确的呈现施术者想要呈现的内容，除了挑选逝者生前所珍视的物件之外，还得收集随着逝者离开而日渐消逝的记忆残片。
　　此法得来的画面往往不全，但纵观一个人的一生，能被意念记录下来事情，往往是那个人最刻骨铭心或者是耗尽毕生心力想要完成的事情。
　　而这些对于星碎雪他们已经足够。
　　具体的操作方法是，以灵力和法阵吸取承载着事件的残片，用水或者一面镜子来做容器，由移觉或者通感对象滴入自己的血液，梦貘香为辅助，将画面呈现出来。
　　因此术有逆天改命的嫌疑，所以需以魂为注，一旦天道察觉施术者有改变事件轨迹的做法，便会实施相应的惩罚。
　　天道判定施术者是否试图改变事件轨迹的标准不限，这就使得术法的危险带上了很大的不确定性。
　　星碎雪把施术场地选在土屋内，用作承载的容器是装满水的土陶碗。
　　他盘腿坐在土陶碗旁边，云牧白就在他旁边，其余人分守在土屋周围。
　　星碎雪咬破手指，掐着指尖往水里面滴了几滴血。
　　麒麟形状的香炉早就被放在屋内的小方桌上了。
　　血入水后，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与此同时，一缕青烟往香炉上空袅袅升起，随着烟雾越凝越多，半空中渐渐显现出了模煳的画面，渐渐地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画面中出现的第一个人物就是林合欢。
　　雷雨夜，林合欢跪在一座坟前面，对着茫茫雨幕声嘶力竭的怒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坟墓没有墓碑，所以无从得知林合欢要为谁报仇，只有这么一句话，也无法判断他要找谁报仇。
　　雨太大了，落在地上的水汇聚成流，使得坟前的那一片地变得相当泥泞，连带着林合欢这个人也变得模煳，成了一滩烂泥。
　　画面一转，林合欢来到了一处闹市。
　　星碎雪想，这应该就是他开始着手复仇时的事情了。
　　第一幕中是雨夜，星碎雪其实并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潜意识里面就是知道这人就是林合欢。
　　而现下是白天，他可以清楚地看清林合欢的脸。
　　这个时候的林合欢和他们在棠梨谷中遇到的林合欢在面貌上没有什么改变。
　　他衣衫破烂，晃晃悠悠在大街上闲逛。
　　通感使得星碎雪能够体会到林合欢此刻的心情——由之前的颓败失落变成一滩死水。
　　中午的日头火辣辣的照在人头顶，周围的空气都热得发烫，昏沉的脑袋已经不能灵活的控制四肢，入目皆是晃眼的白光。
　　林合欢歪在一处墙的阴影里，深唿吸几口，吸入肺腔的空气灼热而带着一点馊臭味，这在正常不过了，因为离他不过十步之外的地方就是一个垃圾堆。
　　虽然吸入的这气味几乎让他窒息，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折腾了，最后索性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地上。
　　有几个乞丐正在垃圾堆里面翻找，还有一些蹲守在一边，他们蓬着头，泥垢满布的脸上是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待翻找的人骂骂咧咧离开，蹲守的一批就一拥而上。
　　林合欢被抢食的人踩了几脚，疼痛使得他终于清醒过来。
　　他艰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又蔫蔫的闭上。
　　“嘿，兄弟！”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
　　那人继续道：“不如今后你我联合吧？”
　　林合欢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是一个乞丐。
　　乞丐看着那边争抢着残羹冷炙大快朵颐的“同行”，舔了舔嘴唇，说，“我已经拉到两个人了，加上你我四个人！选上合适的机会跟他们干一架，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林合欢眼睛早就闭上了。
　　乞丐却在继续做着“四人组”干掉对方，成为这片垃圾堆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嗨，”乞丐踢了踢他的小腿，“你答不答应？过了这个村可没这店了？”
　　乞丐又劝了几句，见对方，“死猪不怕开水烫”，于是啐了一口，“没志气的孙子”，然后骂骂咧咧走了。
　　整个中午，垃圾堆送走了3批人类“顾客”，里面能吃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但它的常客——苍蝇们却仍旧热热闹闹的在用餐。
　　墙的影子渐渐拉长，天气已经没有这么热了。
　　林合欢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他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
　　意识回笼，感官就变得越来越敏锐。
　　肚子在叫嚣，嗓子也干的冒烟，使劲咽了咽，没有一点湿意，有的只是腥咸。
　　一个包子毫无预兆的滚到了脚边，他无意识的伸手就去抓。
　　手触碰到包子的一瞬间，就被一双黑底金边的靴子踩到了地上。
　　“臭乞丐，连我家宝贝的东西都敢抢？”
　　林合欢艰难的抬眼，还没看清楚是谁，一场如暴雨般密集的拳打脚踢就降临了。
　　待这些人离开，林合欢躺在地上已然无法动弹。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头上流下的血液使得他的视线模煳不清。
　　他几乎是自虐式的使劲瞪眼睛，待视线终于清晰一些时只看到了一群人簇拥下的一个矮胖背影。
　　画面再转。
　　林合欢成了某杂货店的小伙计。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把折扇狠狠拍在林合欢脸上，“你以为老爷我买不起？但老爷我就是不愿意花这份冤枉钱！”
　　林合欢接住扇子，讷讷解释，“可是老爷，你之前明明是答应要买的！而且扇子上的金线都已经被你抠下来了。你要是不买，我没办法向老板交代啊！”
　　胖子将一双眯眯眼一瞪，眼睛似乎大了一点点，“老爷我什么时候扣了？休要信口开河！”
　　胖子压低了声音，“小子我警告你，识相的就给我老实闭嘴，否则，我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林合欢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紫衣，腰配宝剑的清秀男子走进了店铺。
　　这人长得玉树临风，气质卓然，一看就是哪个仙门世家知礼明仪的小公子。
　　尚争执不休的两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凡尘中人，一向以能结识仙门中人为傲。这些人中尤以那些有几个钱，又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为最甚。
　　胖子便是如此。
　　打从紫衣公子走进来之后，他的眼睛就一直黏在人身上。
　　胖子有意上前攀谈，却不料公子直接走到了他面前停下。
　　然后，紫衣公子笑着一只手一把揪住胖子的头发，另外一只手翘起手指，一一点过店铺里面的东西。
　　“这些，都买了！”
　　胖子满头大汗。
　　虽然人已经被放开了，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被揪头发的一瞬间他经历过了什么。
　　在幻境中，他看到自己被凌迟，肉堆在地上，被一群虫子一拥而上吃了个干净。
　　他忙不迭让林合欢把紫衣公子点过的东西都包起来，示意一旁早就看呆了的小厮掏出鼓囔囔一大袋银子扔在林合欢怀里，然后主仆二人转身就跑。
　　“等等！”
　　胖子听到声音，勐的驻足，两股战战。
　　“把这个也带走！”
　　胖子闻声回头，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把被他以验货之名，扣了金线装进腰包的扇子凌空飞来，指指插进了他的发冠中。
　　胖子把小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瞪着头顶的位置。
　　“没事了，去吧！”紫衣公子招招手。
　　小厮扶着胖子往外走，走出店后，胖子不再迈步向前。
　　小厮感到奇怪，鼻尖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低头一看，原来是他家老爷尿裤子了。
　　林合欢呆呆看着紫衣公子转身离去，直到对方走到门口时，他才鼓足了勇气大声喊，“不知恩公姓甚名谁？将来有机会一定解草衔环相报。”
　　原以为对方肯定不会理自己。
　　却不料紫衣公子脚步一顿，回头一笑，“枫林晚，叶卓然！”
作者闲话：　　藏蛊里面所有法术名称都是作者瞎编的，不可考究


第116章:蚁患
　　此后，林合欢又见到过那个胖子很多次，知道胖子是柳州富商，名叫金元宝。
　　他知道自己得罪这么个人物，说什么也不可能讨得到好处。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他还是被老板解雇了。
　　此后的一段日子，他又成了流浪汉。
　　金元宝对他怀恨在心，让一波又一波人来教训他，整整两年，他身上都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手脚都断过，但好在人穷骨头硬，还有一口气在。
　　之前他一心只想报仇，但自从那天叶卓然出现后，他的心里就不止有报仇一件事情了，或者说，报仇这件事情的地位已经从第一退到了第二。
　　这两年里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除了有个不不能离开的原因之外，便是因为他心里总有一个期待。
　　他期待着能再见他的恩人一面。
　　他明白对方并不需要他的报恩，但期待与一个人再见面也会让他觉得生活美好。
　　金元宝不止对林合欢怀恨在心，在得知当年让他赔了银子还尿遁的人是枫林晚的叶卓然后，便想方设法的要报仇。
　　但一个是小小的商人，一个是仙门四首之一的枫林晚公子，力量之悬殊，这让他想要报仇的想法显得幼稚可笑。
　　但苍蝇虽小，却也有它让人无可奈何之事，若它再纠结一群苍蝇来，虽然也吃不了人，但它烦人还恶心人。
　　金元宝便是如此。
　　他不敢对叶卓然如何，便试图用抹黑的方式来撒气。
　　他四处散播谣言，说枫林晚公子叶卓然逛青楼，说他吃喝嫖赌，是断袖。
　　在金元宝的努力下，这些谣言被散播的挺快。
　　不到半月的时间里，整个柳州就都知道叶卓然作为枫林晚继承人却道德败坏，还是一个断袖的事情。
　　林合欢听到这个消息后，比被金元宝那些属下把他的脑袋按进尿桶里面时还愤怒。
　　横的怕遇到不要命的。
　　金元宝惹上林合欢注定使得自己不能善终。
　　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情时，他的毅力着实让人震惊。
　　林合欢在这种意识的促使下，彻底改头换面，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纵然人的主观能动性无限，但客观事实却并非能随意改变，更何况金元宝坏事做得多了，又被叶卓然收拾了一场，再加上他刻意抹黑枫林晚和叶卓然，总担心哪天自己会被暗杀，进进出出都带着一大堆侍卫，甚至睡觉时，卧室门口都有侍卫轮值守夜。
　　林合欢曾经暗杀过一次金元宝，以失败告终，这使得金元宝更加的谨慎。
　　经此一事，林合欢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金府，自己则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一潜伏就是4年。
　　枫林晚在两个月内就平息了谣言，枫林晚大小姐叶如歌和师姐星碎雪带了一众人恐吓金元宝，最终以让他资助东南部修建十四座用以观测联络的瞭望台为结尾。
　　在第四年的一个寒冬，林合欢终于得到了进入金府的机会。
　　那时的金元宝早就把这件事情了个一干二净了，怎么也料不到一场惨绝人寰却悄无声息的屠杀正在酝酿发酵。
　　除了回家探亲的管家躲过一劫，金家二十一口加上一条宠物狗全都死于了。
　　先是负责柳城治安的幽篁里分支派监察亭的人来调查，得出的结论是：死于蚁患。
　　平时随地可见的蚂蚁，怎么就能让一家二十一口悄无声息的死去？
　　而这么多人一夜惨死，且还一夜便成了白骨，这听起来怎么都有些让人不可置信！
　　仅凭地上那三三两两的蚂蚁，真能啃光二十一口人身上的肉？
　　幽篁里监察亭的答案和解释不能服众，这使得柳城人心惶惶。
　　最后，幽篁里又从宗内派人来调查，最后也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死于中毒。
　　这个答案自然也没办法让人信服，但好在宗内加派了人手保护各片属区，虽然人有人不满，但好在后来没再出什么事，好事者也不再用此事做文章。
　　金府的案子自此成了一个悬案。
　　而任谁都不会怀疑到一个原只是街边乞丐的林合欢，如今身份是金家刚刚回老家探亲回来的管家。
　　因金元宝一直很看重管家，金家许多生意管家都有帮忙在打理，所以他理所应当成了金家的家主。
　　而真正的金元宝则被划破脸皮，挑断了手脚筋扔到大街上。
　　林合欢鸠占鹊巢，由路边乞丐荣升为柳州富商。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让他觉得快乐。
　　物质上的充实，使得他精神上更加匮乏。
　　他依旧没有忘记他的恩公，可现在的他却连以自己真面目示人都没办法做到，所以他自然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这时的林合欢，把复仇放在了第一位。
　　因为这时的他已经有了与仇家一较高低的能力，而恰好，他的仇家也在柳城这个地方。
　　画面又一转。
　　林合欢出现在大街上一处卖小吃的摊子上。
　　他成了一家卖面条的小摊的摊贩。
　　摊子前挂着一个木牌，上书：人见销魂地。
　　谁也不清楚“人间销魂地”的摊主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柳城这一众摊贩堆里的。
　　而他所经营的东西却与这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木牌极其不搭。
　　林合欢的小摊子上卖的东西和其他摊子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食物不同，他只卖面条，与其他现煮现卖的不同，他的面条是事先煮好的，有汤面和卤面。
　　他煮出来的面条看起来清汤寡水，成色并不好。
　　而就在他摊子的旁边就有卖葱油饼，油条，茶叶蛋，面条，绿豆汤、烤鸡腿、卤猪肘等小吃摊子，两相衬托之下，过往顾客往往看都不看他的摊子一眼。
　　其他摊贩往往站着，或高声叫卖，或向过往把目光投向他们摊子的顾客热情推销自己的商品。
　　只有林合欢在摊子上支一把摇椅，躺在上边悠哉悠哉的摇，兴致缺缺的看着摊子前人来人往。
　　纵然他卖的东西看起来让人一言难尽，但他这与大众风格极其不搭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不少猎奇着前来尝试。
　　看起来像是与摇椅成了连体婴的摊主，但凡有人在他的摊子上坐下，那双惺忪的眼睛就会忽的一亮，往摇椅上蹭起来，说一句，“客官稍等”，便呯呯嗙嗙的动了起来。
　　那对着大勺和油盐酱醋的火热样子，让人看了会觉得这人突然间就长出了三头六臂。
　　一个上午，来他摊子上吃东西的人有十多个，每一个人把东西塞进嘴里，脸上那轻松期待的神色都会骤然一变。
　　这个时候，林合欢往往会问上一句，“好不好吃？”
　　有的人不回答，有的人骂骂咧咧，有的人甚至怒而打算掀摊子，但也不知为何，这些顾客中就算看起来再怎么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人，最终都没有成功把他的摊子掀掉。
　　并非他威胁别人，致使别人敢怒不敢言，也并非来的这些人都是有素质的好百姓。而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在与他对视之后，默默无声的就离开了。
　　“人间销魂地”的老板营业时间并不长，一天只营业四个时辰，酉时一到这人就收摊。
　　柳城各处陆续有人上报人口失踪，同时还有人在各处发现人的白骨。
　　白骨上拉着血丝，无论是从白骨的颜色还是从血丝的颜色来看，都说明这些人是新近才死去的。
　　白骨上没有残留的肉，但光滑的白骨上有密密麻麻的血点。
　　排除人为剔骨的可能性，这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金府的那场惨案。
　　因为死者都没有皮肉，故而很难确定这些白骨的身份，这使得想要快速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变得很困难。
　　这样过了一月有余，上报的范围甚至延伸到了柳城郊区的山里。
　　现在再用蚁患来搪塞百姓已经没有用了。
　　柳城百姓传，柳城暗处潜伏着一个爱吃人肉的妖怪。
　　妖怪法力高强，看一眼就能让人失去知觉，凡是沾染上他气息的人必死无疑。
　　时隔四年，柳城再次被恐慌占据，青天白日许多人家闭门不出。
　　柳城最繁华的广福街变得异常萧条，但指望摊子养家煳口的人还是战战兢兢的出摊。
　　这些摊贩中唯有一人每天定时定点摆摊，风雨无阻。
　　这个人便是林合欢。
　　这天中午，一个身背药箱，手持竹杖的白衣男子来到了他的摊子上。
　　这人便是神医连珩。
　　因为柳城闹妖怪的传闻，出来走动的人少了，这使得林合欢的摊子上本就为数不多的顾客更少了。
　　他早早就摆放在桌上的一排六碗面早就已经坨了。
　　林合欢看见来人，立刻往椅子上跳了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在闪光。
　　连珩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很客气的回之一个微笑。
　　连珩点了一碗汤面，在旁边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放水、擀面、下锅，放帽子，林合欢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煮面条这件事情已经被他刻进了灵魂深处。
　　热腾腾的面上桌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连珩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连珩用筷挑起一筷子面条，刚刚要往嘴里送，就看到对方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连珩作为大夫，最擅长观察人的情绪，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霎时被林合欢眼睛里面的期待所震惊了。
　　这样的眼神，他只在濒死而突然又得知自己还有救的那些人眼睛里面看到过。
　　“大夫，你快尝尝看！”林合欢眼神变得越来越狂热。



第117章:痴情狗妖
　　连珩微点头，把面条往嘴里送。
　　嘴里的面条十分的一言难尽，要是其他人，早就把面条往外喷了。
　　但好脾气的连珩并没有，尽管嘴里的东西咸到发苦，他还是面不改色，笑着答：“嗯，好吃！”
　　短短三个字，让林林合欢石化当场。
　　林林合欢眼神变得恍惚，似乎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回忆中。
　　眼前这张白玉无瑕的脸笑容暖暖，是如此熟悉。
　　这让他有种恍惚回到了10岁那年的错觉。那时也有一个干净美好的曾笑着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嗯，好吃！”
　　来他摊子上吃面条的人不会发现，他摊子上的三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一清碗水。
　　连珩吃完，放下钱，背起药箱就走。
　　林林合欢抬起桌子上那一碗水，一路跟在连珩身后。
　　连珩一开始就知道他跟在后面。
　　心想，这傻孩子，他做的东西那么难吃，一定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奖。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少年，家庭条件应该很拮据，所以该是上学的年纪却过早地承受了家庭重担，不得不来这里卖面条。
　　连珩笑着摇了摇头，拄着竹杖继续走。
　　林林合欢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对方的眼中俨然成了一个小可怜。
　　他本意是把这碗水给对方喝，应是在对方回头时把水送上去，可也不知为何，眼睛看着这人的背影，他就成一个木头人了。
　　连珩回头，“送君千里，终须意别。小老板，我要回家了！你快快回去照顾自己生意，别因为我耽误了！”
　　林林合欢手中还握着对方的钱袋，他的面条一碗6个铜板，可这人却直接把钱袋给了他。
　　按重量，估摸着钱袋里面的钱也不多，但实在也没必要做到这样。
　　林林合欢没有答话，也没有应言转身离开。
　　只要连珩一动，他就继续不远不近的跟着。
　　连珩走了一段路，觉得这小孩好像一条小狗，就那种被摸摸头之后就跟着人走的小狗。
　　真是又乖又可爱！
　　想着想着他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林林合欢跟着连珩一直来到了他暂住的地方，离着屋门还有百步左右的距离，屋子后面忽然窜出一条黑狗。
　　黑狗撒欢摇着尾巴围着连珩打转，然后回头冲着林林合欢龇牙咆哮，见对方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索性撒开爪子朝着林林合欢冲了过去，边跑还边冲他汪汪。
　　“当归！”连珩把背上的药箱往地上一扔，“当归，不得无礼！”
　　当归又冲林林合欢叫唤几声才往回走到连珩身边。
　　“小老板，这是我暂住的地方，若是不嫌弃，留下来喝杯清茶吧。”连珩指指身后的土屋。
　　林林合欢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走了过去。
　　当归很不喜欢他，从见到他的那第一眼开始身上的毛都是倒竖着的。
　　林林合欢看着黑狗，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当连珩看向他时，他的眼神又似乎根本就没有变过。
　　连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取出一颗糖果给当归，然后摸摸头，说：“今天有客人，自己过去玩吧！”
　　当归舔着舌头离开后，连珩打开门把林林合欢往里头迎。
　　屋内的陈设简陋但干净。
　　连珩把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翻起来，一边提起桌上的茶壶倒茶，边说：“你刚刚看着我跟当归说话，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其实啊，当归不是一般的狗。
　　他是一只狗妖，出修成人形就和一个人类小姑娘相识。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姑娘也曾说过要做他的新娘之类的话。
　　可有一天，姑娘的母亲生了病，因为治病欠下了巨额费用，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并扬言说只要她愿意嫁给对方，对方愿意帮她寻最好的大夫，治好她娘的病。
　　姑娘答应了。
　　姑娘成亲那日，狗妖喝得醉醺醺的到婚礼现场抢人新娘，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吊在树上。
　　那姑娘的丈夫也不知为何会知道狗妖的身份。
　　狗妖本就道行不稳，醉酒加重伤就露出了狗耳朵和狗尾巴。
　　人类总是谈妖色变，村乡邻居们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嚷嚷着要打死他。
　　姑娘的丈夫对狗妖来他的婚礼上捣乱致使他丢了脸面这件事情怀恨在心，于是说，妖怪变化多端，用普通的办法根本就不能杀死他，应该把他绑在树上，消磨他的意志和生命力。
　　狗妖被绑在树上，每天都有人往他身上割肉。
　　到我行医路过那村子看见狗妖时，他的后背处被割得只见白骨。
　　我学的术法都是治病救人的，临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只能趁夜割断绳子抱着他跑。
　　可谁知这村子的人还留了守夜的，我才跑出去一段路就被发现。
　　我当时被人追得狼狈，跑到后山，不慎跌进一个天然的溶洞内，才终于得救。
　　幸好后来我终于救活了狗妖。
　　我们出山洞找出路时发现了许多当归，而他又说他没有名字，于是我就给他取名当归。
　　当归因那次伤了元气，保住性命后暂时无法化成人形。
　　自此后他便一直跟随着我四处游历。”
　　连珩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嗓子有些干，端起刚刚给林林合欢倒的茶水就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这是他给客人准备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也红了起来。
　　这屋子实在破旧，他和当归来这里也才三天，因不打算长住下去，所以并没有购置过多的家具。
　　当归喝水用的是碗，他只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茶杯。
　　而今这杯子刚刚被他喝过，总不好倒了茶水又给客人喝。
　　林林合欢依旧手捧着他一直端在手里的那杯水。
　　他也不说话。
　　连珩看了一眼只剩半碗的水，在心里给自己解围，“没关系，小老板还有一杯。”
　　行走江湖多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许多人性格使然，就是这么沉默。
　　连珩自说自话了这么久，觉得有些抱歉。
　　所以他当即就决定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林林合欢突然道：“你别对人好！”
　　连珩笑着看他：“为何？”
　　林合欢：“我说真的，好人死得早！”
　　连珩觉得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听后让人有些不舒服，默然良久，低头又看了看他手中那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水，笑问：“你一路一直捧着这碗水做做什么？是打算给我喝的吗？”
　　林合欢抬头看他，没说话。
　　连珩：“你看，你不也对别人好？”
　　林合欢在心里笑了起来。
　　哥哥，你要是知道这里之所以死那么多人全是拜我所赐，你还会觉得我是对别人好吗？
　　就在这时，门侧传来“咚咚”几声响，紧跟着便有人声传了过来，“连珩神医在家吗？”
　　连珩答了一声，“在家！”然后说了句他出去看看，然后便走了出去。
　　林合欢目光跟着移到了现在门口的那人身上，脸上的茫然神色尽数消失。
　　“我听村里人说，您会给我们免费治病，这是真的吗？”
　　“愿为大家尽绵薄之力。”
　　“神医，我娘身患腿疾多年，每到冬天便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希望您能给她治治！不求能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只希望不要这么疼就好了！”
　　。。。。。。
　　林合欢听着门口传来的对话，把连珩的名字在嘴里喃喃念了两遍，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笑，又把目光移到他从小摊子上就一直端到现在的半碗水上，然后将碗举高，把碗内的水给倒了个一干二净。
　　等连珩回来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连珩在一边整理药箱，像是马上就要出诊，林合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连珩停了动作，面带笑意的看着他，“都可以哦！”
　　林合欢又问：“你要出诊吗？”
　　连珩：“嗯，看来今天我不能招待你了。”
　　“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林合欢又是满眼期待。
　　连珩又被这样的眼神惊到了，“咳！如果你的摊子没人照顾也没关系的话，我可以带着你出诊！”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林合欢毫不在乎的笑了笑，说：“反正我那摊子上也没人！”
　　此后，林合欢便跟着连珩四处行医。原本是一人一狗的队伍里面又多了一个人。
　　连珩的目的地不定，但他会刻意选择一些比较偏僻的山村，他说：比起医馆林立的城镇，那些地方的人有了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挨着，他们比城镇的人更需要他。
　　连珩总是很忙，林合欢就帮着他打打下手，他们一起巡诊，一起上山挖草药，晒草药。
　　连珩白天给人治病，晚上钻便研医术。
　　一盏油灯，一晚上要挑好几次，看医书，写记录的连珩面容会比平时严肃一些，无论到多晚，无论坐了多久，他的身子总是那么挺拔，好像永远都不会疲惫似的。
　　连珩见他跟个猴儿似的动来动去，让他先去休息又不肯，怕他无聊，于是也给他找了一本医书。
　　不同于他自己读的巨着，他给林合欢找的这一本图文并茂，很容易看懂。
　　林合欢先是好好坐着看书，然后就变成好好坐着看他，到后面就一会儿蹲在凳子上，一会儿跪在凳子上。
　　他把手肘杵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小鸡啄米般打了几次瞌睡，慢慢清醒过来后又今天看对方，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问：“你都那么厉害了，还钻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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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勐犬不发威
　　连珩：“我能医人身体上的病痛，可有些病却是因为魂魄的残损才久治不愈，比如现在各地都有出现的食封之疾。”
　　林合欢没说话，盯盯看着对方轮廓完美的侧颜。
　　“最近我治的人好的很快，但病情复发的也很多。许多病入膏肓的人看似轻易的就被治好了，但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前几天刚刚被治好的人！他脸色枯败，一看就已经活不了几天了。”连珩似在回答又似在自言自语，“我觉得这不太正常！”
　　林合欢没有顺着连珩的话讨论那些病人为什么会出现异常，而是接他上一句话，问：“那人心呢？人心若是有病，算躯体上的病，还是算灵魂上的残损？”
　　连珩笑笑，“你这问题太高深，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合欢眼神变得阴郁起来，说：“我认为哥哥你还是得先钻研一下人心之病！”
　　他说的小声，再加上连珩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医书上，所以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用笔在书上画了一个计划，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林合欢：“没有啊！”
　　连珩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到医书上，“相处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林合欢：“我叫林。。。。。。我叫合欢！”
　　“合欢吗？”连珩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说：“挺好，很适合你！我的名字。。。。。。”
　　连珩轻笑一声，“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夜已深，你快些睡吧，明日我们还要早起赶到隔壁村给李大叔看病！”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一狗妖便匆匆出了门。
　　李大叔的病是肺痨，很难根治，但谁让连珩是神医呢？
　　问诊切脉过后，李大叔的儿子坐在父亲床边听连珩的叮嘱，林合欢则接了熬药的活儿，拿了一柄蒲扇对着火炉摇。
　　热气往药炉上空腾腾升起，林合欢手里摇着蒲扇，沉沉的目光却望向屋门口。
　　听着门内传来的那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说着感谢连珩的话，林合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可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给李大叔治病回来的路上，当归在草丛中发现一只受伤的雏鸟。
　　连珩捧着它，一番包扎之后，雏鸟的哀鸣声也止了。又一番寻找之后，他终于发现不远处树上有一个鸟窝。
　　连珩放下背上的药箱，把雏鸟递给林合欢，“帮我一下。”
　　说完挽起袖子就开始爬树。
　　林合欢嘴里咬这个尾巴草，看连珩笨拙的往上爬，半天也还在地上，笑了起来，“哥哥，你要是信我的话，你下来，我来吧！”
　　连珩脸上略略有些羞愧，转身走过去接住雏鸟。
　　林合欢身子很灵活，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鸟窝中有三只雏鸟，因为太小，看见有人竟然没有受惊而慌乱逃跑，而是把林合欢误认为是寻食归来的母亲，仰头张大着明黄色小嘴巴，“喳喳”的叫。
　　林合欢眼睛都没眨一下，将雏鸟安顿窝中后，下了树。
　　三人组继续赶路。
　　“哥哥，”林合欢说：“您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连珩：“举手之劳若能救一条性命，我想任何人都愿意为之吧。”
　　当归：“珩珩本来就是医者仁心！”
　　“我们救了雏鸟，这世界上就少了一个为痛失孩子而伤心的母亲了。”当归回头望着连珩，说：“珩珩，我说的对吗？”
　　连珩笑着点点头。
　　当归侧头白了林合欢一眼，“这种深奥的人情世故，料你这种毛头小子也不会懂。”
　　林合欢也笑，“再怎么懂人情世，你还是一只狗崽子。”
　　当归炸毛咆哮，冲着他亮犬齿。
　　林合欢回头看着连珩，作可怜兮兮状，说：“哥哥，你看他？”
　　连珩假装生气，“合欢，不要欺负当归。”
　　林合欢摊摊手，“嗨，没意思了！”
　　当归被连珩这句话安慰到了，霎时全身的毛都变得服服帖帖，摇着尾巴蹭到连珩身边。
　　林合欢：“啊，当归，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像狗！”
　　当归高兴，不理他。
　　林合欢也没再说话，看着连珩带着笑意的侧脸，面上不自觉的也露出了笑意，心却道：连珩，可惜呀！你救一条命，别人未必领情。
　　行了一段路，林合欢脸色苍白的捂着肚子停了下来。
　　连珩发现异状就停下来询问。
　　林合欢支支吾吾半晌，脸都憋红了，最后才终于豁出去的一咬牙，“哥哥，你们在路边歇着等我一下。我要。。。。。。”
　　连珩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小溪，“去吧，我们在那边等你。”
　　林合欢捂着肚子撒腿狂奔，当归楞楞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笑的倒在地上，直蹬腿。
　　林合欢来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捂住肚子的手也垂到了身侧。
　　他折回到那棵他们救了雏鸟的地方，果然见那只雏鸟躺在了树下。
　　他仰头一看，雌鸟已归巢，三只幼鸟吃饱喝足后，在雌鸟柔软的羽毛下耷拉着小脑袋打瞌睡。
　　他将目光再次移到地上的雏鸟身上。
　　二次跌落使得它受了更重的伤，疼痛使得它痛苦的哀鸣，显然已经用光了力气，连叫声都变得十分微弱。
　　林合欢，在它身边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喃喃道：“连生母都想要你的命！可真是个小可怜啊！”
　　他说完后就起身，扯出嘴里叼的狗尾巴草，灵力在指尖发出深红色的光。
　　本已经被他咬在嘴里变软的狗尾巴草杆霎时变得坚硬如铁。
　　他迈步向前，顺手将狗尾巴草插向雏鸟。
　　狗尾巴草把雏鸟的头骨洞穿，雏鸟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脚步不停的往连珩他们所在的地方走。
　　这片地域的巡诊很快就结束了，两人一狗妖再次踏上了旅程。
　　这一次，连珩也没有定下准确的目的地，他们出了村子之后，选择了一个方向便开始前行。
　　连珩旅途中也偶尔会帮一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小姐治病，为这些人治病的费用他会毫不犹豫的收下，但往往辗转到下一个地方，这些钱便会成为那些穷苦百姓的买药钱。
　　连珩手松，为了给自己的病人买药，很多时候连晚饭钱都会忘记留。
　　以前只有当归跟着他游历的时候，在日子艰难拮据的时，很可能一整天只有一个硬馒头吃。
　　但自从林合欢加入后，他们便再没饿过肚子。
　　连珩选的依旧是偏僻穷苦的山村，赶路时免不得要露宿荒野。
　　秋末，山中时不时起一阵风，吹落霜霜寒叶。
　　连珩和当归并排走在开满芫芜花的姜黄色草地上。
　　当归虽然一时半会儿变不回人形，但实际上他是会说话的。
　　只是他向来不待见林合欢，所以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
　　“珩珩，你觉得我现在像人了吗？”
　　“像。”
　　“有没有哪里还不是很像，你快告诉我，我得趁还没能化成人形的时候改掉。
　　我觉得秋桃之所以抛弃我跟那个王八蛋成亲，肯定是因为我不像人！”
　　“当归，你这么努力地改变自己，是还想回去找他吗？”
　　“谁，谁说的？我，我只是想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好好生活。命是好容易才捡回来的，我得好好珍惜！”
　　“你能这么想就好。”
　　“珩珩，你说我真的能成为医术像你一样厉害的神医吗？”
　　“嗯！没错。”
　　“啊，那真是太好了！那等我能化出人形了，我也能像珩珩一样去给别人治病！能得到好多人的感谢！”
　　“当归！你的确能成为神医没错，但是你得慢慢的改掉一开心就忍不住伸舌头的习惯啊！毕竟，神医在治好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人，总难免会欣喜若狂，那个时候你总伸舌头会暴露身份的！”
　　。。。。。。
　　林合欢走在他们身后十几步远的距离外，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一手握了根树枝将手中的小石子抛起来又让它落回手心，抛起来又让它落回手心。
　　耳朵里一听着两人的对话声，眼睛看着当归那油光水滑又圆熘熘的小屁股和那条快被甩上天的尾巴，没忍住就扔一个小石子去砸对方的屁股。
　　当归是一只求知欲旺盛的狗妖，一问起连珩问题来就兴奋不已，没完没了。
　　小石头一个两个砸在他屁股上，三个四个后他终于咆哮了。
　　“臭合欢，你你有病啊？勐犬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狗啊？”当归冲对方龇牙，“再有小动作，小心我咬死你。”
　　“狗子！”林合欢
　　连珩笑着看两人打打闹闹，时不时出声提醒一下林合欢，让他不要欺负当归。
　　就在这时，当归勐的停了下来，尾巴朝天，满脸警惕。
　　“有人！”
　　林合欢和连珩也停了下来。
　　很快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快行时才会发出的脚步声。
　　两人一狗不觉向对方靠拢过来。
　　很快他们就被一群蒙面人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连珩神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人说。
　　连珩抬眼看向对方，“连某行走江湖多年，救人无数，却从未记得自己与任何人结仇。不知几位这是。。。。。。”
　　“这世上的事不是你不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找上你的。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幕后人为什么要请您去，不在我的差事范围内！”为首那人指挥手下让开一条道，说：“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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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折柳赠别
　　连珩假意顺从，趁人不备，从袖中撒出一把银针，大声喊：“当归，合欢，快跑！”
　　连珩神医只会救人，不会杀人，银针上只不过是涂了能让人在瞬间麻痹的药物，他这一把银针也的确让四五个人中了招，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眼瞅着他们再次要被这群蒙面人围住，林合欢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头，灵流在指尖发出细小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正当他打算动手时，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在黑衣人间穿梭，不多时，除了被突然出现的这人捏住脖子的一个，其余人便全都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当归在没遇上连珩之前的人生目标是变成一个斩妖除魔的侠士，但后来秋桃说他自己就是一直妖，还斩妖除魔不太好，于是他改口，要成为一位斩奸除恶的侠士。
　　如今见这人一身水墨青衫，微风拂的得发丝邪肆飞扬，衣袂飘飘，身形潇洒飘逸，如同天降神人，真是连扼住黑衣人脖子的那只手都帅裂苍穹！
　　当归看了连珩和林合欢一眼，见两人都没有说话，有些着急。
　　自己上前拱手行了一个特别“江湖”的礼，说：“不知侠士可否告知姓名？也好方便我和珩珩来日报恩！”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青衫客问黑衣人。
　　黑衣人一脸决绝，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嘴角就溢出鲜血，倒地身亡。
　　居然就这样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自杀了。
　　这让林合欢有些震惊。
　　连珩不过是一个大夫，却如他之前所说，不太可能与什么人结下仇怨。而以他东洲第一神医的名号，各大宗族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么会这么不客气的来抓人？
　　这厢青衫客缓缓回头，一张刚毅俊逸的脸，眉峰如聚，一脸“除魔伏道，为苍生，九死不悔”的固执脸。
　　青衫客并未说话。
　　这时连珩走上前，先行了一礼，刚刚想开口说感谢地话，却不料青衫客眼睛一闭，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倒在了地上。
　　这下两人一妖傻眼了。
　　一个时辰后，茅屋内。
　　当归看连珩把一条又一条染血毛巾递给林合欢，林合欢在盆内洗掉血迹，再把干净的递过去。
　　水已经换了三次了，可依旧是红得晃眼，忍不住问：“珩珩，这位侠士真的不会有事吗？”
　　“无碍，得流鲜血，他才能痊愈。”连珩说，“你要是很担心他，可以现在去找些补血的药才回来。”
　　青衫客原本身上是没流血的，但他整片后腰都呈现黑红色，其中有一块地方已经青紫发黑流脓了。
　　这是被妖物咬后，妖毒没有得到及时清除而导致的。
　　他腰上的这块肉已腐烂的严重，若是不将他剜去，毒素会继续向全身蔓延到全身。
　　偏偏这人心很大，昨天那种情况下还动用灵力，使得毒素在身体里面加速流动，这才会突然晕厥。
　　青衫客失血过多，除了喝去除余毒的药之外，还得每日泡在用拔毒的药草煮出来的水中至少两个时辰。
　　熬药和烧洗澡水的事情便都落在了当归和林合欢身上。
　　连珩则给他喂药，擦身时时观察他的身体状况。
　　林合欢和当归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焦虑中。
　　林合欢默默无言，当归则比较直接的问了出来，“珩珩，你是不是也打算收养他啊？”
　　当归觉得林合欢不是好人，可珩珩非要收养他，果然珩珩对他的爱就少了。
　　当归觉得青衫客一身正气，但相比之下，若他也是来分走珩珩关注的话，他也不一样他留下。
　　一份关注被分成两半已经太少了，若要分成三份，他绝对受不了。
　　眼瞅着连珩对青衫客越来越好，当归为此忧心忡忡。
　　连珩笑了起来，“当归，收养是指收养动物或者比自己小的孩子！这位先生不适合用”收养”这个词语，你可要记住了。”
　　当归点点头，心想：那我是动物，珩珩与我就是“收养”的关系了。
　　可威勐的犬怎么能被放like和小孩子一起作比较呢？
　　他原本是想叫连珩“连兄”的，后来知道他才25岁，以人类的年龄来算，他应该是连珩爷爷辈的人。他想叫他“小珩”又觉得对他不太尊重，于是才折中叫他“珩珩”。
　　当归认为，珩珩这说法很有问题。
　　他心里委屈，但是他不说。
　　当归：“珩珩，你是不是要对他以身相许？”
　　连珩手一抖，药碗差点翻在床上。
　　当归见状忙接着道：“我见那些话本里面都是这么写的。美人落难，英雄拔刀相助，美人没日没夜的照顾，英雄醒来，美人以身相许。英雄推拒不过，与之成亲，由此成就一段佳话。”
　　当归说的理直气壮，连珩哭笑不得。
　　林合欢把托盘砸在桌子，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林合欢脸上的表情由冷然变为温和，打趣道：“我看哥哥和这位侠士都长得俊，凑成一对倒也不是不可以。”
　　连珩看看当归，又看看林合欢。
　　当归是一只二愣子狗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合欢则是纯拿他寻开心，故作生气道：“你们两个再拿我寻开心，我通通都不要了！”
　　林合欢立刻把双手举到头顶求饶。
　　“哥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您是堂堂东洲仙门第一神医！可你怎么。。。。。。”林合欢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算了，我不该问这种事情的。”
　　连珩笑了笑，“哎，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以前也是一个术法与医术兼修的医修。只是八年前我救过一只山精，那山精却觊觎我的灵根，利用我的同情”
　　这样过了3天，青衫客终于清醒了过来。
　　连珩将人扶起，靠坐在床头，先喂了他一点水润喉，然后端着早准备好的补血药粥喂他。
　　这边喂就便聊了起来。
　　青衫客说他叫陶舟，是烟雨阁的人，奉命去苍山除妖，归来途中又遇到一个人和妖勾结起来的拐卖人口的组织了，辗转多日，才终于配合当地的监察亭破案。
　　谁知道他半路救的那男子深爱着螳螂精，以他妻子被妖怪抓走为由，把他骗到螳螂精的巢穴中，给他的心上人送活体心脏。
　　他要杀螳螂精时，那男人死死抱住他，螳螂精趁机咬了他一口。
　　后来事情圆满解决了。
　　他之前受过很重的伤，也中过很厉害的妖毒，所以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谁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解决那件事情之后，他在归途中发现一群黑衣人在暗中密谋什么。
　　一般情况下，东洲仙门百家行事都不会这样遮遮掩掩，他担心有人存心搞事，于是便偷偷跟着。
　　他隐约听那些人说要抓谁，一路跟随果然遇到了受害者。
　　“你怀疑，有人故意毁坏各家的飞雪草田？”连珩诧异的问。
　　陶舟：“这段时间的确有许多地方的花田被毁。自筏魇之战后，魔魇族虽退出了东洲，可他们留下来的弥漫在各地的毒瘴使得民不聊生！您和云念青云先生培育出来的飞雪草是唯一能净化毒瘴的东西。现在各地飞雪草被毁，又有人来抓你！肯定又有人在搞大动作，先生要多加小心才是！”
　　连珩陷入了沉默中。
　　陶舟又道：“连先生，不如跟我回烟雨阁吧！”
　　连珩又沉默许久，说：“首先，连某得多谢陶先生的好意。关于飞雪草的事情，既我和念青已经将它培育出来了，那保护它的重任就交给东洲各宗了。我如今只想四处游历，能为更多人减轻病痛。”
　　陶舟听他这样说也没再强求。
　　因着要照顾陶舟的伤，于是连珩在那个村子又呆了两个月。
　　陶舟已经不用再泡药澡了，每天早晚两碗药即可，白日他会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练练剑，伤口裂开过几次后，连珩便把当归派在家里看守他。
　　此后他倒也就乖乖躺在床上养伤了。
　　连珩白日依旧去给村子里的人看一些大病小病，晚上回来就和陶舟论医论道，秉烛夜谈。
　　二人相见恨晚，恨不得立刻结为异姓兄弟。
　　但最后被林合欢和当归把他们的结拜礼给搅黄了。
　　日子一晃眼就到了春天。
　　立春这日，连珩和陶舟在淇水河畔折柳赠别！
　　林合欢和当归远远看着二人话别。
　　陶舟回头看了远处那一人一妖一眼，转头告诉连珩，他觉得林合欢那人不简单，让他多提防着些。
　　林合欢打趣他何时这般多疑，陶舟却脸色凝重的告诉他要切记。
　　互道告辞，陶舟赠了连珩烟雨阁的信物玉佩，让他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凭玉佩去烟雨阁找他。
　　这时的连珩和陶舟已是拜过把子的兄弟，连珩自然不客气的收下了。
　　陶舟站在原地，半晌一直不走。
　　连珩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师出素问峰，素问峰可以说是医修的天堂，自然也有信物的，只不过这信物有点一言难尽。
　　连珩低头纠结了半晌，红着耳根从袖中也拎出了他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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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素问峰信物
　　只不过这个玉佩的形状是一条。。。。。。狗尾巴草。
　　陶舟接过之后，盯着狗尾巴草玉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连珩叹了一口气，递过去一本他手抄的《百草志》，“不如，你还是拿这个吧！玉就算了！”
　　陶舟把书也接了过来，仍旧盯着狗尾巴玉，看了半晌，中肯的给出个评价，“连兄，贵峰的信物，其实还很别致！”
　　说完他收起玉佩，颔首转身，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向湖水中扔出一只纸船，手指一点，那船在灵力的驱动下在水中不断的变大，直到可以坐下四五个人。
　　只见他手指往前又一指，船便在地狱般宁静的湖面上划出两条长长的水波。
　　连珩又在原地站了许久，待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消失才转头往回走。
　　连珩回去后，林合欢却不在了。
　　当归说他有点事情，让他们先行，路上给他留记好就行，他会赶来与他们汇合。
　　连珩也没太在意，毕竟他们三个现在这种组合本就很随意，人各有志，离开也很正常。
　　与此同时，在离烟雨阁百里外的山上，陶舟浑身是血，颓然睁着已成了两个黑洞的双眼仰面倒在地上，手中攥着连珩送他的那本《百草志》的蓝皮书封，目眦欲裂的痛斥，“连珩我陶然这辈子与你不共戴天！”
　　山下的泉水边，一个和连珩长着相同面皮的男子正掬水洗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被清澈的溪水映衬得越发清雅好看。
　　洗完后他蓦地站起来，一把撤掉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尚且带着点稚气的少年的脸来。
　　这人正是称有事离开的林合欢。
　　他回望半山腰的地方，嘴里冷哼了一声，回过头，摊开手心露出了里面狗尾巴形状的玉佩，然后他用无名指勾住玉佩的线绳，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指关节，让狗尾巴玉佩在半空打圈旋转。
　　边转玉佩边往回走。
　　林合欢在第三天中午赶到了连珩他们停留的下一个地方——一个叫棠梨谷的地方。
　　棠梨谷，棠梨村。
　　初到时，棠梨村处处百花齐放。
　　大好春光却没有时间欣赏，因为大家听说神医来后，纷纷上门请人替他们看病。
　　他们被安排在村里平时给旅人准备的屋子内暂住。
　　屋子只有一间，床也比较小，只能两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当归因是犬状，在林合欢没来之前若是遇上这种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下，他便会睡在连珩身边，如今又遇到这种情况，他就理所应当的扑到了床上。
　　林合欢哪里愿意做那个打地铺的？
　　他也跟着扑上床去。
　　然后一人一狗妖就在床上打了起来。
　　当归被一脚踹下床，然后又是林合欢被当归拖下去。
　　连珩看得头疼，有心劝说一番，但不管站在哪个这边都被人说偏心，于是决定让他们睡床，自己打地铺。
　　等到连珩铺好稻草后，打架的一妖一人也停了下来。
　　最后又争着要打地铺，都不愿意一个人睡床。
　　连珩起来，决定自己睡床，让他们打地铺，可他们又不乐意了，又在争睡床的权利。
　　连珩没办法，只好让他们一人跟他睡一晚上，三方都要轮流打地铺，轮流一个人睡。
　　这样一分配，总算是让双方都满意了。
　　分是这么分，可实际上做起来却又有所不同。
　　比如论到连珩一个人睡时，第二天醒来身边总会躺着林合欢，比如落到当归和连珩睡时，往往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是当归在床底下，而他身侧躺的人是林合欢。
　　自打在棠梨村住下之后，连珩每日都忙着到各村民家为患者看病。
　　这样过了三个月，村子里的患者基本上都诊治过了，可连珩却开始生起了病来。
　　他总是时不时咳嗽，嗜睡，乏力。
　　他给自己看过，却没有看出什么病来，便以为自己是连日以来高强度的巡诊，太累才会这样。
　　这日，连珩精神蔫蔫的坐在轩窗前的桌前看医书。
　　林合欢往窗台的陶瓷罐里插了一根狗尾巴草，自己嘴里还叼着一根，他撑着桌边，屁股往后一拱就坐到了桌子上。
　　连珩看了他一眼，继续看书。
　　林合欢也没说话，只是坐着坐着一只脚就不由自主的蹬在了桌子上。
　　他浑身的骨头都是懒散的，坐也坐得吊儿郎当偏偏垂下的一条长腿在桌边晃来晃去。
　　连珩被他晃得不得安生，却也没有苛责他，而是把书捧在手里继续看。
　　林合欢便歪着头看连珩。
　　连珩这张脸若说有多俊也不见得，但林合欢每次都觉得，无论心头有多少暴戾，眼睛只要看着他这轮廓优雅的脸内心便会慢慢的变得宁静。
　　当归生性好动，最受不了大白天窝在屋子里，这种时候往往在土屋后面的林子中撒欢。
　　没过多久，看书的人就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米。
　　林合欢原本看得痴痴的，这时就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狗吠声和咒骂声。
　　林合欢蹙眉，无意识伸手要去捂连珩耳朵，却又在反应过来时骤然收手。
　　连珩被这声音惊醒，起身往外走，林合欢也跳下桌跟了出去。
　　连珩今年25岁，行医十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满面风霜的老妇佝偻着腰，声泪俱下的指着他痛斥，“连珩，你个庸医，你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命来，你还我儿命来。。。。。。”
　　年过七旬的老者拽着她，在往前面是一个提了一把斧头，气势汹汹的年轻人，“连珩，今天我就要你给我爹抵命！”
　　当归和林合欢便都拦在了这人前头。
　　是两拨人。
　　老夫妻是白水镇人，而这年轻人就是不久前他才给帮忙看病的李大叔。
　　连珩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挺深的。
　　憨厚老实，一口一个“连神医”，当他说，“令尊的病还有救时”，喜极而泣，当即就跪下连连磕头。
　　给他父亲治病时，他好几次看到他提着父亲因染了粪便的裤子出来，见到他们便把手背到了身后，打了招唿就匆匆跑到小溪里洗。
　　他对自己父亲的关心提现在点滴处，这样的人纵然是在朴实醇厚的山村里也很难见了。
　　如今的他一双眼睛被仇恨的怒火烧得血红。
　　夜，杜鹃的啼声碎在连阴雨里，偶尔能听到腐朽的树枝因为雨水浸润不堪重负而折断的声音。
　　连珩坐在桌前，一盏油灯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白天他们去看过那两家的死者，他们都面色青黑，七窍流血。
　　和中蛊中毒都不相同，死状和所患的病症也对不上。
　　连珩捧着医书，一坐就是一整夜。
　　残灯彻底熄灭，最后一缕青烟散在破晓晨光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迎面扑来一阵寒意，林合欢手上端着半碗水，带着一身清晨的夜露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趴在桌子上的连珩，他先找了件外衣蹑手蹑脚的走上前为连珩披上，然后看着桌子上那半碗水发呆。
　　半晌，他抬眼看向连珩的脸。
　　连珩温和的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他蹙着眉，似乎在睡梦中也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林合欢说：“身为神医，你连自己都医不好，有没有觉得很讽刺？”
　　“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医吗？怎么会连自己中毒了都发现不了？”
　　“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你？可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他没有出声，只在心里无声的质问，而连珩自然不可能回答他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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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挣扎
　　越来越多的人来找连珩的麻烦。他由一开始的废寝忘食地翻阅医书，到后来对着指责和唾骂麻木。
　　一个温和敦厚，受万人敬仰的神医成了精神萎靡，疾病缠身却疯狂酗酒的酒鬼。
　　连珩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死因。
　　死了的人像是染上了一种新的瘟疫，这些病人都是被医好了之后，又染了瘟疫死掉的。
　　瘟疫来的蹊跷，像是只沾染给他医治过的人。
　　到后面便是只要他路过或者住过的村子，都会大面积出现染上瘟疫死亡的人。
　　让他痛苦的不是别人的质疑，而是以往习惯了药到病除，可这次却连开药方都没办法开，亲眼看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束手无策。
　　他在一声声，“你不是神医吗？怎么会医不好？”的质问中无声崩溃。
　　而前来找他为自己亲人讨回公道的人和那些等待着他救命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便越发义愤填膺。
　　到最后，他就像坐着囚车过街走向午门斩首的囚犯那样，被村民围在土屋内用臭鸡蛋和烂菜叶扔。
　　那些被他医治过的村民不管身体有没有出现问题，都嚷嚷着让他偿命。
　　他颓然站在门口，任凭那些脏东西往自己身上扔。
　　林合欢已不知去向，唯有当归唤出妖身挡在他身前，龇牙咧嘴的威胁那些人，却因为不敢伤人而被石头和其他“武器”砸得头破血流。
　　当归为妖的事情暴露，村民请了道士前来。
　　道士是个半吊子的道士，平生第一次降妖，首战告捷，心中豪情万丈，在村民的恭维与赞扬声中成了驱邪扶正的正义之士，他持剑直指连珩，“身为神医，却意志不坚定，被妖魔所蛊惑戕害性命，我今日留你不得！”
　　当归原已重伤，根本禁不住道士的桃木剑，就这么成了剑下亡魂。
　　一场黑雾骤然出现，遮天蔽日，犹如末世。
　　连珩抱住当归尸体，木然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心如死灰。
　　林合欢在黑雾中骤然出现，在一众人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连珩。
　　秋已深，林合欢护着连珩在夜雨中奔逃一夜。
　　连珩自己也生着病，加之心神受创，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意志，所以，他几乎是被林合欢拖着走的。
　　天亮时，雨也停了。
　　林合欢狠狠一把将连珩甩到地上，恶狠狠盯着他，“你他妈到底还想不想活？”
　　连珩半躺半坐在地上，树叶上的水珠嘀嗒嗒嗒往下落，落在他湿哒哒的发丝上。
　　林合欢微张的嘴巴往外冒着白气，看着连珩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喉咙上下滑动一可一下，又走上前把他扶起来，“哥哥，没关系啊，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们宿在一处山洞中，林合欢燃了一堆火给两人烤衣服。
　　连珩发了烧，歪在石壁已经昏睡过去。
　　林合欢隔着明灭火光看他。
　　火舌在幽深空旷的山洞中往上窜出扭曲的形状，如同在暗夜里默默窥视着猎物的妖魔。
　　林合欢看了他一会儿，起身走进了夜雨里。
　　林合欢离开了三天，三天里，连珩一直昏昏沉沉，从未彻底清醒过。
　　林合欢在第四天清晨捧着一碗水走进来。
　　默然看了他半晌，才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哥哥，你命还真是硬啊！”
　　之后，他把水喂给了他。
　　过了两天，连珩终于清醒过来，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此后近两个月的时间里，连珩和林合欢一直都住在棠梨谷的山中。
　　连珩的病并没有痊愈，可病情却也没有加重。
　　他能医好别人，却无法医治自己。
　　直到有一天半夜，连珩睡不着，于是起身出了山洞，打算到外头透透气时，突然在溪边遇到一团白气。
　　这团白雾便是已经死去，成了魂魄的当归。
　　可连珩认不出他。
　　连珩一开始没太在意。
　　可无论他走的快或走的慢，那团白雾都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最后他发现，这团白雾似乎是要带他去哪里。
　　他站在原地，问：“你是谁？”
　　连珩能感觉到这团雾气很弱，几乎是别人吹一口气，它就可能会消散。
　　这样的雾气对他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威胁。
　　当归是一只没有太多文化的妖，好在以前连珩还教过他写自己的名字。
　　白雾迅速变幻出两个字笔画弯曲的字，“当归”
　　是连珩再熟悉不过的字体。
　　连珩随着当归一路前行，最后找到了惨死在山中的陶舟。
　　陶舟尸体已经腐烂不堪，连珩之所以能认出是他，是因为他被野兽撕扯的破碎不堪的衣袍里还裹着一支蜷曲成卷的柳条，还有断在一边的手掌中握着一小块碎纸片。
　　这纸片的材质特殊，不但有一股兰花的清香，而且，还能防水防腐，是用芷草的茎叶和一种特殊的石料制成的。
　　纸是他亲制，他当日送陶舟的《百草志》也正是用这种纸抄的。
　　这断手中除了抓着一块纸片，还有一小截衣料。
　　连珩嘴里念了一声，“《百草志》”，立刻就去他身上翻找玉佩，却怎么也找不见。
　　他想起来，在山洞中烘烤衣服时，他看到林合欢腰间挂的那块玉佩与他的那块有些像。他当时也没太注意，因为素问峰的玉佩不止他一个人有。
　　连珩感觉心脏在狂跳，他咽咽吐沫，颤抖着伸出手去扯陶舟手里攥的布料。
　　衣料上有缝补过的痕迹，他把碎布上那根线扯出来。
　　瞳孔骤然收缩的同时，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连珩才起身往山洞中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林合欢居然就现在山洞口看着他。
　　以往种种，其实他不是没有一丝怀疑。比如细究给患者看病的环节里，除了采药和熬药并非他亲力亲为，其他的环节里他都是亲自动手。
　　他调查了这么久，自然也查过药材和熬过的药渣，的确在颜色和气味上和他之前熬过的药有些许不同。
　　有一部分药的颜色和气味更淡一些。
　　而接触过采药和熬药环节的除了林合欢就是当归。
　　他一直觉得林合欢只是个孩子，而当归直肠子，更不可能会动手脚。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
　　林合欢双手抱臂靠在洞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连珩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更加无法压制住心底的愤怒。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连珩问。
　　林合欢笑着摊摊手，“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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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破镜难重圆
　　连珩没想到林合欢会这么轻易的就承认，生来就该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手，此刻握着三尺短锋，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
　　林合欢没有搭话，他看着连珩失魂落魄的样子，渐渐陷入了怔忡中。
　　不像，一点也不像他认识那个月白风清，总是带着一脸和煦笑容的连珩。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
　　林合欢有种上前掐住对方质问的冲动，质问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居然把他的哥哥给弄丢了！
　　然而，他却忘记了，是他自己亲手把对方变成这样子的。
　　林合欢忽而一笑，上前一步要去拉连珩，“哥哥，里头有我摘的野果，很甜的。走，我拿给你吃！”
　　连珩挥袖避开他的手，短剑向前一刺，直抵进林合欢的胸膛。
　　林合欢闷哼一声，疼痛使得他蹙起眉头，他用手握住剑柄，血顺着他指缝溢出来。
　　“合欢，你怎么能，怎么能？”连珩的双眼被怒火烧得血红，吼声破了嗓子，听起来像一头野兽在愤怒咆哮。
　　林合欢抬眼，嘴角带着扭曲的笑意，他看着连珩，眼神复杂，里头有某种得偿夙愿的满足，有将人玩弄于鼓掌间的畅快，在这两种情绪之间还夹杂着怜悯。
　　“我见过太多的人，他们大多有经世之才，学富五车，就算不是样样出类拔萃，但总有一样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他们心怀善念，怀揣着拯救世界的心入世，可到最后，他们往往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比如你。还有的人到最后在欲海里浮沉，把最初自己想做什么都给忘记了，甚至沦落为蝇营狗苟之辈，为了向上爬他们阿谀奉承，无所不用其极，杀人不见血。
　　还有一种人更恶心，他们披着仁慈的外衣，做尽恶事，却还享受盛名。
　　哥哥，你觉得你与他们比，如何？”
　　无数个死人的脸出现在连珩眼前，他们七窍流血，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他们愤怒、挣扎，哀嚎，他们喊着向他索命。
　　连珩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线，因为痛苦，脸部肌肉绷紧，脸色也变得青灰。
　　“哥哥，”林合欢拔腿向前，把自己向连珩的刀口上凑：“你在犹豫吗？”
　　林合欢笑了起来，“哥哥，你舍不得对吗？”
　　连珩勐的拔出剑，狠推林合欢一把，怒斥，“走！别让我再见到你！滚，给我滚！”
　　此时天已亮了，但天空彤云密布，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注定了今日不会是一个晴天。
　　连珩嘶哑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决绝，“滚。。。。。。”
　　林合欢眼看他就要暴走失控，他将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举着手在连珩的注视下缓步向前。
　　连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我会查清一切！若当真。。。。。。他日再见，我定杀你祭奠！”
　　他、林合欢、当归三人，像在客栈里头临时搭桌的食客，恰好聊了几句话，话还算投机而已，饭桌散了，人自然也会各奔东西。
　　他以为自己看得很开！临了却还是难免。。。。。。
　　林合欢听着连珩决绝的话，脚步不乱，走得从容，表情阴郁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他没回答，也没回头。
　　雨毫无预兆的下了起来，打得周围的树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三尺短锋咣当落地，连珩默然立在洞口，仰头看着墨云压顶的天空，双眼一片空茫。
　　此后，连珩背上药箱再次踏上了行程。
　　但他没有再给人治病。
　　合欢表面离开了，可实际上却一直暗地里跟着连珩。
　　一直跟着连珩的还有当归的魂魄。
　　从山洞中出来后，连珩的病情倒是没再恶化，但他的心态崩了，虽也一直游历，但不同于过往满怀着意济苍生的悲悯，像是做一件事情成了习惯，他只是浑浑噩噩的往前走。
　　他不敢再用自己的双手为人治病。
　　他这样的精神状态下，一路上麻烦不断。
　　合欢一路跟随，凡是敢对他不敬说风凉话的人都被他暗中杀掉。
　　连珩身上的食咒是他下的。
　　两人第一次在他的面摊上相遇，从连珩把那碗带着食咒引的面吃下去后，他就中了食咒。
　　解咒的药就是后来他捧着的一碗水。
　　只是那碗水他给的太迟，纵然目前他的病情不会恶化，可若他再这么糟蹋自己下去，终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林合欢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富贵，人家大老爷不做，偏偏跟着他这个人人唾弃的“疯子”。
　　他想再给连珩一些解药，可他又不好直接上去给，于是他便在连珩要路过的地方撒药粉。
　　他怕连珩发现，只把药粉撒在有异香的草木或者花朵上。
　　试图利用这种方法让他吸入解药。
　　奈何食咒之毒已入骨髓，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连珩时常脑子不清醒，记忆力也变得越来越差，有一天晚上睡着后就一睡不醒。
　　林合欢使劲浑身解数终于让他在昏睡了半个月之后醒过来。
　　连珩醒来后记忆缺失错乱，但精神上反而倒不受折磨了。
　　他寻寻觅觅在柳州各地游荡，身边总是跟着一团寻常人看不见的白气。
　　兜兜转转四年，最后他竟又踏上了入棠梨谷的那条路。
　　棠梨村因为食咒术人已经死光了，原该是一个荒村，却不料这里阡陌交通，屋舍俨然，落英缤纷，宛如桃源胜境。
　　他在这里定居下来，成了棠梨村的村医。
　　他给村民治病，村民会给他送瓜果蔬菜。
　　这一切自然是林合欢所为。
　　他费时费力把棠梨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又将许多百姓迁到这个地方，威胁这些人陪他演戏，妄想他和连珩能回到过去。
　　连珩到这个村子后，自有人把他们往那间重新建造的土屋领。
　　连珩住下后，林合欢消失了一年，再出现之后整个人改头换面。
　　连珩奔波的这四年里他原已经长得高过连珩一头了，可他再出现后竟然又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他狼狈又可怜的坐在离连珩那土屋不远处的路边。
　　连珩会给受伤的小鸟治伤，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却唯独对他这个孤零零坐在台阶上淋雨的小孩子无动于衷。
　　林合欢每日看着连珩出门为人看病，在屋前的石凳上坐着看书，在屋外的小菜园里面浇花种菜。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连珩四年前所说的言犹在耳，林合欢很快又觉得不可能是这样。
　　若他还记得，又看见他出现，肯定不会这么平静。
　　林合欢逼迫着迁进来的百姓中有一位无儿无女，又聋又瞎的老爷子。
　　老爷子安土重迁，不肯搬家，被迫把家往这里迁时，他当即就以吊脖子的方式反抗，后来被救下来后，无奈跟着迁过来。
　　老爷子也是个记性差的，来棠梨村一年后就认为自己祖籍就是这个地方。
　　其他人都还记恨着林合欢，却只有他杵着拐杖出来给林合欢送水。
　　老爷子走路手抖脚抖，一手拄着拐棍，一手端着一碗水，等走到他身边时，水就只剩下了一半。



第123章:食咒灵初现
　　“孩子，你要是无家可归，可以暂时住我家！”老爷子满面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点红，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把你当亲孙子疼！”
　　林合欢喝了老爷子的水，却没答应做他亲孙子。
　　老人叹一口气，拄着拐杖离开了。
　　连珩其实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林合欢。
　　或许是过去受过的伤太过于刻骨铭心，潜意识里很排斥跟他这么大的孩子接触，像被蛇咬过的人看到井绳都会刻意避开。
　　小暑，棠梨村远山近水，都是满目苍翠。
　　连珩采药归来，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人一动不动站在他门前的大雨中，眼睛盯盯看着他的大门发呆。
　　连珩撑着伞走近，目光跟着他一同看自己家的大门，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静默半晌，他说：“你要不要跟我进去避一避雨？”
　　林合欢勐的抬头，连珩与他对视，看到一双闪着璀璨光芒的眼睛。
　　“哥哥，我叫木木！”林合欢声音喑哑，眼中竟渗出了泪光。
　　“木木如不嫌弃寒舍简陋，可以到我家避避雨。”
　　这次避雨后，林合欢住进了连珩家里。
　　连珩发现之前一直跟着他那一团小白雾已经好几天不见出来了。
　　他想，那么一小团白雾，本该是去向地府投胎的，偏偏要留恋这人世间，说不准是被什么罡风吹散了。
　　连珩在家里给白雾供了香火。
　　林合欢捧着一只瓦罐进来放在窗台上，在里头插上一只狗尾巴草。
　　“哥哥，它是谁？”林合欢问。
　　“我也不太清楚，”连珩想了想，说：“大概是什么执念未消的鬼魂吧！”
　　它一直跟着自己，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哥哥真是菩萨心肠。”林合欢语气带着笑，可脸上却皮笑肉不笑。
　　连珩把三株香往牌位前的地瓜上插，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林合欢也不再扯着不放，说：“哥哥今天想吃什么？”
　　连珩侧头，“你做的都好！”
　　林合欢弯腰提起竹篮，里头装着他刚刚往山上摘回来的棠梨花骨朵，“今天食百花！哥哥，不用帮忙，去等着就好。”
　　连珩转过身来看着他蹦蹦跳跳的离开。
　　这孩子特别爱做菜，可偏偏手艺忒差，好在他本不是那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连珩脑子里面闪现出一个与木木有些类似的身影。
　　他端着一碗水冲他笑。身影渐渐变得模煳，接着又出现一条狗对着一小孩子咆哮。
　　连珩使劲晃晃脑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想，木木这孩子自尊心强，但好在做菜这事情，除了天赋外勤也能补拙。
　　他得找机会暗中提点他一下。
　　林合欢把三菜一汤端上桌，回升去叫连珩来吃饭，到门口就和当归狭路相逢。
　　比起平日，暴躁起来的雾气颜色有些深。
　　雾气翻滚得汹涌，渐渐凝聚成一条张嘴露出獠牙的犬的形状。
　　看起来气势汹汹，然而却只是小小一团。
　　当归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也死了这么久了，魂魄休憩了这么长时间，按理来说也该能说话了。但你瞧你现在这样子，别人一口气就能将你吹跑。就这样子，你还自不量力的往上凑，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谁？”
　　白雾翻滚的更加汹涌了，他飞速旋转着，成了一股小旋风，直接扑向林合欢的面门。
　　林合欢只是抬袖一挥，雾气就被挥得散开。
　　挥得太散了，肉眼几乎看不见。
　　“蠢狗子，以往有肉身有脑子不懂得用。我以为现在该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没想到啊，依然那么蠢！”林合欢目光一寒，语气也冷了三分，“识相的该回哪儿回哪儿去。你若再来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林合欢说完掸掸衣袖上的尘土，脸上挂上了孩童的天真无辜，蹦蹦跳跳地往前跑，扬着头嘴里喊：“哥哥，饭好了，快来啊，慢些要凉了。”
　　春夏秋冬又一年。
　　当归的魂魄并没有听林合欢的劝告，时不时就转成小旋风来找林合欢寻仇。
　　虽说他之前对他放了狠话，但到底也没有将之赶尽杀绝。
　　某天，两个黑衣人造访了棠梨村。
　　彼时林合欢正跟连珩学写字。
　　听到屋外有动静，他声称自己要出恭跑了出来，果然见地上有熟悉的记号。
　　他跟着记号走进了土屋的后山。
　　里间的灶房里有林合欢放在火堆里的山土瓜。
　　在做饭方面，林合欢一直不喜假他人之手，连珩想着时间差不多，提醒他该翻面了，要不然火候掌握不好，煳了，他又该生半天闷死了。
　　连珩出了门对着茅厕方向喊了几声不见人，打算还是自己先回去翻一翻，不教他知道就行。
　　回身却见林子身处一个灰色身影一闪而逝。
　　连珩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相比之前的几次，这次这人的脸清晰了不少。
　　连珩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他躲在一棵树后头，看见两个黑衣人。一个面对着林合欢，一个该是主事人，十分有架子的背对着林合欢负手而立。
　　“当年主子救你。如今你得了好东西，不去报效于他。却躲在此地龟缩不前，说不过去吧？”
　　林合欢痞痞笑着：“我是有好东西！但绝不是你们这些杂碎吆五喝六就能请得动的！滚回去告诉你主子，请人就该有请人的态度。”
　　那人震怒，勐然转过身来，气极了，指着林合欢，“你大胆！”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诉那位神医么？”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附和道：“你说那位神医要是知道你尽做些黑心干的龌龊事，他还会不会像如今这般待你？”
　　林合欢双眼微眯，笑意不到眼底，冷然道：“那要看你们今天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这时的林合欢已经会操纵食咒灵了。
　　林合欢这边一动，林子里从四面八方爬出了许多人来，这些人的目标是这两个黑衣人，所以就算从连珩身边经过，也当他是草木。
　　连珩仔细看来，发现有些俨然就是棠梨村前几日失踪的人，还有一些他虽不能叫出名字，但也觉得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被食咒灵控制了的人像僵尸一般往这边汇聚而来，很快两个黑衣人就被包围了。
　　黑衣人挥剑格挡，很快就被食咒灵逼得退无可退。
　　林合欢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刀，踩着几个人借力，身体凌空跃起，下落时挥刀一斩。
　　刀风破空之声响起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臂应声落地，那人捂着秃膀子惨叫。
　　乌泱泱的人扑向那只断手，然后是争抢、撕咬咆哮声和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领头那人见这场景，连连后退几步，吓得脸色煞白，“你，你。。。。。。”
　　林合欢伸出手指抹了抹刀刃上粘的一点血迹，在指尖捻了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啧啧啧，他们啊，可是饿极了呢！”
　　“还等什么，动手吧！”林合欢说完往后退，把舞台留给了食咒灵们。
　　“住手！”
　　一个声音往林合欢身后传来，他缓缓回头。
作者闲话：　　最近忙期末啊，还遇上卡文，好心塞


第124章:零落
　　连珩一步一步缓步向前。
　　林合欢脸上表情一僵，怔怔看着他。
　　“我不知为何？”连珩说出这么一句文不对题的话后，哽咽半晌都没在说出其他的话来。
　　林合欢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成之前的固若金汤。
　　“我不知为何，竟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连珩紧蹙眉，胸口闷痛的厉害，他憋了半晌，把自己的脸憋的紫青，最后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污血。
　　“林合欢，我说过，他日再见。。。。。。”
　　“你恢复记忆了？”林合欢脸上带着惊喜，可见连珩满脸愤怒，又不愉的蹙起了眉，“你要杀我？就你现在这副病秧子的样子，想杀我？”
　　他质问的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点委屈。
　　连珩气得脸色铁青，身体也微微颤抖。
　　林合欢活动了一下脖颈上的骨头，像是一只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一直蛰伏不能舒展身躯的野兽，如今终于得以大显身手。
　　“正好，棠梨村这群老弱病残也不堪驱使了！你恢复了也好。”林合欢望着远处，目光凶狠，语气却平和。
　　他挥挥手，又一群人往林子里面出来接手了食咒灵和那两个黑衣人。
　　“哥哥，我们走吧！”他回身拉住连珩手腕，说：“陪你养伤的这段日子，我早就做好了谋划。我那宝贝离成功也只差一步之遥，哥哥你精通药理，你若肯出山帮我，什么仙门四首，东洲百家还不是全都任我们拿捏！”
　　连珩拂袖挥开他的手，紧跟着一把匕首就袭向他侧劲。
　　林合欢是一个疯子，他和他说不通，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的——“你死我活”就是他如今的立场。
　　连珩这一击自然没能让林合欢毙命。
　　他抓住连珩手腕，面带不悦，“你要怎么样？你要游历，等事办完了我照样能陪着你！”
　　林合欢也不知他是练了什么邪功？一个小小孩童的身形，竟把连珩束缚得脱不了身。
　　连珩惊愕之下，越发用力的挣扎。
　　他把自己挣得力竭，最后只得脱力的任由他环着自己。
　　“你做尽恶事还想要我帮你？简直痴人说梦！”
　　合欢仰头看着他，觉得很好笑，于是真的笑起来。
　　孩童的脸使得他笑起来天真浪漫，他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好人死得早！除非哥哥你希望我死！你说说，你不帮我，你要帮谁？”
　　连珩被他这番“道理”说的差点气晕过去，仍旧不死心，问：“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做这些？”
　　林合欢：“哥哥，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你想要医治人的灵魂这种做法有多么可笑。你这么固执，我若不让你亲眼看到，你怎么会信？”
　　连珩气笑了，“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良苦用心？”
　　这样说一翻，林合欢也有些不耐烦了。他见连珩有直接气死的征兆，觉得他冥顽不灵，也怒了。
　　连珩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了。
　　林合欢见他不还嘴了，便以为他终于肯听话了，于是终于将手松开了一些。
　　“所以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得了瘟疫而死，而是因为我的药有问题？你。。。。。。在那些药上面动了手脚？”连珩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林合欢仰头看着他，却不太看得清楚他的表情。
　　心想，这些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非得重新再问一次？
　　但他还是答了，“是。”
　　“我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你？”连珩骤然怒吼出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了林合欢的心脏，“你要害我至此？”
　　林合欢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半晌，他叹息一声，抓住连珩握住刀柄的手，抓着他把匕首拔了出来，“我本不想再提那些旧事的！”
　　连珩始终没能下狠手，血虽然跟着流了出来，但终究是不致命。
　　我的大神医，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药！”
　　连珩气急攻心，突然呕血不止。
　　林合欢在慌乱间抱住了他，“你求我，求我，我就救你！你欠我的，你求我！你说你错了！你若不逼我，我早就给你解药了！”
　　林合欢表情狰狞，声音喑哑，使劲晃着他。
　　他在回忆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突然感觉手心里传来一阵湿热。
　　他胸口的血早就凉了，他清楚不是自己的，低头一看，的确不是自己的。
　　是连珩的。
　　连珩把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画面到此结束。
　　连珩像一座被打散的泥塑，顷刻间散成了一堆灰。
　　这是连珩在临死前“零落”。
　　林合欢跪坐在飞灰里，使劲把那飞灰往怪中搂，但这已经无济于事了。
　　连珩寻死的心是那么坚不可摧。
　　零落，取零落成泥的意，此术法配合药丸使用，一般都是死士在用。
　　为了让自己落在敌方手中，不至于屈打成招，暴露信息。
　　启动零落，能碎魂，碎躯体。
　　所谓形神俱灭便是如此。
　　移觉结束，星碎雪终于清醒过来。
　　他满头大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云牧白、云辞岫他们只能通过梦貘香结境看到画面，他不但能看到画面，还能切身体会主角们内心的痛苦挣扎。
　　他现在很不清醒，有一种大梦初醒，恍然隔世的错觉。
　　云牧白递过来一只盛水的竹筒，星碎雪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总算觉得脑子清醒一些。
　　原以为“移觉”过后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谁知“移觉”过后会出现更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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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诲人不倦
　　星碎雪看了一眼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几个小崽子，捏了捏眉心。
　　原以为“移觉”过后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谁知“移觉”过后会出现更多的问题。
　　他望着云牧白，一脸挫败的长长叹了一口气，“抱歉，好像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云牧白：“不。”
　　星碎雪：“嗯？”
　　“呜呜，别这么说，故事很精彩！”云琦陌揉着眼睛，说，“呜呜，林合欢简直就是一个禽兽！”
　　星碎雪：“。。。。。。”
　　云牧白：“有用。”
　　星碎雪：“是吧？是有一点点。”
　　几个小崽子使劲点头附和。
　　云牧白：“林。。。。。。”
　　星碎雪冲云牧白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冲几个小崽子的方向努努嘴，云牧白会意，没再说。
　　星碎雪笑着道：“现在是有奖问答时间。考的是你们都注意到了哪些细节。说的越多越好。说的最多最有理的，你们仙师有神秘奖励。”
　　高栈跳过来抱住星碎雪大腿，撒娇问：“墨墨，什么奖励？好吃吗？”
　　星碎雪无语，心道：林合欢的食咒灵就是吃出来的毛病，他得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高栈，让他悠着点吃。
　　云泽桑、云琦陌、云辞岫几个人也好奇的看向他们仙师。
　　因为是仙师，他们虽然好奇，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好奇，好奇得可以说是相当的克制了。
　　星碎雪叹息，云家孩子跟着云弦之真是一群小可怜。
　　若是跟着他，一定让他们好好释放天性！
　　星碎雪：“咳咳。。。。。。就从琦陌开始吧！”
　　“素问峰的信物是狗尾巴草，林合欢喜欢叼狗尾巴草，他还在窗台的瓦罐里插狗尾巴草！所以我怀疑狗尾巴草可能是什么终究武器。”
　　星碎雪看向云辞岫，云辞岫说：“那两个黑衣人说他们主子救曾经救过林合欢，所以要他回去报效他们主子。而林合欢后来又对连珩说他的宝贝还差一步就能成功，让精通药理的连珩去帮助他。我猜测，林合欢说的宝贝，会不会就是如今祸害东洲大陆的食咒灵？”
　　星碎雪目光移向云泽桑，云泽桑说：“林合欢在广福街摆摊卖面条，说他做的面条不好吃的人最后都死了。我怀疑他对做菜有执念！咳咳。。。。。。按他这睚眦必报又不讲道理的性子，我十分好奇他和连珩究竟有什么仇怨，竟能让他用如此恶毒的手段让连珩身败名裂，万念俱灰，最后决绝赴死。”
　　星碎雪把目光移向高栈。
　　高栈眼睛一亮，有些受宠若惊，“啊，我也可以吗？”
　　星碎雪原本想把目光移开的，见他这样有些不忍心，于是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
　　高栈很珍惜机会，一本正经说道：“林合欢这么恶毒，凶狠，变态，他这种坏坯子，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吃素的！”
　　高栈这话说出来，云琦陌立刻就讽刺，“小屁孩不会说就一边待着去！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牛腿不对马嘴。”
　　高栈“哼”一声，鼓着眼睛，“你才不会说。牛腿本来就不对马嘴！哼，你不会说。”
　　星碎雪也觉得高栈这细节有些偏颇，想给他机会再说一次，不料云牧白开口道：“他说的没错。林合欢的确从来不吃肉。”
　　“。。。。。。额，”星碎雪摸摸他的脑袋，“高小栈的细节十分细节！好，我们接着来。”
　　“哎，怎么说了？”星碎雪拍着手调动气氛，“不限于细节啊，你们有什么疑问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云辞岫：“梦貘香结的虚境中并没有出现”南亭”这个人，他被林合欢以冬虫夏草为食咒引栽种，我认为这个人也是关键。”
　　星碎雪点点头。
　　云琦陌接着道：“当归会不会就是我们初到棠梨谷时那条挡我们去路的恶犬？按境中景来看，他也算一只好狗，可我们见他时，他那样子分明已经入了魔。”
　　云泽桑白云琦陌一眼：“这种问题都好意思提，他很明显是被林合欢动了手脚啊？”
　　星碎雪：“。。。。。。不要歧视别人啊，对待同窗要友好。”
　　星碎雪说完，立即收获云琦陌和云泽桑一人一记白眼。
　　星碎雪摸摸鼻子，看向云牧白，心道：仙师，你家崽子真没礼貌，一点也不懂我这悔人不倦的赤子之心。
　　云牧白与他对视须臾，把目光移开，十分严肃板正道：“你们此前学了不少理论，现在是付诸实际的时候，珍惜机会。”
　　云家三人组一听，都沉默了。
　　云辞岫沉默，心说：仙师难道早就发现了秦公子的过人之处？我以前就觉得秦公子与众不同，所以在他使用那些不落窠臼的术法时用忍不住掏出小本本来记。嗯，现在仙师也那么看重他，所以，今后我要更加重视才行。
　　云泽桑沉默，心说：仙师既已知道他是星碎雪，没有理由让我们跟着邪魔外道学啊，他不担心我们跟着学，长歪吗？
　　云琦陌沉默，心说：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被爹娘联合起来教育的错觉？对，一定是错觉，错觉！
　　高栈抱着星碎雪的胳膊晃了晃：“啊呀，你们还说不说？”
　　小黄豆跳上星碎雪的肩膀：“喵呜。。。。。。”
　　云辞岫：“林合欢之前特地强调他不姓林，他就叫合欢。一个人如此排斥自己的姓，要么是他所在的家族做出什么让人不齿的事情，以至于这个家族都被世人不齿，要么就是他被家族以不公平的事情待之。
　　林合欢在姓上如此欲盖弥彰，所以我以为这也是一个疑点。”
　　云泽桑：“所以，林合欢总说要你帮忙，还一口一个前辈的，实际上就是想。。。。。。想要你帮他。。。。。。”
　　云泽桑感到不可置信，连珩一个已死之人，星碎雪怎么可能做得到？
　　星碎雪笑了笑：“是这样，但我可没有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
　　云家三人组一听，更是惊愕。
　　此前听林合欢说，就觉得林合欢这人多半是疯魔了。
　　如今看星碎雪这态度，反而觉得这不是空穴来风。
　　不能达到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可就算是有比之逊色的力量也很让人忌惮了！
　　他要是把以往东洲大陆已逝世大能的骨灰也给刨来为自己所用，那还了得？
　　星碎雪见这几个人用一脸看妖魔鬼怪的眼神看自己，回身一人脑袋上一个爆栗。
　　“小孩子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
　　云家三人组吃痛捂头。
　　云泽桑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你敢打我？”
　　星碎雪闪到云牧白身后歪出头来，“崽们，还有要补充的没？”
　　云泽桑冷哼一声退回去。
　　众人沉默，星碎雪道：“有奖问答随时继续中，有补充的可以随时说。”
　　他说完回头看向云牧白，“看来差不多了。”
　　云牧白：“嗯。”
　　云辞岫见他们二人转身要走，终于没忍住，“仙师，秦公子！你们。。。。。。”
　　他以为星碎雪之所以让他们一个个说自己注意到的细节和看法的原因有二。一是大家集思广益，用这种方法能把事情补充完整。二是借此机会锻炼他们的能力。
　　可卷子他们都答完了，仙师和秦公子不阅卷也就罢了，怎么答案也不给？
　　星碎雪无意识去看云牧白，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他明白云牧白不给答案对他们才是好的，但此事关系辞岫的父母，他终是不忍心。
　　“解决了这件事情就告诉你！”
　　云辞岫点点头。
　　云琦陌被他们这哑谜打得一头雾水，索性直截了当的问：“是不是已经找到阵眼了？阵眼在哪里”
　　星碎雪：“自然是。阵眼。。。。。。”
　　高栈揪了揪星碎雪的衣袖，指着地上那盆他用来做“容器”的水，“这个还有用吗？”
　　星碎雪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小黄豆正低着头欲伸舌头舔里头的水。
　　星碎雪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快走！”同时，一手拽高栈，一手拽离自己比较近的云泽桑。
　　云牧白也反映极快的抓住云琦陌和云辞岫往外。
　　一行人出了土屋，又马不停蹄飞奔向前，没跑多远就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响。
　　塌了！
　　小黄豆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像一座小山般立在前面，坍塌的土屋之于他宛如一坨便便。
　　它傻兮兮与星碎雪他们对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顶一撮呆毛被风吹得凌乱。
　　“阵眼。。。。。。”星碎雪指着小黄豆屁股的位置。
　　小黄豆眼睛一亮，星碎雪知它这是要扑过来的征兆，眸色一暗，怒斥，“别动！”
　　小黄豆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星碎雪无语，这家伙，自己有多大没点自觉吗？
　　云泽桑：“阵眼就是土屋？”
　　云辞岫：“这算了毁了阵眼吗？”
　　星碎雪未答，指着小黄豆，“黄豆啊，乖，退后，慢点！慢。。。。。。”
　　他指挥着笑话你都会退开一段距离，自己才走过去，其余人跟在后面，最后他指着地上一个瓦罐。
　　云琦陌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跳了起来，“有没有搞错，这是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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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当时年少
　　棠梨村地底，特别是土屋所在的地方都埋了经过特殊方法处理过的尸体，这些东西和五处阵眼连城一个五芒星形状。
　　也就是这些东西使得这里成了聚阴地，所以食咒灵身上所特有的邪气才会往这个地方聚集。
　　阴邪之气过分集中使得这里阴阳失衡，四季颠倒，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变得半人半鬼。
　　此前的四处阵眼他们都已经做过处理，最后一处阵眼也被找到，云牧白、星碎雪二人将几处阵眼排成新阵，是以，聚阴阵便成了避邪阵。
　　云牧白用羽鹤传音招来几个恰好出在历练的水云间弟子过来帮忙，地底下的尸体被全部挖出来做集中处理。
　　此刻他们一行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周围，坑洞内是一具具尸体。
　　他们才被刨出来时，皮肤鲜活得好像刚刚才咽气，而今因为脱离了聚阴阵的保护，见了空气就变得面目全非。
　　水云间弟子往里扔了一只火把，其他人便转身往回走。
　　“哎，谁会想到，林合欢那只插狗尾巴草的瓦罐会是阵眼。”云琦陌叹息一声。
　　“秦公子，我可否请教您一个问题？”云辞岫问。
　　“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星碎雪回。
　　“你是怎么知道最后一处阵眼所在？”云辞岫。
　　星碎雪：“此前找出的四处阵眼都为阴点，所谓有阴就有阳，虽说这阵为聚阴阵，但也离不开阴阳，所以，最后一处必定为阳。
　　然而，棠梨村处处阴，要如何在阴中寻阳呢？
　　其实很简单。
　　在这里唯一可称阳的东西就只剩下火了。
　　这个村子除了土屋里生活的那老人还算正常人，其他人都半人半鬼，已经不需要吃熟食，所以根本不需要生火。
　　而反观这个村子的房屋，只有土屋的烟囱上有新的黑灰，这说明只有这里在用火。”
　　云泽桑：“那你怎么认定瓦罐就是阵眼所在？”
　　云泽桑掏出小本本如是记录：
　　星碎雪死后，他亲创的食封之术兴起，千万人前赴后继，有如夜川王藏那般用食封之术救人于水火的，也有如林合欢这般改食封为食咒，使得白骨遍地，哀鸿遍野的。
　　万变不离其宗。
　　谁能想到，让棠梨村差点灭村三次的聚阴阵特殊阵眼只是一个小小瓦罐。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星碎雪只是用匕首在瓦罐上轻轻刻了几笔，再将之倒扣埋在地底，聚阴阵就能变成避邪阵。
　　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些东西还真不是在课上能学到的！
　　赶过来处理后续事宜的水云间弟子在村口挖到了一具特别的尸体，立刻有人前来禀报。
　　一行人赶过去，见那尸体人面狗身。
　　云泽桑：“这个是。。。。。。当归的尸体！”
　　星碎雪：“嗯！”
　　众人一阵唏嘘。
　　云辞岫吩咐人好好安葬。
　　随后，水云间弟子在在一处房屋的地下搜出一些药粉。
　　星碎雪和云牧白仔细查看，发现这药粉和土屋里面搜出来的一部分有些相似，最后经几个医修查证，这个些药对治疗魂魄残损有一定作用。”
　　“辞岫，这是你爹爹连珩神医研制的吧？”云琦陌道。
　　云辞岫听着有些别扭，没有作答。
　　云泽桑道：“按刚刚那个医修所说，好几位药物都是剧毒，食之会让人痛苦不堪，更有甚者直接死亡！连珩神医温润平和，心系苍生，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恶毒的方法治病？”
　　星碎雪：“嗯，这手法倒是更像林合欢。”
　　云辞岫：“秦公子确定吗？”
　　星碎雪：“连珩的路数和合欢的不同，以邪治邪，也算是是他发展了食咒之术的另一面！”
　　云泽桑：“哪一面？”
　　“食咒之术虽是邪术，但只要林合欢愿意，亦可以把它转换为造福苍生的好法术。”星碎雪继续诲人不倦。
　　云泽桑：“造福苍生？可林合欢这种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要说他研制出一种更变态的杀人药我还相信。再说，他一直讽刺连珩妄想治人魂魄！一面讽刺别人愚蠢，一面自己又做着愚蠢的事情，岂不矛盾？”
　　星碎雪：“那有什么奇怪？人本来就是矛盾的！”
　　云辞岫：“只可惜，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用它来造福苍生！”
　　因为怕这里又挖出什么棘手的东西来，一行人决定再在这里呆一晚上。
　　夜，月华如霜。
　　星碎雪斜倚门框，冲着不远处茅房的方向道：“高小栈，你倒是快点啊，你掉茅坑了啊！再不出来我就回屋了。”
　　那头传来急切的应答：“好，我很快就出来了。墨墨你不要走啊！墨墨，你还在吗？你进来，你进来嘛！墨墨。。。。。。墨墨。。。。。。”
　　星碎雪：“。。。。。。”
　　一旁的云辞岫也跟着往那边看。
　　那边高小栈一惊一乍的，叫得一声比一声惨烈。
　　云辞岫有些担心高栈真掉厕所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秦公子，高小公子他。。。。。。”
　　星碎雪：“没事，再过一刻他还不出来你就进去捞人。”
　　云辞岫：“。。。。。。我吗？我去捞？”
　　星碎雪觉得岫岫逗起来很有意思，正打算继续逗。
　　这时，云泽桑往旁边的厢房内走出来，占据了另外一边门框，眼睛看着天上月，默了须臾，说：“你说为什么合欢总是在窗台上插一朵狗尾巴草！是什么特殊的邪术秘诀吗？还有，你说他喜欢狗尾草是因为狗尾草草是连珩给他的素问峰信物，还是因为多年前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也就是叶卓然曾经嘴里叼过狗尾巴草？
　　还有还有，他这种恶人，茹毛饮血都不奇怪，他为什么不吃肉？”
　　“你问题是不是太多了？”星碎雪看着天空皎皎明月，顺口来了这么一句却很快想起来云泽桑容易炸毛，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瞒你说，我也好奇得很啊！”
　　“啊？！你也不知？”云泽桑一挑眉，“我看你那得意样，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星碎雪没回话。
　　云泽桑也沉默，半晌他自言自语道：“好奇有屁用！可惜我不敢问仙师，他肯定知道！”
　　云辞岫突然咳嗽，两人一起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回头继续。
　　星碎雪侧头看着云泽桑，心说：你仙师刚刚还明令禁止我再使用移觉，为了绝我念头，就差恐吓威胁了。他要是知道会不说出来嘛？
　　云泽桑嘀嘀咕咕，“名动百家，让人闻风丧胆，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还不是废物一个！”
　　云辞岫觉得自家姐姐这样实在不脱，又咳了起来，“姐。。。。。。”
　　云泽桑怒了，“你给我闭嘴！”
　　云辞岫讪讪闭嘴。
　　星碎雪看着这一对活宝姐弟，突然想起来多年以前他跟叶如歌。
　　不同的是，云辞岫继承了云牧白的谦谦君子之风，懂得谦让，而他跟叶如歌则是针尖对麦芒，在气死人补偿命方面，谁也不逞多让。
　　等星碎雪回过神来时，云泽桑又恢复望月沉思的姿势了。
　　星碎雪看看左右，曲着手指敲了敲身侧的门框，声音不是很大，却足够云泽桑听到。
　　她扭过头来，狐疑的看着他，“干嘛？”
　　星碎雪龇牙一笑，勾了勾手指。
　　云泽桑白他一眼，却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星碎雪又看看左右，压低声音与她耳语一翻，她过去同云辞岫耳语一翻。
　　云辞岫看着两人，表情十分为难。
　　云泽桑不说话，只翻着白眼瞪他。
　　星碎雪笑得十分和蔼可亲，说：“岫岫，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额。。。。。。你有几个问题，想了很久就是不得其解，现在你要去请教你家仙师！快去吧！”
　　云辞岫楞了楞，还是仍旧十分为难，纠结半晌还是走了。
　　星碎雪感觉后面有响动，回头看见了小黄豆和高栈。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到场的，他们坐在石头上，看那样子，显然已经听了好久了。
　　星碎雪心说：云牧白厉害啊，这么快就把小黄豆又变回去了。
　　移觉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高小栈知道，这家伙这两日有些盲目的崇拜云牧白。
　　星碎雪抬眼往远处看，见稀疏的树影下，云牧白正缓缓走来。
　　星碎雪扭头对高栈道：“栈栈，你想不想吃烤鸡？”
　　高栈点头，“嗯嗯嗯！”
　　星碎雪：“想不想要仙师陪你一起去亲自逮山鸡？”
　　高栈小脸一皱，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星碎雪侧头挑眉，一脸你“敢说不”的表情。
　　高栈：“我。。。。。。我想！”
　　星碎雪冲云牧白摆手，“仙师啊，高栈和小黄豆这段时间素得要流清口水了，拜托啦！”又冲高栈小黄豆挥挥手，“小黄豆和高栈，你们也去帮忙吧！”
　　支开了一行人，有云泽桑保驾护航，新一轮移觉又开始了。
　　于是云泽桑护法，星岁开始使用通感。
　　一回生，两回熟，很快星碎雪就入了移觉境。
　　一个时辰后，星碎雪安然离开了移觉境。
　　有关林合欢的一系列事情也终于真相大白。
　　林合欢和瞎眼的娘相依为命，靠讨饭为生，有一天遇到一个饿晕的少年南亭，他省下自己的包子给饿晕在路边的南亭吃。
　　南亭长的不错，是个就算一身乞丐打扮，脸也脏兮兮的也挡不住颜值的好看小乞丐。
　　小乞丐也不知是不是常做这种耍嘴皮子的勾当，吃过东西后有了力气就开始哄人，扬言以后要娶林合欢做媳妇儿。
作者闲话：　　这章有严重错误，已经修改了。


第127章:合欢血泪史
　　林合欢年少时又瘦又小，他娘亲见他这样担心养不活，又听人说把她当做小姑娘也来养，就能顺顺遂遂长大，于是穿着打扮都是个小丫头的模样。
　　南亭这么一说，他顿时就羞红了脸。
　　他又气又急，却因为胆子太小性子太弱而不敢反驳。
　　以前百家管辖下的地域还不像现在这样到处贪污行贿成风，更不会有人用飞雪草去威胁百姓。
　　虽然平沙镇也有部分地区仍旧受魔魇族留下来的邪瘴所影响，但好在有飞雪草的净化，只要勤勤恳恳耕耘，老天也垂怜，那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合欢就是出生在那说艰难不艰难，说不艰难也艰难的时候。
　　林合欢是他爹带手下人收租路过平沙镇时一夜风流的产物。
　　他爹走不久后他娘就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虽然未婚先孕为人所不齿，但他娘还是偷偷把他生了下来。
　　算是上天垂怜，他活了下来。
　　也不知是一直被当做小姑娘养还是他娘就是大户人家的厨娘的原因，林合欢他打小就喜爱做饭。
　　他10岁时，在平沙镇举办的厨艺大赛中夺得第十名的好成绩。
　　此次比赛主要是为了给仙门四首之一的幽篁里苏家找好的厨子，虽说这种事情在百家眼里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对于小地方的平明百姓来说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
　　因为幽篁里只会挑走排名前三者，而剩下的入围前20的人都会被其余或附庸风雅或喜爱造势宣传的人挑走。
　　是以，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林合欢小小年纪能在这种竞争中取得第十的成绩实属不易。
　　而他因为这次比赛被亲爹关注了，并且被亲爹接回了林家。
　　他娘得知林不器要来时，喜极而泣，抱着林合欢瘦弱的身体不住用手摩挲他的脸，语无伦次的一遍又一遍交代他，去了林家之后要如何如何。
　　他娘说：“千万要记一个“忍”字。回林家可能没有跟着娘这么自在，但这对你今后的日子是有好处的。
　　我不期待你能有什么大作为，只盼你好好表现，不用跟你的兄长哥哥姐姐们争什么，哪怕一辈子呆在后厨也好，之少不会跟着娘饿死在荒年里。”
　　林不器知道他家十几个夫人善妒的性子，于是林合欢进了林家后也没让他恢复男儿身。
　　他妾室多达十几人，儿子也有十多个，根本不缺林合欢这个儿子。
　　他接林合欢回府本就是一时兴起，带着他回去后，把他扔给后厨管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林合欢年纪小，他娘劝诫他时他还觉得他娘太过于妄自菲薄，既然娘亲口里的爹爹如此卓尔不群，狭义本色，如此的无可替代，那他作为爹爹的儿子就不该被苛待才对。
　　然而，当他真正进入金府后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姜还是老的辣”。
　　后厨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欺生的事情肯定免不了。
　　后来，下人中还是流出了一些风声，于是他这私生子的身份便引起了他几个姨娘和兄弟姐妹的敌视。
　　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消遣的东西戏弄。
　　到林府的前三个月里，他都饥一顿饱一顿。
　　时间长了，或许是林府的人觉得无趣，才终于放过了他。
　　后来他得了掌厨的差事之后，因为做菜做得好才渐渐能吃饱饭。
　　当然，脏活累活是他的，功劳只会是别人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为林家做饭，厨艺越发精进，将林家大大小小的人胃口养的极刁，却没人知道做菜的人究竟是谁。
　　终于有一次，他得了严重的风寒，后厨主事怕他得病传染给主子们才不让他再做饭。
　　他这一病就病了了半月。
　　林府大小主子们最后才知道做菜的人是林合欢。
　　他因此重新进入众人的视野里。
　　林家是商贾之家，家里没有十分严苛的礼法。
　　林家嫡女到了出嫁的年纪，林不器请了好几个门当户对的老爷带着公子来林府赴宴，表面是林府举办的赏菊会，其实意在给双方子女相亲。
　　几个员外被林合欢的菜给折服了，便问厨子是谁。
　　林不器因这事觉得面上有光，于是吩咐人把林合欢也请了出来。
　　林合欢捧着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婷婷袅袅的走了上来。
　　这一出场不要紧，把林府嫡女林桃相中那公子哥的魂都勾没了。
　　原本这事在饭桌上算是已经成了，林合欢这一出场，人公子哥说什么也不干了。
　　女人的直觉最是准，林桃只是看了那公子哥看林合欢的眼神就知道了其中的道道。
　　公子哥嚷着要娶林家的小厨娘，林桃堂堂娇生惯养大小姐，自视甚高，连城中修仙世家的小姐都不放在眼里，林合欢这一场着实让她丢了脸。
　　再一听那公子哥居然要娶林合欢，气得不行。
　　她想，公子哥家里面有钱有势，林家与他们家结亲算是高攀。对于他爹来说嫁谁都是一样嫁。
　　如今公子哥看上的是那林合欢，他爹定然会允许。
　　林桃绝不会让她如意。
　　她闹着要上吊，绝不允许爹爹把林合欢嫁给那个人。
　　林桃猜想的没有错，但这事怪就怪在林合欢是个男儿身。
　　林不器再贪财也不敢把林合欢当做女儿嫁掉。
　　于是这亲事就这么黄了。
　　从那以后，林合欢重新进入了林府的斗争中心。
　　公子哥是个痴情种，林家不嫁女，他就扬言此生非她不娶。
　　林桃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公子哥爱美人是真，但他最爱的是吃。
　　所以与其说公子哥爱的是林合欢的人，倒不如说他爱的是林合欢的厨艺。
　　于是，林桃也开始学着做菜。
　　但做菜也讲究天赋和阅历的，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说是要学做菜但也放不下架子，于是做出来的饭菜就成了林府“狗不理”。
　　林不器在这事之后倒是重视起林合欢来，让他跟着账房学管事。
　　于是，林合欢虽然一直被为难，但好在现在他有他爹的重视，不至于活的太凄惨。
　　有一天，林合欢与厨房负责采购的人回来时，在门口遇到了南亭。
　　南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林合欢见他可怜于是把自己的月钱给了他。
　　此后，南亭三天两头等在那里问他要钱。
　　林合欢虽然跟着账房先生学管事，但他的月钱其实少的可怜，哪里禁的住他这一而在再而三的要。
　　这天，南亭又来要钱，林合欢告诉他没钱。
　　南亭不信，扑上去他身上搜，争执之下被林合欢踢了一脚。
　　这一幕恰好被林桃的贴身丫鬟给看见了。
　　几天后，南亭成了林桃的先生。
　　说是先生，也就是林桃为了掩人耳目而给捏造的一个假身份。
　　南亭的存在不过是林桃为了报复他的工具。
　　南亭也知道这其中的意思，所以为林桃干起活来相当的卖力。
　　南亭在一次醉酒后轻薄林合欢时，发现他是男儿身将这事告诉了林桃。
　　第二天，林府小厨娘女扮男装的事情就被曝光了。
　　林桃原以为公子哥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会厌恶林合欢。
　　然而她低估了吃货的境界。
　　公子哥听说了他是男子这事情后，竟亲自上门来与林不器说让林合欢与他们一同进学堂念书。
　　林不器正为之前没有实话实说而感到愧疚，此刻见公子哥不计较，而学堂就是公子哥家出资所办，他又扬言愿意替林合欢出学费，自然乐的卖他人情。
　　林桃听后，气得七窍生烟。
　　林桃一生气，南亭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林合欢进学堂这事情却不可更改了。
　　林桃在这里败了一场不甘心。
　　南亭出谋划策，在林桃的授意下雇了一群街头小混混趁林合欢下学回家的路上把他给侮辱了，还给他灌了能让人失去五感的药。
　　林合欢不但因此失去作为一个厨子最宝贝的味觉和嗅觉，还在挣扎中破了相。
　　公子哥看见他就害怕，更别说与他称兄道弟。
　　林不器见他这样子，也知道他再不可用，于是不再管他。
　　林合欢彻底落在了林桃的手中。
　　林合欢被关在密室中折磨的半死不活，但他脾气倔，不肯轻易就范，也懂得在酷刑中保护自己。
　　为了活命，他连密室中的老鼠和虫子都吃，至于林桃为了侮辱他而端来的馊饭剩菜更是眼都不眨的往嘴里送。
　　林桃虽然是个千金小姐，但她自小就心思深沉，心狠手辣。
　　林合欢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让他求饶。
　　南亭为了迎合她，将林合欢的娘杀害，分尸切成块，做成红烧肉端到被饿了好几天的林合欢面前。
　　林合欢不知其中缘由，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吃任何山珍海味味道都一个样——没味道。为了活下去，他把那碗红烧肉吃的一点不剩。
　　等到他吃完后，林桃才亲自告诉他他吃的究竟是什么肉。
　　那天，林合欢差点把胃给吐出来，吐到最后只有胆汁混合着血出来，他几乎就要这么生生呕吐而死。
　　那一年，林合欢13岁。
作者闲话：　　额，我是手残党


第128章:南亭
　　若是有爹娘疼爱的孩子，该是在爹娘膝头撒娇卖萌，晚上还要听着故事才肯入睡的心肝宝贝。
　　可林合欢却早早就尝尽时间苦楚，看尽世间阴暗面。
　　他压下心底的绝望与恨意，和害死自己母亲，扼杀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的仇人林桃虚与委蛇。
　　林桃踩他还不够，他为了让林桃舒心，自己往那“又脏又臭的阴沟”里躺。
　　他为了林桃能痛快，面不改色的骂他娘是个勾引有妇之夫的贱人，说她合该被杀，合该被烹肉。
　　林桃听了的确觉得舒服了不少，摇着花团扇，笑问：“你不是在吃食方面很有造诣么？据说在食材方面你还有变废为宝的天赋。那你觉得，她的肉。。。。。。滋味如何？”
　　林合欢打那次以后，听到“肉”字都有一种内脏都要往嘴里吐出来的感觉。
　　那是一种烙印在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刺激，这使得他只要一听到这个字就全身筋脉都疼痛。
　　痛苦，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林桃看见他一脸堆笑，“不怎么样！贱人的肉么，能有什么好味道！”
　　林桃似乎被他的话取悦到了，大笑两声，才道：“我都忘了，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味觉。就算现在给你吃屎，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吧？”
　　林合欢将头埋的很低，旁边的人根本没办法看到他的脸，自然也没看到他脸上紧绷的肌肉和被咬烂的嘴唇上溢出的血水。
　　他喉结上下滚动，那是因为他在吞咽嘴里的血水。
　　林合欢这么低眉顺眼任打任骂的样子反而让林桃失了兴趣。
　　“放他出去吧，扔到公子常出入的那家酒楼门口。”林桃对南亭吩咐。
　　林合欢得以重见天日。
　　天热，他身上有多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好多都发炎溃烂了。
　　酒楼伙计见他躺在门口影响生意想把他拖走，可管事却说，“那是林小姐的意思，你们就别多管闲事了。”
　　林合欢便就这么躺在那里，觉得该吃饭的时候就爬到后门旁边的泔水房里掏点东西吃。
　　一个夏日的午后。
　　林桃坐在林府水上凉亭中，斜倚在竹席上，吃着碗里的冰藕，就听下面有人说南亭先生求见。
　　林桃神色恹恹的说让他进来。
　　“小姐，公子哥看到他了。”
　　“是么？”林桃在丫鬟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什么反应？”
　　“大发脾气，斥责酒楼的人留这么一个腌臜货在门口影响食欲。”南亭低眉顺首，笑着说：“气得哟，当场就拂袖离去！”
　　后来林合欢消失了。
　　一年后，后厨管事回乡奔丧两个月后，带着一个小哑巴来了林府，据说那是他孙子。
　　小哑巴长得细皮嫩肉的，见人就笑，还特别勤快哪里需要帮忙他就去哪里。
　　后厨人都很喜欢他。
　　只是也不知后厨管事是因为老年丧子太过于伤心痛苦，还是因为人本来就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总是记忆力特别差，前一会儿才说的话好，后一会儿就忘了。吩咐下面的事也没了条理，闲暇时候还总是发呆，像了失得了失魂症似的。
　　仅三个月后，林府的人开始犯病，表现为疯狂的进食，只要咬得动，能咽下去的东西都吃，最后就撑得肚皮朝天，四仰八叉。
　　一开始只有林大小姐疯，林不器到处寻医给宝贝女儿治病，可谁知那大夫治病回去的第二天也疯了。
　　林不器再请，再后来，疯病像会传染，不止是林府的一些人，但凡和林府有牵扯，试图帮助他们的人也都染了病。
　　倒也有监察亭的来调查，但只来了一波人，那波人也没有例外的染了病被接走。
　　按理说连续死了这么多人，上头不会不管，可谁知那波人被接走后，上头就没有再派人来。
　　平沙镇的其他人也不敢再管林家。
　　之后，林不器携爱妾、六子和几个家奴趁夜弃家而逃。
　　那天夜里，小哑巴站在镇口水井旁的大槐树下，看着远处那几个狼狈奔逃的身影，笑容冰冷。
　　小哑巴把人皮面具撕下来，露出一张娃娃脸。
　　那张脸生得好看，却偏偏从额头到鼻梁处有一道狰狞的裂痕，像有人硬生生把它撕成两半。
　　这人若是脸上没有那道狰狞的伤疤，那就是那个在棠梨村逼着星碎雪复活连珩的林合欢。
　　林合欢没有再追出逃的人，而是把目标转移到了早就跑路的南亭身上。
　　这个他曾经饿得双眼发黑还愿意省下自己的半个馒头给他的人，曾让他又担心又期待。
　　他期待，他期待有一天他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让他做自己的新娘。
　　他也担心，他担心若他真的来找他，要娶他做媳妇儿，担心他发现自己是男孩子，会不会很生气。
　　然而，他没想他们再见会是这样。
　　南亭逃到了表哥家，而南亭的表哥是幽篁里苏家管理监察亭的下属。
　　林合欢一时拿他没办法，只得暂住下来想办法找突破口。
　　一翻调查后他才知道那个南亭根本就不是他之前说的那样，爹娘死绝孤苦无依才沦为乞丐。
　　他在人新婚之夜上闯进人洞房内，逼死新婚夫妇。
　　他亲爹一气之下决定把他打死给人赔罪。
　　但他亲娘宝贝儿子不忍他就这么死去。
　　于是联合几个女儿仆从把他放出去，再以死相逼拖住他爹，他才逃出家门。
　　他爹这么做并不是一时气昏了头。
　　而是那段时间正是上头派人巡查各地监察亭职责的时候。
　　他深知若不下此狠手，不但儿子不保，家族也会因为受牵连。
　　他这一翻毒打又故意让夫人把人偷偷放跑，再准备一具尸体向人交代，这事情也就结束了。
　　他爹指望他在外面过些苦日子，算静思己过，也算是给人赎罪。
　　他却想着靠自己闯出一翻事业，再衣锦还乡，扬眉吐气。
　　谁知世事艰辛，他一事无成，几番周折竟连吃饱饭都不成，若不是再见到林合欢，他已经一命呜唿。
　　但有了吃喝后他老毛病就犯了，开始赌钱喝酒，林合欢在林府时领那点钱哪够他花。
　　他无意间发现林大小姐和林合欢的仇怨，于是才做了之后那些禽兽不如之事。
　　这个时候，林合欢发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他与对方周旋几次终于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后来，林合欢成了跟踪他那群人同事，还是南亭他表哥的顶头上司。
　　他用自己养蛊，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裂痕也因此在蛊术的作用下恢复了。
　　林合欢虽地位高人一等，但南亭他表哥毕竟是地头蛇，一开始他还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整治南亭。
　　林合欢以其特殊的“本事”很快就成为上头指明保护的红人。
　　南亭就算有表哥的庇护，但还是没逃过林合欢步步为营的算计。
　　终于，南亭的表哥落网，南亭也落到了林合欢手上，就在林合欢打算慢慢与南亭算账时，他那失势的表哥竟然拼死助他逃脱。
　　对此，林合欢也有些惊讶。
　　因为南亭是众多中了他的食咒之术的人中唯一一个还能有毅力坚持着逃离的。
　　但在他看来，他这种反抗毫无意义。
　　林合欢像猫抓老鼠似的戏弄南亭，同时也是在接着南亭来改良他的食咒之术。
　　南亭这人命真是太硬，他知道林合欢的食咒之术就是让人在吃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中招，然后像是染了毒瘾似的，越吃越无法控制自己。
　　于是他虽然有银子在身，但他在逃亡的几天里都不敢买周围的东西吃，反而到了山中就喝点流动的山泉水，吃些草叶树根。
　　终于，他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又劳累奔波晕倒在荒野。
　　南亭被出来采药的连珩所救。
　　林合欢对南亭的感情很复杂，其实若连珩不救他，他也不会立刻就让他死去。
　　那天，他看着连珩把南亭带走也没上前阻拦，只默默的站在树后面，看他帮他检查包扎伤口。
　　当时连珩身边还有一个跟着他出来采药的小女孩。
　　由于角度问题，连珩他们一直都背对着他，他只从小女孩的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叫连珩。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合欢因为雇主的差事而暂时把南亭的事情放在一边。
　　半年后林合欢在那个家族的党派斗争中成为了牺牲品。
　　好在那家主有以退为进，东山再起的心思，硬是来了一场偷梁换柱，把真正需要被压上刑场受审的林合欢偷偷放走了。
　　他再次流落街头。
　　他平生最爱庖厨，可食咒之术再厉害也没办法让他回复我味觉，他注定做不了好厨子。
　　好容易对食咒术感兴趣，偏偏雇主失势，也没有人再投入大量的资金和力量供他继续研制食咒的新食谱。
　　他每每在大街上看到别人脸上带笑幸福美满都很嫉妒。
　　他觉得他的不幸来自于林不器，可林不器从那一夜逃跑后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再寻不到踪迹。
　　他夜夜噩梦，梦见娘亲血淋淋的来找他哭诉。
　　她说，她受不了了。她被刀子一点点切开的时候特别疼。
　　林合欢满脑子都是报仇，只有想着报仇，他才不会那么痛苦。
　　只有报仇才能让他少受一些折磨。
　　他落魄又邋遢，以前跟在他身后阿谀奉承的那些人摇身一变成了他现在所在这片区域的管事人。
　　什么样的小瘪三都能骑到了他头上吆五喝六。
　　他恨得牙痒痒的。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
　　后来他遇到了金元宝，金府灭门案就是他的报复。
作者闲话：　　哎，卡的不行太难受了。我一定是蜗牛变的


第129章:狗尾巴草的意义
　　“他真是个变态！”云泽桑说。
　　星碎雪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脸色惨白的瘫坐在门口对着云泽桑点头。
　　“所以说，南亭死在连珩之后，他被栽在土里算是被用来做试验，也可以说是林合欢对他的报复。”
　　完成移觉后，星碎雪整个人失落又颓唐，云泽桑担心他出事，她会被仙师关于被子禁闭室，于是问：“你怎么了？移觉是你自己要做的，不关我事！你不准告诉仙师！”
　　星碎雪：“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云泽桑沉默。
　　星碎雪：“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云泽桑：“我不听！”
　　星碎雪挪了挪，给自己摆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天空明月，神情很是落寞。
　　云泽桑蹙眉看了他半晌，“咳咳，那什么，如果你实在是想讲，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听一下！”
　　星碎雪便开始讲了起来。
　　藏蛊妖女星碎雪喜欢顶着师兄叶卓然脸皮去为他扬名立万。
　　她下山后，帮助一个被一群孩子被按在地上嗞尿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被“解救”出来后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他眯缝着眼睛，流着眼泪说：“哥哥，我觉得一个人想要活着长大真是太难了！”
　　星碎雪当时顶着师兄的面皮，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脸上那吊二郎当的神情顿时就僵住了。
　　这个孩子太瘦太小，眼神真的太绝望了。
　　她有瞬间感觉手足无措，半晌才说：“别灰心，你要记住，谁都夺不走的，是阳光。”
　　他把嘴里掉的狗尾巴草拿出来捏在指间，说：“你看，就好比这根狗尾巴草吧，它顽强的长在的泥土中，就算你睬他几脚，阳光还是依旧肯去滋润它，还不是一有点阳光它就腐烂。咳咳，不是，我是说，腐烂之后他就变成的肥料，滋养根茎，等再长出来的一定是一朵高大伟岸的狗尾巴草。
　　小乞丐原本很认真的在听她说话，听完之后，他却沉痛的笑了几声，最后哑着嗓子说：“那还不一样是狗尾巴草！”
　　星碎雪说：“狗尾巴草怎么啦？你看哥哥现在是不是很酷很帅，还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大侠？”
　　小乞丐点点头：“嗯！”
　　星碎雪说：“我告诉你，以前也常常有人说我是狗尾巴草，后来我努力活下来。你看，我现在不就已经成为举世无双的大侠了吗！狗尾巴草大侠怎么了？只要实力足够强悍，那些出身名门的人还不得臣服在狗尾巴草大侠的脚底？”
　　星碎雪摸摸他的头，“你加油啊！那什么，哥哥要回家吃饭去了！”
　　小乞丐觉得这位大侠说的很对，于是当季擦掉脸上的眼泪，振奋起来，然后说：“我还未请教哥哥姓名！”
　　小乞丐已经没那么悲伤了。
　　他想，这么厉害的大侠，应该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姓名。
　　然而，星碎雪回头一笑，名号报得特别响亮，他道：“枫林晚，叶卓然。”
　　云泽桑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那个小乞丐，不会就是林合欢吧？”
　　星碎雪微点头，头靠在了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云泽桑：“哎，其实我觉得合欢还是有点可怜的！不过。。。。。。”吸吸鼻子，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再怎么可怜也不能杀了那么多人！”
　　星碎雪：“嗯！”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云泽桑说：“那个在武器店里面戏耍了金元宝一番，又救了林合欢一次的叶卓然。。。。。。不会也是你吧？”
　　星碎雪睁眼看向云泽桑，笑了。
　　云泽桑摇摇头，“嗨，你这人还真是。。。。。。”
　　云泽桑想半天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叹了一口气，说：“跟林合欢还真是有缘啊！”
　　云泽桑憋不住这些八卦，就算是冒着被关一辈子禁闭的危险还是忍不住，她还没到烤鸡烤好就把星碎雪移觉的内容和她说的那个关于狗尾巴草的故事都说了。
　　晚上，星碎雪睡不着，偷偷去房顶上喝酒，没多久，云牧白也上去了。
　　云牧白上去后也没有开口说话于是两人都沉默的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星碎雪才道：“弦之，你说要是我当年把林合欢带去枫林晚，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云牧白举坛子灌一口酒，道：“如果当年我没刺你那一剑，一切也会不一样！”
　　星碎雪一愣，心口的位置似乎是疼了一下，半晌他才笑道：：“弦之你又何必自责，要不是你刺我一剑，我也不会。。。。。。那么顺利。。。。。。实现做男子的心愿！”
　　云牧白没答，仰头又喝了一口。
　　“对不起！”
　　云牧白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星碎雪有一瞬间连意识都变得恍惚起来。
　　很多他一直藏着憋着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就很想毫无保留的把它说出来。
　　原本他有些冷的，可打从心里涌上这种打算后，手心就开始冒汗。
　　他嘴唇张了张，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他看着云牧白被月色勾勒的越发冷白的侧脸，心说：对不起你的人是我，我混蛋，我为了让师兄好好活着，对你下双生蛊。因为师兄的事情，你该是死过无数回，痛过无数回了吧？这也就罢了，我为了让自己好好活着，又给你下凤凰蛊，被你刺一剑，我活该！
　　“没有，是我的错。”星碎雪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云牧白把酒坛子放在一边，侧过头深深看着星碎雪。
　　夜色清列，有风吹过寂静的山林，风摇影动，婆娑的树影越发模煳。
　　云牧白从这模煳的背景中被剥离出来，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如此鲜明的他。
　　星碎雪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突然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来。
　　“那个。。。。。。我觉得有些困了！”星碎雪起身，“我先下去了，仙师也早些休息吧！”
　　下了房顶，星碎雪刚刚睡下，突然听到窗口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他撑着身子抬眼看，看到有人往窗户那边走了过来。
　　逆光，远一些，他看不清，走近了他才发现是云泽桑。
　　云泽桑走过来扯了扯她，她起身跟云泽桑走了出去。
　　云泽桑：“你就是藏蛊妖女，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知道她那么多事情？”
　　他是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
　　云泽桑和云琦陌甚至都已经这么叫过他。
　　但没有人亲口问过他，也没有人要他回答过。
　　云泽桑这一问其实和她的性格有些不符。
　　星碎雪在心里一琢磨，想起他和云牧白在屋顶上说了那一通话。
　　那话里面藏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般人听来会觉得没头没尾，但他和云牧白都是当事人，自然不必多说。
　　星碎雪笑道：“谁说知道藏蛊妖女的事情就一定得是他？我还不能是他表哥堂哥师哥之类的人？”
　　云泽桑咬牙切齿。
　　星碎雪笑得十分和蔼可亲：“她是女人，我可是男人。你不信，难道要我证明？”
　　云泽桑把剑一横，冷冷道：“不必！”
　　星碎雪打住。
　　云泽桑转身往回走，气哼哼低语：“你又何必掩饰？如今仙师这么袒护你，就算你是，我又能如何？”
　　星碎雪站在原地半晌。
　　月影西沉，杏子二三，林子里传来一声鹧鸪啼鸣。
　　星碎雪自言自语道：“星碎雪早已经死了！死在了十五年前！”
　　就在星碎雪对着远山失神时，一柄利刃往他侧后方破空而来。
　　星碎雪险险侧身躲闪，然而，肩膀处还是被划出了一条血口子。
　　星碎雪回身看来人身形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对方又一剑刺了过来，怒斥，“星碎雪，受死吧！”
　　星碎雪之前受林合欢使用的那股力量所影响，虽本身灵力没有恢复多少，行动的灵敏性也受限制，但这人伸手实在不怎么样。
　　星碎雪估计着心里的这一点异样没有还手，然而对方却步步紧逼。
　　最后他索性直接让自己往地下倒，着地又顺地一滚，躲开剑招。
　　这人的剑带着怒意，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剑虽没能再伤到星碎雪，可他如今这身衣服宽大，又是睡觉时被云泽桑拉出来的，打斗间他衣服凌乱，而今更是已经被剑风扯烂了好几处。
　　然而，星碎雪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来这人是叶擎宇了。
　　他不清楚他跟云泽桑的话，叶擎宇究竟听到了多少，但以这孩子的性子，以前只是得知他和星碎雪一样修炼邪术就非要他的命不可。
　　如今知道自己就是星碎雪，那不得想方设法弄死自己？
　　原是想确定了身份再收拾人，而今确认了身份后他却越发束手束脚，生怕伤了对方。
　　“你躲什么？”叶擎宇一开始用的是枫林晚的招数，使得还很流畅，但随着时间推移，星碎雪只避不攻的态度越发让他生气，到最后，他气得连招式都忘记用了。
　　东洲十大兵器之一的拂雪剑被他当做柴刀胡乱的噼。
　　星碎雪心神激荡，脑子乱作一团，躲也躲得心不在焉，身上渐渐多了许多被拂雪剑风刮出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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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仙师的情深深几许
　　“把小爷放了。”叶擎宇被绑住手脚在变得大概有一匹马那么大的小黄豆的后背上狠命挣扎，“再不放开我！等我姑姑来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打死！”
　　云牧白把手伸向狼狈的坐在地上的星碎雪，他把手伸过去抓住那只手，然后被拉了起来。
　　叶擎宇虽然恨修炼邪术的人，但秦疏墨好歹也救过他两次。
　　他一路走，一路打听得知秦疏墨成了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抱的废物，很担心他被食咒灵吃掉。
　　他寻着雪韵香气味，跟着小黄鸟一路寻找才找到这里。
　　来到这里，他才发现秦疏墨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是他的第一号仇人，所以才拔剑取他狗命。
　　“云牧白，你是什么狗屁仙师？”叶擎宇蹬着脚不停地叫唤，“他可是夺舍的藏蛊妖女！你做什么仙盟执法长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云泽桑的气也还没消，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能连带着骂他们仙师。
　　她当即往叶擎宇嘴巴里塞了一团布。
　　世界终于清净了。
　　星碎雪看着被颠的双眼翻白的侄子，有些于心不忍。
　　“宇宇！我们打个商量，只要你不骂人，我就把这布拿开！怎么样？”
　　叶擎宇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星碎雪叹息一声，知道要这孩子一下子就能冷静的与他这几乎让人灭门的仇人和平共处几乎不可能，于是没在劝。
　　云辞岫说：“仙师，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云牧白顿了顿，“还不能确定。”
　　星碎雪点点头，“现在能确定雇林合欢的人和一直压着有关食咒灵消息的人很可能是一伙。”
　　云琦陌：“啊，这很明显了。我们这一路来，隐而不报的事情都发生在幽篁里和其他家的交界处。而且林合欢曾投过幽篁里。”
　　云辞岫语气严厉，眼神里也满是提醒和警告：“琦陌，先生怎么说的。”
　　云琦陌撇撇嘴：“无证据，不可妄言。”
　　星碎雪：“如果是，苏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苏家的家主是苏影。
　　这人生得玲珑，心思也玲珑。
　　筏魇之战上，苏家几乎死光了，家底也没多少，而今苏家是仙门四首最富的一家。
　　他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上任三年不到就能带领苏家走到如今这样的高度，实在是不简单啊。
　　云琦陌有些兴奋的道：“那接下来我们可以从苏家开始着手了！”
　　云牧白回头，视线依次扫过云家三人组，“该回去了。”
　　三人组低头答：“是。”
　　小黄豆背上的叶擎宇突然又“呜呜呜”的叫唤了起来。
　　云泽桑听得烦，反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星碎雪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把塞住他嘴的布扯出来。
　　叶擎宇勐咳几声喘匀了气，说道：“我一路跟随，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你们，还有人不间断地往回传递消息，我是跟着他们才找到这里的。”
　　接下来，云牧白吩咐云辞岫三人好生保管连珩、当归的骨灰，把它们带回水云间。
　　云牧白说他的目的是查清云念青的事情，而今连珩骨灰已经找到，云念青的事情也已经查清楚。
　　虽说这事情还是疑点重重，但此事涉及到幽篁里，已经不再是云家的私事。
　　云牧白作为水云间宗主，仙门四首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在这件事情上应该会有更多的顾虑和打算。
　　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若这要被有心人利用，不止是璇璧仙师，就连水云间都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其实是回到水云间，以水云间宗主或者仙盟执法长老的身份吩咐底下的人按规矩来处理。
　　就算云牧白打算自己查下去，也不该跟自己再牵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云牧白一直没说什么。
　　星碎雪心知人家要走或是要留，也没义务告诉自己。
　　他们的事情是结束了，但他还得“顺藤摸瓜”，决不能就此罢手。
　　云牧白协同云家三人组走在后边，星碎雪猜他们是要往前边那个镇子的入口回水云间，所以大家还得同路一段时间。
　　虽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可大家都沉默着，高栈都在小黄豆背上睡得十分香甜。
　　“谁！”云泽桑把手中的剑一横，手拔腿就要追出去，却被云辞岫给拉住了。
　　云琦陌则已经就出去好长一段距离了。
　　云辞岫喊：“琦陌，回来！”
　　“这。。。。。。”云泽桑看向自家仙师，“仙师，我不懂，为何不追？”
　　云琦陌来了个急刹车，又跑回来，“这不明显的就是叶小公子嘴里那些暗中偷偷跟踪的人么。”
　　云辞岫：“仙师几次放此人走，定然自有用意！”
　　云泽桑：“要你讲？我早就知道了！”
　　她一点也不想承认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仙师曾几次追突然出现那些人，却几次都空手而归。
　　这本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云辞岫：“。。。。。。”
　　一行人停在了岔路口处。
　　云辞岫：“姐姐，我们还是快走吧！”
　　云泽桑：“走吧，走吧！你就知道走走走。仙师都还没跟上来呢！”
　　云辞岫：“不必了，仙师不跟我们一起！”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仙师。”云泽桑回头一看，“啊，仙师怎么跟秦疏墨走了！哎。。。。。。忘了，他是星碎雪啊！”
　　云琦陌闷闷道：“听说星碎雪爱吃能酸掉人牙齿的多依果。你说水云间后山那3000株多依果树是怎么回事？仙师寻他那么久，现在寻到了，他怎么可能跟我们回去？”
　　云泽桑：“可是。。。。。。现在星碎雪成了男子！哎。。。。。。不是。。。。。。仙师他怎么可能？”
　　云琦陌作愁苦状：“。。。。。。哎，有点可怜呐！”
　　“姐姐，我们还是走吧！”云辞岫叹了一口气。
　　星碎雪被云牧白要留下来继续和他一同查案的事情给惊到了。
　　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他又惊又喜，有些口不择言。
　　“哎！云小师侄，我要没猜错的话，你是她师父吧？可她却被棠梨村那小小的浣花迷阵给魇住”拍拍云牧白肩膀，“看来你这仙师也不怎么关心下一代成长么！”
　　高栈刚刚睡醒，揉揉眼睛就看见这一幕。
　　他一脸惊悚的看着他家墨墨，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居然敢摸。。。。。。摸仙师！
　　云牧白倒浑不在意，“泽桑是长兄的徒弟，长兄死后，仙师让她与辞岫与我一同学习。”
　　星碎雪：“啊哈哈哈。。。。。。是吗？”
　　云牧白：“嗯。”
　　星碎雪咳了咳，越发尴尬起来。
　　他低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要细究起来，云牧白的哥哥——云轩邈也是被她给害死的！
　　此前星碎雪发现食咒灵的邪气往棠梨村的方向聚集，而今棠梨村的聚阴阵已破。
　　邪气的聚散已经没有了规律，所以想要从这条线索里面发现些什么已经不大可能。
　　好在云牧白已经给那些暗中监视的人足够的时间回去报信。
　　林合欢的事情已经败露，背后的人为了掩盖马脚必然会有所行动。
　　他也早就给那个他和云牧白都早就怀疑的人身上下了雪韵香。
　　现在只用一路跟着识香的小黄鸟去逮人就成。
　　小黄鸟是枫林晚的灵禽，是极珍稀物种，当时星碎雪给那人下香时，自己身上有香却没有小黄鸟，原本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如今真的能派上用场。
　　他当时想如果到了非得用识香鸟的地步，那她厚着面皮去枫林晚找叶如歌借。
　　没想到如今叶擎宇自己带着识香鸟出现了，这就省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叶擎宇被劫了识香鸟，打包扔在趴小黄豆背上，被它驮着日夜不停的往枫林晚送。
　　而星白二人则一路跟随识香鸟来到落霞山。
　　没了小黄豆给高栈当坐骑，云牧白扔给了他一只竹马。
　　竹马虽然速度能跟上他们，但毕竟是竹子，哪有小黄豆肉肉的背好坐，高栈因此叫苦不迭。
　　星碎雪被他“嘤嘤嘤”得受不了，于是答应停下来休息。
　　急赶路的日子并不好受，星碎雪额头上都是汗，一身风尘仆仆，相比此刻还白衣飘飘，纤尘不染的云牧白来说，显得有些狼狈。
　　他抬袖子给高栈擦完汗，又给自己擦，云牧白就在这时把水袋递向了他。
　　星碎雪也不客气，接来拔开塞子就递向高栈。
　　高栈十分不愿意星碎雪把小黄豆给叶擎宇坐，这会儿心里还有气。
　　心里虽然有气，但是他舍不得对着星碎雪发，又不敢对云牧白发。
　　他瞥云牧白一眼，往自己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竹筒，“你们喝你们的，我喝我自己的。”
　　星碎雪看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好笑的接过，仰头就喝起来。
　　高栈这会儿看星碎雪喉结滚动，“咕咚咕咚”的咽水，突然想起来什么，惊愕的瞪着他。
　　很快星碎雪把水袋递给云牧白，云牧白也喝了起来。
　　高栈松一口气。
　　还好是墨墨先喝，不是墨墨吃云牧白的口水，而是云牧白吃墨墨的口水。
　　然而，云牧白喝完却没有塞子往上塞，而是直接又递向了星碎雪，“再喝点？”
　　星碎雪倒没想什么，他抿抿嘴，觉得口的确还有些干，于是接过去就喝。
　　“等等！！！”高栈要扑过去，但星碎雪满满含了一口就把水袋又递还给云牧白。
　　现在阻止已经晚了。
　　“什么？”星碎雪把嘴里的水咽下去才问。
　　“没什么！”高栈闷闷的喝了一口竹筒里面的水，把屁股对着星碎雪。
　　星碎雪觉得莫名其妙，与云牧白对视一眼，见对方脸上也是不解，于是擦着嘴角的水渍绕过去看，目光触及到高栈手中正抓的东西后，他顿时大惊失色。
作者闲话：　　为了方便，第二卷章节还是顺着叠加吧


第131章:大闹医理课
　　高栈手里拿捏着四五朵干花往竹筒里面放。
　　干花落水的瞬间疯涨起来，高栈几乎是在一瞬间被疯长的花藤那可怕的生长力带倒，连带着他手中的竹筒和袋子里面的其他干花一同摔落在地。
　　那些干花见了水，又有泥土扎根，很很快就把这方空间占领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三人所就像被迫站在花藤之间，若是往高处看，三人与花作对比，就好像扶在花间的小蜜蜂。
　　而失控的花藤还在疯长，待星碎雪扶着高栈在花藤在站稳，目之所及处已经全是花藤了。
　　星碎雪拽着高栈往高处爬，最后停在一朵花上。
　　“高小栈，你坐在这里我看看是什么情况。”星碎雪有些生气，不想搭理熊孩子。
　　高栈有满脑子疑问，却也不敢在这时烦人，于是坐在花蕊间微微点了点头。
　　星碎雪走到花的边缘花瓣处，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试图挤开花瓣之间的空隙探头往外看，然而力气实在不够，于是他只能放弃这种方法。
　　他蹬着花瓣往上爬，花瓣至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光滑，只要努力一些，心无旁骛一些，还是能够往上爬的，只是这不比在枫林晚爬树，半晌，他还是只爬了一小截。
　　他靠着花瓣打算休息一下，仰头一看，发现另外一朵花的高处正站着白衣飘飘的璇璧仙师。
　　这时他才想起来他可以飞上去。
　　现在花瓣顶端虽然能一览众山小，但也实在是危险，稍有一点微风，他就很可能被吹落下去，星碎雪索性蹲下来减小阻力。
　　“怎么样？”星碎雪问。
　　云牧白微微摇摇头。
　　“这个不是我弄出来的！”星碎雪解释。
　　现在东洲大陆上一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家就都认为是藏蛊妖女弄出来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云牧白问。
　　他已经试过御剑飞行了，但被花藤所包围的这空间自成一方天地，无论它往哪个方向飞都是一样的景象。
　　星碎雪叹了一口气，他还真知道。算了吧，锅背多了，也该习惯了，不是吗？
　　虽然这东西不是他弄出来的，但的确是他当年从雾岭秘境中带出来的。
　　他当年年轻气盛，因此吃了苦头却硬是折了好些花骨朵带回了枫林晚。
　　没想到这东西叶如歌还保存的好好的，这次定然是被叶擎宇偷拿了出来，刻意诓骗高小栈将他当做花茶泡来喝。
　　他还说怎么叶擎宇这小兔崽子被绑了也不像以前那样不老实了，原来是挖好个大坑给他们跳。
　　星碎雪知道叶擎宇的心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步入戊女心花海，不过是要给他提个醒，让他不要忘记当年他所做下的那些事情。
　　但他也实在多虑。
　　那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星碎雪缓缓说道：“这种花的名字叫做戊女心，作用跟林合欢弄出来的浣花迷阵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更天然一些，更凶残一些，它靠着吸收人的情绪而活，把大喜大悲做为养料。故而要走出这片花海其实也比较简单。”
　　云牧白回头。
　　星碎雪道：“把毕生最痛苦，最囧，最欢乐的事情在这里经历一遍，自然就能走出去了。
　　星碎雪指着漫漫花海上空漂浮的一层薄纱似的浅蓝色雾气，说：“此花生命力极旺盛。纵然枝干叶朽，可但凡遇到一点水气就能迅速生长。人误入其中，沾惹了花香，时间越久便越容易中招。早晚和夜间阴气重，则反应会越发明显。”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竭力往外看的原因。他想，要是这花面积小些，走出去不过夜也就是了。
　　云牧白：“嗯。”
　　星碎雪：“御剑也不可么？”
　　云牧白：“嗯。”
　　星碎雪看了看越渐西沉的太阳，回身看坐在花蕊间，抱着膝盖仰头往上看的高栈苦笑：“这是最考验人毅力的！但愿高栈童年没留下过什么阴影！”
　　二人往花梢上下来。
　　高栈把膝盖抵在下巴上，“墨墨，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星碎雪摸摸他的头，道：“栈栈，你记好，以后不要随意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就可以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你别担心。在这里靠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所以，高小栈，我和仙师也帮不了你。其实也还好，痛苦一阵也就过了！你要。。。。。。”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躺倒在了高栈脚边。
　　像是在做梦，可一切又显得那么真实。
　　时光回到了星碎雪在琼华仙山求学的那段日子。
　　上的是医理课，云念青讲的是百虫篇。
　　云念青一身浅青色云裳，在三排桌子留出来的空道间走动。
　　她给大家讲医修界的发展史，说到名震仙门对医修界有巨大贡献的一代女医仙——缪蓝的事迹。
　　然后鼓励大家积极谈见解。
　　星碎雪站了起来就侃侃而谈。
　　缪蓝作为灵澈上人的首席关门弟子，就算是云授业和云念青也要称她一声小师叔。
　　然而缪蓝虽然是他们的小师叔，除了灵澈上人单独教授的术法外，一般的课都要与大家一同学。
　　琼华仙山作为东洲第一学府，能进入其中教学的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当时教授礼法的先生是长予先生。
　　缪蓝最不喜拘束，对礼法中的一些规矩更是十分不屑。
　　可偏偏他师父要他跟着师侄们接受礼法的熏陶。
　　她一身反骨，每当尊者说课时，缪蓝总有歪理来对先生进行反驳，于是好好的礼法课往往以先生被气走为结局。
　　云授业最是敬重长予先生，缪蓝每每如此，他便狠狠瞪着她。
　　缪蓝有时为了让长予先生早些赶他出去，会故意说些话来气人。云授业往往会比长予先生更生气，这样一下学便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然而，缪蓝清楚云授业的性格，他也不是真的对他这师侄有看法，只是山中求学岁月长，总要有些事情来为枯燥的生活做调剂才是。
　　云授业越是如此，他便越喜欢逗人。
　　云授业当时的名声与现在的云牧白有的一拼，堪称世家典范。
　　应着缪蓝小师叔的身份，他被缪蓝戏弄了也不肯失了礼数。
　　星碎雪起来说的这一番大道理比起当年缪蓝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巡学经过的云授业听到星碎雪的声音就驻足在窗外，这不听不要紧，一听就听到了几乎和当年的缪蓝如出一辙的言论。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被缪蓝逗弄的日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星碎雪这时已经发言结束了。
　　大伙沉浸在她的，“管他邪道正道，治好病就是王道”的言论中，云念青正在对她的发言做着点评。
　　“对！不止是武学，行医也当不拘一格！阴气邪气又如何，目的都是治病救人。。。。。。”
　　于是云念青讲到一半，只听后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众学生齐齐回头，就见他们的怒发冲冠的云先生。
　　云念青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门外面了，见他走进来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没有停止讲课，“都是治病，最后殊途同归，所以你们。。。。。。”
　　云授业一时被冲动激昏了头脑，进去之后才想起来打扰云念青授课实在不妥。
　　在她面前就教训这大逆不道的星碎雪更是损云念青的面子，这样有损老师的威严。
　　云授业想转身离开，可云念青却还在继续往下说。
　　他认为他作为学监让学生受到良好的正面的、向上的影响义不容辞。
　　若让云念青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会教出多少个缪蓝，多少个星碎雪出来。
　　为师者，怎可误人子弟？
　　云授业无法，于是以眼神和咳嗽声阻止再讲下去，云念青看师兄急成这样也不好再气师兄，心里却盘算着等下师兄走了再讲，不行的话，下次课再偷偷的讲。
　　云授业转身离去，云念青看了门口一眼，见人已经离去就继续说。
　　星碎雪对云念青这点相当佩服。
　　绛云露的梅染霜一向和星碎雪不对付，对方发言她自然也不能落后，但她说的中规中矩，只得了云念青一句，“染霜说的也还不错。”
　　而反观星碎雪，她一翻说辞，云念青点评了几乎半堂课，两相对比，谁更受器重，不言而喻。
　　梅染霜气闷瞪着星碎雪，恨不得现在就和她出去大战300回合。
　　星碎雪气到梅染霜就神清气爽，再接再厉的又站起来。
　　“先生，我还有要说的。”
　　云念青点头。
　　星碎雪道：“所谓反其道而行之，以毒攻毒，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些也说明行事当灵活，不拘一格。。。。。。”
　　云念青课堂上曾多次偷偷教授“制毒”和“以毒攻毒”，云授业说了她多次她依旧左耳进右耳出。
　　今日他留了个心眼，杀了个回马枪，他一听，果然他这好师妹又在“误人子弟”。
　　坐在星碎雪旁边的叶如歌看到云先生站在门口，犹如“煞神”降临，只一眼，浑身就冒冷汗，他偷偷扯了扯她衣服，想叫她别说了。
　　星碎雪说的正欢，哪里能停得下来，她继续道：“乡野郎中的土方怎么就不能治大病？所以说”唯圣人之法可堪研习”这说法完全是狗屁不通！还有。。。。。。”
　　云授业忍无可忍，拔腿走了进来，在依旧侃侃而谈的星碎雪侧面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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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满脑子粉红色
　　叶如歌见此，魂都快吓没了，眼瞅着云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黑，星岁雪说的越来越起劲，咳嗽使眼色显然已经不管用了。
　　他心一横，索性一脚踩在星岁雪的脚上。
　　星岁雪吃痛惨叫一声，回头怒斥，“你。。。。。。干。。。。。。嘛？”
　　这声音没办法不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课堂被迫中断。
　　云念青一向偏爱她，虽说打断先生的课堂不好但被人无缘无故踩一脚也是不能忍的。
　　叶如歌看看星岁雪侧面站的云授业，心道：星岁雪，你别怪我，这次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其余同窗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碍于云先生的威严，继续憋。
　　“后面，后面！”叶如歌轻声提醒，相当咬牙切齿。
　　星岁雪先看了一眼在另一边窗户那排空道上站着的云念青，见她神色如常，没有要发作的兆头，心头放松了些。
　　又把目光移到叶如歌身上，她刚刚没听到叶如歌咕咕囔囔在说什么，可看她脸色不像是恶作剧，且她是枫林晚的宗主的长女，从小被和叶卓然放在一起作比较，心中有丘壑，奈何旁人在夸赞她之后最后都跟着一句，“可惜是个女子。”
　　因着这些，在外她都会严格要求自己，是以，就算在最无聊的《贤经》课上她都坐的笔直笔直的，若不是贤经考试上她和大多数同窗一样不及格，星岁雪几乎都要相信她天生适合坐学堂了。
　　所以说，课堂上的叶如歌做出这种举动来其实是很惊悚的。
　　琼华仙山的理论课上曾有学生听课听得喜不自胜，一个没控制住自己就把先生说的书法现场演练了一遍，结果整栋屋子都坍塌了，两个修为低的学生还因此受了重伤。
　　所以自那以后，灵澈上人给每间屋子都下了禁制，并要求理论课只讲理论，实练必须到演武场，所以任你修为再高，在屋子里面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星岁雪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如歌身上，没察觉身后有人很正常。
　　面对叶如歌的到场，她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这是在课堂上，直接问清楚也不现实，他一脸茫然与叶如歌对视。
　　云授业已经快被气到灵魂出窍了。
　　他十分怀疑星岁雪已经知道他就站在他身后了，这只是这小兔崽子刻意气人的把戏。
　　他很难想象，一个姑娘家的性子能够顽劣不堪到何种地步？
　　他又觉得。他的学生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于是他从后桌那学生身后绕到叶如歌那边的空道上，在叶如歌身边站定。
　　星岁雪终于看到了已经被她气得“灵魂出窍”的云先生。
　　云先生冷笑，指着前桌的梅染霜说：“朽木不可雕。”手指划过梅染霜，最终定在星岁雪身上，说：“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他气得太过了，说完这话就拂袖离去。
　　梅染霜感觉自己特别冤枉，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云念青其实也不喜欢云授业整日唠叨她那一套，“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正道不行，专教人制毒，误人子弟，作为师长，要严于律己，以身作则，要。。。。。。”
　　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奈何从为人师表来看，师兄说那番话的确有道理。
　　她承认她有些时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她认为，她所教授学生的那些都是她前些年游历大江南北总结出来的，她这些东西才是学生们入世的生存之本。
　　她是这么认为，但圣人书中不那么写，她固执不过师兄，只能憋着。
　　如今看这一场，虽然有些许同情师兄，但实话说，她看得相当过瘾。
　　“咳咳，”云念青适时站出来，“星岁雪，你坐下来。那什么，大家以后不准气学监啊！如若不然，先生，我可要狠狠罚的。”
　　星岁雪闻言坐下来，云念青继续上课，星岁雪低头对着叶如歌撇撇嘴，悄悄说：“如歌如歌，云老头过分了，梅染霜说的明明没我说的好，要说粪土也该是她才对！”
　　叶如歌用书挡着半边脸，咬牙切齿：“星岁雪，你说，朽木比粪土好多少？”
　　仍旧不放心，站在外头等着抓云念青小辫子的云授业洪荒之力终于爆发，吹胡子瞪眼：“你，还有你，给我滚出去！”
　　梅染霜看着云先生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头，在心里问苍天，“为什么又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然而苍天不怜她，她和星岁雪乖乖滚到了庭院中间并排晒太阳。
　　星岁雪刚刚到琼华仙山时，总是吃不惯那里清淡偏甜食物，因此常常拉着叶如歌捡空偷跑下山去吃东西，吃完还得带一些回来给师兄叶卓然。
　　某日，她们下山路过月老庙。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对姻缘好奇的时候于是不由自主的驻足听墙角。
　　修行之人耳力本就很好，她二人听了十多个个女子的祈福，发现有七八个说的都是想找一个像云端公子那样的如意郎君。
　　星岁雪想到自己表白失败还大病一场心里头有些怅然。
　　二人沿着路来到闹市，看到一个小贩在兜售画像。
　　其实卖画像本身并不能博人眼球，自然也吸引不了星岁雪的注意力，可那人吆喝的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出炉云端公子画像！云端公子打坐图，限量版只要十两银子一副。快来看看啊。。。。。。”
　　星叶二人抬眼往那边看，大多数是女子，竟也有几个男子在抢购。
　　叶如歌一脸不可置信，“还能这样？”
　　星岁雪：“走，过去看看！”
　　叶如歌表示不感兴趣，但还是被星岁雪生生拽了过去。
　　白浣楹给他们师兄妹三人准备的银子其实不算少，但禁不起他们在行程中对可怜老弱妇孺的施舍，加上尽两个月来，星岁雪一得空就拉着叶如歌出来打牙祭，还都是大鱼大肉。
　　他们的钱都由师兄叶卓然管理，叶卓然在她们出来时就一只说要省着点用。
　　星岁雪知道师兄一向疼她们，如果不是出现了严重的预算危机，师兄是不舍得叫她跟姐姐省着花的。
　　她看到有个姑娘捧着的，看起来就是粗制滥造的云牧白画像，心生一计。
　　星岁雪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小贩身边，还没开口，小贩就开始模仿化推销，“哎，这位仙子，快看看！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云端公子打坐图。看看，是不是仙气飘飘，仙姿卓着，仙气缭绕？最后三张，我看你比较合眼缘，便宜些卖给你，若你一次性把它们都买了，我给你一张八两银子的惊爆价！”
　　星岁雪伸手接过其中的一张来，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脸都看不出来，这扑一脸的头发跟门帘似的，颜料也晕染开了！木头桩子似的坐着，一点灵气都没有，这都要八两银子？”
　　小贩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画像，原本堆笑的脸也“洗尽铅华”，“挑三拣四！云端公子是什么人物？要是看得出脸，我才卖你八两银子，你在做梦吧？”
　　“去去去，”小贩连推她几把，“不买就一边呆着去，别打扰老子做生意！”
　　星岁雪问：“那不知什么样的图才能卖出好价钱？”
　　小贩本就擅长此道，经人一问，忍不住显摆，道：“卖画像的多为宗派待字闺中的小姐！你想想，豆蔻年华的姑娘，脑子里面会想什么？”
　　星岁雪想，她自己也算是豆蔻，却实在不明白该想什么，于是不耻下问：“想什么？”
　　小贩一脸你个大老爷们肯定不懂的模样，道：“自然是满脑子粉红色。”
　　星岁雪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豆蔻少女，自尊心受挫，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提熘起小贩把他拖到一个逼仄无人的小巷，然后后退两步，与小贩拉开距离，眼睛瞪着对方，目露凶光。
　　小贩因为遇到抢劫的了，全程双手好好的护着怀里的银子，以至于被衣襟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容易喘息过来，一看星岁雪的目光，心道，坏了，我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星岁雪皮笑肉不笑，道：“你死定了！”
　　小贩喉结滚动，咽咽口水，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她旁边冷着脸的叶如歌，心说：哎呀，我是生意太好就得意忘形了。我怎么就只顾着忙生意，忘了看这两位爷都是带剑的了？他们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星岁雪：“你是不是常在这一片卖云端公子的画像？”
　　小贩又咽咽口水，“是，是！”
　　星岁雪目光锐利，说：“明天开始，你将遇到人生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小贩虽然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可也被吓得脸色惨白。
　　星岁雪说：“明天我会拿最爆款的云端公子画像来卖！”
　　小贩一脸懵。
　　星岁雪说：“绝对是你没有见过的，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小贩石化了。
　　叶如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星岁雪，你到底要不要走？”说完拔腿就走。
　　星岁雪追着叶如歌去，回头看着小贩，补充道：“所以，小子，想卖东西就重新找地盘去！否则你就等着失业吧，听清楚没有？”
　　小贩意识到自己保住了狗命，喜极而泣，渐渐低头哈腰，“大爷，小，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
　　星岁雪追着叶如歌，“如歌如歌，你等等我啊！”
　　叶如歌回头白他一眼，走得更快了，“星岁雪，你以后要做这种事情，就别顶着阿然的这张脸！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星岁雪摸摸自己的脸，讪笑着勾住叶如歌的肩膀，道：“成，下次我用云牧白的！”捏着下巴想了想，她又自言自语道：“也不成，他那张脸太招摇，容易引围观啊！”
作者闲话：　　我一直没注意啊，猪脚名字叫星岁雪不叫星碎雪，岁雪取的是瑞雪兆丰年的意。以后都用星岁雪


第133章:结下梁子
　　二人回到琼华仙，直奔叶卓然住处。
　　见叶卓然屋子的灯已灭，星岁雪摸了摸她藏在怀里的荷叶鸡，有些惆怅的说：“到明日凉了就不好吃了啊！”
　　叶如歌白她一眼，转身往自己的住处去。
　　星岁雪叹息一声，刚要往回走，就听身后“吱呀”一声响，她回头就见叶卓然那屋的窗户被人推开，叶卓然正披着衣服站在窗前。
　　她刚要出声，就见叶卓然嘴巴上竖着一根手指。
　　她点点头指指院子中的十桌。
　　片刻后，二人围坐石桌边。
　　“他们都睡了”叶卓然说“小声些。”
　　星岁雪点点头，把荷叶鸡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师兄，趁热吃吧！”
　　叶卓然拆开线，打开荷叶，扯下一个几个要递给星岁雪，却见星岁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此刻正对他挥手，说：“我和如歌吃的好撑，师兄你快吃！吃不掉可以找还醒着的其他同窗一同吃！我走了！”
　　星岁雪回到女修的院落，掏出怀中的鸡腿，把鸡腿凑近了正睡得香的梅染霜的鼻子。
　　只见得梅染霜鼻尖动了几下，然后舔了舔嘴唇。
　　星岁雪见她还不醒，直接把鸡腿往她嘴里面一插，然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翻窗跳了出去。
　　梅染霜半睡半醒，被吓得不轻，拿出嘴里还热乎的东西一看，顿时明白过来，蹑手蹑脚的起身也翻窗而出，往星岁雪离去的方向追。
　　她啃几口鸡腿骂骂咧咧两声，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屋顶上喝酒的叶如歌和星岁雪。
　　她踮足一跃也上了屋顶。
　　星岁雪没忘记他要去抢人生意的事情。奈何她跟叶如歌在丹青一技上狗屁不通。
　　第二日一大早，星岁雪就黏上了叶卓然，千求万求，求得叶卓然帮忙画云牧白的画像。
　　她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琢磨小贩的话，最后得出结论：豆蔻思春少女喜欢粉红色的画像。
　　为求逼真，星岁雪把云牧白骗到桃树下，她自己爬到树上摇桃树，制造落樱冰纷的意境。让叶卓然躲在一边仔细观察，以便成竹在胸，回去笔走龙蛇。
　　这个时节并不是桃花开的时节，也只有她当年约向云牧白去告白的那棵老桃树老得不中用了会不分时节随便开花。
　　既然要粉红色的画，星岁雪自然而然的就把“作案”地点选在了那里。
　　云牧白如约而至，等着星岁雪星同窗向他请教问题，却发现头顶落花如雨。
　　星岁雪看着落花犹如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一时得意忘形，直接在云端公子面前砸一个大马趴。
　　云端公子是何其高冷的人物，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拔腿离去。
　　叶卓然最擅丹青，回去后就一刻不停的画，画到深夜才哄好了他抽抽噎噎十分可怜的岁雪师妹。
　　此次损失惨痛，星岁雪屁股摔得好几天坐不得凳子，上课就故意扭来扭去，先生们嫌他烦，直接让他抬着书去门口听，她欣然接受。
　　伤好后，星岁雪就去抢人生意。
　　她没想到下山就遇到了小贩，当即就上前恐吓。
　　小贩颤颤巍巍表明来意。
　　“确定？”星岁雪问：“一百两银子，卖一幅画？”
　　小贩忙不迭点头。
　　星岁雪一拍小贩肩膀，“没问题，我跟你去！”
　　星岁雪把其余的画交给叶如歌让她继续卖，自己跟着小贩去约定的地点。
　　小贩来到院门前就走了，请星岁雪自己进去与买主商谈。
　　星岁雪推门走进去，就见一人背对她长身玉立，墨发飘飘，白衣胜雪。
　　星岁雪后退一步，那人缓缓转身。
　　星岁雪犹如见了地狱恶鬼，哀嚎一声，“云牧白！”拔腿就跑。
　　捆仙锁凌空而来，瞬间把她捆得结结实实。
　　云牧白缓步上前，声音低沉清冷：“夜禁时间私自外出，恐吓威胁摊贩，恶意扭曲同窗形象，。星岁雪，你说，该如何罚？”
　　星岁雪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半晌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云牧白，我私自外出是我不对！恐吓摊贩是我的错，可我师兄画的画像天下第一，哪里恶意扭曲你形象了？你别太过分！”
　　云牧白一听，更怒了。
　　星岁雪自认为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她能接受前二者所对应的惩罚，但绝不接受最后一项。
　　云牧白一步一步靠近她，冰蓝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
　　这还是云牧白第一次这么跟她对视，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她突然有些心虚，想要后退，奈何被捆仙锁帮着，一顿也不能动。
　　然后他看见云牧白扬起了他那高贵的手，伸向了她的脸。
　　星岁雪闭眼咬牙，视死如归的迎接云牧白的这一巴掌，心说：你完了云牧白，今天过后天下人都会知道高贵冷艳的云端公子是个连女人都打的混球。
　　然而，脸上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星岁雪只感觉脸上一凉，她倒抽一口冷气。
　　脸上的人皮面具被云牧白扯了下来。
　　星岁雪恍然大悟：他不便用师兄的脸做恶事，想着用云牧白的脸更能招揽生意，但又故意把脸画丑些，害怕太还原会被围堵。
　　这下好了，云牧白说的三项全中，一点也不冤枉。
　　星岁雪在藏书阁抄了两月书，出来后就遇上了云先生的随堂小测。
　　这样的考试她是不必担心的，因为云老先生一向不愿意雕琢她这块朽木，每每遇上这种好生卖弄学问，差生战战兢兢的时候，她往往乐得观战。
　　果然云老先生才开始就提了她一个问题，然后没等她答完留让她到角落凉快的呆着去了。
　　星岁雪罚站习惯了，脸皮堪比城墙，靠在墙上软踏踏的看前方一众同窗捏袖子擦汗。
　　云先生做事严正，一板一眼，就连抽人答问题也相当公正。
　　仙门四首家的子弟一个也不肯落。
　　他先是抽了幽篁里苏家长子苏景楠。
　　他算是他们这一群里和星岁雪不相上下的主。
　　星岁雪总是在《贤经》中找到他认为不公不合理之处，一来二去就越发不信任这本书，渐渐的就产生了逆反情绪。
　　她不爱书，书自然也就不爱她，于是《贤经》这一门之于她来说就成了天方夜谭。
　　苏景楠自称脑袋被门夹过，被门夹过的脑袋放不下《贤经》这种引经据典，囊括洪荒宇宙所有圣人之言的鸿篇巨着。
　　可巧今日云先生提他的这个问题恰好是他老子自小就罚他的内《礼录》。
　　《礼录》是他从会捏笔时就一直抄的，人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抄了这么多年，他也得了些心得。
　　如今正好考在了他的点上，他这堂课混得可谓如鱼得水。
　　苏景楠上琼华仙山半年，第一次得云先生一个欣慰笑，一时激动，差点老泪纵横。
　　当即就在心里立誓要发愤图强，不辜负云先生对他的期望。
　　既然是露脸的时候又怎么少的了云先生的得意门生云牧白呢？
　　此前他提的问题只要记忆力好的都能答得出来，可接下来他提的问题考的却是气度、胸襟和见解。
　　云牧白答了，云先生捻着胡须一脸赞赏，然后又叫了叶卓然起来。
　　叶卓然在《贤经》这一门上与云牧白不相上下，每每有辩驳课时，二人都时有胜负。
　　今日说的就稍逊云牧白，因着水云间的地位，各世家弟子大多爱那热脸去贴云牧白的冷屁股，今日见此状况，其他世家弟子纷纷见缝插针，踩高贬低。
　　苏景楠找了许多次都没有找到时机出风头，而今他发现，苏景楠引典时说错了一处，忙于表现的他顾不得失不失礼，直接站起来就讽了上去。
　　话里话外都在笑苏景楠记不得就不要乱引，狗尾续貂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苏景楠引的典虽然与《贤经》中某个典有些相却并非出自于《贤经》，这个但凡有点学问的人都清楚。
　　可苏景楠不知这些，却是一句又一句，大有当场来一场策论的架势。
　　一场小测最后演变为唇枪舌战的世家门第嫡幼长序之争，最后在云授业的怒斥中几方才休战。
　　原本也只是一场观点的碰撞，
　　志向之类的言语，本就没有孰对孰错，孰高孰低，谁能说入仙门修炼是正道，乡野种地就不是人生？
　　根本就犯不上，也没必要堵心不快，只是没想到苏景楠下学后会堵住叶卓然非要和他争高低。
　　叶卓然性子温和，也不欲与之计较，绕过他就想离开，没想到对方不但不肯放弃，反而展开双手拦住他去路。
　　叶卓然看对方耍起了无赖，干脆做低服小承认是自己的错。
　　哪知苏景楠一时做好生上了瘾，不肯对方就这么打发了自己，硬是非逼着叶卓然与他再辩一次。他会以幽篁里未来家主的身份请在琼华仙山求学的众位同窗观看。
　　叶卓然苦笑，这问争论下来题本就没什么结果，且年底课业考核，他根本没有时间与对方周旋，于是就委婉表示自己的意思。
　　苏景楠越是见对方如此，就越觉得对方是害怕败给他，于是就更加的不依不饶。
　　这场闹剧以星岁雪的突然到场而结束。
　　星岁雪虽然是女修，但同窗半年，大家都知道她是暴力女修，一言不合就说，“怎么？定不下来？不行的话我们去演武场打上800回合，谁赢谁说了算。”的主。
　　苏景楠修为一般，根本就不是星岁雪的对手，见此只得气哼哼离去。
作者闲话：　　日常，日常


第134章:弄巧成拙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当晚才有与苏景楠相熟的人告诉了他那个典故的由来。
　　苏景楠听后更加恼怒，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苏景楠不肯罢休，星岁雪心里也不舒坦。
　　他心知师兄不愿意多事，可她却也是万万见不得师兄受委屈的。
　　她知道苏景楠的德性，这人能力一般，却相当好面子，以前为解围能说出脑袋被门夹过这番话来为自嘲解围，如今终于能一举洗白。
　　可他挑了师兄的毛病不成，师兄却反将他一军，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星岁雪有心想让苏景楠吃点亏，又想着师娘在他们上山时嘱咐的话，于是忍了。
　　哪知道从那以后，苏景楠总是刻意针对叶卓然。
　　叶卓然不肯让星岁雪和叶如歌知道，但还是被她们知道了。
　　“哎，这个苏景楠，就是个三岁小孩，你说他幼稚不幼稚？”星岁雪道。
　　“你给我消停点，”叶如歌把手中一个多依果扔向星岁雪，星岁雪反手接过，拿起来一看，惊喜道：“多依果！谢啦！”然后拿起来啃了一口。
　　“如歌你还不知道我么？”她嘴里嚼着果肉咕咕囔囔的说。
　　叶如歌在树下坐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就是因为太知道你了。”
　　看对方那毫不在乎的样子，叶如歌叹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些劝诫的意味，说：“再有半年就该学成而归了，你不要惹事。”
　　星岁雪咔嚓咔嚓的咬着果子，几下就咬没了，把果核一扔，眼睛突然在远处看见几个人影，突然坐直身体，扒开有些挡住视线的树枝，咧嘴无声的笑了一下，敷衍的说：“知道！”
　　叶如歌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说：“我走了，明日要交《贤经》的作业，你要再不交就等着死吧。”
　　星岁雪脑袋又倒回树干上，拖长了声音，又咕囔了一句，“知道，知道！”
　　星岁雪等远处那个人走后就跳下树往那边去。
　　苏景楠正站在花池旁边发呆。
　　星岁雪那时已经会用绘音成画了。
　　“嗯？既已知晓得，怎的还不去？”
　　苏景楠正在想刚刚云授业与他说的那些话。
　　云授业是收到幽篁里的来信，受他父亲所托来提点他的。
　　他在家中是个不成器的，一向惧怕父亲，云先生这么一说，他心里正忐忑不安，甫一听到身后传来云先生的声音，立刻转身，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压低头乖乖听训，连连称是。
　　星岁雪用绘音成画模仿云授业的声音，又用术法为自己掩饰了一番。
　　苏景楠心里忐忑只敢看“云先生”的鞋子，唯唯诺诺听了半晌的训，直到头顶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奇怪，他才发现不对劲。
　　仰头一看，是云先生，却又不像。
　　云先生脸上哪会露出这种熟透又被压烂的柿子般的笑？
　　星岁雪看他这表情，彻底绷不住破口大笑起来。
　　样子还是云先生的样子，声音却是“魔头”星岁雪才会发出的声音。
　　苏景楠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云先生，分明就是星岁雪那厮。
　　苏景楠气得连分析战斗力都忘了，追着星岁雪就打。
　　同窗之间闹，星碎雪也不会真跟人认真。
　　苏景楠倒是认真，奈何战斗力实在是悬殊，他认真打星碎雪认真戏弄。
　　二人从半山腰追打到山脚，前方是一座飞拱连着千亩荷塘。
　　星碎雪看着前方不远处两个走在荷叶掩映小路间的熟悉的人影，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矮身蹲下，缩成“一团”。
　　他在变化术上一向不精，倒也不是不能变，而是没办法掌控好火候。
　　有时变化没办法兼顾所有特征，比如：她有一次变云牧白模样时没能把自己的胸收起来。顶着那样一张脸进人堆里头被各家仙子亲得满脸口红印。
　　有几位比较奔放的仙子对她上下其手，这一摸不要紧，摸到了她胸前的那什么，那人顿时脸色惨白。
　　星岁雪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闹市中了，扔下一颗雾果才顺利逃出仙子们的魔掌。
　　第二日她再下山就有一则消息在山下传得沸沸扬扬。
　　大街小巷都在说水云间的云端公子云牧白其实是女儿身，该叫云端小姐云牧白。
　　到现在他依旧掌握不好变化术的火候，表现在变化的时间上。
　　是以，她平日顶着云牧白和师兄的脸下山混多数时间用的都是易容术。
　　如今她变作云授业的模样，时间上又没掌握好，着急着想变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成。
　　想到自己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云先生的眼前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
　　星岁雪在想，到底是扫洒茅房还是放任自己跌进荷塘中的烂泥比较好一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回头看一眼四周，看见隐约要往树丛中爬出来的苏景楠。
　　她灵机一动，手拍石栏，脚下一用力，翻栏而下，像一只蜘蛛似的贴在了石桥底。
　　心说：苏兄啊，虽说你我的仇恨没到那种不共戴天的程度，但是，我也没办法，这次只好对不起你了！
　　不多一会儿，星碎雪听到有个沉重的脚步声往头顶的桥上过。
　　不用想都知道，这种虚浮的脚步声定然属于此刻已经因为愤怒和剧烈奔跑而变得脚步虚浮的丢尽修行者颜面的苏景楠苏同窗。
　　星岁雪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又翻身上了石桥。
　　她下石桥，生怕自己暴露，直接扒着桥面，来了一个后空翻，转眼间人已经到了荷塘边缘，只看见荷塘中几片荷叶还在摇晃。
　　脚着地星碎雪拍拍胸口，后怕的长舒一口气，眼睛瞥到一处绝佳藏身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往下一蹲的同时，眼睛往远处的石桥上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冷气。
　　云牧白在看他！
　　那眼神，说不准刚刚自己做的那些全都被他看见了。
　　星岁雪心里又气又恼：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云牧白你为什么要往这边看？
　　云牧白到底看见了没？
　　没等他多作纠结，眼见着苏景楠和云牧白他们已经要碰到一起了，她屏息凝神，仔细观望。
　　气到双目血红的苏景楠与迎面走来的云授业和云牧白终于狭路相逢了。
　　云授业抚着仙须正侧头和云牧白谈论着什么，云牧白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等到云授业说完侧头看他时才恭敬的点头，“是，先生。”
　　云授业点点头，“你有分寸就好。”
　　云授业说完回头就看到苏景楠凶神恶煞的站在路中间。
　　云授业蹙眉。
　　平时这苏景楠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避的远远的，生怕自己带来来自于幽篁里的他父兄的“问候”，如今站在路中间拦路恶霸似的样子，不禁觉得疑惑。
　　疑惑的同时，想到自己这个已经上了半年《贤经》课的学生做事还这么不知礼数，眉毛几乎拧出两个结。
　　苏景楠看着如今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假货云先生，心里冷笑。
　　星岁雪啊，星岁雪！
　　你还真是狗胆包天！
　　刚刚才戏耍了我一翻，现在还敢装模作样！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云授业看着苏景楠压着气急败坏冷笑的模样脸色越发黑沉。
　　好啊，他的好学生！贤经一窍不通也就罢了！见到先生不打招唿不算，还一副要动粗的模样！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星碎雪割得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刚刚好能看清人脸，但看不清人的表情。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往那边向四周扩散的寒气。
　　他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为苏景楠祈祷。
　　苏兄啊苏兄，你千万要收收你的脾气！
　　千万不能装大尾巴狼！
　　千万要冷静！
　　苏景楠见对方神色越发像极了云先生，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打算将计就计，看看这厮的演技究竟有多炉火纯青。
　　就在苏景楠要开口时，突然感觉衣袖被谁扯了一下，他回头，看见叶卓然向云授业深深一揖，“先生好。”
　　云授业，“嗯”了一声，眼睛依旧望着他这个正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好学生。
　　如今的叶卓然是叶如歌变的，她心知自己以自己女子的身份前来，云先生因着男女授受不亲，只会更生气，所以便用了弟弟的身份。
　　她给星岁雪送了多依果，留下忠告后就走了，偶然回头时看见星碎雪看着山道上的几个人笑就留了个心眼。
　　刚刚星碎雪对苏景楠做的那些他都看在眼里。
　　他虽也不太看得上苏景楠这虚荣心爆棚的性子，但苏景楠毕竟是幽篁里的未来宗主。
　　于公，枫林晚和苏家虽说算不上交好，但同属于仙门四首，关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不希望两家关系因为星碎雪而交恶。
　　于私，星碎雪来琼华仙山这半年来已经够高调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她倒霉，她还是不希望星岁雪和苏景楠结仇。
　　是以，他想暗中帮苏景楠度过这一劫。
　　叶如歌冲先生讨好的笑笑，然后又揪了揪苏景楠的衣襟，压低声音说：“苏兄，我找你有些事情，我们找个地方详说。”
　　苏景楠侧头看了他一眼，冷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叶卓然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他一向最宠他这个师妹，如今想当和事佬来收拾星岁雪的烂摊子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私了。
　　他推了叶如歌一把，“这是我跟她的事情，一边呆着去。”
　　云授业见自己学生见了先生不但不向先生问好，反而还在先生眼皮子底下推同窗，压抑的怒火又上了一个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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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为师兄寻良配
　　叶如歌蹭到苏景楠身侧，压低的声音说：“苏兄，他是真的云先生，真真的！”
　　苏景楠心里冷笑。谁不知道星岁雪和叶如歌是一伙的，如今想合起火来让他再出丑一次。
　　想都别想！
　　始终是自己的学生，云授业作为老师，学生顽劣是顽劣，但好在是还未出师，本着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今后出师就得丢脸的原则，他还是率先开了口。
　　云授业：“苏景楠，见了先生不行礼，我平日是如何教你的？”
　　苏景楠指着云授业觉得眼前这景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冷笑两声，“你还在装？”
　　叶如歌一脸目不忍视，蹭到苏景楠面前，心道：被先生责难就责难吧！大不了就是少撒茅房一个月也好过这厮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想强行把这人拉走，手刚刚碰到苏景楠的手腕，再次被他一把甩开。
　　“叶卓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开！”
　　叶如歌一时不备，踉跄几步，竟差点被对方往石桥上掀翻下去。
　　云授业气得差点把胡子给吹掉了，他指着苏景楠，手指颤抖，“你。。。。。。你放肆！”
　　苏景楠又冷笑两声，上前一步，一把打开云授业的手，扬起拳头一拳挥过去：“装，我让你装！”
　　云授业因精通《贤经》而成为琼华仙山的外聘老师，本身修为不高，比起琼华仙山比比皆是的高手，他至于其他人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拳头迎面向他朝虎来的时候，云授业只觉眼前直冒金星。
　　好在云牧白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前抓住了苏景楠的手。
　　此后，苏景楠原本要被赶出琼华仙山，但因他对星岁雪做出了有理有节的指控，暂时被关在藏拙洞。
　　苏景楠的指控虽然字字血泪，不像作假，但还是缺少相应的证据。
　　云授业把查清此事的任务交给了云牧白。
　　那几日，星岁雪老实了不少，做什么事情都战战兢兢，也不敢再故意给云牧白找事做了。
　　云牧白接受了云授业任务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让星岁雪十分的忐忑不安。
　　苏景楠在两个月后被放了出来，被罚跪思过崖三天三夜，后又洒扫茅房两个月。
　　星岁雪心里内疚，苏景楠罚跪他就去上风口耗费灵力为他挡风，自己冻得鼻涕横流。
　　等到苏景楠要扫茅房时，她又天不亮就先去把茅房打扫干净。
　　星岁雪一开始还装作别人的模样，后来发现那个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睡大觉，茅房里面根本不会有人，后来便没作遮掩就扛着扫把进男厕内。
　　有一次有个弟子晚上吃多了积食，被憋醒后提着裤子匆匆跑到茅房。
　　那处茅房是大家常去的，且女厕离着男厕好几丈远，按理说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可偏偏他进去脱掉裤子，一泻千里之时，一个人拖着竹扫把面无表情的往他面前走了出去。
　　他当时只顾着享受肚子的舒坦，没有注意星岁雪手里拿的扫把，眼见着有女子走过，以为自己进了女厕，还没等到“余韵”过去就羞得脸色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位师兄当夜出了茅房后还特地看了一眼究竟是男是女，最后确认是男才松一口气离开。
　　从那以后，星岁雪每次见到这位师兄都一脸意味深长，搞得自认为没进错男厕的师兄一度十分怀疑自己当时是眼花看错了。
　　事实上，当然不是师兄的错，星岁雪一向擅长用此类方法“颠倒黑白”，更何况这师兄平日行为就十分不检点，还曾有一次因骚扰女修被举报，若不是家里有钱有势，早就被赶出去了。
　　这是他刚刚犯事被警告的第一个月，虽说这事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他的错，但他的确是不敢冒这个险。
　　星岁雪后来也发现这位学长十分心虚，好像十分担心自己把它偷偷进你厕所的变态嗜好说出去，她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损招。
　　从那以后，星岁雪由之前的晨鸡扫厕所，到晨鸡监督别人扫厕所。
　　苏景楠作为苏家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朝失足被罚扫茅房，本是抱着勾践卧薪尝胆和韩信甘受胯下辱的决绝去做的，怎料茅房如此好扫，他几乎每日都只是扛着扫把去熘达一圈，就可以打道回府，这跟每日晨起时的出恭无什区别。
　　苏景楠扫厕结束后，幽篁里宗主和宗主夫人又亲自带了厚礼上来给云授业赔礼道歉。
　　此事表面上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星岁雪没有受到应有的处罚却没比那个被处罚的人好过多少。
　　云牧白见了他依旧如常，见了也只是冷淡又疏离的称一声，“小师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星岁雪固执，觉得这人鼻孔朝天十分碍眼，对方不愿意的事情他就非得让对方做。
　　为了让对方多看自己一眼，甚至故意在云牧白安排的事情上使绊子。
　　如今云牧白看他也和以往一般无二，可她每每与对方对视都十分心虚。
　　最近她还每晚都做噩梦，每次都梦见云牧白冷着一张死人脸站在的床前，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犹如地狱出来的勾魂恶鬼。
　　他敢肯定云牧白那天是看到他的，只要是看到，前后一想，就该知道前因后果。云牧白这般心思玲珑的人，不可能会想不到。
　　可他为什么什么也不提呢？
　　叶如歌一开始还只是说风凉话，“我告诉你，自己闹出的乱子自己担着。你别指望着我阿爹阿娘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星岁雪撇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叶如歌也叹一口气，要是当时他拼死把苏景楠拉走就好了。
　　可后来见他每日魂不守舍，也有些不忍了。
　　终于，星岁雪不堪忍受，打算找云牧白主动坦白，但他每每看到云牧白那张脸，就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特别不想看到云牧白冷着那张死人脸高高在上的训斥人，特别不想向他低头。
　　她破罐子破摔的下，就这样吧，等他找来，找来我一定说。等他来了就说，本大侠等你很久了，真是个笨蛋，到现在才查出真相来。
　　对，天下第一大侠叶卓然的师妹不是不能低头认错，但是，她是有底线的，这种迂回的方式已经是她的底线。
　　然而，星岁雪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云牧白的质问。
　　倒是等来了师娘白浣楹的一纸家书。
　　家书主要是询问他们是兄妹三人在琼华仙山的情况，洋洋洒洒写了一通，最后才隐晦又郑重抛出了她真实的目的。
　　家书上如是说，“卓然啊，为娘和你阿爹之所以送你们到琼华仙山学艺，可不仅仅只是学艺这么简单。琼华仙山集结了东洲仙门新一辈的翘楚，这些人假以时日会组成东洲仙门新的势力圈。为娘知道你的性子，做不出那些阿谀奉承的事，但你已到了该婚配的年龄，遇上可心的人儿千万休书一封给为娘，为娘定然为你做主。
　　死丫头和疯丫头也好好为你们阿弟师兄尽些心力，如果不然，将来你们阿弟师兄娶不到心仪的媳妇，师娘一定不会把你们送人给阿卓换个媳妇回来。”
　　死丫头和疯丫头看完信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到了叶卓然脸上。
　　叶卓然十分不自然的咳了咳，“阿姐和师妹不要当真！唐晓乐他开玩笑的！”
　　叶如歌和星岁雪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封家书并不是出自白浣楹的手。
　　可唐晓乐作为白浣楹的养在身旁的侄女，虽然平时爱拿他三人打趣，但信上说这些定然是得到白浣楹许可的。
　　所以说，从今日开始，他们有了一个重大而艰巨的任务——为师兄寻觅心仪的少宗主夫人。
　　星岁雪勐的拍了一把石桌，“师兄不必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叶卓然：“岁岁，你。。。。。。”
　　星岁雪扬手止住了师兄说话，“师兄也不必担心，你尽管看，相中了谁尽管与我们说，就算是天仙我们也能给你说成了！”
　　叶卓然：“阿姐，岁岁，你们。。。。。。”
　　星岁雪：“哎，师兄放心，一切有我跟如歌！”
　　叶卓然再欲解释什么，叶如歌道：“阿卓，既是阿娘交代的，你可得伤心些，不可惹阿娘生气。我和星岁雪会帮你！”
　　为师兄觅良配的事情就这么开始了。
　　叶如歌也留意着，但始终觉得这事还得阿卓愿意，提点到了，还得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可星岁雪却不这么认为。
　　她师兄头疼脑热都是大事，更遑论是终身大事，她自从读完那封家书后，便一心扑在这上面。
　　在琼华仙山学艺的世家弟子有两千多人，女修五百零三，剩余都是男修，星岁雪挑来挑去也只挑出苏寒蕊这么一个样貌，家室都能配得上师兄的女子。
　　可偏偏苏寒蕊是苏景楠的妹妹，虽说结亲的事情主要在于苏寒蕊，可俗话说长兄如父，如今苏寒蕊的阿爹不在，苏寒蕊的事情自然得问苏景楠，可星岁雪和苏景楠才结了仇。
　　苏景楠这人有些心胸狭窄，难说，在他班师兄追人的时候，这人暗中使绊子，这就有些难办了。
　　难办只是相对的。
　　对于星岁雪来说，相比师兄的终生幸福来讲，这点困难根本就不算难。
　　为了帮师兄追苏寒蕊，星岁雪先是偷跑出去，千里迢迢跑到水云间山下的醉酒仙买了几坛上好的月光，然后又买了几只烧鸡，请了好几个在同窗中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向苏景楠鞠躬道歉再敬酒。
　　苏景楠看着星岁雪双手递过来那杯酒，冷笑道，“想要我接受你道歉也成，除非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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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羽鹤传情
　　这场筵席给足了苏景楠面子，苏景楠傲娇惯了，虽然也未曾给星碎雪好脸色，但星岁雪知道，她这一招是走对了。
　　障碍已经扫清，剩下的就是撮合一对鸳鸯了。
　　星岁雪心知师兄在男女感情上面木讷羞涩，于是决定先往苏寒蕊那边着手。
　　得让人先对自家师兄有个好印象。
　　事实上星岁雪自己也是个没经过感情之事的，想来想去，他也就只想到了写情书这一个法子。
　　情书什么的，她可以代笔，但这情书必须是师兄去送。
　　可以师兄那性子，每次他和叶如歌向他提起这件事情，他就总是回避，指望他送信，除非他们俩用绳子绑着他去送。
　　绑着送肯定是不成的，于是心碎血便又易容成了叶卓然的模样。
　　星岁雪把这表白的日子选在了七夕这日晚上。
　　她打听清楚了苏寒蕊修炼闲暇时，喜欢半山腰的凉亭中纳凉。
　　于是他便在山下的位置和叶如歌一起放吸引人视线的孔明灯制造浪漫的气氛，然后用羽鹤把情书载到苏寒蕊那里。
　　星岁雪手捧着羽鹤，把信塞好，轻声对着羽鹤说：“小羽鹤，去吧，把信送到山上那位美人儿手中。”
　　想了想，为防止出现什么差池，她又补充了一通，“是最美那个！记得，一定要把她带来！嗯，她若迟疑，你可以撒娇卖萌，我嫂子人美心善，最见不得别人难过，你定然能得逞！记得务必要把他带来，我在菡萏亭恭候！”
　　羽鹤得了令散发出点点荧光，缓缓往上飞去。
　　星岁雪回身对叶如歌道：“如何，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师姐了。”
　　星岁雪一年难得叫叶如歌一声师姐，非得是要她有求于人才肯叫。如今她为了她家阿弟这样，叶如歌只是白她一眼，头一次没呛她。
　　星岁雪嘻嘻笑了两声，“如歌你要是觉得亏，不如你来代替我做，我来放孔明灯。”
　　叶如歌一刻也忍不了他她，骂一句，“快滚！”
　　星岁雪笑着逃开，颠颠地往山下的菡萏亭去。
　　夏夜，繁星满天，千亩荷塘在晚风中摇曳生姿，空气中飘着一股清新怡人的荷香，萤火虫像游走在黑夜的星子，整片荷塘如梦似幻。
　　星岁雪摸摸自己的脸颊，又照出水浸照了照，确定师兄这张脸帅得惨绝人寰，心里美滋滋的，就等着羽鹤把她的好嫂嫂带来。
　　羽鹤飞到半山腰原本是往苏寒蕊那边飞的，岂料这边山的松林石板小道上有一白衣飘飘之人缓步往山上走。
　　这人正是云牧白。
　　小羽鹤扑腾了两下翅膀，迟疑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的向云牧白飞了过去。
　　云牧白看着停在他面前的羽鹤，蹙眉半晌，侧身避开欲往前继续走，岂料羽鹤飞上前又拦住了他的去路。，云牧白再上前一级石阶梯，云牧白又避开，这样反复多次，云牧白没办法之下，只得抬手拖住羽鹤从它的身子里抽出了情书。
　　只见其上写着一首诗：“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何以解忧愁，唯有见君颜。君若不肯见，愁肠难消解。”
　　云牧白之前就收到货星岁雪的情书，加之曾守着她罚抄过许多书，对他的笔迹自是了若指掌，他看着信末尾的落款处写的，“千亩荷塘处，菡萏亭和你有个约定”一行字，脸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这抄袭也就抄吧，还在后面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想不知道是谁的风格都不行。
　　他五指一收，生生将信揉成一团，起身欲走，这小羽鹤却开始向他撒起了娇来。他本不欲理会，奈何着小羽鹤撒娇的功夫实在了得。
　　羽鹤传音是对信赖的人用的，连着施术者的心神，若不幸被人一巴掌扇灭，对施术者心神有一定影响。
　　云牧白任小羽鹤对他使出十八般武艺，虽然不要欺负，但终是没有这么做。
　　最后人都走到山顶了，脚步一顿，松开五指，手心中出现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纸，手中微光一闪，信纸被恢复成原来那平整的模样云牧白盯着信看了半晌，转身，跟着羽鹤来到了山下的菡萏亭。
　　星碎雪等得打瞌睡，察觉到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才勐地转身。
　　这一抬眼就看见云牧白。
　　“小师侄啊，你来做。。。。。。”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顶的是师兄的脸皮，倒不是害怕云牧白，就担心这个时候她嫂子来会穿帮，得赶快把他打发走，于是就没脸没皮的改口，“是云兄啊！听闻云兄修炼刻苦，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云兄该是在打坐，没想到云兄有这闲功夫也来这菡萏亭纳凉啊！”
　　云牧白没说话，琥珀色的眸子中散着冷意，他见星碎雪顶着叶卓然的脸，联想到她以往那些捉弄人的把戏，又想到自己方才心里那些隐晦的心思，懊恼自己竟鬼迷心窍来赴约，把信纸甩在她脸上，一字一顿道：“身为琼华仙山弟子，修炼不精，不思进取，净用些歪门邪道，简直不知羞耻！”
　　云牧白甩了信纸，拂袖离去。
　　星岁雪被他这一下给砸懵了。就是之前她向他表白时，他也只是晾了她一夜，让她病了几日，并没有像如今这般疾言厉色的呵斥。
　　又想起现在自己顶的是师兄的面皮，心里着急这误会会影响叶卓然的名声，竟怀疑云牧白没看出自己是星碎雪来，于是捡了信纸连连追了出去。
　　“云牧白，我是星岁雪啊，不是叶卓然！”
　　云牧白嘴唇抿的紧紧的，下颚线也绷着，心里冷笑。
　　知道错了？但是晚了。
　　叶卓然下午跟云轩邈学琴，晚上回去才看到星碎雪留下的信，又听说云牧白气愤回山的事情，想到云牧白奉法的严苛，以为星碎雪替他表白不成被云牧白抓包。
　　他自不担心星碎雪会吃亏，却担心星碎雪失了轻重，唐突了苏寒蕊，惹得两派间有嫌隙，连忙打算先去安抚苏寒蕊，请她一定放心。
　　云牧白肯定不会把这事往外传，但他太清楚自己这宝贝师妹的脾气，一次不成定然还会有二次，三次，这样肯定会对苏寒蕊造成困扰。
　　叶卓然去之后好好给苏寒蕊说了一遍，又替星岁雪道了歉，原以为她定然会生气，怎料他还未表明自己的一片冰心，说清楚绝对不会做这强人所难之事时，苏寒蕊反而先对他来了一段表白。
　　并不是一般女儿家都像星岁雪这般没脸没皮的，苏寒蕊能被眼光百般挑剔的星碎雪看中给自己做嫂子，自然是世家中的典范，如今肯放下身段来这么一场赤诚又的表白，足见其对叶卓然的真心。
　　叶卓然被表白的整个过程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最后苏寒蕊说了什么，飘飘忽忽如同踩在一团棉花云上，顶着一张大红脸回到了自己的宿处。
　　叶卓然回来红着脸在床上躺了半晌，连叶如歌叫他半晌都没有听见。
　　叶如歌是听说了自家阿弟去找苏寒蕊的。
　　她阿弟得罪性子她最是清楚，去找人除了道歉还能是什么？
　　可笑的是星碎雪要是做成了还好，偏偏星碎雪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自己倒是凑上前去全给招了。
　　她有心安慰阿弟，但一细想，不说他阿弟这倔脾气，就冲这事情他也横插了一脚，凑上去劝就不会有结果。
　　她叹一口气，又离开了。
　　叶卓然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热度退下来许久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这样子真是怂到家了，他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气自己都没跟人好好说几句话。
　　星碎雪回去后，才到院门口就看到叶如歌抱着佩剑立在月洞门口。
　　她连忙上前打听，“师兄，他怎么样？”
　　“你干的好事！”叶如歌白她一眼。
　　星碎雪没工夫跟叶如歌斗嘴，连连跑进去。
　　里头叶卓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起来，然后听到星岁雪嚷嚷着，“师兄，好师兄，师兄，师兄，我错了！”
　　叶卓然担心被自己师妹看出什么来，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这在星岁雪看来，他师兄无疑是特别生气了。
　　她又软着声音喊了几声，见背对着她的人背嵴依旧硬邦邦的，心想，从小到大，不管自己做出多出格的事情，师兄都从未如此对待过自己，而今居然已经不想理他了，顿时心里十分忐忑。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踢了鞋子直接跳上床蹲在叶卓然面前，“师兄，师兄，哎呀，师兄！”
　　叶卓然用被子捂着头，眼瞅着被子快被他扯开于是又翻身，星碎雪又跳下地，叶卓然再翻身，星碎雪又跳上去。
　　跳着跳着，星碎雪总算察觉出来他师兄不是真生气了，她嬉笑着学三四岁小儿说话的声音道：“师兄，好师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最可爱的小师妹岁岁啊！师兄。。。。。。岁岁来了，师兄。。。。。。”
　　叶卓然被她闹了半天，躲了半天，心里冷静了，脸上的红晕也终于退下去了，于是终于把脸露出来，板着脸说：“岁岁以后可别再擅作主张了！”
　　芝兰玉树的枫林晚嫡子板着脸依旧温润如玉，看起来一点也不凶。
　　星碎雪一看，立刻打蛇随棍上，挺直了胸脯：“是，师兄！师兄说的都对，师兄说的最好！”
　　说完把脑袋凑过去，像一条等待摸头的小狗。
　　叶卓然根本就不是气她，也根本就没办法真生她的气，一见他家岁岁这模样，更是心软的一塌煳涂，勾着手指假意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个小魔王可要记好今天说的话。”
　　星碎雪低头作委屈状，“嗯嗯！”
　　叶如歌在这时抱着佩剑走了进来，冷嘲热讽一句：“哼，脸皮赛过城墙，她会记住才怪！”
　　星碎雪冲叶如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用脑袋拱了拱叶卓然的手臂，抱着他师兄的胳膊撒娇，“师兄，你看，刚刚在菡萏亭被蚊子咬的，可痒可痒了！”
作者闲话：　　文中的诗出自李白。


第137章:十八辈祖宗
　　也不知道怎么的，苏景楠还是知道了枫林晚想要和幽篁里结亲的事情。
　　晚饭后就气冲冲寻到了叶卓然，指着对方鼻子，愤愤然道，“叶卓然，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想娶我妹妹，别做梦了！除非我死了，否则想都别想。”
　　叶如歌脸色一沉，刚欲上前。
　　星岁雪突然往树上跳下来，刚好挡在两人中间，苏景楠一时不备，退后了几步站定。
　　星岁雪笑嘻嘻朝苏景楠招手，道：“小舅兄好啊！”
　　苏景楠呸了一声，“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小舅兄？”
　　星岁雪依旧笑着，“哎，这才刚开始，话可不能就说满了，万一以后你非得要我师兄做妹夫呢？”
　　苏景楠指天发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苏景楠。。。。。。”
　　星岁雪眼睛一亮，“去桃州城大街裸奔一圈怎么样？”
　　苏景楠一怔，脸颊发红，“我呸，你个臭流氓！裸奔就裸奔！”
　　“岁岁！”苏景楠责怪的看着星岁雪摇摇头。
　　星岁雪讪笑着摸摸鼻子，嘀嘀咕咕，“我流氓谁了？就他那样的送我我也流氓不起来！”
　　苏景楠恰好听到了她这些话，气急败坏的嚷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星岁雪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嗯，没什么没什么！我是希望小舅兄好好努力！”
　　苏景楠指着星岁雪：“姓星的我警告你，别再喊我小舅兄！否则我打死你！”
　　星岁雪在心里又喊了一声，面上陪笑，“嗯嗯！”
　　叶卓然：“岁岁，以后对同窗要客气些！”
　　星岁雪一脸委屈，若不是看在未来嫂嫂的面子上，像苏景楠这种人，敢对着师兄这么说话，早就被他打死一百回了。
　　但最后还是点点头，“师兄，我知道了。”
　　叶如歌：“像你这样，事情不搞砸才奇怪呢！”
　　星岁雪并不知道苏寒蕊十分中意她师兄，见苏景楠这样子，只觉得替师兄寻一位称心如意的妻子任重而道远。
　　可遇到区区挫折是不会影响到她的进取心的。
　　为了帮师兄追到苏寒蕊，星岁雪还是决定改善自己与之间苏景楠的关系。
　　投其所好是第一步。
　　正好水如蓝之前和她打赌输了20坛醉酒仙酿的月光。
　　这20坛酒都被他藏在南山某处隐秘的山洞里面。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挑拣机会时不时请大家在后山小聚。
　　一开始苏景楠坚决不肯参加，后来见同窗们吃喝的畅快，疑惑为什么云牧白会一直都没发现。
　　事实上云牧白怎么会没发现？
　　星岁雪还没有纠集众位同窗喝酒时他第一个就知道了。
　　因为星岁雪不仅不隐瞒，反而还邀请他一起。
　　那天晚上他去时，这群人正是酒酣时。
　　满地杯盘狼藉，平日里人模人样的世家公子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叶如歌和星岁雪混在其间简直不堪入目。
　　他正要上前抓人，就听到了星岁雪和叶如歌的一翻对话。
　　星岁雪双颊酡红，倚树抱胸：“哎，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他们啊！”她咂咂嘴，又补充了一句，“下辈子投胎定要做男个人！”
　　叶如歌也看着勾肩搭背往小树林那边去的几个同窗，冷哼一声，道：“投胎做男人，然后你就能跟他们一同上茅房了！”
　　星岁雪一惊，扭头看叶如歌，心道：莫非如歌竟是学会了读心术？
　　叶如歌看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
　　星岁雪把脑袋靠回树干上，闭上眼睛，叹息道：“别人都能收买，我这云牧白师侄啊，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
　　云牧白听完她们的对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然后转身走了。
　　好学生也有悲哀啊！
　　谁说有人生来就喜欢一板一眼，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多些色彩？
　　天赋卓绝，万人眼里的天之骄子，看似拥有了一切，可谁也没办法相信，他其实也会羡慕混小子们勾肩搭背一起逃学，也只是为了在野外烤一条新钓的鱼来吃。
　　没错，其实没上琼华仙山学艺前他就见过星岁雪了。
　　那日他奉云念青先生命令，与兄长一同上枫林晚送请帖。
　　云念青说：“你们两就是太过于克己复礼了。送请帖是顺带的，你们去感受一下枫林晚的氛围。”
　　他当时想：姑姑这番话要是被云先生听到定然要被训斥。
　　在水云间也只有云念青会同他们说这样的话。
　　他当时是挺好奇枫林晚的教学方式的。
　　他和兄长来到枫林晚半山，在一泓清泉旁看到一群身穿枫林晚校服的弟子围坐在一堆火旁边烤鱼。
　　其中一个人身形削瘦修长，皮肤明显比其他人白很多，可能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他只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女子。
　　他很好奇。
　　这人明明是个女子，却和一群男修混在一起，不仅如此，他们这一群人似乎还是由她来主导。
　　很快他们到了枫林晚，完成了送请帖的任务，刚刚要打道回府，就听外头一位先生怒气冲冲的进来向宗主告状。
　　云牧白这才知道，方才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那群弟子是逃学去玩。
　　回去后，云牧白把自己和兄长的所见所闻一一和云念青讲。
　　云念青说：“牧白，轩邈，你二人自小丧母，又生逢多事之秋。你们父亲对你们教育自来严苛，这一点我作为姑姑有时候也用心无力。这次让你们去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有时候也该想想自己是不是快乐。
　　做事随心，且问心无愧，只要能做到这些，人便不会活得太累。”
　　苏景楠却一直都以为星岁雪他们一直没被云牧白抓到，渐渐地也动了心。
　　星岁雪在这方面尤为敏感，对其一番恭维劝说之后，苏景楠半推半就的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月光喝完了，他们就只是饮茶吃点心，到后面，修炼一有空就混在一起谈天说地，关系可以说是十分融洽了。
　　时机已经差不多，星岁雪频频找机会接近苏寒蕊。
　　苏景楠承了她的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寒蕊见星岁雪日日约她吃茶，赏花也不提正事，又见她这般纠结，时时蹙眉，索性直接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星岁雪听后更觉得自己这嫂嫂好了。
　　如今大家都还有学业，提成亲之事也尚早，于是星岁雪便由着这两人去了。
　　师兄和苏寒蕊这边她可以让两人慢慢的培养感情，但总是围着嫂嫂转的那些花蝴蝶，她必须得把他们赶走。
　　比如棉州曹氏的那个叫曹钰的小子，总是有事没事围着他嫂嫂转。
　　某日，苏寒蕊和叶卓然正并排走在路上，一同讨论先生在《贤经》上讲的内容，因着师兄守礼节，与苏寒蕊之间隔了有三个成年男人肩膀的距离。
　　曹钰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插到了两人中间。
　　星岁雪说是不着急，但看师兄那样子，还是忍不住替他担心。
　　这次机会是星岁雪好容易才替师兄争取来的，一见曹钰冒出来火气就直窜头顶。
　　她直接冲了出去，说：“曹兄，我有些内容上课没听懂，你能不能与我说说？”
　　整一届的新弟子几乎都知道她在为自己师兄牵线说媒，他在这种时候来这么一招，曹钰自然不相信。
　　星岁雪一着急，直接上前去揪人。
　　曹钰要在苏寒蕊面前专风度翩翩家公子，不好与星岁雪发生口角，于是无奈之下只能随着她离去。
　　等到二人走到苏寒蕊看不到的地方他才一把将人甩开。
　　“你以为就你师兄那种连御令都要人帮忙才取得出来的废物，你以为寒蕊会看得上他？”曹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一脸傲慢，“星岁雪，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白费心机。我曹钰看上的人，还没有一个得不到的！”
　　“你再说一遍？”星岁雪眸色一暗，袖中十指捏的咯咯响。
　　曹钰一字一顿道：“我说，你师兄是个废物，寒蕊看不上他。我曹钰看上的人没有一个得不到的。”
　　星岁雪面上带笑，拳头却已经砸向了曹钰的鼻子。
　　就在这时，云牧白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星岁雪的手。
　　曹钰没想到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周围都是才下学的同窗，云先生都还在视线之内，若是云牧白没及时出手，那他这帅气的鼻子可就要遭殃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先生的眼里是好学生，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打了也不能及时还手。
　　他踉跄后退两步，“你居然敢打我？”
　　星岁雪：“我怎么不敢打的就是你这种满嘴喷粪、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星岁雪！”云牧白警告的道。
　　星岁雪甩开云牧白，“怎么，你是不是又要罚我？”
　　云牧白抿嘴，没有说话。
　　曹钰见状脸上恢复了笑意，“星岁雪你这般粗鲁无礼，是不是枫林晚的家教便是如此？”
　　星岁雪冷笑，“枫林晚的礼貌只给值得以礼相待的人。我代表你是十八辈祖宗提点提点你，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星岁雪想绕开云牧白走过去，却不料云牧白脚步一侧再次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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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尸山尸玉
　　“云牧白，你要罚便罚，但是等我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再说！”她说完刚欲动手，云牧白直接点了她的穴。
　　这时叶如歌刚刚好挤开观战的人群走了进来。
　　云牧白指指星岁雪，说：“把她带回去。星岁雪，曹钰，聚众打架斗殴，抄《贤经》一遍，扫演武场一月，其余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引以为戒。”
　　曹钰原本还得意洋洋，易听到这话瞬间蔫了。
　　第二日，演武场上，曹钰和星岁雪人手一把扫把。
　　星岁雪平日里与同窗们切磋往往把别人打得屁滚尿流，加上行事作风比男子还要豪迈几分，琼华仙山新一辈的弟子都不把星岁雪当做女人，且轻易不去招惹她。
　　这曹钰是个后来者，只是听说了她的一些事情，对“前辈”们的提醒十分不以为意。
　　这边星岁雪好好的扫着地，曹钰因为被罚的事情怀恨在心，就主动走近了她。
　　“你这么在意叶卓然，不是对你师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情愫吧？”
　　星岁雪眉毛一条，扫把往上一甩，扛到了肩膀上。
　　曹钰以为她又要动手连连后退几步，提起扫把做格挡状，“哎？屡教不改可是要加倍惩罚的！你要扫自己扫，我可不陪你了。”
　　“我对师兄如何，”星岁雪上前用肩膀狠狠撞了曹钰一个趔趄，“你管得着吗？”
　　曹钰气急败坏，“你。。。。。。”
　　星岁雪想想又折回去，把扫把杵在地上，问：“你究竟要怎么样才不捣乱？”
　　曹钰敛眉沉思，他武力值不如星岁雪，且打打杀杀有失君子风范，影响他的形象，倒不如智取。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听人说的一件事情，立刻心生一计。
　　“我曹钰平生最敬重有能力的人。你要我退出也行！除非你有一方面让我心服口服。”
　　“你说。”
　　“如果你能去尸山带回一块苍玉来，我不仅会退出与你师兄的竞争，还当着众人的面向你低头认错。”
　　星岁雪也听说过尸山苍玉的事情。
　　尸山是古战场，方圆二十余里积尸数米，故名“尸山”。尸体腐烂后又化为尸水，新尸身吸取尸水，如植物般生根发芽，吸收日月精华之气，长成茂密的“尸树林”。
　　尸树在白天或者无月的夜晚均化为骷髅，也就是一堆白森森的山石，只有月出之后尸水流动，尸树才能焕发生机，长出器官和血肉。若尸树长时间得不到尸水的滋养就会枯死，但尸山多数时候都阴森森的，月光每隔半月才能照到尸山，将尸水蒸发后化为尸雨，滋养整片尸树林。
　　苍玉有的埋在那尸树林的地底，有的则藏在一种叫做麖的上古异兽肚子里。
　　这种怪物以尸树为食物，却没办法把它彻底消化，得靠着苍玉神奇的功能才能确保自己不被撑死。
　　苍玉稀少，而麖数量多，且苍玉露出地表的大多都已经被修仙者找了去，甚至不少修为高者还会杀麖取玉。
　　而大多数时候，新生的麖在长到一岁时体内没有苍玉就会死去，于是麖之间会为了苍玉而互相残杀。
　　又有传说如是说道：尸山原是仙界的采玉场，而麖其实是仙界派去守护玉石的神兽。
　　后来那里发生过一次仙魔大战，玉石经过仙气和魔息的浸润发生了变异，有很多功能。
　　麖在那场仙魔大战中死了许多，幸存下来的也发生了变异，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的使命究竟为何，见了生灵就只剩下厮杀，变得十分凶勐，现如今也算是苍玉的守护者，所以想要成功的把苍玉带回十分困难。
　　星岁雪知道尸山的凶险之处，但若带回苍玉真能息事宁人，她也愿意这么做。
　　毕竟，曹钰总是“嗡嗡嗡”围着嫂嫂转是很影响师兄和嫂嫂培养感情的。
　　况且，苍玉的用途却很多，仙门百家都开发出了适合自家的用途用以辅助修炼，是以如今的苍玉有市无价。
　　星岁雪听得出曹钰的用心，也不是受不住挑衅，只是觉得自己若取一块来应该够他们花销很长一段时间了。
　　如果可以，顺便捉一只麖来扔在曹钰面前，亮瞎他们的狗眼，就算他以后想反悔，也自有麖来震慑他。
　　倘若能将麖驯服，那好处更是多不胜数了。星岁雪越想心里越美滋滋。
　　这几日他们受罚，云牧白也有任务恰好不在山中，没有人盯着，正是她好进出琼华仙山的日子。
　　星岁雪把扫把扔给曹钰，丢下一句，“等着，我这就去！”然后转身就走。
　　曹钰接住扫把，笑得一脸恶毒，“我等着，我等着你尸骨无存！”
　　尸山在眠山北边，星岁雪御剑而行，第二日傍晚才到尸山地界。
　　尸山地阴，灵气稀薄阴气笼盖四野，虽然可以遇见继续前行，但这云遮雾罩的十分容易迷路，于是他便选择步行。
　　行了两个时辰，已近子时，林木渐渐稀疏起来，再往上走便只是一些灌木和草，复行一段路，地上便是寸草不生，裸露在外的泥土都像是浸了血一样的鲜红颜色。
　　今夜刚好是十五，月亮把黑夜照得万如白昼，抬眼可见前方树影幢幢。
　　星岁雪心道，那些长得十分畸形的树桩子应该就是尸树了。
　　之前他封了自己的嗅觉，如今尸树林已到，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和气息变化都是活命的关键，所以气味再冲鼻她都必须忍着。
　　阴气袭面，往前每走一步，鼻尖的气息便更浓烈一分，星岁雪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泪，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想：爱谁谁，不管了，我只要一口清新的空气。
　　但他脑子里是这么想的，脚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
　　终于，她踏进了尸树林。
　　令人闻风色变的尸树林，其实也不过如此，也就是一些血肉长成的光树杈而每个树杈末端都顶着一只滴熘熘乱转的眼睛而已。
　　和预想中那能下破人胆的场景比较之下实在是有差距，星岁雪甚至有些许的失望，不免叹息一声。
　　唿吸间，她突然发现什么东西变了。
　　她又吸了吸鼻子。
　　没错，进入到了尸树林后，反而什么臭味都闻不到了，吸入肺叶的空气甚至比在山下的还清爽。
　　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使他警惕了起来。
　　星岁雪举目四望，见周围死气沉沉，竟是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她拔腿刚欲继续前进，脚尖突然踢到了什么绵软的东西，耳听一声哀鸣声响起，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星岁雪低头一看，是一只。。。。。。
　　毛被烧焦了，暂时确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她用佩剑踏雪戳了戳，这东西又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呜”上，她终于辨认清楚了。
　　这是一只烧焦的猫。虽然已经烧焦了，但还有一口气在。
　　星岁雪在衣服上扯了一块布几下弄出一个小包袱来，然后把烧焦的猫装进去提着，然后继续往前走。
　　突然，前方有一抹粉红映入眼帘，目光再次往那出聚焦。
　　她快步走了过去，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女子。
　　人侧躺着脸朝下，星岁雪用自己的佩剑踏雪的剑鞘将人翻过来，发现这竟然是她那死对头情敌梅染霜。。。。。。的贴身侍女。
　　说是贴身侍女，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绛云露宗主梅久祯风流成性，子子孙孙不知有多少遗落在外，梅静初便是其中一个。
　　梅久祯很少把他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宗内。
　　一来是他夫人众多，家宅斗争严重，他又懒得管，甚至乐于见这些女人为争夺他的宠爱而互相吃醋，孩子进宗有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二来时他儿子女儿已经够多，这些人接不接回去都无所谓。
　　但梅久祯却把梅静初这个为青楼艺妓所出的孩子接回了宗内，还让梅静初以梅染霜贴身侍女的身份进入琼华仙山，足可见梅久祯对这位青楼艺妓的宠爱。
　　星岁雪也见过梅静初几次，几次都是她跟在梅染霜身后劝她如何如何，然后被梅染霜训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星岁雪虽然觉得她可怜，并且自己是多管闲事专业户，但这毕竟是情敌的家事，她也不好插手。
　　这么一个小可怜儿，怎么会出现在尸树林呢？
　　梅染霜是不是也来这里了？
　　或者她是被谁逼着来这里的？
　　星岁雪弯腰打算探探鼻息，看人是否还活着。
　　手刚伸过去，还未来得及确认，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野兽嘶吼的声音，她立刻把猫往旁边一扔，就地一滚避开了攻击，起身才发现这正是一只麖。
　　接下来就是一场十分血腥的厮杀。
　　星岁雪好几次都差点被麖踩断脖子，但都险险躲过了，最后她把麖开膛破肚，终于结束了战斗。
　　她在那堆血肉中翻找了半天却都没有找到苍玉，最后所幸燃起了掌心焰直接把麖的尸体给烧了，最后她在灰烬中才翻找出了一块泛着幽光的菱形玉块。
　　此刻星岁雪已是浑身浴血，脸上身上又沾满了灰烬，整个人像是往坟堆里面爬出来似的，吓人程度不输她身后立着那些尸树。
作者闲话：　　尸山尸玉的资料来源于百度资料，有所改动。


第139章:按剧情来
　　她嘴里却嘀咕着：说什么麖是上古凶兽，原来是讹传！我要是来时能吃上一只师兄烤的柠檬鸡，这种个头的麖我能多宰五只。
　　星岁雪扯下自己衣服上被刮下的布条擦拭踏雪上的血迹，边擦边走过去过去查看梅静初的伤。
　　又看看被自己扔了一次，造成了二次伤害的猫，发现梅静初和猫都没死。
　　死是没死，但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可既然没有死，她就不能见死不救。
　　星岁雪拽起梅静初的手，把她往背上甩，手却握到了一个冷硬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梅静初手里竟然握着半块棱形苍玉。
　　现在可以确定她是来取苍玉的无误了。
　　星岁雪背上背一个人，脖颈上挂一只猫，走得十分艰难，偏偏走了不到一里地就被三只麖堵住了去路。
　　星岁雪把梅静初和猫往地上一扔，任是她速度快，做完这事情再去拔剑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麖朝她迎面扑来，她只得侧身躲。
　　麖行动敏捷，她躲得也算快，可左肩膀上还是被麖扯下了一块肉。
　　星岁雪疼得双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可若现在他真的晕过去，那就死定了。
　　她立刻点穴止血，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伤口，也不可能逃跑，若她现在逃跑，那梅静初必死无疑。
　　麖再次扑向她，她往三只麖攻击的漏洞处躲，并趁机挥剑找漏。
　　这样游击打了几次，她肩膀上的血流不止，几乎染红了校服。
　　但他也摸清楚了对手的底。
　　其实这些麖的手段算不上高明，除了撕咬之外，便只会用蹄子踢，而且三只麖体型庞大，攻击也毫无战术配合可言。
　　这些家伙毫无主见，喜欢跟风，但凡有一只往前冲冲向哪个方向，其它的两只也会跟着冲，有两次星岁雪都没对他们出手，有两只就撞到了一起。
　　这是对方的弱点，但对方胜在数量多，若是像之前一样，只有一只前来跟她叫板，那她早就噼了对方了。
　　更何况若战斗一直持续，血腥味必然会引来更多的麖，那个时候会更加麻烦。
　　星岁雪紧了紧手中的剑，双眼不断在前方几只麖的身上打量，最后把目光移到其中一只上。
　　“就是你了！”星岁雪挥剑冲向其中一只，假意攻击的是它，就在那只卯足了劲向他冲过来时，她却骤然一个急转直接逼近了更靠近她的另外一只。
　　冲向她那一只像头疯牛似的冲了出去，连连撞倒了好几尸树才算停了下来，而真正被他盯上的那只放松了警惕，恰好被她一剑插入了眼窝。
　　剑往麖的左眼穿进去往右眼出来，那麖疼得边嘶吼边疯狂甩动脑袋。
　　星岁雪还未来得及松口，直接被抛上了半空，然后重重的砸下来，连断五六根尸树的树杈砸向地面。
　　另外一只见同伴受此大辱，仰天咆哮一声，鼻孔喷出黑色雾气，撒着蹄子就朝星岁雪奔来。
　　星岁雪被摔得七荤八素，尘土飞扬间，她甚至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
　　尽管如此，耳听那蹄子着地发出的“哒哒”声，强大的精神力还是使得她从晕眩中迅速回神。
　　她落地时左手是抱住头的，右手下意识撑了一下地，这使得它没有受致命的伤，可右手却已骨折。
　　她强忍疼痛，左手撑住尸树的树干借力，连滚了好几轱辘离开那片危险之地。
　　她将将滚到一边，那只麖就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像一阵疾风擦着背刮过，力量之大直接带着她又往回滚了一圈。
　　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
　　嘶吼咆哮声还在持续，星岁雪循声看过去，看到刚才被她戳瞎了双眼的那只麖疯了似的乱踢乱撞，周围几十棵尸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就在它发狂的不远处，梅静初和那只烧焦的猫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而这时，最先被星岁雪耍的那只麖已经又蓄势待发了。
　　星岁雪忍着痛给右手复位，疾跑几步捡起佩剑踏雪，并拢无名指和中指沿着踏雪的剑刃抹了一遍，鲜血染红剑刃。
　　她手上捏决，口念一声“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霎时把剑身笼罩了起来。
　　这时另外麖也回转身来了。
　　星岁雪迎着两只麖冲过来的方向，猩红的双眼映出两个极速奔跑的交叠身影。
　　她浑身遍体鳞伤，又因失血过多，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换做是常人早该晕厥过去，但修行者坚定的求生意志使得她坚持不倒。
　　她的灵力被尸山气息压制本就使不出多少来，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但躺在地上等死绝不是她的作风。
　　尽管据说在尸山受了伤，能活着走出去的机会几乎为零，她还是打算拼上自己所剩的灵力发出最后一击。
　　就算出不去，就算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她也不该死在麖的獠牙之下。
　　云牧白一身月白衣衫立在剑上，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月白风清的脸上罕见的出现急切之色，他居高临下，明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时间到了，一定会看到他想看到的，但他一双眼还是一瞬不瞬盯着脚底下的这片尸林。
　　皓月之下，千亩尸林尽情吸收地底的尸水，枝梢头的眼睛在月辉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这片尸林的上空除了起伏飘散的雾气和穿透雾气向外发散的红色光芒外，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他知道那个人会在十五这天偷偷跑来尸山，这次他也知道。
　　纵然眼前的这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纵然知道最后自己会找到那个人，但他还是心绪浮躁，甚至想不顾一切的下去找人。
　　但他知道他不能。
　　尸林对于如她这般修为的人来说，其实算不上危险。
　　可这看似没变化的尸林，实际上却是一眨眼一个变化。
　　若想要从这里找人，必须得往高空找到尸林的异处，然后盯住那一处方能如愿。
　　就在这时，尸林某处突然爆发出阵幽蓝色光芒。
　　云牧白握着剑，像一道闪电似的直冲向那处。
　　云牧白在满地麖的残骸中找到了星岁雪。
　　星岁雪还没晕过去，看到她小师侄这冰壶秋月般的脸时，咧开嘴得意一笑“师侄，你瞧，师叔我厉害吧！”
　　星岁雪生气时喊他云牧白，对他心服口服时喊他弦之，要住弄人时喊他小师侄。
　　云牧白虽然在十三四岁时就被说成沉稳波澜不惊，当当时毕竟年少，修炼不到家，看这人奄奄一息还不忘臭屁自夸。
　　默然看着她这一张可以说是带着痞笑的脸，差点就想直接就地挖个坑把她埋了算了。
　　如今故地重新，剩下的却只有满眼的心疼。
　　云牧白过来扶她时她指着梅静初那边，又指指猫的那边。
　　这些同样是星岁雪所经历过的了。
　　明知道就算她不说，云牧白也会把梅静初和猫一同带回去，她还是费劲开口提醒。
　　云牧白扔出竹马，把梅静初放到竹马上，又把被破布包好的猫栓在梅静初身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甥给星岁雪披上，然后才万一要打横把她抱起来。
　　星岁雪惊讶得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当年的确是云牧白救了她，但绝对没有公主抱。
　　当年她身上衣服因为打架成了“烂渣精”，云牧白对她的玉体视而不见，把自己外衫一脱，抄起梅静初和她，三下五除二捆成一捆就扔上了剑，猫被他挂在她脖子上，然后不顾她抗议就御剑回了琼华仙山。
　　现在他居然这样子抱她？？？
　　星岁雪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是在戊女心花境中，所有的事情都是重来一遍，那那件事情也必不可少。
　　当年云牧白出现后，她死里逃生松了一口气。
　　在云牧白把她捆成一捆柴之前抱住了一只麖的头。
　　她的初衷可是把苍玉带回去之后还要顺便抓一只麖回去亮瞎苏景楠狗眼的，如今抓一只回去是不可能了，但是。。。。。。
　　把麖的脑袋砍下来带回去也还是比较有震慑力的。
　　星岁雪现在回想也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当时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偏偏就是觉得带一个长在尸山血海的怪物脑袋回去特有成就感。
　　而事实上星岁雪之所以被和梅静初捆在一起，也是因为她原本自己都已经走不动了，还非得要带一个血唿哩啦的脑袋回去的做法激怒了云牧白，云牧白才会把她捆起来的。
　　云牧白决绝，星岁雪眼见着他们就要离开，于是退而求其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弦之，我都没求过你什么，你帮帮我，成不？这事情要成了，苏景楠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在跟他说说师兄和嫂子的亲事，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行行好吧！”
　　云牧白不为所动，他再退让，“成，不带头了，看一只角下来带回去这总成了吧？”
　　云牧白无情的驱使着剑回程。
　　等到了琼华仙山，星岁雪被急匆匆赶来的叶如歌叶卓然接回去后，翻找储物袋时才在里头翻出来一只麖的断角。
　　星岁雪决定按剧情来，接下来剧情是他求他小师侄的时候了。



第140章:怀疑有人给我写情书
　　星岁雪刚想开口，云牧白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说：“好”
　　星岁雪一愣，却见他们已经行在百丈高空了。
　　叶如歌和叶卓然已经到琼华仙山山门的入口处了。
　　曹钰让他们有胆子的话可以去尸山替星岁雪收尸。
　　曹钰平日为人是个笑面虎，他们也不知道这事情究竟是真是假，若没摸清楚原因就去向云先生禀报，就这事情的严重性，星岁雪肯定会被逐出琼华仙山。
　　二人才迈步出了界碑差点就和云牧白的竹马撞个头对头。
　　星岁雪躺在云牧白怀里，白衣浴血，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
　　叶卓然绕开竹马，手伸过去要把星岁雪接过来，叶如歌也上前急急开口道，“她。。。。。。”
　　没等对方问出来，云牧白抱着星岁雪直接避开他，丢下一句，“叫梅家的人把她带走。”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叶如歌上前还想说什么，叶卓然拉住了她，后者回头不解的看着他，他摇了摇头。
　　叶如歌一脸疑惑。
　　她阿弟平日见星岁雪咳嗽一声都生怕她是患上什么大病，紧张的不得了，如今见她这个样子竟然没立刻上去和云牧白抢人？
　　叶如歌依旧楞楞看着他阿弟。
　　叶卓然又摇了摇头，“岁岁这次伤得定然不轻。牧白带她回去比我们立刻把她带回去会更好。”
　　叶如歌一想也是。
　　云牧白虽然平日看起来比较冷酷无情，但关键时刻站出来的总是他，这一点她叶如歌心服口服。
　　云牧白直接把星岁雪带去了玄霜洞疗伤，他在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
　　睁眼才发现他和云牧白正面对面盘腿坐着，掌心相对，对方面容依旧冷肃，额上却难得见有汗珠。
　　闭上眼睛的云牧白虽然依旧端肃，但少了那琥珀色瞳孔的映衬，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星岁雪用目光在对方脸上细细描摹，先是斜插入鬓的敛眉，然后是静静沉睡的黑色鸭羽般纤长浓密的睫毛，接着是用润玉般精雕细琢出来的面颊，最后目光落在他浅粉色泛着淡淡亮光的嘴唇。
　　星岁雪凝视半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小师侄可真是好看啊！
　　星岁雪正看得入神，见对方藏在薄薄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他一惊，慌忙闭上了眼睛。
　　云牧白把他这些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往冰床上起身，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星岁雪先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人是真走了才长舒一口气。
　　开玩笑，之前他被云牧白往尸山带回后可是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惨绝人寰的训斥，还承包了琼华仙山半年的扫茅坑重任。
　　这次在戊女心花境中虽然情节略有不同，而他大概也猜到了，估计现在的云牧白也和现在的他一样，并非真正的十几年前那个星岁雪和云牧白，而是因为云牧白和她的经历的事情有重叠之处，所以才会和他一起“重回过去”。
　　这个云牧白是经历了筏魇之战，兄长生死未卜，宗族遭遇重创，父亲死在她手上的云牧白。
　　他和他隔着血仇，纵然只是往事重演一遍，星岁雪也绝对不会愚蠢的觉得云牧白会因为他这次出师未捷身就对他露出恻隐之心。
　　戊女心花境中的一切虽然只是旧事重提，但里面的悲欢离合却无比真实。
　　痛是切切实实的痛，欢乐也是切切实实的欢乐。就连茅坑那酸爽的气味也是直击心灵的。
　　既然情节稍有改动，不会影响整体的走向，星岁雪决定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福利。
　　这次终将被惩罚，既然伤害不可避免，那么就把伤害降到最低。
　　比如，面对现实什么的，能晚面对一些就是一些。
　　星岁雪估摸着云牧白已经走远，于是一骨碌翻下冰床，顾不得身上还痛着直接就撒丫子往属于枫林晚弟子住处那边奔去。
　　虽然云牧白是个疗伤圣手，但他始终是在生死边缘捡回了一条小命，跑了半里地不到就气喘吁吁，于是只得扶着腰慢吞吞走回去。
　　岂料才到院门口就和往里头出来的云牧白撞见。
　　他几乎想都不想直接转身就要走。
　　“疏墨！”
　　耳听到这两个字，星岁雪脚步僵住了。
　　好了，现在他的猜想已经得到印证。
　　云牧白走上前和他并排，说：“我已经和你师姐说过了，这几日你会继续在玄霜洞养伤！”
　　两人同时道：
　　“我师兄不会答应的！”
　　“你师兄已经答应了。”
　　星岁雪：“。。。。。。”
　　云牧白：“走吧！”
　　星岁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星岁雪：“关于。。。。。。”
　　他想说关于尸山的事情，云牧白却率先开口道：“到后山再给你看。”
　　星岁雪：“哈啊？”
　　云牧白未再多言，举步往前去。
　　等到走到后山无人处，云牧白先是让他走的远远的，然后又在前方的林子布下一道半圆形的结界，然后往袖中取出须弥戒，手指一点，一道红光往里越出，飞向了结界之内。
　　星岁雪一见里面那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居然是一只麖，还不是被砍的缺胳膊少腿的残废麖，而是一只完好无损的麖。
　　云牧白把麖放出来之后，走到星岁雪站定。
　　星岁雪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麖生在尸山，靠尸树尸水和苍玉而活，把它抓住来不要就好就会死去，所以更不可能豢养一只来唬人。
　　这些星岁雪都很清楚。
　　他之所以固执的想带回一只来，也不过是想在曹钰面前瞎得瑟，仅此而已。
　　现今旧事重来，他也不过就是想走个过场，假装哀求他小师侄一下，然后让情节过度之后，自然往前便行。
　　谁知道前尘中云牧白百般不乐意，却还是给他带回了一只角来，如今他还未开口哀求，对方竟然给他带了一整只回来。
　　“谢，谢谢啊！”星岁雪干巴巴说了一顿。
　　云牧白：“嗯。”
　　星岁雪看着结界内因为没有尸山的尸气滋润而变得越发颓败，有气无力躺在地上的庞然大物，说：“要不，还是给它个痛快吧！”
　　这一只麖这么大，体内自然是有苍玉的。
　　若现在把它送回尸山，它已经虚弱至此了，自然会引来其它麖把它撕碎取玉。
　　而让它一直被困在这片灵气充沛的地方，虽然不至于立刻会死去，但其中的折磨无异于人类的凌迟之刑。
　　云牧白：“随你。”
　　星岁雪点点头，抬袖一挥，灵力顺着麖微微开合的嘴直接进入了体内。
　　麖甚至未来得及痛呺就散成了烟雾消失不见。
　　最后，麖所躺的地方就剩下一块菱形的玉石。
　　星岁雪拾起苍玉递向云牧白，“弦之，说起来你怎么也去了尸山？”
　　云牧白没有要接的意思，淡淡道：“为姑姑寻药！”
　　星岁雪手依旧保持着递苍玉过去的姿势。
　　云牧白见他这么坚持，眉头皱了起来，半晌把头扭到一边，“这不是我的。”
　　星岁雪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半晌才若有所思，然后龇牙一笑，“哈哈，我捡的！捡到就是买到，金子银子换不到。”
　　云牧白转身就走。
　　星岁雪把苍玉放到自己的袖中的储物袋中，然后几步追上云牧白与他并肩而行。
　　“弦之，那只烧焦的猫安置在何处？”
　　“不知。”
　　“为什么不知？不是。。。。。。你不是把它带回来了吗？”
　　“被梅家的人带走了。”
　　“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星岁雪伤好彻底后才回了枫林晚的枫林小筑。
　　云牧白一直没有提他偷跑去尸山的事情，他自己巴不得对方不提。
　　星岁雪上课时该认真时认真，该气先生时也毫不手软，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
　　只是云牧白已经连续五日没有来上课了，这让星岁雪有些空落落的。
　　某天半夜，星岁雪去外面打牙祭回来路过藏书阁时，突然看到藏书阁门前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正好他刚吃饱喝足需要消食，于是就悄悄跟了上去，最后看到这人居然是他的情敌——梅染霜。
　　星岁雪隐约有这么一段记忆，却是记得不甚清楚，也不知道梅染霜在里面究竟要做了些什么？
　　他发现时显然“坏事”已经做成了，正要离开。
　　星岁雪想到自己平日也总是偷偷跑出去，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也会觉得他是干坏事，便没太当一回事。
　　两日后，星岁雪正欲关窗熄灯睡觉，一朵红梅晃晃悠悠地飘进了她的窗内。
　　以梅花传讯的只有梅家的人。
　　他摊开手任梅花落在自己手心。
　　梅花里传出了梅染霜的声音，“菡萏亭一叙，有要事相商。”
　　难得情敌会约自己去有约会圣地的菡萏亭谈事，星岁雪觉得很新鲜，于是披了一件外衣就往菡萏亭去。
　　梅染霜早早就等在了菡萏亭。
　　“霜霜啊，大半夜还把我叫出来，真实！你有那么想我吗？”星岁雪边说边在梅染霜对面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梅染霜被调戏了脸上也没现不虞之色，反而一脸笑意，星岁雪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山精鬼怪。
　　“你帮我看看这个！”梅染霜把一张花笺递向了星岁雪，“我怀疑是云牧白给我写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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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师侄的心上人
　　星岁雪没接，更没来得及看就被梅染霜这一番话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懵了。
　　处于戊女心花境中的人，若心神过分激荡就没办法分清楚真实和虚幻，被雷得外焦里嫩的星岁雪显然已经分不清了。
　　“你快看啊！”梅染霜把花笺塞到星岁雪手上，又强行抓他手指按住花笺，“我有点紧张，你快看看！”
　　此刻星岁雪脑子里晴天霹雳的余音还没散去，哪里会听得到她在说什么。
　　梅染霜也没有催他，只低头红着脸羞涩的说，“刚收到信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啊！”
　　不知过了多久，星岁雪回过神来仔仔细细的辨认上面的字，还真是云牧白的字迹。
　　云牧白表白啊，居然表白！
　　高贵冷艳的云牧白怎么能表白呢？
　　什么“入骨相思”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居然就这么逆人设了！
　　逆人设的云牧白还是为梅染霜逆的！
　　星岁雪觉得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云牧白要逆人设也该为她逆才对啊！
　　他真心希望云牧白和配得上他的人在一起，配得上云牧白的人得是东洲仙门新一辈的翘楚。
　　翘楚在琼华仙山学艺，可以称得上的就只云牧白，而他和云牧白比试时偶有胜出，所以他也算半个翘楚。
　　综上所述，配得上云牧白的就只剩下他了。
　　星岁雪越想越觉得云牧白莫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其他都不说吧，他昨天晚上还看见梅染霜鬼鬼祟祟，说不准就是去偷东西。
　　星岁雪完全忘了他时常鬼鬼祟祟翻院墙的人是他自己，是以还不清楚梅染霜究竟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出现在藏书阁门口，就认为他风霜高洁的小师侄给一个小偷写情书了。
　　云端公子，云牧白，云弦之，你怎么能这么自甘堕落呢？
　　梅染霜还在羞羞切切的问他，“哎，你说我该怎么回复？如果我立马答应他，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哎呀，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我怕太容易了，他以后不知道珍惜。啊，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星岁雪越听脸色越阴沉，最后勐地站起来，恶狠狠盯着梅染霜，说：“我上茅房去。”
　　梅染霜楞了楞，然后点点头。
　　星岁雪上茅房一去不归。
　　此后的三天里，星岁雪脸色都十分难看，同窗们几乎都能看到他头顶的闪电和雷云，见了他就自动远离。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这日午饭时，叶如歌、叶卓然见星岁雪这几日不在状态，都有些担心他，中午想着陪他去饭堂吃饭。
　　星岁雪倒也没拒绝，让他们先去占座，他随后就到。
　　叶如歌和云牧白才道门口就听到了里头的讨论声。
　　“星岁雪么？最后不知又犯什么病了，就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见了就倒胃口！”
　　“她和梅染霜不一直盯着云牧白么？会不会是又被云牧白决绝了才会这般变成了行走的火药桶？”
　　“切！我要是云牧白我也会选梅染霜。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叶临渊往垃圾堆里面捡回枫林晚的野种！人梅染霜可是绛云露嫡出的大小姐！”
　　“不错！以绛云露阴盛阳衰的传统和如今的局势，今后宗主之位定然是她囊中物！云牧白虽然不一定做水云间的宗主，但以他的资质未来仙盟定然有他一席之地！怎么比，他她星岁雪也没办法跟梅染霜比！”
　　。。。。。。
　　这边几个人话没说完，叶如歌率先阔步走了进去，佩剑凌霜铮然发出嗡鸣声，直接穿透了那几个人坐的桌子。
　　“我枫林晚的人也是你们这等杂碎可以妄加议论的？”叶如歌脸上带笑，语气极轻极冷，却楞是震得这几人纷纷站了起来，若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只怕他们就得夹着尾巴逃走了。
　　“你。。。。。。你。。。。。。叶如歌！擅自毁坏公物，你。。。。。。”
　　叶如歌把剑拔出，一脚踩在桌子上，“毁公物算什么，我还要。。。。。。”
　　“不可！”叶卓然连忙上前来拉他阿姐，星岁雪已经在门口站许久了，到这时他才往外面走进来。
　　那人见叶卓然来了，原本还要多呛叶如歌几句，看见星岁雪走进来，立刻讪讪闭嘴。
　　“岁岁！”叶卓然担忧的看着他。
　　星岁雪径直去打了三份饭然后一份一份抬到一张空桌上。
　　这张桌子上原本也是有人坐的，只是之前见叶如歌他们要动手，为了避免遇上他们就抬着饭坐到了角落了，如今才刚好空出一张桌子来。
　　“如歌，师兄，过来吃饭！”星岁雪分好筷子后就叫两人。
　　叶如歌冷哼一声转身往星岁雪这边来，叶卓然说了声抱歉，然后又对已经被有心人喊来等着算赔偿的后勤人员道：“有劳二位先回去，待我兄妹三人吃完饭会便亲自去找二位商谈赔偿之事。”
　　那两人回了一礼，点点头离去。
　　饭堂重回宁静。
　　星岁雪装得毫不在乎可手中捏的筷子却是好几次夹空了也往嘴里面塞。
　　嘴巴也跟着动作，瞧那样子，嚼的分明就是空气。
　　而在另一边的饭堂内，几个弟子在议论的也是梅染霜和星岁雪，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拥护的人是星岁雪。
　　梅染霜气得当场就把饭碗砸了，“我梅染霜如何，关尔等屁事！”
　　第二日，星岁雪收到了梅染霜一封战书。
　　星岁雪这几日也憋的一肚子气，奈何琼华仙山又不能私斗，云牧白也盯得紧，他没办法出去。
　　这时，梅染霜这一封战书可谓是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星岁雪回帖应战，相约去外面打。
　　梅染霜只听到那些人把他和星岁雪作比较，把对方吹的上天做云彩，把自己说成地上的烂泥一文不值。
　　原以为她这种人肯定会很乐意听到这种言论，定然不会接受自己的约战，星岁雪这么痛快倒是又让她起了疑，犹豫起来。
　　在她眼里，星岁雪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中招。
　　但战书是自己下的，又岂有退缩不战的道理？
　　梅染霜思前想后，打算带一个人去做见证人。
　　恰好她前几日抓了苏景楠的小辫子，于是立刻带了几个家仆去威胁苏景楠。
　　苏景楠早就见识过两位姑奶奶的厉害之处，且他吃了星岁雪好几场酒，心里头不禁就有些偏向星岁雪。
　　这两人修为斗颇高，性子又倔，打起来必定要争出个高下，他担心会出什么事，于是就率先给叶如歌和梅静初去了消息。
　　幽篁里传讯的是竹叶，梅静初那里但是送到了，可送到枫林小筑那里的却被云牧白给劫了。
　　此时星岁雪已在赴约的路上。
　　梅静初虽然也是绛云露的小姐，但她地位实在是低微，在绛云轩喊不动任何人帮她，于是只得跑去枫林小筑找人。
　　叶如歌得知消息后立马赶了去，又给叶卓然传讯。
　　叶卓然正和云轩邈在某树下下棋，得到叶如歌的枫叶传音符两人立刻起身一同赶了去。
　　原该是云牧白最先赶到，却不料刚好有弟子来告知他灵澈上人找他有事情。
　　等到他了了灵澈上人那边的事情再去，叶如歌这个劝架的人也加入了战斗中。
　　紧随云牧白其后的是云轩邈、叶卓然、梅静初、甚至连云先生都来了。
　　星岁雪和梅染霜胜负是未能决出了，最后被拎回了琼华仙山。
　　云授业站在云台之上，痛心疾首问：
　　“星岁雪，你可知错？”
　　星岁雪和梅染霜并排跪在地上，听到云先生的问话，他立刻抬起头来，想也不想就立刻欲开口说话。
　　云先生怕他出口又气出一口老血，看着那一脸的淤青，颇为宽容又期待的补充道：“扪心自问！”
　　星岁雪刚刚本来想违心的说一句知错了，可如今一听云先生这么认真，他用那样赤诚的眼神对他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让他不禁犹豫起来。
　　他有些惭愧，摸着自己的胸口，毫不犹豫实话实说道：“星岁雪不才，未能把云牧白师侄的心上人打扁！”
　　星岁雪认为，他心可昭日月，云牧白和梅染霜的确不般配，避免人世间多一桩悲惨婚姻，他这么做一点也不后悔。
　　云先生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次两人一起被罚。
　　这日，星岁雪扫地时眼睛突然瞥见一个儿黄色的身影。
　　琼华仙山的弟子都着白衣，女弟子亦是如此，穿其他色衣服的多为各世家公子小姐的贴身侍女或是小厮。
　　这个声音星岁雪有些眼熟，于是他提着扫把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是梅静初。
　　她正端着一个小碗，给蹲在地上雪白小猫喂食。
　　小白猫得了东西吃，舔着舌头用脑袋蹭梅静初的手，梅静初又伸手抚摸它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走过去在梅静初的旁边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抓梅静初的手。
　　这人嘴里说着粗俗的话，抓住梅静初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拉，猴急的撅着嘴就要亲人。
　　梅静初吓得脸色惨白，虽是拼命挣扎，却是不敢喊叫。
　　这男人就是认定了他不敢喊，怕因此坏了自己和名声。
　　星岁雪越看越看不下去，刚欲出手，梅静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手拽起梅静初，另一只手抓着扫把就抡了过去。
　　那小厮直接被扫把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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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情敌威武
　　梅静初爬山来走到梅染霜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姐姐”。
　　梅染霜恨声骂：“滚，谁是你姐姐？你个窝囊废，被欺负了都不敢出声。”
　　梅静初：“可是这样。。。。。。”
　　梅染霜：“给我闭嘴，绛云露名声算个屁，都是借口，妓女生的胆小鬼！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被辱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直接把你扔下山去。”
　　梅静初要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被她狠狠推了一把，“滚开，别碰我！”
　　梅染霜扔下这一席话，捡了扫把转身就走。
　　星岁雪看完戏有些意犹未尽。
　　他之前知道梅染霜刁钻跋扈人品差还是个小偷，现在看他言不由衷维护自己妹妹的样子又觉得她心肠应该不坏。
　　星岁雪一瞧，不得了，梅染霜正朝着她这边来。
　　他一个激灵立刻撒腿就跑，跑了一截到了岔路口，随便挑了一条就拐进去。
　　心肠不坏也不意味着梅染霜会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家的豪门秘辛。
　　星岁雪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跟梅染霜碰上。
　　不幸的是，星岁雪这随便挑的一条路却中了大奖。
　　他才走了一段就觉得周围场景有些奇妙。
　　很快他遇到一个刚刚沐浴出来的同窗。
　　那人男生女相，特别娇弱，见到星岁雪如同见了洪水勐兽般，笼着衣服尖叫着跑走。
　　星岁雪着实倒霉了些，那同窗惊魂未定跑出去之后又把一个人给撞了，结果被他撞那个人没事儿，他自己倒是晕了过去。
　　这事一出，又瞒不住了，星岁雪再次被人报到了云先生处。
　　星岁雪这会百口莫辩，简直成了女版登徒子。
　　酷热阳光下，他顶着水盆在演武场上罚跪。
　　云授业摇着头，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星岁雪，你你简直，简直朽木不可雕。”
　　“做什么，给我挺直了腰板，不准抖！”云授业抬手指着星岁雪，“还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有没有廉耻心？”
　　云授业气得手都在发抖，“这次你和梅染霜一个别想逃，这次加上上次私斗的事情，到明日午时若是说不出个让我满意的原因，我明日就赶紧下山。”
　　梅染霜无辜被牵连，有心解释，却也知道现在云先生正在气头上不会听他任何的解释。
　　星岁雪一直跪着，到夜里负责看守的人打盹了他就坐在地上休息。
　　梅染霜当晚坐卧难安，琼华仙山学艺几乎是各世家少主继任家主之位前的必修功课，这在他们绛云露也一样。
　　虽然她因此被赶回家也不至于会失去少主之位，但学艺中途被逐这事情日后必定会被让人拿出来说事。特别是宗内那几个总是试图让男子做宗主的老朽们。
　　且日后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亦有失误定然也会把事情扯到这上头去。
　　被父亲责骂惩罚就更不必说了，祖宗祠堂的草席地人都要跪穿。
　　梅染霜左叹气一声，右叹气一声，感觉星岁雪这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梅染霜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夜，还是没有寻到可行的方法，最后还是觉得这事得去找她的克星方能解决。
　　而演武场那边，星岁雪刚刚被人噼头盖脸骂了一通，两耳内嗡嗡嗡直响。
　　眼前还是苏景楠气急败坏的声音：“星岁雪，你和梅染霜就是两个赖子，这次我做了什么？好好的与你们去做个见证，你们是如何对我的？我也是鬼迷了心窍，不就是进醉月楼走了一圈吗？我连姑娘小手都没有摸，喝了两杯酒就一直受梅染霜威胁！我怕什么，我他娘的怕什么？要跟着去凑合你们两个的事，如今还得受你们牵连，我要是也被赶下山，我他娘的跟你们两个没完！”
　　“不是，苏兄你冷静一点。这事情本就是我和梅染霜的事情，与你无关，云先生也不是那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定然会查清楚真相，不会无缘无故赶紧下山。”
　　“狗屁！星岁雪你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藏书阁里头丢了东西，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书！”
　　“什么？”
　　“我就不懂了，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都盯着云牧白？他不久长得养眼了些吗？瞧瞧你们，女孩子家家的，为他打的头破血流。梅染霜更是个脑子被驴踢过的！大半夜不睡抓着我去偷云牧白抄的书籍，就为了伪造一封情书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老子真是一百二十个鄙视你们。”
　　星岁雪想起那天梅染霜给他看的那一封云牧白写给他的情书，的确字迹都是云牧白的字迹。
　　这也是他为什么看到那封情书会有一种如遭雷击的感觉。
　　可如苏景楠所说，那梅染霜拿给他看的那封情书就都是把自己需要的字往某本书上剪下来，再排版粘贴成自己所需要的句子，然后再组句成段制造出来的。
　　当时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把脑子给噼蒙了，一心想着梅染霜和云牧白干不般配的事情，因为心里不相信，所以还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看不出来字周围的纸和花笺纸质有什么不同。
　　那封情书虽然不长，但要找到这么多它所需要的字，定然得往几本书上剪下来，这样由于云牧白录书的时间不同，每次蘸墨的浓淡也会不同，且琼华仙山的纸都是自产，因书的价值不同，所用的纸质和墨水也会不一样。
　　所以，梅染霜得来的这些字该是到处都是破绽。
　　星岁雪觉得奇怪，以梅染霜的修为，就算她再怎么做遮掩，也不可能做的如此细致。
　　星岁雪正在苦思冥想之时，突然听到侧后方的院墙处有异响，他回头一看，看到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朵梅花。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星岁雪看看左右，发现守夜的人依旧好好睡着，抬手一弹指，给他多加了些瞌睡虫，然后迈步朝墙那边走去。
　　手中微光一闪，指间多了一片枫叶，他把枫叶往上一抛，枫叶飞到了墙外面。
　　星岁雪自己则往相反方向的墙走过去，然后翻了出去。
　　星岁雪翻出去后就是一块鹤望花地，他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头下面便开始睡觉。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梅染霜才气喘吁吁的走到他面前，见他睡得正舒服，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星岁雪痛唿一声，抱着腿骂：“喂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烦？”
　　梅染霜怒瞪着他，不说话。
　　星岁雪看着一身灰头土脸的梅染霜，笑了起来，“霜霜你怎么才来啊？我等的花都谢了！这不，睡了一觉还被你踢了一脚。”
　　梅染霜皮笑肉不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往我传讯那里，你翻一次墙就过来，偏偏你要往这边，我得翻三次墙，为了避开守夜巡值的人得往那断崖处，那断崖被上人设了禁制，根本不能使用仙术，老娘是先用绳子把自己掉下悬崖再又爬上来的。”
　　星岁雪笑嘻嘻道：“为了我们的大计，你辛苦了辛苦了！”
　　梅染霜：“我呸！”
　　星岁雪抬手挡脸，“霜霜，你这态度，咱两怎么好合作呢？”
　　“你最好祈祷上天能保佑你想出对策，不然。。。。。。”梅染霜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一句话说的，言有尽而意无穷。
　　星岁雪：“好说好说，你消消气。现在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不能起内讧。”
　　梅染霜一掀衣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星岁雪却在她坐的那一瞬发现她身上掉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星岁雪伸手过去，接着为他折开身后树枝的动作，轻轻巧巧地将那小东西接住了。
　　原本想打趣她几句再还她的，却在笼袖时看清楚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这竟然是板块菱形苍玉！断面都前几日她在梅静初手中看到那板块一模一样。
　　结合之前去尸山遇到梅静初，偷吃回来看到梅染霜在藏书阁门口鬼鬼祟祟的事情，星岁雪大致猜出了原委。
　　梅染霜和自己作对，自己什么都比她好，自己处处压她一头，他对自己羡慕嫉妒恨，可唯一两人都没得好的就是云牧白。
　　因为云牧白谁的账也不买。
　　她为了让自己也对他羡慕嫉妒恨，就大费周章的伪造了一封情书。
　　其实早在苏景楠对他这通噼头盖脸的骂后这事情就已经毫无悬念了，只是唯一说不通之处就是以梅染霜的修为没办法让往其他地方剪裁下来的字能和花笺纸质融合。
　　现在星岁雪倒是全都想通了。
　　梅家因为有十几代都是女子做家主，梅家的修复术法本就好，若以梅家的修复法术结合尸山苍玉，便是想要把一个破碎的人修复也不再话下。
　　梅静初之所以会出现在尸山，说不准就是为梅染霜寻苍玉。
　　可为何苏景楠会说藏书阁丢了一本不得人的书！
　　又是什么样的书是见不得人？
　　春宫图么？
　　不太可能！
　　星岁雪也在藏书阁中罚抄过很多次，他见过云牧白抄那些书，其实不过是为了保护真品，所以复录，复录本用以教学，真品则保护起来。
　　若说那些书珍贵也的确珍贵，但是还不至于丢了一本就到赶弟子下山这种程度。
　　“喂？你想到办法没有？”梅染霜打断了他。
　　星岁雪：“没有。”
　　梅染霜：“。。。。。。你。。。。。。”
　　星岁雪：“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梅染霜冷哼一声，倒是没再说话。
　　星岁雪看着她，觉得自己这情敌真是。。。。。。
　　为了弄一封假情说出来气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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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携手当年
　　这次星岁雪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反正在山上学艺还是回枫林晚，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天大，由天咯！
　　注定的事情，你再怎么也无法改变，与其着急上火，不如随他去。
　　但现在他可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和刚刚被他折腾得灰头土脸的梅染霜说。
　　梅染霜隔一会儿便问他一声，隔一会儿便问他一声，到后面连脾气都没有了。
　　天蒙蒙亮，两人才倒在鹤望花丛中睡去。
　　叶如歌从昨晚开始就疯狂找他们，直到辰时才找到两个睡成死猪的人。
　　也不知事情是如何解决的？星岁雪和梅染霜回去之后，云先生只是责问他们为何早课会迟到？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最后又被罚了。
　　这次罚两人开心得很。
　　“嗯，是的姐姐，我们不用被赶下山去了。是星岁雪帮我们！”梅静初低着头说。
　　梅染霜蹙眉，“她不是一整个晚上都和我待在一起吗？她怎么帮的？”
　　梅静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云先生的确答应不赶你们下山了。”
　　梅染霜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牵扯进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中，反正只要自己不用被赶回去，管他爱谁谁。
　　梅染霜知道自己不用被赶下山后，心情十分美丽，扫落叶也扫得特别卖力。
　　甚至是扫两下就哼一句小曲儿。
　　她觉得天特别蓝，云特别白，举着扫把捅房檐下挂着的蜘蛛丝的星岁雪也十分顺眼。
　　梅染霜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极待一个发泄口。
　　她扔了扫把冲上去一把抱住星岁雪，“姓星的，你今天特别男人！”
　　星岁雪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一只圆肚子小蜘蛛往竹扫把上扯着丝晃晃悠悠贴梅染霜后脑勺垂下来。
　　“谢谢啊！”星岁雪把她脑袋往自己胸口使劲一按，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蜘蛛丝。
　　那圆肚子小蜘蛛察觉到有人扯了自己的丝，又见离地近了，于是立刻拼命吐丝。
　　星岁雪眼见着它要逃跑，双手都往梅染霜脑袋顶压，试图控制住那只小蜘蛛。
　　梅染霜被他往胸口按时，按以往她那脾气定是要暴跳如雷的，但谁叫她今天心情好呢！
　　她额头在星岁雪胸口怼了两下，然后目瞪口呆。
　　同为女子，星岁雪这胸也忒小了些吧？
　　这回她又说了一句，说的十分诚恳，“姓星的，你可真男人！”
　　梅染霜并不清楚，这个时候的星岁雪的确就是个男人。
　　星岁雪便把丝往上拉，小蜘蛛边吐出来，星岁雪手忙脚乱，小蜘蛛还是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星岁雪索性把梅染霜一推，“让开让开！”
　　梅染霜踉跄后退两步，发现他在做什么时才一脸嫌弃。
　　“切，没志向的家伙！整日就侍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星岁雪不抓到小蜘蛛誓不罢休，没有理会她。
　　梅染霜转身捡了扫把到别处打扫。
　　星岁雪手速是中没有小蜘蛛吐丝的速度快，但小蜘蛛着地之后就没有星岁雪的手速快了。
　　星岁雪眼疾手快，在小蜘蛛快要跑进落叶堆之时，快准狠出手，一把抓住了它，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罐子，拔开瓶塞，把小蜘蛛放了进去。
　　远处梅染霜刚刚好走进拐弯处，只一眼就消失不见。
　　苏景楠在梅染霜之前先来跟他说了一翻莫名其妙的话。
　　“这次的事情算你还有点良心。看在你想方设法让小爷躲过一劫的面子上，小爷决定今后不阻止阿蕊和你师兄的事了！但是，你师兄要是敢欺负了阿蕊，我第一个出来打爆他的狗头。”
　　看梅染霜这样子，估计也觉得这事情就是他促成的。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这件事情当年就是如此，重来一次谜底依旧没有被揭开。
　　那本不可告人的书究竟是什么书，又是被何人偷走？
　　谁有这样的能力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他问过师兄和叶如歌，他们都以为是他瞒天过海。
　　当年亦是如此，大家彼此都知道对方明白，既然是不可告人便都不该去谈论，于是一件以点冲冲的事情就这么被揭篇了。
　　星岁雪拖着扫把往回走，边走边想，突然感觉前方有疾风晃了一下。
　　他抬头一看，身侧站着衣袂翻飞的云牧白。
　　看着样子，刚刚那一阵疾风便是他为了避免自己脑袋直接往他身上撞而闪开时带起来的风。
　　星岁雪抬眼，问：“你是不是。。。。。。”
　　云牧白：“嗯。我和你一样！”
　　星岁雪：“这事情你当年就知道？”
　　云牧白看了他一眼抬手拈起他发丝上的一根草屑，说：“并非！有些事情我当年也一知半解。”
　　星岁雪无意识抬手摸了摸头，然后把脑袋顶对着云牧白，“再看看还有没有。”
　　云牧白垂眸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儿，他发丝上干干净净，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他却面不改色的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两下才把手收了回来，面无表情道：“没了。”
　　星岁雪轻笑：“看来这次入戊女心花境倒是个好事了！正好补全当年那些你我都不清楚的是。”
　　云牧白：“嗯。”
　　星岁雪：“所以，这事当年是你向云先生求的情？”
　　云牧白：“并非求情，我当年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云牧白说完拔腿就走，有这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人，分明是做了好人，可当年他却把这做好人的功劳推给了自己，还瞒着不让自己知道。
　　星岁雪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捏着下巴沉思。
　　从这里来看，他这小师侄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杀父仇人！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但平静的日子也就只过了小半个月而已。
　　经过那件事情之后，梅染霜和星岁雪之间虽然也总是互相怼个不停，但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
　　那日，有同窗饭后闲聊，说某某宗族阴盛阳衰，某某某宗族的宗主为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某某和某某某说的都十分意有所指，这话还都被梅染霜和星岁雪给听到了。
　　于是星岁雪和梅染霜一同将那几人揍了一顿，然后云授业让他们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下山。
　　星岁雪把自己藏在山洞中的两坛月光拿了出来约梅染霜一醉方休。
　　难兄难弟如今已经不再是琼华仙山的弟子了，梅染霜最怕的事情也不过是被赶下山，如今已定下来便什么也不怕了。
　　于是两人大半夜提着酒爬到屋顶上喝。
　　又是十五，月如银盘。
　　梅染霜憋屈得很，险险躲过一劫又一劫，连抄《贤经》都坚持下来了，没想到会死在打架斗殴上。
　　她拍开封泥就是一气痛饮。
　　清冽的酒水往她唇角哗啦流下，被月色染上冷白颜色。
　　星岁雪笑了起来，没想到情敌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竟然是这个。
　　他也拍开手上的酒坛，抬起来喝了一口，就看到梅染霜身后的树影中又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白色中还有两道幽绿色的光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当是动物的眼睛。
　　好像是一只白猫！
　　星岁雪也没太在意。
　　梅染霜提着酒坛子倒在屋顶，“星岁雪，你可真是我的克星啊！”
　　星岁雪又喝了一口酒，随意道：“我还想问呢！霜霜，你说，琼华仙山女修这么多，你怎么就这么看的上我呢？我想，定然是一日不见就十分思念，否则怎的日日都找我麻烦！”
　　梅染霜：“你放屁！”
　　星岁雪哈哈笑了起来，“霜霜，我记得你才上琼华仙山时从来不说屁啊，老娘啊，你他娘之类的话，当时我说你还嫌粗鄙来着。现在你可比我精通多了！”
　　梅染霜：“快别说了！我这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你瞧你这得意的丑恶嘴脸！”
　　星岁雪：“偷了我的话还嫌我嘴角丑恶，真是半分道理也不讲。”
　　梅染霜：“你在说一声？究竟是谁不讲道理？”
　　星岁雪：“我，我我我！今日我们吃的是践行酒，可不兴又打起来啊！”
　　梅染霜嗤笑一声，声音里已带了几分醉意。
　　“哎，姓星的！我怀疑你云牧白小师侄。。。。。。有可能是个断袖！”
　　梅染霜举着酒坛又灌了一口。
　　“哈哈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这么认为”星岁雪，一手扶着酒坛子，一手撑在瓦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你说我两争啊争的，楞是一个没入他的眼！如果只是咱两的话，咱两是仙风道骨了些，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柔情似水。这可以理解！但我给他勾搭了一个美丽温柔又风情万种的水如蓝，你说，他对着那等人间尤物居然也无动于衷！”
　　梅染霜勐然坐起来，“所以说，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星岁雪灌了一口：“奇怪怎么不奇怪！”
　　星岁雪说完，举酒坛子咕咚咕咚一阵勐灌。
　　梅染霜看了她半晌，道：“仙门儿女，志在四方，不是非得儿女情长！再说，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勉强！”
　　星岁雪：“哈哈哈哈。。。。。。你这是放弃了么？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备，偷偷拿下牧白小师侄吗？”
　　梅染霜恶狠狠回头瞪着她，最后低头叹一口气，“你若真卑鄙如此，就不配做我的对手！”
　　梅染霜说完转身跳下屋顶，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很快身影没入夜色中。
　　星岁雪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对着梅染霜消失的方向大喊：“喂，对手，你还没有向我辞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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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东洲浩劫
　　星岁雪先回到枫林晚，半年后，魔靥族干涉九州，扶持不知从哪里来找出来的皇帝遗脉南宫璧对抗东洲仙门。
　　东洲大陆原来也是有皇帝的，只是更久之前，皇族在面对外敌时一退再退，割地赔款，甚至命仙门百家跟着他退，不得抵抗。
　　各家深以为耻，迅速团结起来，后来由各方团结一致抵御外敌，最终东洲大陆战胜了那场来自于鬼族挑起的战争。
　　此后皇帝一族威信扫地，多次组建政权都以失败告终，于是东洲仙门便被各世家划分而治。
　　而东洲大陆本就多妖魔鬼怪，还在有皇帝统治时期，每每遇到妖魔鬼怪作乱，官府都得求助于当地的宗门，宗派应邀会收取一定的酬劳。
　　酬劳则由府衙从当地百姓上交的税，银中收取。
　　皇帝政权土崩瓦解之后，各地宗派管各地的治安，倒是省下了这一笔开支，百姓因此少交一份税银。
　　当然也有驻守当地的小宗派无法解决的事情，或者宗派下属的监察亭实在是离本宗派太远离其他宗派比较近，这样派人向本宗派求救的人力物力财力消耗比较大，还不如派人向其他宗派求援。
　　这个时候便由他们决定向本宗派还是其他宗派求援。
　　当然，有些宗派会对山门中弟子一个阶段的课业设立修为小测，有时候他们会免费帮委托人除妖，有时会收取一定的费用。
　　总的来说，宗派地狱之间的管辖比较宽松，而有门派做小测时有跨管辖地除妖时也会与当地的监察亭做备案，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领域纠纷的问题。
　　如今魔魇族来犯，皇族余孽死灰复燃，稍不注意，东洲大陆必定会再次陷入浩劫中。
　　因此，琼华仙山为期三年学艺期限提前一年结束。
　　生死存亡之秋，也没有人会计较未来少主们是不是完成了继任前的学业。
　　魔魇族其实在100年前便来犯过一次，那时的灵澈上人尚且在大乘期，也是他带领众仙门将魔魇族驱逐。
　　如今灵澈上人已过了渡劫期，之所以就在下界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接手琼华。
　　他奉天命主持琼华学宫，但学宫多数事宜都由水云间代为处理，他非凡尘中人，一片大陆上该历经什么样的浩劫他是无法插手的。
　　他在站在冰雪皑皑的琼华仙山云顶之上看着御剑向四面八方而去的莘莘学子，露出了一声怜悯的叹息。
　　异族来犯，东洲儿女定然要抛头颅洒热血，
　　琼华仙山的各位世家子女作为一宗一派的翘楚，自然没有龟缩不前的道理。
　　这些都是他们必须经历的！
　　灵澈上人一拂衣摆，身形隐匿在了烟云间。
　　各世家子女纷纷回本宗派与宗派长老、宗主商量抗敌之事。
　　仙盟盟主站出来出来主持大局，各家纷纷派出了自己的代表。
　　魔魇族那边也在进行紧锣密鼓的筹划。
　　很快整个东洲大陆形成了以魔魇族扶植的皇帝为首的魔兵，和东洲仙门四首为首的修士军两股势力。
　　战争在持续酝酿中，一触即发。
　　那个人们最不希望到来的时刻，它终于到来了。
　　天空墨色云团滚滚涌动，如同奔腾的千军万马，偶尔夹杂着几道闪电，墨云之中仿佛有一双大手在蠢蠢欲动，想要一招撕裂着苍穹。
　　轰隆隆一声响，天空仿佛有仿佛万钧雷霆噼下，涌动的墨色云团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血色窟窿。
　　血色窟窿中亦有小块云团涌动，其上站着手握兵器摇旗呐喊的魔兵。
　　两方的擂鼓声交错，发出震天撼地的声音。
　　摆出阵势站在最前面的魔兵，每人手上都挟持一个人，这些被挟持的人，无一不是老弱妇孺之辈。
　　寒芒闪烁间，成百上千的魔兵转瞬之间已经站在了地上。
　　血色窟窿在血光闪烁的刹那间被撕裂，天空像被人一刀噼成了两半，一半浓云迅速退散，一半由浓云由黑转红，那颜色艳丽得犹如万千阴魂的血染就。
　　仙门这边地上站满了人，当然也有修为高的修士御剑在半空。
　　此一战的主帅是绛云露宗主梅久祯，副帅是水云间宗主云江秋。
　　百家想出了千种对策，却万万没想到魔兵如此卑鄙无耻，竟像是早就知道这一战中会有哪些修士出动，拿捏住了低阶修士的家人。
　　如此一来，想要取敌方人头就得从自己亲人的尸体上踏过去，这让许多兵士宁肯自杀在阵前，这样，任为帅着多有才能，也很难打胜仗。
　　军心不稳，两方人马又悬殊。
　　各修士气愤不已，下手需时时忌惮，皇帝见此，便让人抓来更多的老弱妇孺随军安置。
　　修士们处处受限制，军队渐渐溃败，云江秋重伤，梅久祯战死。
　　这一场仙门败得惨烈。
　　之前都安排好的第二批人马迅速带兵掩护百姓撤退。
　　梅久祯死后，梅染霜立刻顶上去，成了临危上任的绛云露宗主，云江秋重伤后，云轩邈作为水云间大公子，自然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星岁雪、叶卓然、叶如歌作为枫林晚的后备队伍掩护百姓撤退，而叶临渊作为宗主则带人在前头抵抗。
　　秋雨连绵时。
　　星岁雪和叶如歌在保护百姓撤退的途中，又遭遇了魇兵伏击，队伍被冲散了。
　　两人暗号联系，为了弥补人员集中而目标过于明显这个弱点，就各自带队继续撤退，到悠然林入口再汇合。
　　星岁雪带人杀出重围又一路狂甩追兵，等到追兵终于把追兵甩掉时，平日里纤姿灼灼的修士们一个个都像往泥坑里面刨出来的那样，狼狈不堪，而普通百姓就更是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雨依旧淅沥淅沥的下个不停，秋天的雨带着他特有的凉意穿林打叶，落在这一行因长途跋涉而显得疲惫不堪的人身上。
　　他们中大多数人灵力已耗尽，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战斗，高空之上随时都有魇兵巡逻，为不暴露目标，是以他们也不可能御剑飞行。
　　他们中不少人还牵着马，马上驮的都是重伤员和因为虚弱和饥饿晕厥的普通百姓。
　　强壮些，脚程快些的马背上上甚至驮了三四个人。
　　一个伤员的痛响起，众人齐齐回头，就见那人骤然往马背上滚了下去。
　　星岁雪看着那个滚落在地的人，雨水早就将他额前的发丝打湿成缕，然后顺着发尖汇聚，沿着他苍白如玉的脸颊往下滑。
　　其余的人也面无表情的这么看着。
　　他眼神古井无波，语气冷冷的问：“这是第几个了？”
　　有负责统计的人上前回话，“加上落下悬崖那个，这是第二十个！”
　　就在这时，驮着刚刚摔下来的那人的马突然也毫无预兆的倒倒地不起。
　　雨下得很有耐心，倒地的马背上热汗变成白气蒸腾起来。
　　魔魇族是一种很变态的种族，他们修炼的术法带着毒气，这些毒气无孔不入，所以只要人身上有伤处他们便会侵入。
　　修行者身上无伤时这些毒气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可一旦身上有破损，又没了灵力的护佑，这些毒气对修行者的威胁甚至超过普通百姓。
　　如果说他们术法带的毒气是用来对付修士的，那么他们死后，身躯散发出来的瘴气便是用来对付一般平民百姓的。
　　像是为了一血百年前被东洲仙门驱逐的耻辱，他们用自己的身躯作为试验品，给了东洲仙门以沉重的回击。
　　魔魇族这一招够狠辣，够彻底，现在东洲仙门虽然人多势众，也不乏修为高者，却毫无招架之力。
　　那匹马其实能算得上一匹上等马，之前也只是受了些轻伤，可它背上只不过驮了一个被魇兵抓伤的人，从昨夜遭受伏击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就变得骨瘦如柴，最终一命呜唿。
　　所以可想而知，这次守卫疆土之战的形式之严峻。
　　一招不慎，整片东洲大陆的生灵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把被魇兵伤的人都扔了，马匹也是，给他们留一些吃的和水，带上自己兵器轻装上阵。”星岁雪发完命令又捏出一片枫叶告知叶如歌这边的情况，然后望着蔼蔼天幕处出神。
　　传讯的枫叶早已经送了出去，师兄那边却一直迟迟没有消息，看着一个个从自己身边倒下的同袍，星岁雪第一次心底产生对死亡的恐惧。
　　几个修士现在离星岁雪两三步之外的地方，踌躇犹豫，脸上悲愤交加，却始终不敢上前。
　　他们奉命玲珑阁九夫人的命令护小公子的安全。
　　夫人承诺他们，此一役阁主死，继位的人必然是小公子。
　　他们只要护住小公子的性命，等到战事结束，长老的位置定然留给他们。
　　他们一开始他们是跟着自己宗派的正排少主互送家眷撤退的，但途中魇兵几次来犯，他们和自己的队伍走散了，又遇到枫林晚的队伍，于是临时加入其中。
　　他们跟着枫林晚的队伍一走就是半月，后来星岁雪和叶如歌两个带的人也被冲散。
　　他们跟着星岁雪，一路见证了这个常常被说成“区区女子，有何作为”的人是如何与魇兵斗智斗勇，见证了他面对高阶魇兵是如何临危不乱，救众人于危难之间的。
　　事到如今，九死一生都过来了，他却要把他们拼死带出来的同袍扔在这里，简直毫无人性。
　　“二位有何事？”星岁雪见他们迟迟没说话，主动开了口。



第145章:戏精上线
　　“星少侠，弃伤者于不顾，恐怕非大丈夫所为，还请。。。。。。”
　　星岁雪冰冷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人，缓缓开口，“我并非什么大丈夫。二位若有异议。。。。。。”
　　有异议，他会如何？
　　这两人想过星岁雪会嘲讽他们一番，比如：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管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比如：二位想管伤员，我不干涉，带着你们想管的人，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比如：带着伤员会拖延速度，后头追兵随时可能追来，我这是以大局为重。
　　却不料星岁雪直接道：“来人，把这两人绑了扔马背上，我们马上出发。”
　　这两人现代代表的是玲珑阁，平日仗九夫人的势在宗派多受人追捧，自视甚高，在外头自然也觉得自己和普通弟子不一样，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以这种屁股朝天的姿势绑在马背上，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
　　两人在马背上对星岁雪扔出了灵魂拷问：
　　“星岁雪你身为枫林晚弟子，如此对待玲珑阁贵宾，就不怕被天下人笑话枫林晚礼数不周吗？”
　　“趁现在人都在那边休息没看见，你还不快些放我等下来！要不然等人都过来了，大错可就酿成，丢的可不是我们玲珑阁的脸！”
　　“欺辱同袍，大战之际挑起内斗，星岁雪，这等大罪可是你担待得起的？”
　　“你们的命是命，难道伤员的命便不是命？你忘了上一次我们遭遇袭击，若不是刚刚死去那人提前打了响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我们这些人可能都死在了魇兵手中了！还能剩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在这颐指气使。”
　　。。。。。。
　　周围都是已经跟着星岁雪九死一生的同袍，他们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中的玲珑阁小公子。
　　星岁雪这一做法固然残忍，但是，如今东洲大陆的医修们尚且未研制出克制魔魇族毒气瘴气的解药来。
　　这一路人许多未被魔魇族毒气瘴气倾蚀的人只是因为体质弱也中了招。
　　星岁雪这办法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好歹能避免更多的人死于毒瘴。
　　这两个玲珑阁的修士忠心护主虽勇气可嘉，但也不能叫这么多人跟着他们的小公子冒险。
　　有人想的很透彻，开口道：“吵吵什么？你们公子的命是命，大家的就不是？大家能活几时都不知道！你以为带上他们他们就一定能活着出去？”
　　星岁雪被这人吵的十分不耐烦，刚想叫人拿抹布来塞嘴，撇眼却见前方树摇影动，不似平常。
　　他突然扬起了手来。
　　如此这般，遭遇突然袭击已不是一次两次，
　　他这一扬手，周围的人便警惕，那两个痛斥他的人也不敢再说话。
　　星岁雪猫腰蹲了下来，“老规矩！速度快些！”
　　星岁雪在这一路的逃亡中总结出了一套比较可靠的跑路技巧。
　　众人按星岁雪之前吩咐好的，哪些正面抗敌，哪些侧方扰敌，哪些带人跑路，纷纷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一个人往右侧的山坡上骨碌碌滚了下来，停时正好正躺在星岁雪脚边。
　　星岁雪的踏雪早就出窍，正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这圆咕隆咚的东西当南瓜捅一下再说，却听那东西闷叫：“剑下留人。”
　　任星岁雪收剑收得快，还是把那人的衣服插进了土里。
　　“星少侠，我是幽篁里，苏，苏影！”
　　苏影是幽篁里苏家的三公子。
　　梅久祯子孙遍布东洲，幽篁里宗主苏晟也不逞多让。
　　这个苏影也是个私生子，其在苏家的地位连梅静初在梅家的地位都不如，是以连琼华仙山都未能得去。
　　星岁雪之所以知道他是在众世家弟子上琼华仙山之时，苏影就在送行队伍中。
　　同为苏家公子，苏景楠一身华服，下了轿子手持折扇站在一边摇晃，那金光闪闪，珠光宝气的行头简直能亮瞎人眼。
　　而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点一切那人却素衫白衣卑躬屈膝。
　　左一句，兄长这样可称心意？
　　右一句，兄长认为这样可妥帖？
　　末了得了苏景楠恶声恶气一句，“给我滚一边去，马屁精！”
　　得了辱骂的苏影面色不变，甚至脸上的笑都依旧谦卑恭敬，无一丝不悦。
　　“兄长，这是夫人让我给你准备了带上琼华仙山的药！您有头疾，可要多仔细着些！”
　　苏景楠一把打掉他递过来的药瓶，冷笑一声，说：“你以为贴上脸皮来讨好你就能在幽篁里站住脚跟吗？”
　　苏景楠凑近他，手一下下拍在他的脸颊上，动作满含侮辱，“你做梦！”
　　“星少侠！”
　　星岁雪的思绪被苏影这一声重新拉回现实。
　　“咳咳，苏道友，怎么，你这？”
　　苏影低着头，满脸窘态。
　　星岁雪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个来回，见他虽身上狼狈，却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眉头微蹙了起来。
　　星岁雪把剑拔出来，一手抠粘在上面的烂泥巴，一手去扶苏影。
　　苏影也不知道是守着男女授受不清的规矩，还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星岁雪扶他，笑着说了多谢，却未把手伸出来。
　　星岁雪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抠自己剑上的泥巴，边抠边说：
　　“按盟主所说，大家不是都带人往北撤吗？怎地你走了回头路？”
　　星岁雪觉得疑惑，幽篁里在枫林晚北边，就算苏影也是被冲散了来投靠他的也不还再这里，因为他们还得再走上百里才到幽篁里地界。
　　苏影：“我与父兄在混乱中走散，又遭遇大股魇兵，为了避开他们我只好绕路走这才和大伙走了相反的方向。”
　　星岁雪指指刚刚苏影落下来，那处高地，又指指他方才坐的那处：“那你这是。。。。。。”
　　“实不相瞒，我避开魔兵后在一处山洞躲藏了多日，我是前日出洞寻吃食时看到了枫林晚的枫叶传信，想着应该是有枫林晚的人过来了，所以才在各处走动，以期能遇到撤退的队伍。这不，今日就遇见了你们！”苏影脸有些红，声音也放低了些，“就是看到你们之后有些激动，一时激动过头，就。。。。。。”
　　星岁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伍，也是有让苏影看看的意思。
　　他身上乍一看上去人并不多，但实际上却已经近两千人了，大多是一路上收留的百姓，修士只占十分之一不到。
　　能一眼看到的也就十多个，其余的都和周围的草木混在了一起。
　　在他的队伍里，以往行、走、坐、卧都十分讲究仪表仪态的修士不但不能穿自家仙气飘飘的校服，反而和深山里的野人似的全身都绑了各式各样的植物装饰。
　　凡是来投靠他的人，他都要求人把长袖割了用草绳绑成短打劲装的模样。
　　一开始来投靠他的人中也有宁死不屈的，但他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扔出去。
　　毕竟特殊时期活命比较重要，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有所修行者颜面，但迫于他的淫威，还是照做了。
　　苏影开始只是看到他身后那十多个人，仔细看就看到了藏匿在树丛中，石头后面的那些。
　　他们打扮各不相同狼狈程度倒是一个比一个出类拔萃。
　　“条件略艰苦了些！你若不嫌弃，倒是可以一起！”星岁雪见苏影越看越目瞪口呆的模样，适时提醒。
　　苏影从来没有被谁如此以礼相待过，在做什么决定是也不会有人问他的意见，星岁雪这一问，他只觉眼眶发热，好像激动得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星少侠收留！”
　　“你以后叫我名字就成！”
　　苏影：“那，我叫你。。。。。。”
　　星岁雪看苏影那纠结的模样便可以猜测出他平时做事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一个称唿都得放在心里一遍遍推敲看是不是妥帖。
　　星岁雪平日随便惯了，本不在意这个，看他这样子竟然难得的察觉出来了，有些不忍心。
　　于是也仔细替他想了想称唿的问题。
　　现在自己虽然是男儿身，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以苏影的性子，叫名字他定然觉得失礼，而以女子身份跟别人一样以兄弟相称，苏影更是会觉得惶恐了。
　　“你要实在想不出来，叫道友也成！”
　　苏影终于吐出一口气来，一瞬间仿佛容光焕发，“我称您星道友吧！”
　　星岁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完全忘了自己比苏影还小了四五岁。
　　在心里怜惜的说了一句，“真是个小可怜儿！”
　　一味妥协忍让，让自己变成了讨好型人格，想让人人事事都合心意，却不知道，有些时候讨好这件事情本身就可能让人反感。
　　但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
　　对此，星岁雪不予置评。
　　前天遇上一股魇兵，星岁雪带人奔逃时双方各有伤亡，死了一些，为防止魇兵尸体产生的瘴气影响其余的人，他已经带人连赶一天两夜的路了。
　　想着苏影既然已经在这片住了一段时间，那必定对这一片的地形地貌以及魇兵巡查频次比较熟悉，于是打算由苏影带领他们寻个休息的地方歇上一夜，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苏影也不负所托的寻了个可靠的地点，是一处天然洞穴，里头温度比外面高很多，既可以避风避雨，还温暖干燥，于是一行人便开始各种休息。
作者闲话：　　苏影小可怜


第146章:找细节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怕暴露目标，吃食都是生冷的，从来都没有生过火，但离这个地方四五里外就有一座火山正处于喷发期。
　　受火山烟气影响，空中也会有烟雾，是以他们得以生火吃一场热饭。
　　星岁雪和苏影，还有几个星岁雪临时任命的队长围坐在火堆旁听着苏影说这地方的一些环境特点。
　　星岁雪针对他说的这些，把自己的安排说给了几个队长听，然后他们便各自休息去了。
　　上面那些安排都是无关紧要的，接下来他和苏影所要说的才是后来一切变得不可收拾的关键。
　　纵然现在脑子是清醒的，纵然知道这只是旧事的回溯，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也没办法改变历史，星岁雪还是不想让过往的悲剧重演一次。
　　火堆边此刻只剩下了星岁雪和苏影。
　　“星道友，在我们东北面有大股魔兵，北面有天来和莲花两大瀑布群，上路的话至少得多走两个月的路程。”苏影把手中他自己绘制出的地图摊开在星岁雪面前，忧心忡忡的说。
　　星岁雪盯盯看了他须臾，指了指地图的西北方向，“其他地方都已经画出了地形图，为何这片是空白？”
　　苏影：“这里是眠山！”
　　星岁雪：“灵蛊教的地盘！”
　　苏影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他发现自己提到眠山后，星岁雪的神色就变得十分复杂。
　　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将自己在遇到他之时到现在为止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甚至是脸上的哭、笑、囧、叹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说的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于是才继续开口道：苏影：“我没敢过去，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下，我发现这片地区就见魇兵都似乎没进去。”
　　星岁雪：“嗯。”
　　苏影低着头，看似是在看火堆里跳动的火苗，实则注意力都放在星岁雪的脸上。
　　他又将自己的言行回忆了一遍，然后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信眠山灵蛊教的事情，星岁雪只可能在云念青的课堂上听到过。
　　而据他说知道的是，那个传说中让云授业也十分头疼的缪蓝就和灵蛊教有关，而星岁雪崇拜的人就是缪蓝。
　　以她不走寻常路的特点，再加上眠山曾是她偶像呆过的地方，和眼下只剩下眠山一条好路的局势，她再怎么也不可能选择绕路而不走眠山。
　　“苏道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早些休息！这事我再想想！”星岁雪说完起身往山洞外走。
　　苏影道了声，“晚好。”然后继续坐在火堆边，眼睛看着星岁雪的背影消失在目之所及处才收了回来。
　　他实在有些不明白星岁雪的态度。
　　像是对他起了疑心，却也不像。
　　若对方对自己并没有起疑心，自己却急着掩饰，倒是更容易出破绽。
　　苏影决定找机会与他再说说眠山的事情，然后趁机再观察一下。
　　他挪了挪，把后背靠到山洞的洞壁上，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悄悄打量周围或坐或卧的人。
　　这些人都是跟随星岁雪出生入死，指望着他活命的人。
　　有各家的普通弟子，大师兄，甚至有少主，还有普通百姓。
　　他们身份差异还挺大的，他们互相挤在一起，或头挨头，或振着谁的大腿，或压着谁的胳膊，显然在这个世界里深入骨髓尊卑等级差别在这群人中已经不复存在。
　　苏影很明白，这些是因为长时间的逃亡更是因为带领他们的那个人本身就不把尊卑差别当一回事，上行下效，所以才能让他们对彼此放下芥蒂，互相信任。
　　苏影回忆着白天见到这些人时的场景，发现这些人有着的统一特点：他们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赶路，又值秋寒时节，被饥寒和疲敝折磨得跟游魂似的他们狼狈又破落，可这些人的眼睛却贼亮贼亮，仿佛都从这艰苦的，事关生死的逃亡中逃出了成就感，逃出了心得似的！
　　说的夸张些，这些人简直像是被星岁雪灌了迷魂药似的，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股精气神都有他的影子。
　　星岁雪一往外最终在洞口处停了下来。
　　外头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皓白月色在洞口投下一道拉长的白色光带。
　　他抱着佩剑踏雪斜靠在洞壁上，脚踩在这块光带的落脚点处，微微仰着头，目光顺着洞口望出去。
　　不知不觉，他重新回归已经两年了，一路追查食咒灵的事情，的确知道了许多当年不知情的事情，却也出现了更多的谜团。
　　当初在这里所经历过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算来也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星岁雪很清楚，接下来这里将要发生事情的大致走向是任自己如何也无法改变的。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来这么一趟就会一无所获。
　　经历过一次，所以更清楚哪些细节是自己应该注意。
　　之前调查食咒灵的事情矛头全都指向了苏家，可让他觉得疑惑的是苏家这么做的目的。
　　如今幽篁里苏家的家主正是现在山洞里面那个忍辱负重的小可怜苏影。
　　当年苏影也是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他们的去路，然后带着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躲了几天。
　　当时所面临的选择和现在面临的一样，但其实她并不像大家猜测的那样仅凭自己的喜好就毫不犹豫的选择走眠山这条路。
　　当年的他在别人看来就是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有些能耐的疯丫头。
　　他趾高气昂的对着那些比他资历老道的修士说：我管你天理地理王八理，能活命的就是真理！屁话我不多说，我只说一句，跟着本大侠就能活命。
　　在别人看来，他满肚子都是主意，随便扔一个出来就能把敌人耍的团团转，就能以弱胜强，赢的漂亮。
　　但却没有人晓得为将者做一次决策，会在多少个别人已经蒙头大睡的深夜，搔下多少头发丝才能做出。
　　会一遍遍的推演，在没开始的时候就想出多少种应对失败的策略和方法。
　　会走一步就得想到十几步之外后该如何走。
　　会在一个计划还没开始的许久之前就已经为实施这个计划铺了多长的道路！
　　那时他不过十五岁。
　　几千人的性命系在自己手上，也会焦虑的睡不好觉，偷偷摸摸蹑手蹑脚走到山洞口靠着石壁想事情。
　　他当时在绕路和走眠山之间犹豫不决，后来负责放哨的人发现有大股魇兵接近，她才下定决心带大家走了眠山。
　　后来如何了？
　　后来他绝处逢生，像那些落崖后大难不死的主角一样，在山崖下学得绝世武功强势回归，把敌人打的落花流水。
　　星岁雪想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
　　这么想着，他当年所遇到的那些事情还真可以称得上“传奇”二字了。
　　此后，一切按照当年那样上演。
　　眠山的确没有魇兵，因为他们在眠山中遭遇好十几种毒物的攻击，好在星岁雪之前就对以虫治虫特别感兴趣，大多数虫子他都知道怎么应付。
　　队伍走出来时折了七八个人，相比来说损失算是小的了。
　　可就在大伙儿走出眠山，一颗久悬的心终于放下时，却中了魇兵的天罗地网。
　　星岁雪曾抓魇兵来审问过，得知魇兵害怕眠山上的一种东西，具体名字那名魔魇族人也不清楚，只说他们靠近眠山久了会损耗修为。
　　此次行动隐秘，魇兵又对眠山避之不及，所以说一般情况下，魇兵是不会靠近眠山的，除非是有确切消息来此能捉拿到人他们才会靠近。
　　星岁雪当机立断又带人退回了眠山。
　　这一场他们死了不少人，苏影也没能跟上他们。
　　星岁雪蛰伏多日，带人再出时他们这方多了一些被驯服的虫子大军。
　　人修怕瘴气，魔魇族怕星岁雪的虫子，双方都有拿捏着对方的弱点，这使得这场厮杀极其持久，极其惨烈。
　　魇兵源源不断的赶来，可他们这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就在星岁雪决定如果出不去就和这些魔魇族人同归于尽时，苏影带着一队人马骤然出现。
　　这些修士装备精良，能在瘴气缭绕的地方与魇兵争斗多日而不受影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星岁雪觉得好像从苏影赶来后，那些源源不断赶来支援的魇兵好像突然间都消失了似的。
　　就这样，苏影把奄奄一息的星岁雪一伙人带离了包围圈。
　　苏影扶着星岁雪往外走，说：“星道友，还好你们坚持住了，还好有梅家肯出手相助。”
　　星岁雪在厮杀时的确好像是看见了一个头首分离的人，那颗头颅特别像是梅静初。
　　染了魇兵血液和瘴气的尸体连收敛都没办法做到，只能一把火烧了。
　　当时他们逃的狼狈，星岁雪也没心思去管梅静初的尸体。
　　再次经历了那场混战的星岁雪胳臂勾着苏影的肩膀上，被他扶着往前走，突然就觉得这场战争处处都是疑点。
　　他侧头看了看苏影，见他胸口上也有剑上。
　　东洲修士多用剑，而魔魇族人多用三叉戟。
　　苏影胸口的上分明就是三叉戟挑出来的。
　　他试探过，苏影修为很一般，绝对是那种与魔魇族尸体多呆一段时间就得晕过去的类型。
　　此前他身上有防护还说得过去，如今他铠甲破烂，覆面已被毁坏，扶着他跑了这么久身体居然没有一点异样。
　　这实在是奇怪。
作者闲话：　　今天牧白小师侄也没出来


第147章:见色起意啊
　　星岁雪休整好队伍后继续北上，途中遇到绛云露正遭遇魇兵围堵。
　　梅久祯已经战死，现在绛云露的宗主是他的老情敌情敌——梅染霜。
　　绛云露居北，是四方作战主力中最后应战的一方。
　　魔魇族和人族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年，而魇兵在东洲大陆也已经横行霸道了半年了。
　　他们被传的如狼似虎，吹一口气普通百姓就立刻暴毙，挥一拳头，普通修士就会血肉四溅。
　　绛云露作为还未参战的一方，对这场作战既是期待也有恐惧，而梅染霜作为主帅压力可想而知。
　　这是梅染霜带众绛云露弟子打的第一仗，也是他继任绛云露宗主之位后的首战。
　　在筹谋作战方式和方法上，她自然是慎重又慎重，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谋划，可在双方交战时却频频被敌方攻破。
　　敌方对她的用兵方法和谋划可以说是了若指掌，这个时候就是傻子也明白内里出了奸细，但为时已晚。
　　梅染霜在杀敌时，撇眼见昔日的师兄弟一个个倒在魇兵的三叉戟之下，她又是心痛又愤怒，手下的剑越发凶狠。
　　她挥剑连斩数人，并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与这群恶魔血战到底。
　　可就在这时，她也不知为何竟然看见有一个魇兵扬起三叉戟捅向自己早该已经死去十几年的母亲。
　　她失控的冲过去，帅旗一动，兵士便跟着动，一时场面混乱。
　　梅染霜倒是救下了那人，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修。
　　待她醒神发现阵形混乱时，为时已晚。
　　她临危受命，本就被万人寄予厚望，一见此状更是惊慌失措，终致绛云露弟子陷入了魇兵的包围中。
　　绝望中，梅染霜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往外传信，祈祷有负责掩护百姓撤退的道友离这里不远，能够赶来救援。
　　然而，梅花传信根本无法突破魇兵的防守，最后梅染霜和几百个修士合力才将一个修士护送到可以使用梅花传信的地方。
　　星岁雪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收到属于绛云露的传讯物。
　　星岁雪回信没以枫林晚的图腾——枫叶来传，而是选择了用虫子。
　　星岁雪这虫子是往眠山带出来的，虽然并不是魔魇族真正惧怕的东西，但这种虫子长在那个地方已经携带了那个地方的气息，用这种虫子传讯倒是轻易就突破了魇兵的防线。
　　此后，星岁雪与梅染霜里应外合终是为绛云露弟子打开了一条生命线。
　　梅染霜所带的绛云露弟子和星岁雪所带的人在一处山洼处汇合。
　　两方人都灰头土脸，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双方的兵混在一起，以各自的方式欢唿。
　　该是放松的时候，星岁雪独自一人往后方僻静的溪流边走。
　　她坐在溪水中的一块石头上，掀开库管一看，果然见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被魔魇族的三叉戟所伤到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好在他修为算高的，尚且可以压制住瘴毒蔓延。
　　她叹息了一声，心道：还好遇到了老情敌，若那虫子没办法再继续压制毒气，那接下来带这些人继续北行的任务还可以交给她。
　　星岁雪弯腰撩起溪水来清洗伤口，龇牙咧嘴的弄了半晌才算把伤口上的黑血清洗干净。
　　然后往袖子上撕下一块破布卷成一团塞进嘴里面咬着，接着就拔出踏雪，燃起一簇掌心焰将剑刃在火焰上反复燎，最后一手握剑，一手掐起伤口周围破损的皮肉开始割。
　　“你以为你在卖猪肉啊！”梅染霜远远就看见星岁雪在低头认真割肉，气急败坏的走过来，“简直就是有病！”
　　星岁雪抬眼瞥对方一眼，没吱声，继续割。
　　等梅染霜来到近前时，伤口周围的腐肉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处了。
　　星岁雪仰面倒在石头上，深深吐出一口气，把嘴里塞的布团也顺带着给吐了出来，根本就没力气呵斥人，让梅染霜走开，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傻子，阔绰的，又把疗伤的药给送没了吧！”梅染霜往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朝着星岁雪脑门砸过去。
　　星岁雪突然扬手一抓，接住小瓶子，然后取出塞子往嘴里面倒了两粒，然后说：“没送，这次是用没的！”
　　梅染霜嗤笑一声。
　　不多时，星岁雪就觉得腿上的痛减轻了许多。
　　梅染霜要继续往前走，星岁雪做了个停的手势，“哎，你可别再过来了！”
　　梅染霜不理他，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星岁雪一怔，惊得想要起来。
　　“别动！”梅染霜怒吼出声。
　　星岁雪还没见过情敌这种症状，被吓懵了，还真就没动了，但嘴里却没闲着，“哎，我说霜霜你这是做什？我虽是被三叉戟所伤吧！但好歹还活着，你说你对着我一个活人就拜，是不是过分了些？”
　　“多，多谢！”梅染霜声音颤抖哽咽，“多谢你！”
　　话说完，脑袋还磕在地上。
　　星岁雪没想到自己想蒙混过关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对方却还是不顾。
　　“你别啊！快起来！”
　　星岁雪想拉人，奈何自己不能靠近对方，只得哭笑不得的看着。
　　“我爹死了！”
　　梅染霜说了这么一句后倒是自己起来了。起来后她没有站着，而是就地坐下。
　　“他把绛云露交给我，我要是今日就带着他们随我爹而去，他能在地府把我给打回来！”
　　星岁雪噗嗤一声乐出声。
　　“我可不白帮！”他指指自己的腿，“本大侠在你眼中是那种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吗？我这可有小几千人，接下来都得指望你！”
　　梅染霜板着脸一言不发，星岁雪这一下是救她才受的，想到过往种种，她心头羞愤不知如何。
　　星岁雪龇牙笑，“还是为此你打算放弃牧白小师侄，把他让于我了？”
　　梅染霜听得出星岁雪话里的意思。
　　在这危急存亡之秋，这点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自己不该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影响接下来的事情。
　　梅染霜终于也笑了起来，“我们各自凭本事，想要我让你！休想！”
　　梅染霜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往里面取出一个大饼，一掰两块，把纸包着的那半块饼扔了过去，星岁雪接过来揭开纸包就啃。
　　梅染霜自己也啃了起来。
　　溪水叮叮咚咚的声音混合着牙齿咀嚼干硬大饼发出的声音，偶尔还有牙齿咬空时发出的一声“咯吱”声，啃着啃着，也不知道是谁笑憋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两人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两的人随身护卫都站在不远处，原以为就两人的性子和传说中情敌的身份，说不准会打一架也未可知。
　　两位大佬自己倒是没什么，这若是换在平日，他们也乐得看两位大佬为云端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两位大佬可身系几万人的安危。
　　他们见两位走过来时就迅速跟了上来，一路受到了多位长老、前辈的提点，无一不是让他们小心着些，千万不能让他们打起来，不能让他们有什么闪失。
　　可他们跟到百米处就再不能近前，很显然是大佬故意不让他们靠近的。
　　于是他们二人便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已经观察了好一阵了，两位大佬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怒吼，到后来的扔暗器，他们这瓜吃的相当惊心动魄。
　　一颗心还悬得高高的，突然两人又放声大笑起来。
　　修士一：“听着笑声倒没什么杀死！”
　　修士二：“会不会是什么杀人于无形的招式？”
　　修士一：“应该不会！不过，我等还是谨慎些，再看看！”
　　修士二点点头：“有道理！”
　　笑过后，两人又安安静静的继续啃大饼。
　　星岁雪过了半晌，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问：“霜霜，你妹妹梅静初。。。。。。她。。。。。。”
　　梅染霜显然不想提梅静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现就在军中，你要问她什么自己去。”
　　星岁雪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心道：果然不是自己眼花出现了错觉！梅静初是真的没有头首分离。
　　“她前些日子可是带人往眠山附近经过？”星岁雪又问。
　　梅染霜眉毛拧了起来，虽然十分不愿意与星岁雪讨论这梅静初，还是忍了下来，“嗯！她五天前才往南边赶过来的！不过按计划，她所走的那条路离眠山该有百里。”
　　梅染霜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回头见星岁雪还在沉思，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是在意，于是又停了下来，“你怎么突然对她这么感兴趣？”
　　星岁雪抬头，笑答：“看她长得美，见色起意啊！怎么着，你吃醋了？”
　　梅染霜转身就走，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为什么刚刚嘴贱非的要问？
　　星岁雪见对方气急败坏那样子，不觉好笑，心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几个月前看见你妹妹已经身首异处，可现在她却又好好的活着，你大概就得骂我神经病了！
　　星岁雪咽下最后一点饼，倒头又靠回石头上。
　　看来当时被自己忽视的细节还真是多，而且还都挺关键。
作者闲话：　　白白依旧没出现，这是情敌之间的奋斗史


第148章:孩子王
　　星岁雪体内的毒也被她压制的很好，并没有传染给其他人。
　　梅染霜在星岁雪的帮助下彻底脱困。
　　绛云露是东洲大陆北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且梅家在这里几百年，纵然此地凶险也必须得留下来，继续驻守。
　　星岁雪则要继续护送人北上。
　　二人在泠江岸边辞别。
　　梅染霜其实想为她去年大费周章的伪造情书骗人的事情跟对方说声抱歉，可看着对岸那个冲着身后挥手，后脑勺对人的人，当即打消了念头，恨恨说了一声，“姓星的，你别以为这次救了我就觉得高人一等，迟早有你需要本宗主的时候！你别太嚣张了，大不了到时候本宗主连本带利还你！”
　　星岁雪继续后脑勺对人挥手。
　　一月初，众派负责掩护百姓撤退的人陆续到达悠然林。
　　前线僵持的战事也终于有了进展，东洲仙门反守为攻，魔魇族退守西荒，二月初，双方停战，各自进入了休憩阶段。
　　东洲大陆百废待兴。
　　苏寒蕊在这场战争中与苏家的人走散，一直在叶卓然所带的那一队人马中。
　　战事一停，各家流落在外的弟子纷纷往本宗派赶。
　　苏寒蕊自然也动身往幽篁里去，叶卓然亲自护。
　　白浣楹和叶临渊把二人这段时间的相处看在眼里。
　　若说一开始只是双方父母觉得这场婚事门当户对，那么这场战争则让这两个孩子患难生真情。
　　这场战事让各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创，仙府被毁，就是聘礼也。。。。。。会不会。。。。。。”叶临渊有些犯难。
　　白浣楹：“你没看见阿卓受伤那段时间里寒蕊是如何尽心尽力的照顾？这样好的孩子，又岂是那等贪慕虚荣，爱面子的人？”
　　叶临渊：“夫人有所不知！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委屈了她。”
　　白浣楹：“这场战争总归是我东洲仙门险胜，缘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是因为战事初歇，处处萧条，才需要来一场喜事让人振奋精神！”
　　早就趴在门口偷听了许久的星岁雪听师母的话听得心神振奋，热血握拳，一个不注意，挤在他后头的新收的几个小师弟一个撞一个直接把他撞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白浣楹和叶临渊回头就见星岁雪和几个师弟狼狈的滚在地上。
　　白浣楹一向看不惯他这样没规没矩，眉毛一竖，脸色也沉了下来。
　　叶临渊则一脸无奈，给了星岁雪一个“快起来，别惹你师娘生气”的眼神。
　　星岁雪手忙脚乱的和旁边几个小师弟互相搀扶着起来。
　　“师父！师娘！”几人齐齐行礼。
　　“没规没矩！”白浣楹回头看了叶临渊一眼，虽然早就知道他不会苛责星岁雪，但见他作为一宗之主，面对如此不成体统的场面仍旧采取纵容的态度，不觉心神俱疲。
　　她已经因为这种事情和他起过多次口角，但每次他都说，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孩子嘛！孩子就该率性而为！不失本真，行直做端，这也是修行修身中的一条！”
　　下头乖乖站着的孩子中除了星岁雪之外还有三个新收的弟子，都是在这场战争中失去双亲，失去家族庇护的可怜孩子，都是星岁雪往路上捡回来的。
　　如今这几人已经是枫林晚的入门弟子，旧的这一辈她是没办法掰扯正了，可新的一辈她定要下些功夫，一定不能再让他们被星岁雪带歪。
　　白浣楹冷脸，不再多言。
　　星岁雪看到师父的眼神后，很是抱歉的低着头。
　　他很清楚师娘的脾气，师娘现在之所以不说话是想在几个小师弟面前给作为一宗之主的师父留面子。
　　今天若是没有这几个小师弟在场，师父师娘估计又得因为这事而起争执。
　　这一幕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地在他脑子里面上演，以至于再看到这场景，他甚至控制不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想到师父和师娘最后结局，一颗心像被钝刀子，一刀一刀的割，怎么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这次他带人撤退，身上有魇兵三叉戟所留下来的伤之所以还能抵抗住体内的毒瘴是因为他给自己下了蛊。
　　把人安全送到悠然林后他就昏迷不醒，连回枫林晚叶如歌把他背回枫林晚的。
　　他一昏迷就是半个月，醒来后大家都在忙着枫林晚重建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没能来看看师父和师娘。
　　回忆如同裂开的冰面，一旦出现裂口便摧枯拉朽般把记忆的主人好容易筑起的高墙摧毁。
　　星岁雪吸吸鼻子，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师父师娘一次，都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有一种跪下给师娘磕几百个头的冲动。
　　可偏偏他不能这么做，他要是这么做了，估计他师父师娘得以为他是夺舍而生的魔道。
　　仿佛是宿命的轮回，回到那个时刻，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亲眼看着一切发生，却依旧得做师娘口中枫林晚的“老鼠屎”。
　　心头思绪百转千回，星岁雪只得把头低下，不想叫师父师娘看到自己将要夺眶而出的热泪。
　　几个小师弟战战兢兢低着头，发现他颤抖的身体，吓得面如菜色。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叶临渊突然开口问道：“岁雪近来身体如何？”
　　星岁雪压下心头万千情绪，脸色恢复了以往的随性笑意，站直了身子恭敬答：“无碍，再过几日就能恢复。”
　　叶临渊点点头，顿了顿，挥挥手，说：“年轻时不可过分折腾身体，不然老了就得后悔！带你几个师弟下去！去吧，去吧！”
　　星岁雪应了，带着几个师弟给师父师娘行了礼要退下，白浣楹在这时突然开口，“你们几个先走，星岁雪留下。”
　　几个小师弟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担忧，星岁雪冲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赶快走。
　　星岁雪先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师娘！”
　　白浣楹：“你说，你师兄该不该现在和寒蕊成亲？”
　　星岁雪一愣，把目光看向了旁边叶临渊。
　　叶临渊点点头，示意他说说自己的意见。
　　星岁雪：“师兄和苏姑娘情投意合，真心相爱的人该不会在意那些。”
　　白浣楹难得同意星岁雪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叶临渊沉默须臾，“罢了，我挑个日子，这就去幽篁里提亲！”
　　此后的五年里，魔靥族一直盘踞在西荒，未有什么大动作。
　　苏寒蕊两年后，叶卓然和苏寒蕊的第一个孩子出生。
　　是个可爱的女孩，名字是星岁雪娶的，名叶冰纷，小字若冰。
　　五年间，各家忙着修复仙府，补被魔魇族攻破的守山结界。
　　魔魇族和人族的战争暴露出东洲仙门大多数宗派有自大的嫌疑，一场战争暴露出了各家招式和兵器上的漏洞，人们终于看清自己，开始正视自己，针对弱点做完善。
　　大家都很清楚，魔魇族这次撤退是因为他们自身边境也受到了外地的侵扰，他们撤退并不显得很仓惶，解决了内部问题之后，定然还会卷土重来，更大的战争还在酝酿中。
　　忙着练兵抵御魔靥族的正式进攻。
　　星岁雪原本已经伤愈，谁知刚开始修炼的第一天旧伤突然复发直接昏死过去。
　　之后医修给出的结论是：被蛊虫反噬，灵脉受损，金丹碎裂。
　　这意味着他在修行上已经到头。
　　枫林晚为他遍寻名医，却无可奈何。
　　叶临渊每每看见他就总是叹气。
　　白浣楹叫他来问过一次话，他把原因如实告诉了师娘。
　　白浣楹难道和他说了很长一段话，“修不了就修不了！反正枫林晚也不指望你发扬光大！过高的修为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修行一事，修为高有修为高的修法，修为低也有修为低的修法。”
　　叶如歌和叶卓然不放弃，依旧处处打听修复灵脉的方法。
　　星岁雪对此倒没有太在意。
　　他被蛊反噬之前师兄弟们都调侃他们星师姐壮如牛，被蛊反噬后，星岁雪变得几乎是弱不禁风，师兄弟们倒有说他们星师姐有时还是有几分女儿情态的！
　　其他人忙着建房、炼器、提修为，星岁雪的任务是养身体和带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是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孩子，也有故意上枫林晚拜师的，当然也有他的宝贝侄女——叶冰纷。
　　星岁雪自小就幻想成为一位名动天下的侠士，哪里会带什么孩子。
　　任务是叶如歌分配的，叶如歌不管他会不会，早上给点银钱就把一群渣渣乱叫孩子和星岁雪赶出去，晚饭时间才放人回来。
　　星岁雪被熊孩子吵的没有办法，于是去求叶卓然帮他忙，说他宁愿去搬砖。
　　结果谁知一向有求必应的师兄这回不依他。
　　星岁雪反抗无效，只得乖乖回去当孩子王。
　　小孩子多了难免产生矛盾，一天他得做好几次裁判。
　　有时候熊孩子大吵大闹，他实在烦了，她就用法术贴了孩子们的嘴，威胁说不准叫。
　　这样几次后，几处的长老一起去告状。
　　叶临渊叫他来谈了一场话他才打消了以“虐待”孩子这种方法来争取权利的做法。
　　后面一段日子他带孩子带出了心得，整日和一群孩子疯疯癫癫的瞎闹。
　　“阿岁，日头太大了，你快回来歇歇！仔细着身子，别又晕倒！”苏寒蕊拨弄着簸箕里面的药材回头看叶卓然，“你还不劝劝！”
　　叶卓然台袖子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由她去吧！阿爹让她带孩子该也是这个用意！”
　　苏寒蕊叹了一口气，“我们一同去琼华仙山学艺的这一批人中就数她和云端公子最出彩！虽说不少人总会忍不住发出叹息说可惜是女子，但我一直都没觉得女子如何！阿岁她昔日如何的风光，如今这样。。。。。。”
　　叶卓然伸手抚了抚苏寒蕊的背，“蕊儿不必提岁岁难受！我们认识的岁岁不会这般脆弱！”
　　苏寒蕊点点头，侧头见星岁雪和一群孩子玩得挥汗如雨，“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也是好的！”
作者闲话：　　哎，手残党的悲哀啊


第149章:他是故意的
　　星岁雪有时候会带着孩子上山，唤些虫子和小孩子们玩，有时候也会试着教他们一些御虫的术法。
　　孩子们看到不管多可怕，多大的虫子都很听他的话，心里很佩服，于是就更加的崇拜他。
　　叶缤纷叫星岁雪姑姑，小一些的孩子便都跟着她叫。
　　一天，星岁雪在吹御灵曲，突然招来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庞然大物和传说中的獓狠很像。
　　众孩子们见这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吓得尖叫连连，星岁雪也不知道自己的笛音能招出这种东西来，也被吓了一跳，好在后面他还是控制住了獓狠。
　　此后的好几日，他们有了獓狠做玩具便不再觉得无聊。
　　星岁雪甚至驯服了它，胆大的孩子还把它当做马来骑。
　　孩子们越玩越上瘾，星岁雪带孩子带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后来就见枫林晚山下一些农家的小孩子都会跟着他们一起玩。
　　叶冰纷五岁那年的夏天，琼华仙山灵澈上人为了能培养出托付琼华学宫人才开始在东洲仙门百家的12岁以下的孩子当中选人。
　　那次星岁雪带着一群孩子去琼华仙山。
　　各家的孩子先测灵根，测完灵根之后再参加六艺考试。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就算再怎么早熟，考场上竞争，下了考场还是以玩为天性。
　　星岁雪习惯了，也常常和他们混在一起。
　　云牧白也带了人来，但只带了当时水云间满足年龄资质又尚可的云信一人。
　　小云信能够代表水云间参选，自然也是小辈中的楷模。
　　云牧白带来的人，星岁雪免不得要瞧瞧他的过人之处。
　　星岁雪发现，云信小小年纪，行事作风老成持重，俨然就是云牧白的翻版。
　　他现在想起自己在琼华学艺那段日子都受不了，更遑论是从小就要受到那种严苛的教育，心里不禁对云信产生了些许同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他现在就从来都不逼迫小萝卜头们。
　　虽然时常有家长前来投诉吧，但大方向上是没出什么问题的。
　　这次其他家的都是带本宗派中出色的孩子出来，他们枫林晚就不这样，跟着他得那些小萝卜头们都有机会参加，参与的积极性自是不用说。
　　虽说代价大了些，但小萝卜头们很开心，家长们也全力支持，这不是很完满么？
　　星岁雪好几次看见云信好像在偷偷看他带来那一群熊孩子们皮，认为小云信也十分想加入。
　　又瞧瞧旁边一脸淡然，铁面无私做监督的云牧白，突然十分想跟他谈谈教育的问题。
　　琼华一别，星岁雪和云牧白已是一年多没见。
　　不知为何，向来十分脸皮厚，没节操的星岁雪星大侠看着云端公子那张仙姿卓绝的脸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别扭起来。
　　星大侠绝对不承认这是害羞。
　　害羞是那些闺中小女儿才会有的心理，从小立志要拯救天下苍生的星大侠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慎重！
　　因为他接下来要和云牧白说的事情，可能具有划时代意义！
　　东洲学府，琼华学宫排第一，水云间排第二，世家弟子中的佼佼者有上琼华学艺的传统，但对于稍微次于佼佼者的那些弟子，不少世家会选择送上水云间求学，而云牧白今后就算不做水云间宗主，也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人物。
　　星岁雪自认为这段时间在自己在和熊孩子们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收获颇丰，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十分有效的方法。
　　比如说，如何让东洲少年快乐学习成长。
　　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原则，他认为有了好东西就应分享，让它为整个东洲仙门造福。
　　有影响力的教育方法就该分享给有影响力的人物，然东洲仙门百家，碌碌者众多，墨守成规者也不乏。
　　有些人有影响力，但缺心眼，脑子有坑，他星岁雪不屑分享，有些人没影响力，空有一身报复，牢骚满身不行动，他分享了也没用。
　　所以想来想去，最适合与他探讨教育问题的人还是非云牧白莫属。
　　星岁雪在脑子里面对自己讲了这么一番道理后，突然觉得自己十分伟大，心底那股别扭劲儿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豪迈。
　　星岁雪：“师侄，好久不见啊！”
　　云牧白抬眼瞥他一眼，“嗯。”然后继续盯着云信，“胳膊伸直，背挺起来。”
　　星岁雪越看越觉得云信可怜，有心让云信放松，也不计较云牧白这一声“嗯”比以往的“嗯”生硬很多，张口想继续，云牧白却又开口道：“打起来了。”
　　星岁雪疑惑不解，“嗯？”回头一看，自家侄女正和一个小子展开擂台赛抢夺蛐蛐所有权。
　　星岁雪顾不得再说其他，直接跑了上去。
　　望着星岁雪没功夫往这边看了，云牧白这厢才大大方方的看他那边。
　　那群孩子显然平时就分了派别的，一派支持叶冰纷，一派追随那男孩子。
　　云牧白回想起星岁雪在琼华时的种种行径，有些为那些孩子担心，但一想，由星岁雪教导这些孩子毕竟是叶宗主的意思，况且星岁雪平日行事虽不拘小节了些，但总也能把握好一个度。
　　思及此，他倒是有些好奇，星岁雪打算怎么来制止这场孩子之间的斗争。
　　云端公子满含期待的望着，下一秒就见他一声呵斥，“平日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那群孩子听了立刻分开来，不再打架。
　　星岁雪指着一个孩子，“你说。”
　　“打得赢打，打不赢，跑！”
　　星岁雪又指着另外一个孩子，“你说！”
　　“打架不拘小节，必要时攻其要害。”
　　星岁雪：“你说，这些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使用？”
　　“这些在敌强我弱，对付外人的情况下使用。”
　　星岁雪：“你说，今天这种情况该如何定胜负？”
　　“公平竞争！”
　　星岁雪：“好，准备！”
　　周围的孩子纷纷退到一边，留出了中间一块空地。
　　云牧白听他一番歪理，不禁摇摇头，心说，这要是被云先生知道，他得被气晕过去！
　　随着星岁雪一声，“开始”，星岁雪和那个男孩子再次打了起来。
　　“哎，教你们的术法呢？”星岁雪绕到前面，“叶冰纷，我怎么说的，小乐子那爪子抠脚扣屁股都不洗，这你也下得去嘴？”
　　“小乐子，手脚不能动了，你不是还有个脑袋能动么？”
　　。。。。。。
　　半晌之后，胜负揭晓。
　　灰头土脸，发髻散乱的叶冰纷取得了胜利，眯缝着一只眼睛回头对着星岁雪笑：“岁岁，我赢了！”
　　这场战争委屈不是星岁雪想要展现给云牧白看的。
　　星岁雪打算改天再找机会，一定要好好解释，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某一日终于让他逮着了机会。
　　小试结束后，他带小崽子们琼华玉峰放松放松，却在一处小山坡看见刚刚小试结束之后就在练习射箭的云信。
　　随着星岁雪一声，“就在这里，自由活动！老规矩，找不见的用青蚨联系！”，小崽子们一哄而散。
　　星岁雪向云信走了过去，在七八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天她好好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方法的确存在问题，但理念上绝对没问题。
　　方法可以再参悟，理论依旧可以分享分享。星大侠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故意找云牧白搭讪才如此绞尽脑汁的。
　　“师侄！”星岁雪。
　　云牧白回头，缄默不言。
　　星岁雪：“小师侄，我觉得吧！人生短短数十载，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你已经是没有童年的人了，怎么能让孩子也没有童年啊？”
　　见云牧白眉头蹙了起来，他继续道：“我不是对你们水云间的孩子羡慕嫉妒恨，只是觉得不应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绷得紧紧的，这样人生岂不是很有乐趣？”
　　云牧白依旧没说话。
　　星岁雪心里有些忐忑，“当然。。。。。。我只是建议！你们水云间的弟子自然是你们说了算！哈哈哈。。。。。。当我没说！”
　　。。。。。。
　　这是十几年前的自己。
　　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连自己都找不到重点，难怪会惹云牧白厌烦。
　　星岁雪现在再来看，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当时这么做得目的了。
　　他向云牧白表白时尚且不知喜欢为何物？
　　被拒绝后，虽然也伤心了一两天，那其实无关喜欢，只是自尊心在作祟。
　　后来他对云牧白敬而远之，云牧白却又好像刻意盯着他。
　　大家都在传他和梅染霜抢云牧白，但这事情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浪，就连一向严苛的云先生也对此选择放任的态度。
　　那是因为云牧白盯他盯得紧，说他做这也犯规做那也犯规，说多了他就故意犯。
　　哪天犯规没被逮他都觉得不习惯。
　　一个被惩罚，一个奉命监督，两个相看两相厌的人，偏偏成了每日待在一起最多的人。
　　总是跟对方斗智斗勇，注意力总是放在一个人身上，渐渐的就真的喜欢上了。
　　可因为不知道如何表达喜欢，所以就以惹怒对方这种蹩脚的方式引起对方的注意。
作者闲话：　　啊，这张卡得有点严重。原本不是这样的，哎……


第150章:良辰美景莫辜负
　　“压制修为，意识可以暂时脱离花境。”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打断了星岁雪的思绪，他抬头一看，云牧白正看着他，好像在笑。
　　如朗月照晓星，似清风拂翠竹，这绝对是他两辈子首次看到的盛景。
　　星岁雪一楞，半晌才反应过来云牧白说的是什么，“嗯。”
　　“把修为压制到和当年一样。”云牧白走到他身边，微微倾身，扬起右手，合拢冷白修长的中指和食指，轻触上星岁雪的眉心。
　　对方如玉的脸庞在眼前放大，星岁雪不禁屏住了唿吸，心说：“。。。。。。难道他居然察觉出了我的尴尬？”
　　一股清凉的气息自他眉心往身体的四肢扩散开，他打了个颤，骤然后退两步，“没，没事！反正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部分！”
　　星岁雪摆摆手，“那啥，我先走了！”
　　云牧白缓缓收回手指，轻声道：“别忘了侄女他们。”
　　星岁雪浑浑噩噩走出去几步，耳朵已经听到云牧白所说的了，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嘴巴和脚都不听使唤。
　　手指自己蜷曲起来，凑近嘴唇打了个唿哨，然后脚自己跑得越来越快。
　　这些身体的组成部分统统都不听他的话，他明明不想让自己这样失礼，失礼得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星岁雪苦着脸，觉得云牧白一定是当年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如今一同经历旧事，被人当面看穿心思他已经够尴尬了，他还来这么一招，百分百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不对，他刚刚说了什么？
　　侄女。。。。。。他说侄女他们！
　　侄女啊！
　　星岁雪怀疑他小师侄在撩他，但是没有证据。
　　他只觉一张脸像被烈火烘烤般的热，不觉脚下步子又加快了些，“叶冰纷，半盏茶后，我在枫林小筑看不到你和你的小伴们，后果自负！”
　　小试结束，小罗卜头们一出来就像脱缰的野马，听到星岁雪打的唿哨仍旧玩得不亦乐乎。
　　叶冰纷听到她姑姑这么一声提醒后，把手中的虫子一扔，“这个岁岁太过分了，又来这招！”
　　嘴里抱怨着，却行动迅速的组织人往枫林小筑感。
　　两个月后，应选结束。
　　云信和一个风雪阁的孩子被选中留了下来。
　　对于这次应选结果，云信实至名归，至于风雪阁那孩子的话。。。。。。
　　他家冰纷虽然在术法上略胜他一筹，但那他当年学《贤经》就马马虎虎，叶冰纷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贤经》不合格在意料之中。
　　如今各家都在积极备战，特殊时期需要的是实用型人才，魔魇族在西荒虎视眈眈，武力值才是生存的根本，从这一方面来讲，星岁雪倒是宁可叶冰纷没被选上。
　　小姑娘因为这事也伤心了半日，但星岁雪答应她等到回到枫林晚后，召唤出獓狠来让她痛快骑一天，想到有獓狠可以玩，她就把应选之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打道回府。
　　云牧白来时就只带了云信一人，如今云信留下了，便只有他一人回水云间。
　　叶冰纷原本好好走着，突然走过来抱住星岁雪胳膊，神秘兮兮的道：“姑姑，我觉得云端公子好像在看我！”
　　星岁雪缓缓转头，转了一点就又停了下来，好笑的看着自己侄女，“何以见得？”
　　叶冰纷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低下身把耳朵凑过来。
　　星岁雪轻笑一声，真的附耳过去，就听他侄女说道：“我发现好几次了！他总是偷偷看我！我。。。。。。我怀疑他对我有意思！”
　　星岁雪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来，叶冰纷脸有点红，低头纠结，“怎么办呢？我有些同情他！”
　　星岁雪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立于松下那个对他侄女有意思的云端公子。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躲我。”
　　星岁雪倏然瞪大眼睛。
　　他在跟我说话？
　　可，这是问句还是肯定？
　　他凝神看过去，看见云牧白的脸。
　　从那张脸上的表情上看不出是等着回答还是其他。
　　“不。”星岁雪也用同样的方法，传音过去，然后坚定回头。
　　“姑姑，你在看什么？”叶冰纷仰着头看他，“你的脸好红！”
　　星岁雪毫不犹豫的扯谎，“我帮你看看云端公子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
　　叶冰纷叹一口气，又叹一口气，“我现在还小，就算他对我有意思，我也不能对他有所回应。哎，爱情啊，真是伤人脑筋的东西！”
　　星岁雪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边笑边使劲揉叶冰纷脑袋。
　　云牧白又站了须臾，也御剑离开了。
　　叶冰纷性格活泼能说会道，靠讲她家岁岁姑姑的事迹在琼华附近就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星岁雪左右闲来无事，路也赶得慢，带着一群萝卜头游山玩水，坐飞行法器四五天就能到的路，他们硬是走了整整一月余。
　　他们一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偶尔路见不平，星岁雪也定然要接机说出几个道理来，最后加上一句，“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们要且行且思，这样才会有所悟有所获。”
　　等星岁雪带队应选结束再回到枫林晚，她的大名就在东洲仙门的孩子中流传开了。
　　枫林晚的孩子们都对姑姑的事情耳熟能详，姑姑的名头甚至都传到了水云间、幽篁里那一代的小孩子中。
　　人人都很羡慕叶冰纷可以骑獓狠，还可以让蜜蜂，蝴蝶都听她的话。
　　当然，不少人也被星大侠一出现就跟着漫天飞虫的场景吓到了。
　　虽然那些虫子并没有伤人，也有不少惧怕虫子的人对其避之不及。
　　更有不少父母用星岁雪来吓唬他们的孩子。
　　他们说，“再不听话，再哭，小心星岁雪带着虫子来咬你。”
　　远离枫林晚一些的地方更有做糖人的老头把星大侠做成了虫头人身的怪物。
　　这些都是星岁雪回到枫林晚后叶如歌与他说的。
　　“现在不比当年了，你的一言一行都和枫林晚有关。”叶如歌仰靠在瓦上，说：“丢自己的脸也就罢了，别让枫林晚也跟着你丢脸！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御怪物的修仙世家！”
　　星岁雪：“知道知道！”
　　“姑姑，我明天想跟岁岁一起上山！”叶冰纷躺在星岁雪和叶如歌之间，撑着身子期待的看着叶如歌说道。
　　叶如歌：“还跟着她！她当年《贤经》马马虎虎，如今你就不及格，这次上琼华为什么选不上？心里没数吗？”
　　叶冰纷把脑袋转向星岁雪，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岁岁！”
　　星岁雪把伸手把她的脸扒开，不想跟这小没良心的说话。
　　虽然叶冰纷时常叫他岁岁，偶尔叫他姑姑，可只要他和叶如歌都在场，小没良心的就从来不叫他姑姑。
　　虽然按现在他的性别来看，严格来讲叶冰纷该叫他舅舅，但是心里莫名不爽。
　　叶冰纷见星岁雪不理她，心里知道岁岁又吃醋了。
　　叶冰纷大侠现在还太小，总是免不了在两个幼稚鬼的夹缝中讨生活！
　　叶冰纷叹了一口气，真拿他们没办法！
　　三人并排躺了一会儿，叶冰纷人小嘴闲不住，最先开了口，“岁岁，如此良辰美景，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岂不辜负了？”
　　叶如歌翻了个白眼侧躺过去，冷哼一声，“写文章的时候没见你文采这么好！”
　　叶冰纷忽略她姑姑的讽刺，把一双小手垫在后脑勺后，说：“岁岁，你前次说有时间就与我讲双生蛊和凤凰蛊的！现在有时间了吧？”
　　星岁雪半晌没吭气，就在叶冰纷把脑袋蹭过去枕在星岁雪肚子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不见星岁雪有动静，以为大人又要耍赖不靠谱时，就听星岁雪低低说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叶如歌、叶卓然以及枫林晚所有知道他受的什么伤的人都在为他不能正常修炼的事情担心。
　　他自己主动提及说没有事又显得太刻意没有说服力，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倒是挺不错。
　　“所谓凤凰蛊，取了凤凰涅槃，起死回生的寓意！它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相互的！而所谓双生蛊，顾名思义，就是把两个人的性命相连的一种蛊！”星岁雪说。
　　叶冰纷：“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一点也不好玩。”
　　星岁雪偷偷看了一眼叶如歌的后背，见对方肌肉有些僵硬，坚定了她在凝神细听，于是继续道：“能修正道自然是好，可若有人天生欠缺，这蛊道却能弥补先天的不足，精于此道者，甚至不比一些修仙大能弱。一般修士会些蛊术也是有溢处的！”
　　叶冰纷枕在星岁雪怀里早就睡着了，剩下两个大的，一个望着远处漆黑摇曳的树影，一个望着星河璀璨的天空。
　　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叶如歌很清楚习蛊道并非正途，也很想让她停下，可若是和平时期还好，他和叶卓然、阿爹甚至是整个枫林晚都会努力为星岁雪寻找医治的办法，可眼下魔魇族和人族的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东洲修士人人自危。
　　几乎所有人都在没日没夜的修炼，星岁雪不习蛊道，难道坐以待毙？
　　星岁雪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且不说他以前就对各种虫子有兴趣，就习蛊道比习仙法更快这一点就足够他心动的了。
　　其实蛊术他以前就有学过，只是那时每日都有繁重的正道修炼，倒不是说他自己也和大家一样认为蛊术上不得台面，只是他也清楚蛊术对修习者本身的损害。
　　以前终归是有顾虑所以克制着，尽量少去触碰，如今他已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作者闲话：　　獓狠是《山海经》中的异兽，作者描写的和《山海经》中的不同，不可考究。


第151章:凤凰蛊
　　沉寂了五年的魔靥族人突然开始派人以建交的方式进入了各宗派。
　　按宗派实力和声望，派出的人也略有不同，最受重视的莫过于仙门四首，一时各大家族风声鹤唳。
　　魔靥族打着建立一个四海升平的天下的旗帜去游说百家，其中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水云间作为声名在外，首当其冲。
　　水云间宗主云江秋在前一次的战争中受伤颇重，虽然修养了五年，勉强恢复了过来，但身体却是因此受了损害，再难有大的突破。
　　五年间水云间一直由长子云轩邈打理着。
　　魔魇族想是知道水云间作为仙门典范，定然轻易不肯就范，于是先兵后礼。
　　魔魇族尊主朔夜亲自出动手，时恰逢云轩邈应幽篁里邀约回程。
　　等到云牧白接到消息时，云轩邈已经被魔魇族人抬回水云间了。
　　对方声称本是前来建交，途中遇贵派宗主被鬼怪袭击，于是顺带救了人，好心帮忙送回来了。
　　宗主受袭之事早就有消息传回，水云间人人都晓得发生了什么，偏偏对方还没皮没脸的以水云间宗主救命恩人自居。
　　不少年轻小辈听了对方一席光面堂皇的话，气得几乎目眦尽裂。
　　奈何此时时局动荡，仙门百家中有不少贪生怕死之辈，也有偏安一隅者认为魔魇族这次是真心想与东洲仙门和平共处，各种势力交错纠缠，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种时候，谁要是忍不住做了这出头鸟，将来不管魔魇族究竟如何，结局是好是坏，轻者落人口实，重则沦为众矢之的，受万人唾骂。
　　魔魇族最让人棘手的是毒瘴，东洲修士虽也有不少大能，但始终还是肉体凡胎，无法保证自己不被毒瘴清扰。
　　时局如此，别说现在东洲还没有能与魔魇族尊主一较高下的人，赢了一人，却让千千万万人置身于魔魇族毒瘴中，这样的赢也毫无意义。
　　于是不管水云间的人有多义愤填膺都必须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个时候，正直不屈之辈就得受屈辱了。
　　水云间长老们和先生们，凡有不敬魔魇族者，轻者封灵力，重者废修为。
　　这样，魔魇族但是也控制了水云间一段时日。
　　云轩邈昏迷不醒后，主持水云间的重任又落到了云牧白手中。
　　这十多天，云牧白受尽了他这一生以来也不曾受过的屈辱，但好在那些事情都在底线范围内，他始终没有爆发。
　　一日，对外声称身体有恙的云江秋把云牧白叫到了身边与他说了一番话。
　　往父亲的院子走出去后，云牧白在院子门口望着风云涌动的天空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云江秋的身体原本已经无大碍了，可就在朔夜入水云间的第二日病情却急转直下。
　　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魔魇族仅仅凭借体内散出的毒瘴就能让一个修为接近元婴期的修士用五年来治愈的伤于一朝恶化，可见这毒瘴的厉害之处。
　　只要东洲仙门一天没找出抵抗毒瘴的方法，那么他们就是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云江秋对云牧白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毒瘴能左右人心性，此后见机行事，千万别等到那一天，只要有异状就动手，杀了我！”
　　云牧白从来未有一刻像这般无力过。
　　父亲重伤不治，可能有那么一天，他还得亲手杀了他。
　　如今兄长同样步了父亲的后程，而魔魇狗贼还在水云间作威作福，整个东洲大陆风雨飘摇，可自己却没办法，自己什么办法也没有。
　　四月初，朔夜动身往枫林晚，把水云间余下的事情交给了弟弟朔昼。
　　朔昼行事急功近利，相比朔夜更加嚣张跋扈，他开始逼迫云牧白以水云间的名气劝说其他仙门归顺于魔魇族。
　　云牧白不忍让水云间几百年的声名一朝葬送，忍无可忍之下把朔昼打伤。
　　消息暂时被封锁，但水云间高层都清楚这事情瞒不了朔夜太久。
　　为着大局，云授业让云牧白带着水云间重要秘籍出逃，对外声称他叛变已经被逐出宗门。
　　朔夜得知后大怒，但水云间是他这次大业能否成功的关键既然水云间都将他逐出了宗门，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
　　朔夜对云牧白十分忌惮，这从他派出去追杀云牧白的魔魇族人的数量和质量上都可以说明。
　　与此同时，枫林晚也陷入了危机中。
　　幽篁里那场宴会，枫林晚是叶卓然带着妻子苏寒蕊和女儿叶冰纷前去的。
　　不过来时，苏寒蕊和叶冰纷被宗主苏子毓留了下来。
　　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丈母娘和老丈人留女儿小住也是常有的，原本他们是要把女婿也留下的，但叶卓然称枫林晚有事急着回家，于是便自己返转。
　　事实上往幽篁里这场宴席上反转的多个宗派的主要人物都遭到了魔魇族的袭击。
　　不过叶卓然比较幸运，他遭受袭击时，星岁雪正带着一群孩子在山上野。
　　由于叶卓然的修为一般，魔魇族派人对付他的人也一般，星岁雪对对付魔魇族人又比较有经验，叶卓然只是受了些轻伤。
　　虽然只是轻伤，但他手臂上的这伤口同样是被魔魇族的兵器所伤，没过多久他就陷入了昏迷中。
　　星岁雪身上还有些眠山带出来的虫子，制取了一些毒液，暂时压制住了叶卓然体内毒瘴的扩散。
　　有了水云间的前车之鉴，星岁雪和叶如歌就开始转移枫林晚的重要物品以及众师兄弟的亲眷。
　　这些人和重要物品都被转移到了他们安置叶卓然的一个山洞中。
　　朔夜抵达枫林晚时，叶临渊和白浣楹从容“接待”之。
　　这个时候，叶如歌和星岁雪已经把人和东西都转移到了雾岭的南坡，在返程的途中，恰遇被魔魇族人追杀的云牧白。
　　星岁雪见到云牧白时，云牧白已身受重伤，无殇染血，却仍旧不减噼风斩雪的气势。
　　两方人手狭路相逢，一场混战无可避免。
　　好在这时这几个魔魇族人与云牧白周旋这么久也已经受了伤。
　　虽然从他们身上的伤口里散出来的毒瘴很厉害，但好在星岁雪于眠山那一战中已经寻到了能够暂时抵御毒瘴的方法。
　　大家合力救下云牧白后，星岁雪让人把死去的魇兵尸体堆在一起，撒上她从眠山带出来的某种虫子的毒液，然后在尸体上浇上桐油，一场火将之上了个干净。
　　云牧白被安置在一处山洞中，可他身上被魔魇族的兵器割出的伤口多达几十处。
　　他持续高热，昏迷不醒，毒瘴顺着伤处的经络倾蚀他的身体，若再寻不到医治的办法，他必死无疑。
　　而这几日，叶卓然的情况也在渐渐恶化。
　　深夜，山洞中。
　　一堆火旁坐着叶如歌和星岁雪。
　　眠山离此地还是百里，而且进山还不一定寻得到那种虫子。
　　最最重要的是魔魇族好像知道星岁雪知道了他们的一些秘密，加派了人手几乎将整个眠山团团围了起来。
　　“那种虫子，别的地方就没有吗？”叶如歌烦躁的踩断一根松枝，开口道
　　“有，”星岁雪道，“只不过别的地方的没什么作用！”
　　“为什么没有？怎么会没有？”叶如歌挑眉。
　　“如歌，你冷静一点。”星岁雪用一根树枝刨着火，火焰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的腾空升起，时高时低，“别的地方地理气候和眠山不一样，长那种虫子周围的植物也不同，所以，其他地方的没用！”
　　叶如歌一愣。
　　星岁雪难得会认真解释什么，他这人臭屁得很，立了什么大功劳得先嘚瑟个够，仿佛不引来旁人几声骂就浑身不舒服。
　　如果她真的认真起来，那么这件事情就是真的很严重了。
　　两厢沉默了许久，叶如歌把手中的松枝往火中一砸，“我出去走走！”
　　火堆被砸塌了，火苗乱窜，差点燎了星岁雪眉毛，他骂骂咧咧的后退，“叶如歌，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外面传来叶如歌的回应：“滚。。。。。。”
　　星岁雪摸着被烧焦的眉毛，见叶如歌已经消失在洞口，回头看向了石壁旁边躺着的叶卓然和云牧白。
　　他想起之前云牧白说过的一句话，“把修为压制得跟以前一样就能暂时脱离花境。”
　　星岁雪如法炮制，果然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
　　这里是一切悲剧的开端，虽然知道自己做不做都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想要让自己与十几年前的自己彻底分开，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知道一切的后果，又有再次选择的机会，心底会不会生出与之前不同的选择来。
　　事实证明，没有。
　　她往纳戒中掏出两个小瓶子，绿色瓶子里装的是双生蛊，红色瓶子里装的是凤凰蛊。
　　还有其他一些蛊被他放在纳戒中，作用都不相同。
　　这些蛊都是他这段时间带孩子上山野的时候炼成的，无一例外，都没有试用过。
　　当年的他并不知道这些蛊是不是都会有预期中的效用，但现在的他很清楚，这两瓶蛊不但有效用，而且效用还十分好。
　　接下来她会把叶卓然和云牧白用双生蛊捆绑起来，这样只要云牧白不死，他师兄也死不了。
　　这样还不行，他还得给云牧白下凤凰蛊。
　　凤凰蛊的炼蛊方法最为奇特，用已经在她体内潜伏了半年，用以压制魔魇族毒瘴而她亲自给自己下的那蛊虫为引。
　　那蛊虫日日饮他心头血，已和他的性命相连，这样只要杀他的人不是云牧白，只要他的身体不腐，那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一个人能要了他的命，这也包括魔魇族尊主朔夜。
　　那时的他笃定云牧白不会伤他，更不会朝他心口刺下那让他殒命的一剑。
作者闲话：　　哎，有没有人啊


第152章:一定要活着回来
　　星岁雪用双生蛊和凤凰蛊把他、叶卓然、云牧白三个人的性命相连，有了蛊的遏制，叶卓然和云牧白体内的毒瘴虽未能立刻痊愈，但好在也无性命之忧。
　　叶如歌是在第二日清晨才走进山洞的。
　　她进去时看见星岁雪手里握着树枝在拨弄火堆，火堆上吊着一个小土罐，像是在煮什么东西，灌口上空热气腾腾，一股肉香四溢散开。
　　叶如歌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现在原地面色冷然的看着他。
　　星岁雪一门心思都在肉汤上，是感觉到前方的光亮被遮挡了，才反应过来前边有人。
　　“看什么看，一身露水的，不过来烤烤？”星岁雪看着叶如歌额前刘海都湿哒哒的，知道她定然在林子里游荡了一晚上。
　　叶如歌总是这样，心里亦有事情就喜欢到林子里面游荡，不停地走，直到把事情想通，如果实在想不通那就一直游荡到天亮，到该恢复正常的时候自然也就回来了。
　　叶如歌没应他，她心里有一个猜测，但目前来说还不能确定。
　　他几步走到了还躺在旁边的叶卓然身侧，垂眸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又走到云牧白那边看了看他的脸色。
　　脸色突然就阴沉下来，阔步走到星岁雪身边，一把揪起他的后襟，像提熘一只小鸡仔似的把他往外拖。
　　星岁雪一手握着刨火棍，一手捏着用树枝做成的简易筷子，被提走的时候，手上的筷子才刚刚夹起一块鸡肉往罐子外退。
　　“呀呀呀。。。。。。如歌你等等，我的肉，我的肉！”星岁雪怕自己好容易才捞起来的这块自己最中意的落进汤罐里，哪里愿意这么容易就被对方拖走，“你等等，等等！”
　　叶如歌暴跳如雷，哪里等得了，手上用的劲更大，是非得把人拖出去不可。
　　星岁雪弓着身子使劲往前挣，奈何他不管是身体还是修为都早不如前，根本就奈何不了叶如歌，可他赖皮惯了，并且还没习惯自己这具身体变得这么弱。
　　他这么一挣，始终是扯倒了架汤罐子的简易木支架。
　　只听轰一声响，方才还燃得很好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肉汤欺火，白烟滚滚。
　　星岁雪看着好好一锅肉全落进火堆里，彻底怒了，“叶如歌，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突然想起身后还有两个病患，又压低了声音，“火气大就继续去外面降火！来这儿发什么疯？”
　　叶如歌冷笑着，不容拒绝的把他拖了出去。
　　星岁雪第一次认识的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弱，有些心惊，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他瞒不了叶如歌。
　　星岁雪妥协道：“撒手撒手，我跟你走！”
　　二人走出山洞后又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彻底远离了驻扎的营地才停了下来。
　　“你下了？”叶如歌开门见山。
　　“是啊！我以为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好问的？”星岁雪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潜意识里不想在议论这件事情，更何况骤然发现自己变得那么弱，心里有点乱，想一个人待着，于是转身想回去。
　　脚还没跨出去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刚回头，叶如歌照着他的脸就狠狠砸了一拳。
　　星岁雪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待反应过来后冲上前就要打回来，可叶如歌在打了他这一圈之后，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用一只手抵住了星岁雪脑袋，像大人对待一个任性的小孩子那样没费什么力气就阻止了他再继续前进。
　　两相僵持下，星岁雪自己先停了下来。
　　“怎么？”叶如歌收回手，讽刺的话还没说出口，放弃了反抗的人突然一个闪身到了她身前，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叶如歌顿时暴跳如雷，揪着他就要暴揍一顿。
　　手往前一捞，原以为抓住了，提熘过来一看，只是一件破衣服。
　　“星。。。。。。碎。。。。。。雪。。。。。。”叶如歌在后头抓狂咆哮，气的太狠了，连术法的忘记使，边追边骂：“什么狗屁凤凰蛊，双生蛊？你以为你谁，你是天王老子，你想救谁就救谁，你想让谁活谁就能活？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
　　星岁雪撒腿狂奔，他知道只要他跑到营地，周围都是来往走动的人，叶如歌就算想发作也不能。
　　叶如歌追了一段路，气也撒得差不多了。
　　她清楚对方的想法，并没有再追过去，只站在原地定定看那个脚步虚浮，跑得跌跌撞撞的人。
　　这个人自从可以参加枫林晚红榜比试后，就一直呆在榜首的位置，如今却连脚下一根小小树枝都避不开，摔得如此狼狈。
　　她看着星岁雪手忙脚乱爬起来，想趁机偷看身后一眼，却又担心被追到而放弃，把头扭回去继续跑那有些滑稽的样子，只觉眼眶发热，骤然转身背对那场景。
　　他知道，从阿卓和云端公子的脸色来看，星岁雪定然是已经给这两个人下了蛊。
　　这东西自他炼制出来之后并没有做过什么试验，就这么给他们用，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总是对自己弄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度自信。
　　叶如歌叹息一声，现在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就在他无可奈何之时，突然听树林深处传来了响动，他即刻回神快步走回营地与其他人汇合。
　　星岁雪也往山洞中走了出来。
　　有人上前禀报，“是星师姐在外面布下的虫阵。”
　　耳听虫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众人都面露惊恐之色。
　　在来着雾岭的路上，他们也曾经在半道上扎营休息过，星岁雪会在营地几百米外的地方布下虫阵，曾经有一次这些虫子也发出过这种响声。
　　那一次是小股魇兵在那附近活动，得到此信号后，星岁雪立即组织大家撤离，这也免去了一场混战。
　　如今听这响动，人数定然不会少，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近，这分明就是冲着这边而来。
　　东洲仙门谈魇色变，更惶恐是身无修为的普通人，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腿软，已经跌坐到地上。
　　“如歌，你组织人全部撤进山洞内！营地用术法做一下掩饰！”星岁雪说完自己拔腿要走。
　　这洞洞口小里面却别有洞天，他们曾带人打探过，虽然这洞与外头并不相通，但容纳下他们这一拨人绰绰有余。
　　队伍中老弱妇孺比较多，叶如歌走并不是上策，立刻把这事情吩咐了下去，抬眼却见星岁雪正往远处走，“你要去哪？”
　　“这次不会像那次那么容易，我去引开？”星岁雪答。
　　叶如歌追上去揪住他，“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你不要命了？”
　　星岁雪侧头看着她，然后笑了笑，扬起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时间了！”
　　叶如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断往洞中撤的人，耳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手上的力道却仍旧没减。
　　“除非你想让所有人一起死！”星岁雪目光坚定。
　　星岁雪见叶如歌表情有所松动，再接再厉：“如歌，信我！”
　　叶如歌缓慢松开钳制住她的手，星岁雪立刻大步往前跑。
　　身后传来叶如歌的声音，“星岁雪！”
　　星岁雪顿足，听到叶如歌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星岁雪笑了起来，“肯定的，我还没看着师兄和嫂嫂给我生个小侄子呢！”
　　叶如歌等所有人都进入山洞之后才施了术法将他们驻扎过的痕迹抹除，然后自己才走进去。
　　又把人根据老弱妇孺，修行者或普通人，坐卧站立的位置全都安排妥当然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人虽然多，但山洞很大，并不显得拥挤，只是在漆黑的环境中难免感觉恐惧和压抑。
　　叶如歌燃起一簇掌心焰，光芒虽然微小，但在黑暗中却显得十分明显，这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她出声安抚众人：“大家别怕，别出声，你们星师姐一定会处理好。”
　　小乐子小声的问：“叶师姐，魔魇族那么可怕，岁岁一个人打得过吗？”
　　叶如歌眼眶发酸，喉头哽咽，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乐子没听见对方的声音又问：“叶师姐，岁岁会回来吗？”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她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热，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迎面扇了几十个嘴巴的那种羞愧的疼，恨不得有条地缝能立刻钻进去。
　　她不知道星岁雪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回来的几率究竟有多大。
　　她是宗主的长女，因为阿弟体质原因不适于修炼，她虽然不被母亲看好，但除母亲之外的其他人却都明白她在枫林晚的地位。
　　这种时候站出来承担的人本该是他这个宗主长女，可她却让星岁雪这个外人去承担了。
　　同样事情过去发生过很多次，几乎每次站出去的都是星岁雪。
　　不管好事还是坏事，她永远是中心，永远是人群中最瞩目的那一个。
　　她恨自己无能，有时候也会嫉妒星岁雪太过于优秀。
　　今天也一样。
　　她知道如果今天站出去的是她，她一个人根本完成不了这项任务。
　　星岁雪可以调动万千虫子制造出多人一同逃跑的假象，可她若是去做这件事情就必须带上更多的人出去，再施以术法才能完成。
　　相比之下，她去做这件事情，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叶如歌越想越恨自己。
　　以前星岁雪修为高时站出来的是她，现在几乎成了一个废人，站出来的那个人依旧是她。



第153章:魔魇族座上宾
　　星岁雪离开后，驱使一群虫子弄出了千军万马过境的阵仗，魇兵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向着他走的方向追过去。
　　驱使虫子所需要的力量是往山川草木中汲取来的，与人吸天地灵气入丹田所修炼出来的灵气不同，这种力量更为自然，自然并不意味着纯净。
　　他现在的身体被蛊毒蚕食，对这股来自外界的力量并没有甄别的能力，所以无论灵气还是邪气都会一股脑的往身体里钻。
　　蛊毒使得他身体承受巨大痛苦的同时也使得他身体中吸入的那部分邪气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所以说蛊修之术对于修炼者本身来说无异于踩在刀刃行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凡事有好有坏，蛊修之术也不例外。修炼蛊术虽然很危险，但是它的门槛却很低，就算是那些被判定为没有灵根的人也可以修炼蛊术。
　　使用蛊术时，只要人不疲倦，力量大小可能有限，但却如涓涓细流，可以无穷无尽。
　　这样，以星岁雪这副脆弱的身体依然能驱使这些虫子飞上几百里不成问题。
　　星岁雪跟着虫子们奔了二三里路，渐渐地就体力不支，右腿上的伤口崩裂开来，血水将衣摆染得鲜红，他甚至没办法再汲取力量，于是不得不就近寻到了一个树洞躲进去。
　　不用快速奔跑使得他节省了不少体力，他坐在树洞中打坐，专心汲取力量，半个时辰之后，飞虫已到了几十里之外的密林深处。
　　他并没有侥幸的认为这些虫子就真的能吸引住魇兵的注意力，但只要离大家藏身的那个山洞远一些，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星岁雪估摸着那些虫子飞得差不多了，便停止了汲取自然之力停下来休息。
　　云牧白曾与他说过把修为压制得同以前一样，能暂时跳出花境，不被当前的困境所扰，以未来人的身份做出冷静判断。
　　的确，若一个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局，在面对困境时心态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他却发现并不是这样，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控制着自己，这股力量或是为了让自己在巨大的痛苦中不至于对过去的事情做出什么改变，所以才让自己每次到达紧急关头，都像失忆一般记不清事情的细节。
　　比如现在，明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相当棘手，他却不记得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具体是什么。
　　他抬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现在他所藏身的这个树洞并不大，脚一伸就能伸到外面，这样一个地方根本就算不得一个好的藏身之所。
　　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侧头撇眼见一看，一袭黑衣的衣摆在侧边眼前翻飞浮动。
　　他勐的回过头，果然看见了一个额头上有一簇黑紫色火焰的男人。
　　是朔夜！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自以为是引开了魔魇族，却不想魔魇族尊主浩浩荡荡带这么一群人来目的却并非是他们护送的那些人，而是他。
　　“你就是朔昼所说的那个能破解我魔魇族毒瘴的人？”
　　星岁雪往树洞中钻出来，看着黑衣锦袍一面面带微笑，一面却自右手手心不断地释放黑色雾气。
　　“客气客气，不过是侥幸没被你们毒死而已。”
　　朔夜看着黑色雾气渐渐弥散在星岁雪周围，而对方却没有反常的反应，笑容越发深了起来，“果然如此。”
　　“据说你往眠山带出的那种小虫子能抵御住我们魔魇毒瘴？”朔夜又问。
　　星岁雪：“问这么多做什？究竟要如何，有屁快放！”
　　朔夜：“你果然和传说中那般一样的粗鲁无礼。”
　　朔夜手一扬，立刻有魇兵上前来。
　　星岁雪都做好了“螳臂当车”的准备了，云先生教了他半年，一些圣人言他总是不厌其烦的提，事到如今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
　　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方才朔夜用于试探他的那些黑色雾气变成千万缕细丝缠在他的身上。
　　没等他有所反映，那两个魔魇族人上来就把他。。。。。。抬到了一块黑毯之上。
　　此后他成了朔夜的阶下囚。
　　星岁雪被带到魔魇族的老巢幻幽天域长达两个月之久。
　　没有预想中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没有强者对弱者的居高临下，目无余子，所有的魔魇族人反而对他礼待有加。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就在他以为敌人是想让他像刘禅一样乐不思蜀时，魔魇族尊主朔夜却在幻幽天域的正殿里召见了他。
　　朔夜身着华服坐于尊主的宝座上，左手侍立者皆俯首称臣。
　　星岁雪立于跪拜的人群中，放眼望去，皆是一个个恭敬顺从的后背。
　　高坐上的朔夜一扬广袖，众魔魇族股肱之臣，才谢恩起身，恭敬的退到一旁，于是大殿中央便留下星岁雪孤零零一个人。
　　“加入我魔魇族，荡平东洲，再进东荒，共享天下，岂不快哉？”朔夜看着星岁雪，说。
　　这段时间里没有人为难侮辱过他，但他明白这只是表面，就像如今他立于大殿中央，虽然没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向他递出挑衅的眼神，但他却切切实实能感受周围向他射过来的那一道道目光。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嚣张。
　　他站也不好好站，站的吊二郎当，唇畔带笑，“那还真是要感谢尊主大人了！可惜啊，我星岁雪就是个小人物，没有那共享天下的命。”
　　星岁雪的无礼早在他们跪拜时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回话时吊儿郎当的站姿，话中夹杂的讽刺，无一不是在藐视魔魇族的天威。
　　一时，侍立左右的肱骨之臣，在外头威名赫赫的魔魇族将军们无一不脸色大变。
　　自他们攻打东洲大陆开始，他们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他们用一次次的征服战争告诉了世人，东洲修士徒有虚名，东洲平民更是贱如同蝼蚁。
　　现在他们的队伍中有不少就是人族的修士。这些人身份从不入流的外门弟子到一宗之主高低各异，可他们大都人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对他们阿谀谄媚，极尽奉承。
　　而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族阶下囚当面拒绝了声名享誉东洲的魔魇族尊主大人。
　　这在历任尊主在位时是头一遭，在整个魔魇族征服使上也是头一回。
　　而在他们看来，这个卑贱的人族，身体弱到他们这里任何一个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人类，能得他们的尊主如此看重，简直就是上辈子拯救了天下，可他却如此的不识抬举。
　　他们忠于他们的尊主大人，他们会坚定不移的执行尊主大人的每一个命令，所以在这段日子里他们从未向他表现过鄙夷。
　　可今天他却是冒犯了他们的尊主，所有人都等着尊主大人把他大卸八块。
　　就在众人都以为星岁雪必死无疑时，朔夜却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便罢了！我朔夜从不喜欢勉强别人。”
　　星岁雪一拢广袖，“那我还真是要多谢你。”
　　朔夜止了笑意，如操胜券般说道：“我等你主动来找我！”
　　星岁雪正了神色，坚定道：“那你可要活久一点。”
　　这场会见之后，星岁雪被安排了与其他的魔魇族修士一同去外头打仗。
　　星岁雪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体内的蛊让他体质大不如前。
　　魔魇族征战的将军也不让他上阵杀敌，只是一直让他随军。
　　对方这种做法只让星岁雪想到了一种可能——让他成为魔魇族走后的消息传遍东洲大陆，然后变得声名狼藉，孤立无援，这样他除了加入他们就不再有其他选择。
　　可他跟了几场战争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刻意把他在魔魇族军中的消息散播出去。
　　有一天，他在一场混战中趁机逃跑又被发现他逃跑的魇兵追赶时，无意间进入一处山洞。
　　他在山洞中看到了一个被铁链缚住四肢，身体泡在黑色汁水中的男人。
　　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人正是仙门四首之一的水云间宗主——云江秋。
　　这次他没能逃跑成功。
　　因为他跑进去的这个山洞正是魔魇族药修用来炼制“药人”的山洞。
　　此后他才真正见识到了魔魇族的可怕之处。
　　逃跑了无数次的他并没有受到惩罚，可前来捉拿他的人却没把他送回原处，而是让他呆在了这群药修中间。
　　他们让星岁雪亲眼看着药修在云江秋身上做试验。
　　药水进入皮肤后在云江秋的身体里面生根发芽，越长越茂盛，然后他们会徒手生生把这些黑色的肉芽往他身体里面拔出。
　　星岁雪被绑在一边看着，惨叫声、血肉撕裂的场景让他目眦尽裂，可他却对这一切毫无办法。
　　后来渐渐的，云江秋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惨叫声也渐渐变小，最终消失。
　　肉芽往皮肤上的洞中不断往外冒，可这个时候的云江秋身体已经不再流血了。
　　星岁雪屡次把消息往外传，在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有一天，羽鹤引来了仙门的修士。
　　星岁雪在混乱中背着云江秋逃跑，很快追兵就赶到了。
　　星岁雪清楚这次若出不去，云江秋必死无疑，于是豁出去试着他才学会不久的一招——召唤千虫百蛊。
　　这一招的确为他扫清了不少障碍，他带着云江秋暂时躲在一片洼地里。
　　云江秋突然在这时清醒过来。
　　满脸黑色印记的男人面如鬼魅，他死死掐住了星岁雪的肩膀，说：“杀。。。。。。我！”
作者闲话：　　祝小可爱元旦快乐啊！


第154章:天地无声
　　星岁雪摇着头后退一步，“云宗主，我们已经逃出来啦，等我把你送回水云间，再请人把念青恩师寻回来，她一定有办法救你。”
　　“你，你在山洞呆了那么久，我要是，要是彻底失去意识会。。。。。。会有多可怕，你比任何人清，清楚！”云江秋低着头，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我，我现在。。。。。。”
　　云江秋眼球外凸，蜘蛛网般的黑色丝线密密网在眼球上，瞳孔也由星岁雪初次见他时的浅紫色变成了深紫。
　　在山洞中呆了那么久，加上他之前就试图往从眠山带出来的虫子上提取可以抵抗住魔魇族毒瘴的毒液，他对魔魇族的毒瘴可以说是有了一些了解。
　　浅紫色是中毒的初期，紫色则是中期，等到颜色变成和朔夜额头上的烈焰一样的紫黑色是后期。
　　星岁雪曾听那两个负责在云江秋身上做试验的魔魇药修说过，“药人”炼成的表现是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从这一点来看，魔魇族不用普通人来炼，偏偏选择云江秋，除了他修为高深外，最重要的可能是他的身份。
　　如果他被成功炼成药人，朔夜再让他继续做水云间的宗主，以水云间在东洲大陆的地位，只怕离控制整个东洲大陆也不远了。
　　云江秋清醒的时间很少，但每次清醒，眼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悲痛。
　　药人的炼制已经到了后期。
　　星岁雪虽然嘴里说着送他回水云间，然后找回云念青他就能获救，而事实上以他现在的这种状况来说，就算云念青真的能救他，在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云江秋受了那么多折磨都没有动过轻生的念头，如今自己已经带他逃了出来，希望就在前方，而他却在这种时候动了轻生的念头，可想而知，他自己也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
　　名满天下的水云间宗主如果成了魔魇族的傀儡，成了戕害同袍的恶魔，成了亲手毁掉水云间百年名声的罪魁祸首，于他而言，只怕比死更让他感到痛苦。
　　他是云牧白的父亲，他是受万人敬重，品行高洁的清和君，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妖魔，也不是十恶不赦之辈。
　　握紧云江秋递过来的剑，星岁雪怔怔云江秋。
　　云牧白和云轩邈两人相貌都不凡，而作为两人父亲的云轩邈自然也是朗月清风般的面貌，可如今他眼前这人却面目丑陋，若不是身上临走时还不忘把那件属于水云间的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校服穿在身上，几乎没有人能认出这个人是谁。
　　星岁雪喉头酸涩，还是把剑又收了起来。
　　这是云江秋的佩剑，一把降妖伏魔，除恶务尽，为无辜生命洗刷冤屈的剑，它守世间清明，护天地朗朗干坤，不该成为刺入他主人胸口的利器。
　　星岁雪从纳戒中取出踏雪，随着“峥峥”的铁器摩擦剑鞘的声音响起，踏雪被缓缓的拔了出来。
　　今天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艳阳天，下午的日光照在雪白的剑刃上，剑刃反射的寒芒又照在了星岁雪那张苍白而表情肃然的脸色。
　　对于东洲大陆的修士来说，自杀懦弱无能的表现，而云江秋贵为一宗之主，不该落一个自杀的结局。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来做吧！
　　让踏雪来做这伤害忠义之士的事情。
　　他相信踏雪明白他的心意，明白它饮的不是一个即将变成如魔魇族那样的恶魔的血，而是一个拥有铁血丹心之人的血。
　　云江秋已经抬起头了，他直视星岁雪的脸，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狰狞，却也有着对死亡的深深的期待。
　　星岁雪一紧手中的剑，抬眼与对面的前辈对视。
　　他明白自己这一剑下去意味着什么。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那些被朔夜泰来追他的人为什么没把他押送回原处。
　　因为他们想要的正是这个。
　　朔夜说过要他去找他，要他亲自请求加入魔魇族。
　　他设想过朔夜会对他用多卑劣的手段，会让他如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唯独没想到是这种办法。
　　杀了云江秋之后，他就会变成整个东洲大陆的罪人。
　　手腕翻转，剑身立起。
　　他甫向前一用力，只听一声利刃刺进皮肉特殊闷响，云江秋身体晃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唇角溢出一条血线。
　　云江秋垂眸，目光跟着血线下坠的方向看向插入胸口的剑，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仿佛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一剑消失无踪。
　　星岁雪死死咬着牙，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气，正打算把剑拔出，可就在这时，骤然听得四周有喊杀声响起。
　　星岁雪勐然回头，只见天地苍茫处，无数的小黑点由远及近，转眼间便能看清这是仙门和魔魇族在大战。
　　不多时战场扩大，整片林子如同遍地开花，很快星岁雪和云江秋就处在了战场的边缘地带。
　　魔魇族这边有人前来支援了，看得出仙门这边也有人赶来。
　　有个风雪阁正看到星岁雪把剑往云江秋身体里拔出来的场景，怒喝：“星岁雪，你在做什么？”
　　星岁雪骤然回头，就看见了各宗派的主事人站在了他身后的巨石之上。
　　这次营救水云间云宗主的行动仙门四首都各自派出了代表。
　　星岁雪望着这些昔日的同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映。
　　云牧白听说父亲被抓走，往那山洞中逃出后听说各家在组织救人，是不顾身体上的伤硬撑着来的。
　　因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一向在梅家不受宠的梅静初也受到了重用，在此次营救的行列。
　　叶如歌把阿弟送回安全处是特地赶来救星岁雪的。
　　而幽篁里来的人是苏影。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更有说服力？
　　一时间两方人都没有说话。
　　星岁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剑因为重量和角度的关系，往云江秋身体中滑了出来。
　　黑雾漫天，各家术法发出的光芒在黑雾间一次次炸开，又一次次被黑雾吞没，厮杀怒吼声和法器相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灵流往战场中心荡开，如湖面荡开的一圈圈波纹，裹挟出的风夹杂着林子中的飞红翠绿。
　　天地茫茫间，星岁雪在与那人的眼神对视时，那人像是往背景中被扣了出来，除了他变得越来越清晰之外，所有的画面都模煳了，脑子也变得一片空白。
　　云牧白的脸色苍白如雪，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眼愕然瞪大。
　　“星岁雪，你他娘的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下剑！”叶如歌怒斥。
　　苏影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云牧白，“星道友，你为什么这么做？”
　　梅静初惊唿出声，喊了一句，“云宗主！”
　　云江秋的身体失去支撑，骤然倒在地上。
　　除了星岁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云牧白身上，其余几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云江秋身上。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万物无声。
　　更多魔魇族修士赶了来，随着周围的黑色雾气越聚越多越聚越浓，许多人支撑不住纷纷倒地。
　　苏影是他们这些年轻后辈中唯一一个只到琼华仙山山门口就打道回府的。
　　他和星岁雪最不熟悉，虽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但显然不像其余三人那样。
　　他见仙门这一方落下风，立刻发出号令，让大家撤退。
　　云牧白被强行带离前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看向星岁雪。
　　对于星岁雪来说，对视的这须臾间太长，也太短，他甚至还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就见那抹白色和昔日同窗的身影消失在天地之间。
　　星岁雪手里握着踏雪，一动不动立着，好像成了一尊雕像。
　　就在这时，魔魇族尊主朔夜于黑雾中现身，缓步走到了星岁雪面前。
　　“云江秋已被阁下杀死，我看到了阁下的决心！我之前对阁下承诺的依旧作数。阁下若愿意为我魔魇族效劳，我朔夜承诺，依旧奉你为魔靥上卿！阁下若愿意，两日后，积雪岭见！”
　　朔夜说完，身形散作烟雾消失不见。
　　而这时仙盟的议事大厅中各宗派的宗主长老们正在谈论魔魇族突然发起的这场战争。
　　仙门显然是被迫迎战。
　　这场战争说是说为了救水云间宗主云江秋，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谁都清楚，在没有想到办法破解魔魇族毒瘴之前，一切的营救一切抵抗都只是在做无谓的牺牲。
　　只是仙门四首其二的水云间代理宗主云轩邈和虽然现在还不是宗主，但未来定然是枫林晚掌舵人的叶如歌两方竭力主张之下，仙盟长老们不得不派出人做做表面工作。
　　众位正道栋梁们看着云镜中的画面，始终摸不清楚魔魇族为何会在这场战争中出动如此多的修士，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后还不乘胜追击，反而在他们撤退时很干脆的也撤退了。
　　踏雪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星岁雪跪坐在地，目光望向仙门撤离的方向，眼神变得空洞无光。
　　雨点突然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原本被魔魇族瘴气笼罩的天空渐渐被雨雾所取代。
　　星岁雪在大雨中坐了许久，然后在旁边挖坑，挖得差不多了就把云江秋的尸体埋进去。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仙门撤退的方向走。
作者闲话：　　新年快乐♡


第155章:众矢之的
　　想好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可当昔日同窗，至亲之人脸上露出失望表情时，还是没办法淡然处之。
　　朔夜要的就是他众叛亲离，除了去积雪岭再无其他选择，但是，他怎么就认为现在的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呢？
　　积雪岭积雪宫正殿上，朔夜坐在尊主宝座上垂眸看着跪地在上禀报的那密探的头。
　　两日时间已到，星岁雪不仅没有上积雪岭，反而人间蒸发一样。
　　俯首跪在地上的密探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在地板上晕出一小块湿痕。
　　高座上那位并没有释放威压，可就这么静默无声的坐着才更让他嵴背生寒。
　　说起来那个姓星的人族的事情本不该怪在他们头上。
　　他们一开始的确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星岁雪的一举一动，可就在云江秋身死，尊主大人上前对星岁雪说出麻烦话后，尊主大人亲口说不用再管星岁雪的去处。
　　结果星岁雪突然失踪，这真的不该怪他们啊！
　　半晌，朔夜冰冷的声音才在大殿中响起，“半个月！半个月后她还是没出现就昭告天下。”
　　密探悄悄在心里舒一口气。
　　朔夜顿了顿，密探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就听尊主大人说：“就说东洲修士星岁雪对魔魇族大不敬，无论哪家胆敢窝藏者我朔夜绝不姑息，有主动提供线索者，便是魔魇族的朋友。魔魇族绝不亏待。”
　　魔魇族野心勃勃，不止对东洲大陆展开进攻，同时对北荒也展开了屠戮。
　　适时北荒战事吃紧，朔夜不得不亲自上北荒坐镇。
　　东洲局势稍松，各家都在抓紧休整。
　　枫林晚北坡，枫树林。
　　树下一大一小两个人面对面而站，大那人表情严肃，眼睛微眯，透露着一脸的阴险狡诈。
　　小的那人眼睛瞪得熘圆，竭力做出的凶狠表情出现在那张包子脸上没让人觉得凶，倒反而显得很萌。
　　小那人是枫林晚长子叶卓然和幽篁里长女苏寒蕊的女儿——叶冰纷，大那人正是现如今很多有心臣服魔魇族，以换得活命机会的宗派宗主们派弟子天南海北寻找的星岁雪。
　　“你烦不烦，再反悔就。。。。。。”叶冰纷蹙起两条细长的眉毛，脸上净是烦躁，故而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两，扭头在旁边吐了一口涂抹，然后回头看着她姑姑，说：“三局两胜，这次再反悔的人就把吐沫吃掉！”
　　星岁雪看了一眼那口水，“好，谁反悔谁就舔干净！”
　　叶冰纷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伏在地上的两只纸青蛙。
　　“你先还是我先？”叶冰纷脸上一副十分无可奈何的表情，“随便你，我先后都可以。”
　　星岁雪也转身站到了叶冰纷的对面，“那就。。。。。。你先吧！”
　　星岁雪说完也蹲了下来。
　　叶冰纷鼓着腮帮子，对着那纸青蛙的屁股一吹，纸青蛙一跳跳出了四五步大小的距离，见纸青蛙停了下来，叶冰纷掀了掀眼皮，“到你了！”
　　她根本想都不想看，她姑姑这个下午整整输了他十四回，偏偏他每次都耍赖皮。
　　每次一输，他都总能找出借口：
　　我这只纸青蛙太小，我这只纸青蛙上粘了水，我刚刚吹的时候有风刮过来了，刚刚有一只鸟在树上直叫唤，影响了我发挥。。。。。。
　　反正都有她的道理。
　　叶冰纷知道，她姑姑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那个，做惯了第一，一下子不习惯退居第二也是可以理解的。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她懒得和她计较，可吹纸青蛙比赛这事她绝对不能让。
　　主要是她除了这项能拿得出手，其他的她姑姑都能甩她十八条街！
　　星岁雪抓耳挠腮，没想到小小一张纸也这么难对付。
　　他对着纸青蛙的屁股左看右看，一直在调整角度，可输了14次，他每次都做过调整，却没有一次做得要领。
　　这小崽子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如果这次赢不了她，那姑姑的威严何在？
　　星岁雪捯饬了半晌，叶冰纷白眼翻了好机会，终于他匍下身子嘴巴对准了一个角度。
　　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了起来，正打算吹时，整个人突然浮了起来。
　　“星。。。。。。碎。。。。。。雪！”
　　叶如歌拎着星岁雪的衣领咬牙切齿，“我在前面忙的要死，你倒好，还有闲心在这里玩纸青蛙！”
　　星岁雪手脚并用，“如歌如歌，撒手！撒手！”
　　叶如歌把人放下来，“星岁雪，你可真是心大啊！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翻天找你！多少人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有时间你不修炼，你是不是嫌时间活得太久？”
　　星岁雪把求救的眼神投向自己侄女，叶冰纷连忙走上前，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姑姑！”
　　叶如歌顺手摸了摸侄女的小脑袋，不知不觉间气也消了一些。
　　叶冰纷刚要开口替星岁雪说话，叶如歌一扬手，“停！什么都别说！”眼睛恶狠狠瞪向星岁雪：“给我滚去修炼！”
　　星岁雪无奈的跟在叶如歌身后，叶冰纷心肝脾肺肾都在冒烟，虽然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但见他这不成气候的样子，有意把外面的消息说给他听，让他有个紧迫感。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星岁雪说，“我知道东洲大半的宗派要抓我上公审台，我知道有人要抓我去做投靠魔魇族的礼物！”
　　叶如歌勐地停住脚步，“知道你还这样？”
　　星岁雪走上前揽住叶如歌的肩膀，“星大侠是什么人？吃饭唿吸都在修炼！你见星大侠什么时候失算过？”
　　叶如歌听得黑了脸，一肘子拐在星岁雪胸口，星岁雪吃痛捂胸，“喂，你怎么这样，我还没说完就动手！”
　　叶如歌气急败坏，“滚去跟阎王爷说去！”说完拂袖而去。
　　星岁雪眼看着人进了拐角，嘴里喃喃道：“我知道，这些日子都是师傅师娘还有你和师兄在替我顶着！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两日后，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星岁雪回了枫林晚消息不胫而走，陆续有宗门的弟子上枫林晚要求他们把人交出去。
　　枫林晚上下自然是称星岁雪没有回枫林晚，可在这种时候，不论是主张誓死抗敌的人还是有意投敌活命的人都不肯放过星岁雪。
　　“叶宗主，我们知道你爱徒心切！可星岁雪杀了清和君是大家有目共睹之事。做出如此伤天害理，叛派投敌之事，难道你还要姑息养奸吗？”
　　“是啊是啊，如此包庇于他，就不怕哪天叶宗主自己也成了这魔魇走狗的刀下亡灵？”
　　“叶宗主！如今东洲仙门万众一心，同仇敌忾！我们杀鸡儆猴，也能让那些有异心者收敛收敛！”
　　“没错，这个时候杀了星岁雪可振奋军心啊！”
　　“我看，只怕是有些人想将人藏着，为的就是日后若我仙门大势已去，拿那姓星的做筹码，好换取整个宗派的安然无恙吧？”
　　白浣楹一直在默然坐在叶临渊旁边，此刻听到这样的话终于怒了，她一拍桌子，“放肆！你们是在质疑枫林晚有投敌之心吗？”
　　案几上的茶具被震得颤了颤，让本就气氛紧张的议事大厅变得更加剑拔弩张，不少人甚至都站了起来。
　　当今仙门以修为高者为尊，更遑论是外敌当前。
　　白浣楹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可她出生好，修为甚至比在座的大多数宗派掌门还要高，她这一怒，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一些人也不敢再咄咄逼人。
　　有本就不想掺和这场浑水的人适时打圆场，“大家冷静一点！寻星岁雪出来本就是为了惩处叛徒，扬我仙门之威，凝聚众人力量，好共筏魔魇。可若因这事伤了和气，岂不是得不偿失？”
　　叶如歌这时也站了出来，“众位宗主、掌门、阁主星岁雪现下的确不在枫林晚！枫林晚百年来一直拥护仙盟，定然不会因为一个弟子就忘记祖训！为今之计各宗派应该团结一心，还望众位千万勿要听信谗言！”
　　叶如歌这番话一说，有眼色的都顺着台阶下。
　　“既然叶掌门和夫人都说不在，我宗派中还有要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对啊！这种时候千万不能中了敌人的计。”
　　。。。。。。
　　有人开口，跟风者也多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人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怎么也不肯走了。
　　人家不肯走，枫林晚也不好赶人，只好吩咐弟子安排人住处。
　　枫林晚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平日众师兄弟辛苦修炼时，总能见星岁雪懒懒散散的，要么睡在树上，要么和叶冰纷在草地上滚，要么在山上烤肉，肉香勾得凝神打坐的弟子们只差流口水了。
　　而自从枫林晚住进了外派弟子后，星岁雪便被勒令不准出屋门。
　　这样却也让没事就四处游荡的别派弟子给发现了端倪。
　　叶临渊得知消息后，先发制人，把星岁雪突然回枫林晚的事情昭告天下，并声称为了防止有因为叛徒的背叛而死了亲属的人私自对犯人用刑，影响日后的公审，星岁雪被画押在枫林晚的地牢内。
　　这样做虽然把星岁雪放在了众人面前，好在在枫林晚地牢中的这一段时间里，她性命无忧。
　　春末夏初，魔魇族在与北荒的战事中获胜，转而再次对付东洲。
　　休整了四个多月，整装待发，信誓旦旦要把魔魇狗贼赶出东洲的宗派联军节节败退，魔魇族很快攻入了东洲腹地。
　　这个时候，朔夜派人来讲和，要求东洲仙门交出亵渎了魔魇的罪人——星岁雪，两方可休战。
　　各宗派的宗主掌门们又吵了起来。
　　一派主张宁死不屈，杀了叛徒星岁雪，和魔魇族血拼到底。一派主张把星岁雪交出去做缓兵之计，休养生息，待兵强马壮再筏魔魇。
　　两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众人从仙盟吵到枫林晚，最后决定让仙门百家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这天，东洲大小仙门都派了代表上枫林晚。
　　这是星岁雪被关在地牢内的两个月里，首次见到太阳。
　　阳光刺眼，他抬手在额头前面搭了个凉棚，在黑压压的人头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
作者闲话：　　我又卡了，QAQ


第156章:百家投票
　　星岁雪看见云牧白逆光站在人群之中，也在看着他。
　　华茂修竹般的人物，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消瘦了不少，由于逆光的原因，他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但不用看也知道，水云间沦陷，清和君身死，兄长昏迷不醒，自己还得每天忍受毒瘴和蛊毒的折磨处理水云间的事物，他怎么可能会好？
　　在这一刻之前，他很想不顾一切的说出一切，不管嗯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他们之间没有误会。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事情已经没办法挽回，伤害已经造成，解释不解释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负责押送他的是枫林晚的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让他站在这里太久。
　　这一次，两人又是匆匆一瞥。
　　仙门百家的投票很快就结束了。
　　很快就有人把票数统计了清楚：63对62。
　　就在千叶岛的岛主即将宣布投票结果时，梅染霜突然指向人群的后方，“等等，大家忘了吗？还有一个人没有投票。”
　　星岁雪被铁链缚于盘龙柱之上，目光随着众人一起投了过去。
　　是云牧白！
　　以浣花宫和万朝宗为首的反对派已经张罗好了负责押送人质去和朔夜谈条件的人，原本被梅染霜这一句说的担忧不已，可当他们看到正往这边走来的人是云牧白时，心就已经放回肚子里了。
　　且不说水云间现在的处境——仙府被占，宗内高手尽在朔夜的掌握中，现在虽然流落在外的一些水云间弟子自动找到了云牧白追随他身边，但不论是实力和影响力都已经大不如前。
　　更何况星岁雪可是杀害清和君的人，这事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是亲眼所见。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梅染霜这个时候拉人来投票，不过是让星岁雪离开得更难看些！
　　叶如歌也没想到云牧白在途中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他这一票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票。
　　想想当时他们同站在崖壁之上，看着星岁雪把剑从清和君胸口拔出的那一幕，她一颗心就拔凉拔凉的。
　　万朝宗宗主请云端公子上前投票，两个老狐狸作为监督人，笼袖立在投票箱左右。
　　云牧白对众人微一颔首，举步缓缓走上了台阶。
　　星岁雪之前就听这些人吵了许久，听得十分不耐烦，好容易开始投票了，因为百家人数众多，也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是希望自己由仙门公审，哪怕死在诛仙台上也没什么。
　　可世事多如此，越是着急，越没什么办法。
　　他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就在他即将去寻周公时，却因为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而醒了过来。
　　寻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云牧白墨发飞扬，广袖鼓风，手里握着竹签正向投票台走过去。
　　星岁雪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了！他立刻问站在旁边负责看呀他的昔日枫林晚师弟问情况。
　　对方急得直揪袖子，先抱怨了一下他师兄心大，才把方才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星岁雪突然不说话了，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道月白色身影。
　　小师弟嘀嘀咕咕，“方才要被押送给魔魇族了也不见你这么着急，云端公子投个票，师姐你倒是紧张得很！”
　　在小师弟看来，今日的投票结果不管是如何对他家师姐都是不利的，所以云牧白不管投到了那个木箱里结果都一样。
　　梅染霜看着越来越靠近两个木箱的云牧白，也着急得不行，“叶师姐，我过往觉得云端公子比较偏袒姓星的，今日才做了这出头鸟，你说。。。。。。”
　　“星岁雪她自作自受，但凡以前他少对人恶作剧一些，现在也不至于。。。。。。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云端公子不是那种会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的人。可星岁雪可是杀了清和君！”叶如歌咬着牙，垂在袖中的双手握成拳头，恨不能回到星岁雪杀人之前扇她几十个耳光。
　　星岁雪之所以杀清和君的原因，她早就知道了。
　　星岁雪可能认为自己是舍生取义，可在她看来，星岁雪就是痴人做梦。
　　自己尚且不能独善其身，何以谈就天下？
　　“究竟是交出去，还是由仙门百家自己处置？”千叶岛岛主说出了唱词，“请水云间的云道友投票！”
　　左边的木箱是交出去，右边的是仙门百家自己处置。
　　云牧白把自己的票放进右边的木箱。
　　随着云牧白松手后退，这场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投票彻底结束。
　　千叶岛岛主公布了投票结果。
　　这个结果令许多人都感到意外。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原本想用投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没想到投票会投出这样的结果来。
　　投票台设在枫林晚的演武场。投票一结束，偌大的演武场又沸腾了起来。
　　这场争论直到子时也未能争出个结果，星岁雪重新被关押进枫林晚的地牢。
　　这场投票结束后，投票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为百家津津乐道。
　　有人说云牧白明白生死大义，在杀父之仇和天下安危面前分得清是非轻重，着实可敬，可佩。
　　有人说，枫林晚、绛云露、幽篁里、水云间四宗为仙门四首，在仙盟地位可谓举足轻重。投票那日，叶如歌、梅染霜都支持留住星岁雪，幽篁里苏家直接弃权。苏家弃权可能是因为苏寒蕊也说得过去，可谁知云牧白竟然连杀父之仇都不顾，居然亲手留下了星岁雪的性命。
　　投票尚且如此，仿佛现在就可以预知他日仙盟公审的结果了。
　　近来枫林晚客来客往，苏寒蕊有孕在身，又时值父亲苏子毓的寿辰。
　　叶临渊料定接下来局势即将大变，有意让叶卓然以为岳父祝寿的名义带苏寒蕊和叶冰纷回幽篁里暂避。
　　叶卓然也知当前局势混乱，打算把妻女送回幽篁里后再回幽篁里。
　　临走，苏寒蕊、叶卓然携叶冰纷去地牢与星岁雪告别。
　　来到地牢，见叶如歌正被星岁雪气得要唿他巴掌，立刻上前拦住了姐姐。
　　叶如歌一见星岁雪一下子就铺了上去，隔着牢门抱姑姑不好抱，盛气凌人的命几个守卫打开门。
　　看守的人由各宗门的人岔开一起执勤，枫林晚的人知道少宗主和夫人要来看自然星岁雪，守卫早早地就把别派弟子支开了现下都是昔日跟过星岁雪鬼混的弟子，不用小姐说什么早就把牢门打开了。
　　叶冰纷一楞，平日他和小伴们来，磨破了嘴皮子，使尽手段，这些人都不让他们进去和岁岁玩，今天倒是很痛快。
　　叶如歌负气抱胸站在另一边。
　　星岁雪把叶冰纷抱在怀里，揉了好几下侄女的头发，才抬眼唤：“师兄，嫂嫂！”
　　苏寒蕊点点头，“岁岁，我们要去枫林晚了！”
　　苏寒蕊话刚止的同时，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她用手帕压住眼角，往侧面一站，“阿然！”
　　苏寒蕊已然不能自已，这种时候他这种表现真是糟透了，不适合再和星岁雪说话。
　　叶卓然知道妻子的心情，连忙把握住她的手把人揽进怀里，“好了好了，又不是今后都看不到了。等你生下孩儿我们一起去幽篁里接你。”
　　苏寒蕊点点头。
　　叶卓然把目光移向星岁雪，盯盯看着，久久不语。
　　星岁雪看他们这样，心里如同针刺般难受，“师兄放心！那群人讨论来讨论去也就这个样子！”
　　叶卓然依旧不言语。
　　星岁雪眼神闪躲，这些日子以来，枫林晚人多眼杂，不少人借着换班的空档偷偷潜入这里，及时时有枫林晚的师兄相护，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外伤已经被她请看守的弟子以法术掩盖好了，但他们修为有限，况且她身上血腥味浓重，师兄和寒蕊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却也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星岁雪嬉皮笑脸：“师兄真是，去看老丈人的事情也敢轻怠，小心嫂嫂甩了你不回来！还不快去准备！”
　　苏寒蕊终于没忍住抓着叶卓然的手上把人拉着上前，一把抱住星岁雪“你个傻瓜，在师兄和嫂嫂面前还装什么？”
　　苏寒蕊拍着她的背，“在我们面前不喊疼，你要在谁面前喊疼？”
　　星岁雪楞了楞，笑了起来，“没事的！嫂嫂，你们还不知道我吗？他们折磨我，我会让他们好过？”
　　叶如歌冷哼一声，“也就说嘛！那几个拉肚子拉到晕过去的宗主掌门，一看就像是你的手笔。”
　　叶卓然上前替苏寒蕊拭去眼泪，有揉了揉星岁雪脑袋，“我们岁岁真厉害！”
　　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忽视了许久的叶冰纷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往阿娘和姑姑中间挤出来。
　　“呜呜呜。。。。。。那是当然的！岁岁的虫子最厉害了！让他们拉一下肚子算得了什么？呜呜呜。。。。。。你们太过分了！不知道我矮吗？都不知道蹲下来的吗？你们倒好可以抱脑袋哭，让我抱大腿哭，太不公平了！”
　　经叶冰纷这么一闹，大家却笑了起来。
　　“冰纷啊，去了幽篁里之后要听阿娘的话，不准调皮知不知道？”星岁雪把叶冰纷抱了起来，曲着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
　　“嗯，岁岁！爷爷说外公那里有绝世武功，等我回去学成绝世武功再回来把坏人打死。”叶冰纷捧着她的脸认真道：“岁岁，你等我回来救你。”
作者闲话：　　假期又要结束了，哎。。。。。。


第157章:极乐崖
　　星岁雪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好，岁岁等你！”
　　这时外面传来枫林晚弟子的信号声，叶卓然往怀中掏出一枚纳戒递给星岁雪，说：“里面有你能用上的东西！”
　　从星岁雪手中回叶冰纷，叶卓然几人转身往牢门外走。
　　看守锁好了门，四人站在牢门外依旧没走。
　　星岁雪笑嘻嘻，道：“师兄走吧走吧，你放心，我在这里能照顾好自己。枫林晚有师父师娘主持，还有如歌帮衬着，你也不必担心！”
　　叶如歌：“哼，你倒是无所谓得很，反正忙成陀螺的又不是你！”
　　星岁雪假装没听见，冲叶如歌招招手，叶如歌狐疑的走过去，星岁雪凑近她耳朵，叶如歌原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岂料她凑过去，对方对准她耳朵就是一场狂号。
　　叶卓然和几个赶紧看情况的人撞了个正着，正要打招唿，却听里头传来了叶如歌的咆哮声，“星岁雪，你死定了，看我今天不噼了你！”
　　离上仙盟公审日子越来越近，趁机前来枫林晚的人就越来越多，来地牢找茬的人也越来越多。
　　谷雨那日，叶如歌去了地牢和星岁雪待了一个时辰，第二日枫林晚还聚集着不少前来拜访的门派宗主。
　　星岁雪突然往地牢中逃出，看守的弟子一路追杀阻拦，一直打到演武场。
　　演武场上除了有枫林晚在修行的弟子，还有众派以参观枫林晚教习弟子为由，实则是为了有一个人自己人来看守，以免枫林晚耍花样的其他门派的人。
　　星岁雪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身后跟的漫天飞虫，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应有尽有。
　　前来挡路，那些人大多已晕厥，他带着这一中浩浩荡荡的虫子，如若无人之境。
　　众人见了，立刻拔出身上佩剑。
　　“大胆星岁雪，竟敢越狱，就不怕我等将你就地正法吗？”
　　“叶宗主，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星岁雪果然就是魔魇族的走狗，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错，不用去仙盟公审，大家一起上。。。。。。”
　　有比较靠前的向星岁雪使出了杀招，星岁雪手上捏决，往前一点无数飞虫扑面而去，只听的那人哀嚎一声骤然倒地不起。
　　又有人想立头功，奋不顾身上前，依旧和前者一样的下场。
　　被派来枫林晚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各宗派中修为最高的，他们起的不过是监视的作用，如今一看遇到硬茬了，也不敢再往前冲。
　　“叶宗主，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对啊，放任徒弟残害仙门道友，叶宗主，你真要如此姑息养奸？”
　　。。。。。。
　　星岁雪在这时开了口，“你们杀我是正义，我出手自慰就是残害忠良？”
　　叶临渊怒喝：“岁雪，快给我退下！”
　　星岁雪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退下？”
　　有人见星岁雪连叶临渊都不放在眼里，碍于他身后那些毒虫不敢上前，只好躲在枫林晚人后面言语攻击。
　　“星岁雪，若不是叶宗主动了恻隐之心将你捡回，你早就死在大街上臭了。如今你有本事了，竟然陷枫林晚于不义！枉叶宗主夫妇如此对你！”
　　“明日就是上仙盟公审台的日子，你若真有冤屈，为何急在这一时？星岁雪，你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星岁雪坐在獓狠背上，手撑着下巴看那些躲在后面打嘴炮的贪生怕死之辈，轻笑一声，说：“枫林晚是对我有恩，看有安也不意味着我就要用命来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替主动出击，替自己找出路！”
　　他坐直了身体，说：“再说，如果他们真的在乎我，就不会任由其他宗派的弟子去地牢内对我动私刑。我一天一天的等，一天一天的忍，总期待着他们有人能来救我。可我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公审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审台是什么地方，我明日要是被送上去，还能有命下来吗？
　　如今我可算是想通了，枫林晚对我不仁，我就没必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我星岁雪今天出来就是要告诉大家，我——星岁雪，从今天开始和枫林晚再无瓜葛！”
　　獓狠已经不是之前叶冰纷骑着玩的那只蠢萌獓狠了，他这些日子在地牢内也一直在修炼蛊术，并且渐渐地有心得，这门新的术法他还没有取好名字。可现在他坐的这只獓狠就是引当日云牧白给他抓回来的那只麖的魂魄与之合二为一炼成的新个体。
　　这个新个体的诞生算是一个意外。
　　还得多亏了他在地牢的这段时间内总有不少修为还不错的人来杀他为东洲仙门死去的英烈报仇，他为了自保，不得不引来獓狠的魂魄做抵抗，渐渐地他对兽魂的控制就越来越得心应手。
　　后来他遇上了万朝宗宗主，獓狠在与他合力抵抗时受了重伤，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星岁雪试着用麖魂修补獓狠残魂，有了苍玉做补缀，这法术还真成功了。
　　星岁雪后来给这新个体取名獓麖，这家伙长得又丑又凶恶，但对他却十分忠心，见着有人对他不敬，一吹鼻子就吹出一股带着凛冽之气的黑色烟雾扑了那人一脸。
　　那人恼羞成怒，刚欲破口大骂。就在这时，有人前来上报说魔魇族的使者求见。
　　叶临渊让人把魔魇族使者请了进来。
　　魔魇人来到众人面前，摊开手中握的一卷卷轴开始宣读。
　　众人听完，目送这名使者离开。
　　这人一离开，众位和宗派的代表们纷纷以自家的传讯方式给本宗派的宗主报信，同时也没忘记给枫林晚施压。
　　“叶宗主，情事已迫在眉睫。如今魔魇族前来索要人质，若枫林晚再不肯交人，魔魇族必定以此为由再次挑起两族间的战争。”
　　“叶宗主，难道枫林晚真的想为一己之私，置东洲大陆的和平于不顾吗？”
　　。。。。。。
　　叶如歌在一边站着，简直都听不下去了，“你们没听见吗？星岁雪方才都已经说了，他已经跟枫林晚断绝了关系。如今他的所作所为皆跟枫林晚，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别是因为没办法对付人才，故意要枫林晚出这个头！”
　　叶临渊眉头一蹙，怒斥：“如歌！阿岁是我们枫林晚的弟子，怎可。。。。。。”
　　白浣楹开口打断了叶临渊的话，“夫君！”她举目看向四周，接着道：“如今星岁雪就在这里，要押送给魔魇族还是抓回仙盟公审台，大家随意。”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那边魔魇族也上来了。
　　一场混战就这么开始了。
　　这次朔夜派来的人不算多，星岁雪就着这混乱的场面和千虫百蛊的掩护还是逃了出去。
　　朔夜说过要星岁雪自己去找他，所以这次派来的人也不过是想要往这把火上浇油，逼星岁雪就范。
　　星岁雪离开后，百家弟子也陆续离开了枫林晚。
　　星岁雪自打离开枫林晚地界后，总是心绪不宁，原计划是她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待他与枫林晚决裂的消息传遍东洲后，他再找机会回去，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内心就越发不安起来。
　　于是等到百家弟子散去后，先去眠山附近召出了他之前救过的一只小梼杌，然后才唤着浩浩荡荡一群虫子凶兽返回了枫林晚。
　　隔着一条沟壑看枫林晚，只见整个枫林晚的山头都起白雾，他心里觉得蹊跷，上去后，发现魔靥族正在枫林晚屠戮。
　　他是想到他离去后魔靥族不会放过枫林晚，只是没想到魔魇族会那么快就动手。
　　枫林晚结界秘境众多，若无人带路，触发了那些机关便会迷失在那些幻境中，可他离开枫林晚不过两个时辰，魔魇族却已经攻入了枫林晚的腹地。
　　星岁雪看着洞开的大门和倾倒破碎的墙垣不禁想起了有关于水云间被攻破的那些传言。
　　所以。。。。。。枫林晚内部也有奸细吗？
　　时间紧，情势危急，根本容不得他想太多。
　　他坐在獓麖头上，唤上浩浩荡荡的飞虫和梼杌立刻冲了进去。
　　一场残忍的厮杀，枫林晚尸横遍野，随着魇兵倒下的越来越多，黑色瘴气几乎弥漫整片山头。
　　星岁雪现在修为虽然算不上多厉害，可他不受毒瘴影响，这保证了他可以一直操纵千虫百蛊和獓麖抗敌。
　　跟随着星岁雪这一批虫子有一些是往靠近眠山的雾岭里找出来的尘虫，它们能释放出能抵抗魔魇毒瘴的白色烟气，是以，星岁雪到达后，毒瘴渐渐变得没那么厉害了。
　　倒在地上的人暂时得以喘息，只可惜双方力量实在悬殊，等星岁雪找到叶临渊和白浣楹时，他们都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叶如歌被他们护在身后，虽然看不出身上有什么皮外伤，但她捂着胸口，嘴角溢出的血呈黑色，显然收了不轻的内伤。
　　魔魇兵还在不断的涌上枫林晚，星岁雪带来的那些虫子很快被毒瘴生生撑死。
　　一行人一路打一路退，最后二十多人仅剩下叶临渊夫妇和叶如歌、星岁雪四人。
　　小梼杌和獓麖守在通向极乐崖的门口，叶临渊、白浣楹把叶如歌和星岁雪往里推。
　　“阿娘，你这是做什么？”叶如歌抓着门口的一块巨石不肯撒手，“要死也得战死啊！”
　　星岁雪也直往外钻，“师父，师娘，再往后面就没有退路了。”
　　过了身后那道门就是极乐崖，是整个枫林晚最神秘的地方。
　　小的时候他和叶如歌曾去探过险。
　　这道门后面有一块一尺见方的平台，入目皆是茫茫，一尺之外是万丈悬崖，侧面的崖壁上书，“极乐崖”三个字，据说是通向极乐的地方。
　　“极乐”，“早登极乐”顾名思义，不就是死亡之地么？
　　就在这时，星岁雪看见叶临渊和白浣楹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眼睛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掌，接着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尖叫。
　　他知道他和叶如歌被双双推下了极乐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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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枫林晚沦陷
　　谁会想到，传说中的极乐崖下面居然是一潭温泉水。
　　星岁雪和叶如歌先后游到岸边，还没等他们爬上岸，身后接连拍来两道巨浪，重物落潭声和水花碰撞声如惊雷响在耳边，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就被浪潮再次卷回了水中。
　　挣扎扑腾中两人都呛了水，待爬出水面，回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梼杌和獓麖跟着跳了下来。
　　到现在还明白叶临渊和白浣楹把他们推下崖的原因，那就白活了。
　　叶如歌往落水的惊慌中回身后，惨白着一张脸撒腿就往远处跑，边跑边喊：“阿爹！阿娘！”
　　星岁雪也顾不得斥责水里头扑腾的那两只，撒丫子狂追，“如歌，你等等！叶如歌！”
　　叶如歌受了伤，跑了没多长一截路就力不能支被地上一丛杂草绊了一跤。
　　星岁雪追上去扶人，“如歌，冷静一点！”
　　“冷静什么？”叶如歌怒吼，不是你爹娘，你当然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星岁雪把他扶起来，“我们去找师父师娘，但是首先得找到出去的路，这里这么大，漫无目的的走只会耽误时间！”
　　叶如歌稍微冷静了些，“好，找路。”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苍翠的绿，想要立刻就找到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叶如歌见此状况，急得不知所措，“找啊，你说往哪里？你他娘的快找啊！”
　　纵然有獓麖和梼杌代步，两人找到出路重新来到枫林晚山脚，也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山间依然有黑气缭绕，属于枫林晚的枫林旗被魔魇族的紫焰旗所替代，不用说，如今的枫林晚定然也和水云间一样成了魔魇族的一处据点。
　　看到这幅场景，叶如歌发了疯般突然往上跑。星岁雪让獓麖和梼杌躲进了林子中，自己追着叶如歌而去。
　　星岁雪狂奔上前试图抓住人，却被叶如歌一把掀翻在地。
　　叶如歌用的力气太大，自己也摔在地上，牵动内伤，一口鲜血勐喷到星岁雪脸上。
　　她却像是不知道疼痛，挣扎着想起来，可却是越急躁就越是不得要领，脚下打了几下滑，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跑。
　　星岁雪抹掉煳住眼睛上的血，眼睛有些睁不开，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追。
　　终于，星岁雪死死抱住了叶如歌，他也被气得不行，如果再放任叶如歌这样，迟早他们会被魔魇族抓去。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开！”叶如歌声嘶力竭，过于激动使得她双眼血红，吼得太用力，血沫子跟着话一起喷出来。
　　星岁雪担心他这样会直接失血过多晕过去，也怒吼起来，“山上处处都是魔魇兵，你这样是想找死吗？”
　　“是啊，我就是想找死，你管得着么？”叶如歌不吼了，但每个字都像是往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找死是我的事，可你别忘了，你现在凭什么还能活着！”
　　凭什么？
　　星岁雪当然不会忘记。
　　他在大街上流浪，和猫狗抢食，那一年犰狳灾，成千上万的犰狳涌入人村，多少人死在了这些畜生利齿。
　　那一次，整个村子的人除了他，全成了犰狳的盘中餐。
　　叶临渊闻询赶去除犰狳，在一处土屋中救下了他。
　　犹记叶临渊抱着她走出土屋，他们被成千上万只犰狳包围的场景，这场景现在想来都头皮发麻。
　　犰狳长得像老鼠，却比老鼠大很多，这也是叶如歌动不动就用老鼠威胁他，却屡次都能成功的原因。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中死里逃生，就是放在现在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的命是师父给的，更何况师父师娘对我还有养育之恩。
　　对于我来说，枫林晚就是我的家，师父师娘就是我的爹娘。
　　我现在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贪生怕死而置师父师娘于不顾？”
　　星岁雪知道现在他和叶如歌不能再起内讧。
　　叶如歌性子急，越是和她硬来，她越是犟，他必须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让她明白她并不是一个人，他会和她一起去救师父和师娘。
　　叶如歌看着星岁雪，梗着脖子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星岁雪抓住双肩，“师父说过，越是危急时刻，越急躁就越容易出事情！我们要万事都要小心！”
　　“走吧！”星岁雪转身往前走。
　　叶如歌在原地站了须臾，眼瞅着星岁雪走到十多步之外的地方，才幽幽说了一句话，“别忘了你说过的！”
　　星岁雪回头，“嗯！”
　　叶如歌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举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都有还来不及掩埋的枫林晚弟子的尸体。
　　星岁雪看着这些曾经和他瞎闹打趣他，“天不怕，地不怕，见了老鼠就爆炸”的师弟们，垂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头，越握越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让朔夜付出代价！
　　来屠戮枫林晚的人并不是朔夜，而是他弟弟朔昼。
　　这人鸠占鹊巢之后就把枫林晚改成了他寻欢作乐的场所。
　　枫林晚表面上歌舞升平，可从各处都有重兵把守这一点来看，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把枫林晚当莺歌燕舞地来羞辱东洲仙门这么简单。
　　“哼，现在你出尽风头了，你满意了吧？”叶如歌后背往后一靠，靠在了通天木的树干上。
　　星岁雪看着对面的人，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修习蛊术的初衷只是对抗魔魇族，后来研究那些东西也不过是迫于身上的毒瘴，他从来没想过通过这一点名扬天下。
　　星岁雪：“如歌，你知道，我从未这么想过！”
　　叶如歌怒极反笑，却因为不远处就有两个魇兵把手而不得不压低声音，“你是没想过，你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星岁雪沉默。
　　他的确说过要做名扬东洲的大侠。
　　“怎么？无话可说了？”叶如歌眼神冰冷的看向他，越是见他无话反驳，越是恨得心口滴血，“你敢说不是因为你，朔夜才会盯上枫林晚？你敢说不是因为你修习了蛊术，研究那个对付魔魇族毒瘴的狗屁解药，才会给枫林晚带来灭门之祸？”
　　叶临渊夫妇此刻就被绑在大殿外的石柱上，往身上长出的藤蔓带着黑色的血液，他们遍体鳞伤，他们衣不蔽体，他们生死未卜。
　　叶如歌看到那一幕只觉脑字被天雷噼中，脑内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就变成了一片鲜红，他那时能想到的除了杀戮便再无其他。
　　星岁雪早就防着叶如歌这样，见她脸色生变立刻噼晕了她，把她带回通天木上。
　　如今偌大的枫林晚，除了通天木这处和极乐崖那边，其余地方处处都有魇兵把手。
　　“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发挥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我无地自容，说得。。。。。。”叶如歌越说，喉咙越沙哑，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眼泪掉得猝不及防，她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些，却怎么都无法抑制的哽咽出声，“星岁雪，我们，枫林晚收留你真是一场灾难！”
　　叶如歌很少哭，记忆中只因为白浣楹对她视而不见时哭泣过，但大一些便再没有这样过。
　　她的优秀和叶卓然的体弱多病，灵根普通让他们姐弟两都没少让人说过闲话。
　　她曾痛恨自己是女儿身，不因为世俗对女子的偏见，而是因为母亲白浣楹对弟弟叶卓然的偏心。
　　她曾为了获得母亲的正眼而拼尽全力。
　　她曾因为嫉妒星岁雪而对他横眉冷眼，却也在星岁雪被老鼠吓得拆掉自己房间后，把她背到自己的房间里哄人睡觉。
　　她羡慕星岁雪不理世俗，敢爱敢恨，随心随性，却也恨他敢这么做，让自己对此生出了渴望却又不敢这么做而感到羞愧。
　　现在，她什么期待都不要，什么怨言都不敢有，哪怕阿娘还是十年如一日对她没好脸色，哪怕星岁雪在任何时候都要压她一头，哪怕阿弟灵根一般也能继伟枫林晚宗主，这些她统统都可以不在乎，她只要阿爹阿娘活着，她只要枫林晚好好的。
　　“如歌！”星岁雪走上前抱住她，“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嘴里这么说着，可他自己也清楚，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叶如歌的身体在颤抖，他只想抱着她，给她一点力量，可却全然不知，他自己的身体也颤抖得厉害。
　　他们都清楚，一切苦难都没什么，他们只是害怕，害怕那些最重要的人会永远的离他们而去。
　　星岁雪和叶如歌坐在通天木的枝干上等待着天亮。
　　因为枫林晚毕竟是仙门修行的地方，灵气充沛，这对于以邪气修炼的魔魇族来说，还是有一定影响。
　　白日魇兵受影响最大，像没午睡的人那样，最易失去警惕性。
　　他们便选择在这个时候伺机而动。
　　枫林晚沦陷的消息肯定早就被散播出去了，朔昼守在这里便是为了引人自投罗网。
　　星岁雪突然脑子里发出一阵嗡鸣。
　　师兄和嫂嫂！
作者闲话：　　心塞


第159章:大混斗
　　他们都来了，师兄和嫂嫂定然也得了消息。
　　“如歌，我去极乐崖给师兄他们留个信！”星岁雪认真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叶如歌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魔魇族人看不到通天木，他们站在通天木上却能看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
　　星岁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香炉点燃，待氤氲的白雾散开后才往树上跳了下去。
　　只有修为低阶的魔魇族修士才会受这种烟的影响，而且时间有限，所有他得抓紧机会。
　　有魔魇族把手的地方，传讯都没办法发出去，他有走近通往极乐崖的那扇门才能传讯给叶卓然他们。
　　看着羽鹤在那苍茫空间中越飞越远，星岁雪转身开始往回走。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等待他的会是那种结果。
　　叶如歌胸口插着一把剑，被绑在了曾经绑过叶临渊夫妇的那根盘龙柱上。
　　而她脚下躺着的两个被黑色藤蔓几乎覆盖住的人不是叶临渊夫妇又是谁？
　　星岁雪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看见了山崩地裂，他几乎就没控制住自己冲了过去，可就在这时，他的袖子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是梼杌！
　　这个小家伙是他在眠山救出来的，说是梼杌，其实也不过是梼杌和其他野兽生出来的新品种。
　　不同于让人闻之色变的上古凶兽梼杌，它长得更可爱些，被抓走之后被吓得生生逼出了身体的潜能——离魂之术。
　　那只聋蛭发现它已气绝，可能因为不吃死物所以才把它给扔下了。
　　他和叶如歌上枫林晚那日就让梼杌跟獓麖藏在林子中。
　　它可能也知道他们不带它们是因为他们体型庞大，不易藏身，又见星岁雪迟迟不召它们出来，所以才使用离魂术过来找星岁雪。
　　星岁雪紧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示意它不用担心。
　　“你回去吧，不要乱跑，时机合适我再唤你们出来。”
　　梼杌闻言，一转眼消失无踪。
　　星岁雪被这么一打断，终于冷静了下来，重新然抬眼看向叶如歌那边。
　　叶如歌嘴角在流血，胸口还起伏，这说明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星岁雪有些后怕，若若不是梼杌出现，他不管不管的冲过去，除了白白送上性命之外，救人救不了，报仇也会无门。
　　星岁雪不同于叶如歌，因为他知道当黑色的肉芽刺破皮肤后意味着什么，所以当他看到师父师娘被绑在盘龙柱上时的那样子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多余的伤痛早就在见到师父师娘的时候就用光了，所以当他看见师父师娘的身体倒在地上，被黑色的肉芽完全覆盖住时，脑子里就是剩下手刃仇人这个想法了。
　　星岁雪打算用虫子们来引来注意力，调虎离山，然后趁机救下叶如歌。
　　可当他吸取灵息召唤千虫百蛊出来后，远处突然传来了怒斥声。
　　“快点，给我走快点！”
　　“磨磨蹭蹭的，没吃早饭吗？”
　　星岁雪抬眼望过去，只见苏寒蕊、叶卓然、叶冰纷三人正被魇兵押着往这边走过来。
　　“哼，你这个死坏蛋，等我姑姑回来我让她打死你！”
　　“你姑姑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苟延残喘，你就等着吧！”
　　“呜呜。。。。。。你等着，我让姑姑叫小黄豆咬死你！你到时候别哭鼻子！”
　　负责押送的魇兵被叶冰纷吵的不耐烦，一把揪住她后襟将她提了起来。“臭小鬼！我哭不哭不知道，反正现在你哭了。你要是再哭哭唧唧，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叶卓然目眦欲裂，试图跑上前，却被身后那魇兵一脚踢中膝弯，勐地跪倒在地，又被一只脚死死踩住够劲按在地上。
　　他额头被磕出了血，嘴里也有不少，发生的声音暗哑，“猪狗不如的畜生！”
　　苏寒蕊见女儿受欺负，也挣扎向前，“你们拿小孩子撒什么气？”
　　负责押送她的那魇兵早有防备，将手中铁链一扯，苏寒蕊踉跄后倒。
　　叶冰纷挣扎唿叫的更厉害，又踢又打，“坏蛋，大坏蛋！放开我，姑姑。。。。。。岁岁。。。。。。阿娘。。。。。。我要岁岁。。。。。。岁岁救我！”
　　那魇兵一巴掌扇在叶冰纷的小脸上，那嫩生生的脸霎时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印，他阴沉着一张脸，“你再叫！吵醒了朔昼大人，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星岁雪双眼一瞬不瞬看着前方发生的这一幕，嵴背绷紧，脖颈上的青筋直往外凸，方才吸纳来的灵息在紧握成拳的手指间游走。
　　星岁雪灵息暴动，渐渐有飞虫不受控制的往四面八方飞过来。
　　魔魇族对于东洲大陆来说是纹身恶鬼，星岁雪和他那群虫子对于魔魇族人来说也是阴邪妖物。
　　他那些虫子有一部分对魔魇族的毒瘴有消解克制作用，对魔魇族人也有影响。
　　守在演武场边的魇兵一见天空的飞虫都惊骇不已，为首者立刻让人去禀报上级。
　　星岁雪见天空飞虫越来越多了才醒神。
　　而这时，朔昼带着他的宠姬已经出现在演武场看台的主位上了。
　　往看台下来有二十多级台阶，台阶下是一块架放兵器的空地，空地左右立着六根盘龙柱。
　　叶卓然、苏寒蕊、叶如歌都被绑在了盘龙柱上，唯有叶冰纷没被束缚四肢，跌坐在地上。
　　朔昼手握一把黑色长剑，往台阶缓缓走下，四周寂静无声，他走到第十二级台阶时，突然停了下来，放眼四周，高声道：“星岁雪，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如果你想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你就继续躲着好了！”
　　他说着，一手握剑柄，一手拔剑鞘。
　　玄铁铸就，淬足了阴邪气息的长剑峥然出窍，剑刃反射日光，在朔昼脸上映出一条长形光带。
　　他嘴唇微勾，内心的紫黑色火焰烈烈燃烧，“你说，若是他们一个一个被火陨剑刺穿身体，究竟会发生什么？”
　　朔昼边说着，便缓步走向那几根盘龙柱，不多时他就来到了盘龙柱前。
　　叶冰纷勐地站起来，伸开双手作拦人的姿势，“你这个黑脸怪，滚开！你再过来，我让岁岁叫小黄豆咬死你！”
　　朔昼冷笑一声，举剑的那只手一翻，“好，那就先拿你开刀！看看你那姑姑是不是真疼你！”
　　星岁雪已拔出了踏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有兵器相接声传了过来。
　　朔昼停了动作，眼中眸光一暗，喝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还不速速去看！”
　　有人行礼急跑出去，远处有人边跑边喊：“朔昼大人，不好了，幽篁里苏景楠带人打上门来了！”
　　朔昼狠狠一甩衣摆，“区区苏景楠而已，”他阻止蜷曲成爪，往后一拉，那人便被吸将过来，只听一声惨唿那人便化成黑雾消失无踪。
　　朔昼收了手，活动了一下脖颈，才幽幽吐出一句话，“慌慌张张，有损我魔魇族威严！”
　　“说吧，究竟是如何？区区幽篁里也敢来挑衅了？”朔昼看向方才跟在那位已经殒命的魇兵身后的那人，问。
　　“回，回禀朔昼大人！”那人低着头，两股战战，抖如筛糠，“是，是苏寒蕊、叶冰纷母女追随叶卓然出了幽篁里被我们抓获，苏景楠得了就消息追出来！一路与我们的人颤抖！”
　　朔昼面色难看：“幽篁里距此百里，怎么，到这里竟然还没把屁股擦干净？”
　　那魇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朔昼大人饶命！那苏景楠几乎把幽篁里所有的弟子都带了出来。而且，不知为何，梅染霜也带了绛云露的人帮忙，他们人数太多，我们，我们。。。。。。”
　　这边正说着，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朔昼一脚踢开那魇兵，快步往前，“把这里的人给我看好了！其他人随我出去！”
　　趁着朔昼和主力军被前方吸引了注意力，星岁雪立刻召唤出千虫百蛊。
　　趁着魇兵守卫与虫子獓麖、梼杌缠斗时，星岁雪用踏雪砍断了束缚住几人的铁链。
　　叶冰纷见到星岁雪，哭着扑进她怀里。
　　星岁雪也忙不得好好安慰，只是抱了她一下，拍拍她的肩膀就把她推给了苏寒蕊。
　　他吩咐梼杌和獓麖守在叶如歌和苏寒蕊母女身边。
　　“师兄，”星岁雪把踏雪递给叶卓然，“好好护着嫂子他们！”
　　叶卓然接过剑，“岁岁！你。。。。。。”
　　星岁雪回以浅笑：“师兄不必担心！”
　　不多会儿，苏景楠和叶如歌带的人就打到了演武场，整个演武场乱作一锅粥。
　　梅染霜见星岁雪赤手空拳，扔给了他一把剑。
　　看到梅染霜那一刻，星岁雪心头又是激动又是欣喜，要知道这个时候百家对他们避之不及，生怕惹上枫林晚惨遭连累。
　　苏景楠还可以说是为了妹妹苏寒蕊，可绛云露完全有置身事外的理由，可她来了。
　　星岁雪接过剑，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多谢！”便开始杀敌。
　　梅染霜噼手砍下一个魇兵头颅，再以运足灵力推出一掌，那魇兵的尸体立刻化作无语。
　　“哟，染霜，绛云露何时有了这样的功夫！”星岁雪挥剑直取一个魇兵的咽喉，利落收剑，“要是此前与魔魇族战也有这好办法，何至于让魇兵尸体弥散出毒瘴来影响战局！”
　　梅染霜挥掌又将被星岁雪击倒在地那魇兵的尸体销毁。
　　“你休要把罪责推到我身上！”梅染霜再取一人首级，如法炮制，空隙间侧头道：“是梅静初想出的法子！以一位特殊的香料辅以灵力便可摧毁魇兵尸体！”
　　星岁雪此前一直碍于魇兵尸体的问题，杀也杀不痛快，此刻见有人在自己身后处理，挥剑如飞，割菜苔般连割六七个魇兵头颅。
　　梅染霜边格挡朝她攻来的魇兵，边骂骂咧咧的跟在星岁雪身后替他收拾。



第160章:死生茫茫
　　“你们几个，快带小姐和小小姐走，”苏景楠挥出一道灵光击退一个魇兵，厉声催促，“快！”
　　几个幽篁里弟子闻声立刻冲上前，梼杌和獓麖见了，立刻龇牙吹胡子。
　　“星道友！”有人见弟子们无法接近叶冰纷和苏寒蕊，于是立刻钻到星岁雪那边求情，“这是朔夜的一个局，让我们以为守在枫林晚的只是朔昼和这么几个魔魇兵！现在，现在魔魇援兵已经到山下了。星道友，快快让那两只兽推开，我也是。。。。。。”
　　星岁雪没再听他说下去，唤了梼杌和獓麖，两只立刻退开。
　　星岁雪：“师兄，嫂嫂，你们快走！”
　　叶冰纷蹲在地上不肯走，“岁岁，你不走吗？”
　　“冰纷乖，跟你阿爹阿娘先走，岁岁片刻就跟上来。”星岁雪说着，侧头吹了一声唿哨，梼杌和獓麖立刻也跟了上去。
　　叶卓然退到妻子和姐姐身边也急切的问：“岁岁，一起出去吧！”
　　一个幽篁里弟子抱起了叶冰纷，另外一个扶住已经快要临盆的苏寒蕊就往回撤。
　　“师兄，我很快就跟上来！你们快走！”
　　星岁雪说这话，又有几个魇兵围了上来，梅染霜眼瞅着一个魇兵的三叉戟插像星岁雪后背，立刻挥出带着灵光的一剑，那魇兵倒地的瞬间，她又对准倒地的魇兵挥出了带着某种奇异香味的一掌，魇兵立刻消失无踪。
　　鼻间的异香越来越浓郁，星岁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不得要领。
　　正巧这时迎面又有几个扑了上来，星岁雪再也顾不上说话，转心跟魇兵打。
　　一个时辰后。
　　因为魇兵的尸体有绛云露的人及时做处理，是以只要死去的便都消失了，可仙门弟子就不同了，于是地上仙门弟子尸体越积越多。
　　任他们如何努力，魇兵的人数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体力透支使得他们疲于应战，无意识中，像一群被牧羊人往一个方向赶的羊群。
　　星岁雪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心想，还好师兄、嫂嫂、如歌、冰纷他们已经逃出去了。
　　只要他们安全，那么这里最坏的结果也不至于死。
　　是的，他体内有凤凰蛊，只要杀他那人不是云牧白，就算是魔魇族尊主来了也对他无可奈何。
　　他看着群情激愤的魔魇族人，心里甚至在笑。
　　五六年的时间，一直都是仙门弟子看着魔魇族胡作非为，如今也让他们尝到了其中滋味，真是想让人不舒心都难。
　　“羊群”最终被赶到了目的地——枫林晚码头——观月塘。
　　当星岁雪看到被团团围在魇兵中间的叶卓然一行人时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朔夜站在人群的前面，“星岁雪，到现在为止，你还在没想清楚么？”
　　方才还一路走一路打，可不知在什么时候，双方居然都停了下来。
　　“朔夜，你究竟想如何？”星岁雪脸上看起来很平静，可藏在袖中的拳头却握紧到骨头都像是要露出来。
　　他目光像是在朔夜身上，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
　　他的双腿在颤抖，可因为衣摆宽，并看不出来。
　　他不是害怕魔魇族人多势众，而是因为看到了梼杌和獓麖。
　　本该是保护着师兄他们的两只上古神兽立在人群之外，他们双眼变得血红，仿佛下一刻就能把面前这猎物统统撕碎。
　　“看来你并没把本尊主放在眼里！”朔夜一脸遗憾，话语可堪称温和，可下达的命令就不那么温柔了。
　　“既然星道友不把你们尊主放眼里，那就只好你们来帮帮他了！”
　　朔夜话毕，魇兵一拥而上。
　　朔夜看着冲向中间那几个人的自己属下，适时做提醒，“谁杀的多，本尊自有封赏！”
　　安静归于幻灭。
　　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战场十分混乱，星岁雪尽可能的护在了苏寒蕊和叶冰纷的身边，奈何他现在体内也已经达到了极限，和一个普通的魔魇修士打都显得吃力，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先倒地的是赶来想把妹妹和侄女捆回幽篁里的苏景楠。
　　苏寒蕊跪坐在地抱着兄长的尸体痛哭流涕，叶冰纷也推搡着舅舅的身体一声声叫着，“舅舅，你快起来，舅舅，你快醒醒！”
　　得了朔夜命令的魔魇兵跟发疯似的，狠命朝他们进攻。
　　而看到苏景楠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也有杀红了眼。
　　星岁雪隐隐看到脑子里面有一个又一个的血红色人影闪现。
　　他砍杀一个魇兵，只觉眼前人影重叠，紧跟着头痛得像是要爆炸那样。他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无意识的使劲摇头。
　　他仿佛看到朔夜把火陨剑插进了苏寒蕊的肚子里面搅动。
　　奋战着，终致穷途末路的仙门弟子们好像也发现了星岁雪的异常。
　　紧接着，众人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号，天空骤然被密密麻麻的飞虫覆盖。
　　这些虫子的并不是无差别攻击，它们只攻击魔魇族人，看着惨叫连连，满地打滚的魔魇族人。
　　众人都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然而，在这可堪称局势反转的重要时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獓麖和梼杌正一步步朝着他们靠近。
　　众人还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喜悦当中，只有叶冰纷最先注意到两只上古凶兽。
　　在它眼里，它们不是凶兽，它们是姑姑养的宠物，是她的好玩伴。
　　叶冰纷并不知道两只凶兽眼睛里的血色，她不但不退，反而一步步迎了上去。
　　胸口郁结的气息吐尽，星岁雪脑子也渐渐变得清明，可他回过神来时看清楚的第一幕便是叶冰纷被獓麖咬断脖子，无头身体往后倒的场景。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使得众人回过神来，它们寻着星岁雪的目光看过去，无不骇得连连后退。
　　只眨眼间星岁雪就闪身到了獓麖前，人们只听到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紧跟着就看见星岁雪把魔魇族的三叉戟卡在了獓麖的牙关间。
　　重物就是獓麖的头颅。
　　星岁雪把那个小小的，带着獓麖口水的头颅往獓麖口中取了出来。
　　苏寒蕊徒然瞪大了眼睛，仿佛一只木雕。
　　叶冰纷被獓麖咬掉头颅的时候，她离得最后，她当时也在看前头那些被小小虫子戏耍得哀嚎连连的魇兵。
　　她回身看到的就是女儿倒向她的无头的尸身。
　　身体瞬间僵硬，魂魄已经离体，可就算如此，潜意识还是促使她伸出手去抱住了叶冰纷的身体。
　　星岁雪捧着叶冰纷小小的脑袋缓缓地，缓缓地转身，又缓缓地缓缓地往前走。
　　叶冰纷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巴也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小白牙齿。
　　熟悉叶冰纷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笑起来时的样子。
　　这是要对这只咬掉她头颅的凶兽有何种的信任，才会在脑袋被含进嘴里了，还会觉得这是凶兽在跟她开玩笑？
　　叶冰纷的头颅上血水和口涎混合，由于重力作用而拉长成血色透明的线。
　　星岁雪每走两步，几乎都有血线往下滴。
　　众人只觉眼前的画面简直惊心动魄。
　　飞虫没了星岁雪力量的加持，早就消失无踪，而朔夜也因为此刻的一场好戏而制止了属下们的打斗。
　　尸山血海堆叠的世界寂静无声，唯有星岁雪一步沉重过一步的脚步声。
　　星岁雪把头颅捧到苏寒蕊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叶如歌胸口上还扎着半截箭头，她离这边比较远，不顾的伤口不断往外渗出的血，她大步大步的往这边跑。
　　叶卓然扔了剑扑上去把妻子和女儿的尸身一起抱在怀里。
　　星岁雪一声，“嫂嫂”还没叫出声，苏寒蕊突然捂住肚子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地上很快晕出了大滩新鲜血液。
　　“是不是要生了？”梅染霜这时也走到了他们这边，哑着嗓子问。
　　叶卓然抱紧妻子，神色间尽是慌乱。
　　“叶道友别急，我身上有回还丹，”梅染霜说着，手在身上各处摸了摸，才想起来，但要藏在袖中，而袖子在打斗中破损了一些，她嫌碍事，索性把它扯下来扔了。
　　苏寒蕊受惊过度，又心中悲痛，随着大家逃了这么久，体力早就透支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没有力气，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她立刻转身往回跑，“我去找，就在那边的枫树林中。”
　　朔夜站在高处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觉得无趣，对唯唯诺诺站在一边的朔昼说，“看来星道友是没那么容易就范的，这里交给你了！”
　　他说完便化作一团紫黑光芒消失不见。
　　朔昼在兄长离开后，始终低着的脑袋扬了起来。
　　他恶狠狠盯着星岁雪，就是这个人让他在兄长面前丢了面子！
　　兄长不让动他，难道还不能动别人吗？
　　他握紧手中的火陨剑就朝着背对他的叶卓然刺过去。
　　同时，站在一边的梼杌突然用牙齿咬着星岁雪的衣服轻轻扯了一下。
　　星岁雪勐然回头，目光寒如薄雪冰刃，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踏雪就朝着梼杌去。
　　叶卓然原本想叫星岁雪，却突然感觉背后有异，他回身一挡，可火陨剑削铁如泥，又岂是普通的剑能够比拟的。
　　梼杌察觉星岁雪的杀意，不觉后退。
　　星岁雪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一刻他只想把一切野兽都杀光，仿佛他们都是害死侄女的罪魁祸首。
　　星岁雪突然感觉有谁抓住了他的手，猝然回头，他发现抓住他手的人是苏寒蕊。
　　不震惊于苏寒蕊强忍疼痛却死死抓住他手的举动，因为前方有让他更震惊的。
　　他看见叶卓然手臂和他手中握的剑被朔昼手持的火陨剑斩断，断剑和断臂一起落在了地上。
作者闲话：　　多谢梦因小可爱的支持，看到有人在看，我就有写下去的动力了


第161章:逃亡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朔昼一挥手，“给我上！”
　　朔昼一声令下，观月湖再次“沸腾”了起来。
　　梅染霜捡了药回来，见又杀成一片，一路打到苏寒蕊身边把药给她喂下去。
　　已是背水一战的时刻，因为再没有退路，所有人都下定了要么死去，要么逃离的决心。
　　叶卓然自断了右手手臂后，人渐渐地就变得不清醒起来，伤口血虽止住了，却在不断的往外冒紫黑色烟气。
　　叶如歌胸口插着一截断剑也几乎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梅染霜和星岁雪算是主力，可两人四只手，应付的实在是左支右拙。
　　池水已被血水染红，荷瓣上坠的血滴摇摇欲坠。
　　观月湖旁，尸体杂陈，血流成河。
　　“他们拖不住朔昼太久，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必死无疑！”梅染霜道。
　　“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和敌人硬碰硬根本就没有胜算。”星岁雪道，“更何况。。。。。。”
　　两人一同看向叶卓然、叶如歌、苏寒蕊三人。
　　叶如歌和叶卓然的伤口处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紫黑色烟气往外冒，互相搀扶艰难前行，已是面无人色。
　　苏寒蕊紧闭双眼，却仍旧死死抱住叶冰纷的头颅，纵然有回还丹续命，看起来情况也不容乐观。
　　星岁雪的目光根本无法放在那颗带着微笑的头颅上。
　　每次一接触，被他用一件破衣服系来背在背上的小小身体仿佛就更冰冷一分。
　　“我倒是想找地方藏，可我对枫林晚根本就不熟悉！”梅染霜把目光移向星岁雪，“你倒是好好想想，还有哪里可以暂避？”
　　星岁雪：“没有。”
　　梅染霜叹息一声，在这时，几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来时路。
　　在后面阻挡的弟子越来越少，追兵越来越近这下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就在这时，只听几声惨叫声起，众人一同把头转回去。
　　“是云牧白和云轩邈！”梅染霜。
　　星岁雪自然也看到了，可这并不值得多高兴。一来他和他们有杀父之仇，二人他们是往前面打过来的，这说明前方也有大股魔魇兵！
　　非常时刻，见面根本来不及寒暄。
　　队伍多了两个人明显好了不少，但对方在人数上实在太多，他们仍旧不敌。
　　前有新敌，后有追兵，他们在不知不觉间选了一条新路。
　　叶如歌说：“往极乐崖去吧！”
　　星岁雪眼睛一亮，是啊，他们之前就是往极乐崖下出来的。
　　里面地域广阔，迷雾重重，虽然对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藏身地，但至少他们不会立刻死在魇兵的三叉戟和毒瘴下。
　　虽然有了决定，可紧紧纠缠他们的这些魇兵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双方缠斗，逃走亦是寸步难行。
　　已经够悲催了，可在这时，云牧白却突然晕倒了。
　　“你们先带牧白走，我在后面拖住追兵！”云轩邈道。
　　“染霜你带他们走，我留下来和云宗主一起。”星岁雪道。
　　“岁岁，你跟他们一起！”叶卓然说。
　　星岁雪闻声回头，却见说话的人是叶卓然。
　　原本需要跟姐姐互相搀扶才能走路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恢复了，看起来并不像是强自伪装出来的。
　　看到几双惊讶的眼睛，叶卓然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好了！”
　　叶卓然卷起右边夸大的衣袖，右臂的端口齐整，竟像是已经将养多年那样，哪里还是那血煳煳直冒黑紫烟气的手臂。
　　众人都震惊不已。
　　星岁雪：“师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
　　云轩邈：“星岁雪，你有没有想过，魔魇族尊主朔夜为什么非得要你加入魔魇族？究竟真的是因为你可能研制出对付毒瘴的解药，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星岁雪不觉屏住了故意，这一点他也想过。
　　虽然说他研制出的那些东西的确对毒瘴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那东西只对一般的魔魇族修士有用。
　　以朔夜的性格，真的会为了那些虾兵蟹将而如此兴师动众吗？
　　云轩邈：“我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你要记住，现在你的命不止关于你自己，还关乎天下苍生，所以，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能对朔夜妥协！”
　　星岁雪有些怔忡，“云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云轩邈：“灵澈上人所言。”
　　星岁雪彻底沉默了。
　　“岁岁，你听话！你嫂嫂他们需要你的保护！”叶卓然道：“你带着他们先走，好好护着她，让她把宝宝生下来！好不好？”
　　星岁雪：“。。。。。。师兄，可是。。。。。。”
　　叶卓然：“从小到大都是你和姐姐护我，这次换我来护你们吧！”
　　梅染霜催促，“别磨蹭了！你以为他们挡得了多长时间？不要多长时间我们就得相遇！先死后死，早晚得死！”
　　星岁雪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现在的他已经召唤不了千虫百蛊，且梼杌也被他吓跑了。
　　没有毒物加持，又没有灵力傍身的她坚持了那么久，已是强弩之末，真的跟云轩邈留在后面不但帮不了忙，还会拖后腿。
　　至于云轩邈所说的那番话。
　　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上天注定！
　　注定谁得背负什么，谁肩负什么使命？
　　他只相信事在人为！
　　话本里面才喜欢用天煞孤星那一套说词来增加故事的传奇性。
　　如果只是他主动去找朔夜便可以解决一切，他会毫无犹豫的去。
　　可最大的问题是现在掌握这里生杀大权的人是朔昼。
　　朔昼没有朔夜那些弯弯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这些让他丢了脸面的人去死。
　　所以他现在出去跪地求饶也根本就没有用。
　　可若他先走，至少还可以给大家带路。
　　是的！他和叶如歌之前是往极乐崖下走出来的，按理说叶如歌也是可以带路的，奈何叶如歌从小就是个路痴。
　　“好！”星岁雪看了一眼叶卓然，又看了一眼云牧白，脑内灵光一闪，对云牧白的忽然晕倒和叶卓然伤势忽然愈合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他心里就越发内疚。
　　云牧白是被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吵醒的。
　　他醒来时看见叶如歌和苏寒蕊都倒在地上，梅染霜和星岁雪则和一个魔魇族修士大打出手，兵器相击声便是从这里来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醒来时也察觉不出身体有什么异样。
　　他召出无殇走上前立刻加入了战斗中。
　　“你嫂嫂好像不太好！”云牧白说：“你过去看看。”
　　星岁雪一听，心口一紧，立刻往缠斗中抽身往回跑。
　　他们带着伤员上路走的比较慢，所以即使前方有云轩邈他们作拦截，仍然有漏网之鱼跟了上来。
　　冰纷死了，如果嫂嫂这个孩子也保不住，那。。。。。。
　　“染霜！”星岁雪一面背起苏寒蕊，一面对着梅染霜大喊，“快过来帮忙！”
　　梅染霜在打斗的间隙里回望星岁雪那边，见星岁雪背了一人，还伸手去拉地上的叶如歌。
　　“你去吧！”云牧白这时也开了口。
　　“你。。。。。。”梅染霜想到之前他晕倒，还有些担心，如今见他出剑的剑式，心知他的确已经没有问题。
　　第一次和心上人并肩作战，虽说是生死时刻，可梅染霜心脏却跳得厉害，仿佛第一次和对方有如此近的距离。
　　“那好。。。。。。”梅染霜点头回身，回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奔向星岁雪那边。
　　星岁雪二人一人背一个继续往极乐崖的山谷中走。
　　越往里进，脚下的路便越崎岖泥泞，周围的灌木交错纵横，走得就越来越慢。
　　当他们往灌木丛中钻出来后，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梅染霜喘息粗气说，“再走一段路，我心脏就要吐出来了！他娘的，要不是怕天空有魔魇族人盯梢，我就用飞行法器了！”
　　星岁雪自己也没好到哪里，肺脏里像是被灌了几斤辣油，每一次唿吸都带着刺痛，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知道，再不停下来休息，他很可能就会晕过去。
　　“好！我们，休——休息一下！”星岁雪把苏寒蕊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又把绑在身前的叶冰纷的身体和头颅一并解了下来，下意识就想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血。
　　可就在这时，苏寒蕊痛苦的闷哼声传入了他耳内。
　　苏寒蕊脸上身上都有不少被枝条刮出来的伤口，她仰躺在石头上，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岩石。
　　显然之前不是不痛，而是她强忍着，如今是已经受不住了才闷哼出声。
　　“嫂嫂！”星岁雪抓起苏寒蕊的一只手握在手中，“嫂嫂你是不是要生了？”
　　星岁雪语气里满是慌张和担忧，她不会接生，现在也没办法找来稳婆，若嫂嫂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像师兄交代？
　　“我袖中有。。。。。。，帮我找，找出来！”
　　星岁雪立刻上前翻找，找出了一个小小的漆盒，立刻递给苏寒蕊。
　　苏寒蕊颤抖着双手打开盒子，往里面取出一颗小小的丹药吞下肚。
　　不消多时，脸色渐渐恢复过来。
　　“是哥哥为我配置的保胎药！”苏寒蕊说着，两颗豆大的眼泪猝不及防往眼眶中滑落，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立刻抬手拭去。
　　星岁雪也假意抓脑袋，就当自己没看见。
　　他知道！
　　嫂嫂在竭力掩饰连续失去孩子和兄长而带来的悲痛！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她那头首分离，孤零零躺在冰冷石头上的孩子一眼。
　　这都是因为她害怕自己内疚自责！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梅染霜原本仰躺在石头上，突然坐了起来，“遭了！好像，前面好像有魇兵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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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寒梅染霜
　　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刚刚那一片茂密的林子，处于一条山间溪流的边缘。
　　处在巨石之上，可以对那沟涧之中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而同样站在沟涧之中的人也能将这边一览无余。
　　星岁雪和苏寒蕊闻声回头，只见七八个魔魇族修士正佛开枝叶往这边追过来。
　　苏寒蕊：“现在怎么办？”
　　接连两声急促的布帛摩擦声响起，叶冰纷的尸体已经被星岁雪装进了打好结的包袱里甩上了背。
　　“我们快走！”星岁雪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挂在脖子上，苏寒蕊点点头自己先往前走了起来。
　　星岁雪仍然有些担心，“嫂子，你能自己走吗？”
　　听到对方的回答，他又弯身去背叶如歌，“染霜，我先背一段路，你后面换。”
　　说完没听到后头有跟上来的动静，又扭头过去，“染霜，作什么发愣，还不快走？”
　　梅染霜背对着星岁雪他们而站，仍旧一动不动。
　　星岁雪刚要开口损人，就听梅染霜道：“看来这里不能飞行！”
　　星岁雪看过去，见那魔魇修士的确也跟他们一样在艰难的穿枝拂叶前行，“我们不用飞行法器师怕遇上他们，他们不用是因为什么？”
　　梅染霜：“不知道！”
　　星岁雪：“别废话！还不快走！”
　　梅染霜：“姓星的，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这里，我布几个阵法作一下阻拦，你先带他们走！”
　　星岁雪微一思忖，的确他们也是从现在那几个魔魇族来的那条路走过来的。
　　从那里走到这里，他们至少用了半时辰。
　　就算对方不用像他们一样负重前行，也至少得走上三刻，用这些时间足够布下阵法了。
　　想到这里，星岁雪又折返回来，梅染霜见他又往回走，怒气冲冲道：“你他娘是不是有病？走回头路，居然走回头路！”
　　“布阵法也得由我留下来布啊？”星岁雪说。
　　“为什么？”梅染霜不解的问。
　　“因为。。。。。。”星岁雪龇牙一笑，“霜霜你忘了吗？在琼华，哪次阵法考试，你考过我了？”
　　梅染霜脸色阴沉，破口大骂：“星岁雪你他娘的找死！”
　　星岁雪下意识后跳一步，“啧啧啧。。。。。。学来学去，就学了这一句，你是，如歌也是，苏景。。。。。。”
　　星岁雪到这里，他突然住了嘴，僵硬着嘴角挤出一抹笑，“还是我来吧！”
　　“星岁雪。。。。。。”梅染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今天这事情你是不是也要跟我争？”
　　星岁雪怔怔看着梅染霜，没动，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岁雪，快走吧！”苏寒蕊是在琼华仙山学艺那会儿就看着两人一直互相看不顺眼，互怼互戳短处的，如今看这两人又要“开战”，连忙出声阻止。
　　星岁雪叹了一口气，“好吧，这次让你！”末了补充一句，“我是看在我嫂嫂的面子上才让你的。”
　　梅染霜回头，冲着身后的他们挥挥手，“快滚吧！”
　　星岁雪背上叶如歌，和苏寒蕊疾步前行。
　　而梅染霜在回头的一瞬间，嘴唇上就有血线稀稀拉拉留下来，而他一直没有随着脑袋转过去的，捂住腹部的左手在此刻被缓缓地松开。
　　一瞬间，鲜血和碎肉一起掉在了地上。
　　梅染霜疼得进气少，出气多，缓缓的就地坐了下来。
　　腹部的这一击她是感觉到的，因为她是亲眼看着朔昼把什么东西扔向自己的。
　　只是在当时候那种稍微不留心就可能被砍成几半的环境下，被那暗器击中时，腹部传来的一点点痛根本就微不足道。
　　这一路都在忙着逃命，她也没有心思去管。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东西人如此邪性，都卡在皮肉里了，居然还能自己动起来。
　　一路的奔跑加速了它的运动，如今自己腹内已然破败不堪。
　　说来说去还是争强好胜惹的祸。
　　自己跟星岁雪争惯了！总是胜少负多，心里总想着要赢他。
　　星岁雪如今失了灵力，身体和一个普通人无异，可他却能凭着一具普通人的身躯坚持那么久。
　　自己虽是之前就受了伤，灵力消耗过度，但好歹自己是结丹期修士。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所以就使用了元神力。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弄巧成拙使得体内出现了异常仍不知疼痛。
　　梅染霜在心里苦笑一声，“姓星的，你还真是我梅染霜的克星啊！”
　　星岁雪背着人走了一段路又折回头来看梅染霜，看见一个背对他打坐的挺拔背影。
　　星岁雪见此轻笑一声，“真是，以前布阵法时从来没见她坐这么直过！”
　　梅染霜死死咬住牙齿，手缓缓的伸向自己肚皮上的那个口子，想伸手进去掏出这东西来看一看，究竟是什么。
　　但终究是疼得没了力气！
　　梅染霜勐吸一口气，可一点作用都没有，吸进去的气不够她吐出来一口的。
　　她没再管肚子里依旧在运动的那东西。也没管随着她这姿势往肚皮的破口处流出来的内脏，反而闭上眼睛专心布起了阵来。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破败不堪，可用元神力来布阵也足够了！
　　须臾间，梅染霜整个人被一阵金色暖光笼罩住，她手指不停在空中虚画着符咒。
　　一张成型又画下一张，直到八张画完她才停了下来。
　　布阵已经完成。
　　她躺倒在石头上，心想：布这么一个小小的阵法就用上了元神力，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魔魇狗，你们尽管来，我能多拉一个垫背的算一个。
　　梅染霜留底躺下休息就等着魔魇修士自投罗网，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光临的人会是星岁雪。
　　“霜霜，你。。。。。。”星岁雪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
　　“你来做什么？”梅染霜扭头看对方，见对方越走越近，“别过来！”
　　星岁雪停了下来，“你老实说布个阵，你干嘛就用元神力？”
　　元神力的光芒被她以术法掩盖住了，所以他远远的才没能发现。
　　梅染霜：“你嫂嫂他们呢？”
　　星岁雪：“在前面，我让他们藏在一个石缝下面。”
　　梅染霜：“走，快走！”
　　星岁雪不敢靠近，元神力威力巨大，他若是走太近，可能会伤了两个人。
　　眼看魇兵离这里越来越近，梅染霜索性翻了个身，面对他，“我快死了，你快走！”
　　星岁雪被眼前这惨绝人寰的场景震得发愣。
　　梅染霜：“你也看到我这副残躯了，快走，你留下来不但救不了我，自己也得死。我重伤是累赘！多杀一个赚一个！”
　　星岁雪一双眼睛瞪大到极致，不断地做着吞咽动作，却依旧没有依言离开。
　　魔魇族修士喊杀声近在咫尺。
　　梅染霜终于给他来了一剂勐药：“叶冰纷死了，你难道要让苏寒蕊肚子里的孩子也死吗？”
　　梅染霜这话一说出口，星岁雪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终于清醒过来，她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梅染霜的话往身后传来：“星岁雪，你看，你救我一次，我也同样救你一次！我梅染霜从此就不欠你了！事实证明，我也不比你差！你说是不是！”
　　星岁雪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在心里说：“是！你比我好，你比我好百倍千倍万倍！”
　　热泪撒在奔跑带起来的疾风里，掠过双颊的风带来满面冰霜。
　　梅染霜那场自杀式的布阵的确让追赶星岁雪他们的魔魇族修士慢下来，这给星岁雪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逃过魔魇族的追捕。
　　苏寒蕊此前服下那枚丹药药效渐渐过去，又是一路急行，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因为竭力压抑住声音，把嘴唇咬得青紫。
　　星岁雪双腿也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难行，因为出了太多的汗，走起路来鞋子都会打滑，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星岁雪放眼打量四周，看见两块巨大的岩石缝隙中有一大丛灌木，于是把叶如歌放了进去，又把苏寒蕊也推了进去，说：“嫂嫂，这样下去根本就逃不了。我去引开他们！”
　　他把踏雪递给苏寒蕊，“拿着它！躲藏好，千万别出声。”
　　苏寒蕊五指抓住他的手，“岁雪。。。。。。”
　　她太过于虚弱，星岁雪几乎没用什么力就挣开了。
　　抬眼看向就在石头下的一个魔魇族修士，他心想：梅染霜说的果然没错！
　　三四个魔魇族修士开始用话语诈他们：
　　“星岁雪，你出来，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星岁雪，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尊主只是请你去做官，并不是想杀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星岁雪先往远处扔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击向了一棵往岩石上横斜而出的麻柳的枝干。
　　这麻柳虽然长于岩石，枝叶却相当茂盛。
　　星岁雪这一扔使足了力气，石头正中那麻柳主枝，引起了整棵树的震动。
　　那几个魔魇族修士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那边。
　　星岁雪见时机正好，起身就欲跳下岩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一侧的岩石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星岁雪下意识握紧拳头就往上砸，同时抬腿一个侧踢，却不料对准了那只的拳脚都没有击到实处，身体却因为用力过勐而整个人都没入了岩石中。
　　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星岁雪还处于他身体突然陷入岩石中的震惊中，脚下就传来快速下坠的感觉。
　　岩石后竟然别有洞天！
　　他整个人如同落入了无底深渊，身体一直在往下坠。耳旁尽是唿唿风声，身体的不受脑子支配，根本顾不上自己叫的声音是否会引起上头魔魇族修士的注意。
　　惨叫响彻整个空间。
作者闲话：　　情敌死了。。。。。。


第163章:眠山灵蛊教
　　“你，你，你！”星岁雪指着面前婀娜生姿的女子，“你究竟是男是女？”
　　他从那块奇怪的石头中坠下去之后，原以为必死无疑，却在不久之后被一根藤蔓卷住放在了地上。
　　正当他焦急寻找回到原地的方法时，叶如歌、苏寒蕊她们也掉了下来。
　　之后，苏寒蕊和叶如歌被接到了一个房间内由医修照看，而他则被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女子微微一笑，梨涡浅淡，眸光如水，“你猜！”
　　女子把头发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父母，眼睛俏皮的眨了一下。
　　星岁雪愕然，“你。。。。。。你是那个。。。。。。那个。。。。。。”
　　女子替他回答，“没错，我就是易浔！”
　　星岁雪：“可是。。。。。。你不是。。。。。。”
　　那是他带着那群人逃亡，中途被魔魇族追杀，被迫躲进眠山那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眠山内各种珍奇植物多，毒虫毒兽也不少，后有追兵，前有毒物，那时的他们如同困兽，几乎是被逼上了绝境。
　　他带着上千人在各种毒花草中艰难寻找可以吃的东西，到最后实在无法，便亲自带人上眠山灵蛊教求援。
　　灵蛊教修蛊术，据说二十多年前戍守在眠山，安分守己，少与百家之人有往来，更不曾听说他们为恶，可最近的二十年来却行事狠辣，各家都有弟子惨遭毒手。
　　星岁雪当时觉得就算以往仇怨再深，但大家毕竟同为人族，如今外敌当前，东洲飘摇，他们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当时灵蛊教教主的确是答应了他，说是愿意给他们准备了粮草，并指派人给他们做向导，带他们绕开魔魇族的包围，走出眠山。
　　星岁雪高高兴兴返回，岂料半途突然遇袭击。
　　他只带了两人上灵蛊教，根本无法抵挡对方又是飞箭又是毒物的攻击，他们被逼逃入天坑逃亡。
　　纵然如此，对方仍然不肯作罢，让人填土打算把他们活埋。
　　“还好那群畜生并不知道天坑之下藏着的秘密！”易浔目光凶狠，如见仇敌，抬眼看向星岁雪时目光又变得柔软起来，扑上前一把抱住星岁雪的腰，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岁雪，你知道你掉坑内的时候，金老头和我在下面在做什么吗？”
　　星岁雪无语，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个抱着他撒娇的人和那个因为一场华变而失去父母，又亲手制造一场动乱，抢回灵蛊教教主之位的人联系在一起。
　　易浔：“岁雪，你说嘛，说嘛！到底知不知道？”
　　星岁雪：“。。。。。。不知，你说！”
　　易浔：“当时啊，溶洞下有一精瘦老头子，名叫金不弃。还有一个长得十分帅的人名叫易浔……”
　　五年前，眠山。
　　金不弃：“你不能出去，你要是出去，死了可怎么办？”
　　易浔：“。。。。。。哼！”扭头就走。
　　金不弃眼睛一眯，眉毛一抖，顺地躺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哎哟，疼，疼死了！哎哟，可要了我的老命啊！”
　　易浔听到身后的动静，骤然转身，满面怒色：“又是这招，每次都这招，你有完没完？”
　　金不弃才年近六旬，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耳聋。
　　金不弃虽然没听清楚自家少主说的，但看他的表情也只道了个大概，抬头假意疑惑的看他，心道：我没说肚子疼吧！肠子疼这招我没用过吧？
　　易浔：“不出去，难道让我跟你在这个鬼地方呆一辈子？你要是老不死还好，老死了，还让我一个人继续呆在这里？”
　　这一句，少主吼得很大声，金不弃听清楚了，反思了一下，认为易浔说的对，但他们还是不能出去。
　　为了活命，少主是绝对不能出去的。
　　以后才能出去，少主出不去，自己又老死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吧？
　　最好能从天上给易浔掉下个媳妇儿来，这样就圆满。
　　金不弃这样想着，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就在这时，星岁雪星岁雪落到了天坑中一块十分薄的石灰岩上，然后就真的从天而降了。
　　易浔原来是女子！
　　易浔说：“是啊！金老头和我娘痴人做梦，我生下来就是女子，偏偏他们自欺欺人，以为从小把我打扮成男子，当做男子来养我就真的会变成男子！”
　　星岁雪：“你怨他们吗？”
　　易浔轻笑一声，“我娘生了男孩了，教中人还虎视眈眈，我要是女子，恐怕那些老匹夫早就篡位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星岁雪中埋伏后，一直认为灵蛊教教主抓他是送给朔夜邀功，怎么都没想到这里还涉及到一场灵蛊教内乱。
　　易浔：“曾有一段日子我一直因为自己是女子而痛苦，后来我看到了你。。。。。。呵！女子又如何，照样可以颠覆东洲！”
　　星岁雪相当头疼，“你可别！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再说了，我也没有颠覆东洲啊！”
　　“不管怎么说，我知道了自己该怎么活。”易浔沉浸在自己想象出的宏大未来中不可自拔。
　　星岁雪摸摸她的头：“。。。。。。易浔，我还是当初帮你时的那句话，”与人为善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易浔：“就像你吗？当初你帮我离开那个困了我十几年的山洞，如今我就来救你了！”
　　星岁雪笑笑，“这次多谢你搭救！”
　　当年他能从眠山找到那种对魔魇毒瘴有克制作用的虫子并不是他有多么厉害，而是他得到了灵蛊教前教主亲女的帮助。
　　易浔把脑袋从他怀里扬了起来，“外面那些石头撑不了多久，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等你嫂嫂把孩子生下来，我们还是得赶快走！”
　　星岁雪看了一眼她从自己身上蹭了不少血迹的衣服，使劲把她推开，“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嫂嫂和如歌他们了吧？”
　　易浔带星岁雪来到她所谓的给叶如歌和苏寒蕊安排好的房间里时，气得差点打人。
　　这那是房间，不过是几块石头围成的一块方格儿，他所谓安排好的照顾二人的医修不过是两个脑门上贴了“医修”两个字的木头人。
　　“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星岁雪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反被人气成这样，摇着手指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耗费别人的性命？”
　　易浔撇撇嘴，有些委屈可见对方气的一张脸发红，不忍再闹，“跟我走！”
　　易浔挥手召出两个人把苏寒蕊和叶如歌背起来，走了大概百米，眼前便出现了一幢寨子。
　　苏寒蕊刚刚被放到床上就捂着肚子痛苦呻吟起来。
　　此后的两个时辰里，星岁雪如同经历了一场心理的酷刑，最后他双手托着刚出生的婴儿，竟热泪盈眶。
　　易浔打趣他，“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你是初为人父了呢！”
　　星岁雪没有心情跟她斗嘴，因为旁边叶如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师兄和云轩邈、云牧白他们究竟如何了也不知道！
　　不过她身上没什么异样，这说至少明云牧白和师兄都还活着。
　　叶如歌清醒过一次，亲眼看见阿爹阿娘身上长出黑色肉芽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她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自裁。
　　星岁雪好容易才夺下她的剑。
　　他告诉她，他会想办法。
　　易浔把一支白色笛子交到星岁雪手中，说：“给你的！”
　　“梼杌骨做的？”星岁雪问。
　　“嗯！”易浔说，“我记得那时你曾和我说过，若是用这梼杌骨做一只笛子，定然就可以了！”
　　易浔说着又把一本递给他，“我还是觉得这东西不适合我。”
　　星岁雪沉默的看了她半晌，然后把东西接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苟且偷生！”易浔说，“这是我做了灵蛊教教主之后才在那狗贼的密室中找出来的！没有曲谱你尚且能唤千虫百蛊，有了这两样东西，何愁报不了仇？”
　　星岁雪低着头，从易浔的角度看不清楚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易浔弯着腰偏着头去看他的脸，“这可是我花重金请最好的炼器师打造出来的？你不谢谢我？”
　　星岁雪拍了易浔脑袋一巴掌，“我还帮你铲除叛徒助你登上教主之位呢！扯平了！”
　　易浔叹了一口气，“哎，白高兴一场了，连个谢谢都没得。”
　　这时，叶如歌又有清醒的迹象，星岁雪刚欲过于问他身体情况，易浔抢先一步，一个手刀噼在她后颈上，又把人噼晕过去。
　　星岁雪：“哎，你怎么。。。。。。”
　　“不把他打晕，难道让他醒来再自杀一次吗？”易浔翻了个白眼，“瞧你那心疼的样儿，要他是个男的，我都要怀疑，你是看上她了！”
　　星岁雪：“我和她之间，你是不会懂的！”
　　易浔冷哼一声。
　　一时，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易浔又问道：“你真打算这样做？你只是灵脉受损，假以时日，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自然还有恢复的机会。可若你真这么做了，这辈子就再难登仙道了！”
　　“修仙本就讲究个机缘，大多数人终其一辈子也不过水中捞月，雾里看花。”星岁雪继续用匕首在自己指尖割口子放血，左手的五个手指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口子。
　　“与其揪着这点小小的可能，还不如用它去换点实际的东西。”



第164章:兜兜转转
　　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落在地上一个方口褐色小“容器”中。
　　地上一共有五个这种小东西，不知道的人定然以为这是人造的器皿，而事实上，这种长相怪异的东西是一种眠山上独有的菌类，它因为形似百姓装粮食的闸柜，被命名为储粮菌。
　　储粮菌方口，上宽下窄，底部被菌丝分成四格，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有一个圆形黑点，乍一看像眼睛，凑近了仔细看，却是四个小黑洞。
　　血液进入小黑洞之后会发出类似人吞咽的声音。
　　这种小东西一道吸了人血就能脱离泥土继续生长，视饮血的多少而定，饮血越多就越有可能获得行动的能力。
　　地上其余的四个储粮菌菌壁边缘都有血，他们摇摆着“血盆大口”般的脑袋等在下面吱吱怪叫，仿佛星岁雪若是再不喂它们它们就得蹦起来吸他的血。
　　星岁雪储存满一个又开始下一个，因为这储粮菌的底部虽然有4个小洞，但这小洞实在太小，吸收完这些血液还要一段时间。
　　等到血液全部被吸收之后，星岁雪会斩断储粮菌的根部，将汁液取出给叶如歌服下。
　　这个过程很漫长，可对于解毒瘴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易浔越看星岁雪那一脸的决绝越是目不忍视，赌气般说道：“早知道我就不与你说了！”
　　星岁雪：“晚了！”
　　星岁雪：“易浔，这事我还得拜托你！”
　　易浔：“不帮。”
　　星岁雪对自己用的不是其他，而是，“吸灵”。
　　他体内有毒瘴、凤凰蛊、双生蛊几种毒互相抗衡，在身体里达成一种短暂的。
　　蛊将毒瘴驱赶到丹田，然后在外围迅速繁殖，直到把毒瘴整个包裹起来，从外部渐渐同化，为己所用。
　　他现在用“吸灵”来吸取一部分被凤凰蛊和双生蛊的魔魇族毒瘴无异于又救了这毒瘴“一命”。
　　先不说这毒瘴是不是已经被蛊同化得毒性没那么厉害了，就说现在叶如歌的这身体，想要不出现排异就得不断地饮星岁雪的血。
　　就怕到时候叶如歌救不醒，星岁雪自己倒先失血过多而死亡。
　　星岁雪勐的转过身去，一把握住易浔的手，“算我求你！”
　　易浔知道劝他不住，起身往外走，“你适可而止，就算你有凤凰蛊在身，身躯坏了，用着一堆烂肉，你还怎么活动于人前？怎么报仇？”
　　星岁雪自顾自的继续摆弄：“瞎说！”
　　易浔回头，提醒道：“还有，外面那些石头最多能再支撑两天。”
　　星岁雪，“足够了！”
　　星岁雪：“你把冰纷放哪里去了？”
　　易浔掏出一个小瓶子，“这里！”
　　星岁雪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跳了起来揪住易浔的衣襟，“你他娘的，你竟然敢，你竟然敢。。。。。。”
　　易浔立刻去攥住他的手，使劲往外拉，和星岁雪那因为愤怒而外凸，拉满红血丝的眼睛对视，“她死了，死了！”
　　星岁雪手上的血全染在了易浔衣服上，因为抓的太紧，血流的汹涌，易浔甚至都能感觉到脖颈处血液的湿热。
　　“她死了！你这么一直把她的尸体带在身边不适应为了她好，是让她九泉之下都难以安息。”易浔见她还是不松动，给他下了一剂勐药，“还是说你想看着她的尸体一点点的腐烂，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落在你曾经踏过的土地上？或者说。。。。。。等着她的弟弟叶擎宇懂事，看看他姐姐是个什么难堪样？”
　　星岁雪绝望又无措的狂扎眼睛，手却是渐渐松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重新回到那五朵储粮菌旁边，继续往菌槽里面滴血。
　　易浔楞楞在原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又忍不住提醒：“我再提醒你一遍，这次我说的是真的。你急于求成可是会变成瞎子的！”
　　星岁雪恍若未闻。
　　易浔见她一动不动，恼火的上前打算强行让他停手，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来，脸上似乎还带着点笑，一双素来熠熠生辉的眸子却变得空洞无神，他说：“好像。。。。。。已经瞎了！”
　　“你，你，你。。。。。。”易浔看他腹部出现的血洞和手里捧的一团散着黑气的东西，简直被气疯了。
　　她快步跑回去，立即给他喂下一颗丹药止血，然后五指伸开成爪状，指尖光芒流转，在那团黑色东西的外面包裹上一层白光。
　　团东西渐渐地浮在了半空。
　　“对自己都能下得去手，”易浔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恶狠狠道：“你可真够狠的！”
　　星岁雪脸色枯败，俨然一副欲驾鹤西去的样子，他虚弱的笑笑，“我要不动手，难道还能指望你？”
　　易浔眼泪突然砸了下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逼得人退无可退。当初逼得我不得不去夺教主之位！现在又逼得我不得不亲手送你去死！你真狠啊，真的狠！”
　　“怎么会呢？”星岁雪说：“当初让你夺教主之位是不想你一直躲在我身后撒娇，你看，现在不是挺好吗？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让我去死的。”
　　“我说多少次，不能急于求成，不能急于求成，现在好了，毒素聚集，瞎了吧？”
　　星岁雪缓缓抬起一只手，弹指间将悬浮于半空的那团东西一分为二，“没，没事，反正过段时间毒素散了就能看见！”
　　易浔蹙眉看着悬于半空中的两团东西，“你想？”
　　“是！”星岁雪摸索着，抓住易浔的手，“所以现在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得了我。”
　　易浔叹息一声，“你这么做固然可以避免叶卓然变成怪物，可他魂魄不全，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朔夜的傀儡！他根本就不会记得你。”
　　星岁雪：“可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
　　易浔：“你对，你对，你说的都对！眼瞎了，仙也修不成了，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有侍从急急忙忙来报。
　　“教主，有个魔魇族修士不小心掉了下来，把人都全引到这里来了！”
　　星岁雪：“易浔，这次来，你带了多少人？”
　　易浔：“。。。。。。没带！”
　　星岁雪：“合着你就单枪匹马的来救人？”
　　易浔：“我不是带了两个么？”
　　星岁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个是你养的飞蛾变的？你说你一个堂堂的灵蛊教教主，你出门怎么这么不将就？啊？”
　　易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我带着桃红和桃绿出去把人引开，你。。。。。。你这样。。。。。。”
　　易浔担心他腹部的伤，又担心她第一次做瞎子经验不足，可星岁雪却率先给了她答案：“我可以，你快去！”
　　此后，易浔负责引开倾入这块小秘境的魔魇族修士，星岁雪则背着叶如歌在苏寒蕊的指挥下，往另外一边逃跑。
　　朔夜把这边的事情扔给朔昼，可迟迟不得结果，于是便亲自带的人来。
　　是以，这次来搜查的人和以前的大不相同，而且同一个地方至少会有两三波人搜查。
　　星岁雪与苏寒蕊他们往外逃的途中不幸与一波人相撞。
　　苏寒蕊月子中还得抱着儿子逃命，叶如歌则昏昏沉沉，从来没有彻底清醒过而这个时候，星岁雪却因为毒素扩散而暂时性失明，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现在没办法了！”星岁雪把苏寒蕊往里推，“嫂嫂，我们说好的，若真到了这一步，便由我去引开敌人！”
　　苏寒蕊摇着头，泪流满面，嘴里念着，“不行，不可以。。。。。。”
　　星岁雪没管她，直接走了出去。
　　“来啊，魔魇狗贼，那不是要抓我吗？”她瞎的厉害，走了几步，吼了几句，脚下一踏空，顺着陡坡就往下滚。
　　他是手抓住一丛灌木，身体滚进了一块岩石的凹槽内才停下来的。好在往下滚的时候他及时伸出双手护住了脑袋，没受更重的伤，但这十几个轱辘，也把他滚的晕头转向。
　　他趟在原地半晌，耳朵里面才重新有声音。
　　星岁雪可以确定自己已经成功吸引了那些魔魇族修士的注意力了。
　　但苏寒蕊他们离这里还很近，他不能在这里被抓。
　　这样想着，星岁雪离了爬了起来。
　　“站住，站住。。。。。。”
　　星岁雪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瞎子，无意识回头往声源处看，显而易见的，他依旧看不见什么东西。
　　可这时他的后背却撞进了一个人结实的胸膛里。
　　“星岁雪！”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星岁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身体无意识的往身后这人身上靠，“牧白！”
　　云牧白“嗯”了一声。
　　这时，又有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端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云牧白，快把星岁雪交出去！我们来之前你答应了我们什么？”
　　“牧白！快放开他，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
　　很多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乱匆匆的，他越听就越听不真切。
　　而这时，朔夜的笑声，却真真切切了落进了耳内，“星道友，你瞧，这就是你一心拥护的东洲仙门！所以，今日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我是真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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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百家抢“尸”
　　从始至终，星岁雪的空洞目光一直都在朔夜身旁站的那人身上。
　　说是往那边看，实际上双眼依旧黑漆漆的一片。
　　他能感觉到师兄的气息，可这气息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他在心里想象师兄的样子。
　　枫林晚校服男为浅紫色女为红。
　　看惯了师兄穿紫衣的模样，再看他如今这一身玄黑，还是十分不习惯。
　　不过这样就好了，至少师兄活下来了，他见到的不是像冰纷一样的冷冰冰的尸体。
　　星岁雪在心里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牧白师侄，”星岁雪转回头，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你把我交出去吧！”
　　云牧白扶住他腰的手渐渐松开。
　　周围都是东洲仙门的人，直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能统一意见——究竟是杀了星岁雪，还是把他交出去？
　　云牧白没有说话，松手的时候，星岁雪已经自己站稳了。
　　星岁雪说：“我不会受朔夜驱使，更不会让他们利用我做什么。信我！”
　　云牧白依旧没说话，倒是他身后有人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云端公子若是放了你，你又和魔魇族狼狈为奸，我东洲大陆岂不休矣？”
　　“你瞧他那好师兄叶卓然不就是个例子？枫林晚口口声声与百家同仇敌忾，可谁知宗主和夫人一死，嫡子第一个投靠魔魇族！枫林晚的人还能相信吗？”
　　“云端公子！星岁雪是杀魔魇族的一把刀，这把刀要是落在对方手里，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什么时候，吵了几年的百家修士们竟然在这个时候统一了口风。
　　朔夜的话在这时又响了起来，“星岁雪，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让人立刻割了这些人的舌头！同样，只要你一句话，你就可以踩在这些人的头上，想要谁的性命就取谁的心。”
　　朔夜的话着实狂妄，不少各派中的长老愤愤大骂，无非“竖子狂妄！”“魔魇狗无耻！”“大胆朔夜！”“岂有此理！”
　　然而这时，一切的权利都在云牧白身上。
　　星岁雪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悲愤的、痛快的、恐惧的、无所谓的，除了云牧白的情绪，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察觉。
　　他有些着急，云牧白身上可是有她的凤凰蛊，如果他真的动手的话，那就糟了。
　　“云牧白！”星岁雪伸手摸索着要去抓云牧白，“你信我！”
　　“星岁雪！”
　　星岁雪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云牧白用如此平静的声音叫出来，微微有些发愣。
　　对方没动，他也没动。
　　有人说：
　　“星岁雪瞎了，他好像是瞎了！”
　　“瞎了正好，杀他也容易多了！”
　　“云牧白，你想因为一个妖女遭受天下人唾骂吗？”
　　“牧白，你要是下不了手就交给师父！”
　　。。。。。。
　　星岁雪心说：你把我交给云先生吧！只要不是你动的手都没关系！
　　然而他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耳畔传来了剑出鞘的声音。
　　他几乎不敢相信，难道真的要动手杀了他？
　　“云牧白，你，你不能杀我！”星岁雪急着往后退，然而就在这时，他只觉前头刮来一阵疾风然后胸口就被冷硬锋利的剑插了进来。
　　耳内嗡嗡直响，脑袋里有个声音说，“你杀了他爹，他杀了你难道不应该吗？你委屈什么，你难过什么？”
　　还有一个自己在脑子里面对说，“所谓凤凰蛊，取了凤凰涅槃，起死回生的寓意！它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相互的！而所谓双生蛊，顾名思义，就是把两个人的性命相连的一种蛊。”
　　他看见自己蹲在躺在地上的叶卓然和云牧白之间，脸上洋洋自得，手上边动作着，嘴里边对叶如歌说着：“接下来呢，我会用双生蛊把云牧白和师兄捆绑起来，这样只要云牧白不死，他师兄也死不了。
　　这样还不行，还得给云牧白下凤凰蛊。
　　凤凰蛊的炼蛊方法最为奇特，得用已经在我体内潜伏了半年，用以压制魔魇族毒瘴的那蛊虫为引。
　　那蛊虫日日饮我心头血，已和我的性命相连，这样只要杀我的人不是云牧白，别人伤我再重，只要我的身体不腐，那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一个人能要了我的命！
　　这个人这也包括魔魇族尊主——朔夜。”
　　叶如歌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少得意，万一杀你的那个人就是云牧白呢？”
　　星岁雪顿了顿，沉默须臾，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叶如歌：“我知道，如歌你这个嫉妒我！云牧白怎么可能杀我呢？”
　　谁曾想到，叶如歌竟会一语成谶？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冰冷的剑刃被一点点往胸外抽，触感是如此清晰！
　　很疼，太疼了！
　　疼得好像整颗心脏都跟着剑被生生扯出来了。
　　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星岁雪身体也跟着往地上跌。
　　云牧白终于把一整把剑都拔了出来，然后一把捞住星岁雪，将他打横抱起来。
　　“诸位，如今星岁雪已死，”云牧白抱着星岁雪面向仙门百家，“大家可满意了？”
　　众人指指点点：
　　“云牧白作为仙门四首之一的水云间二公子，这说的什么话？”
　　“这谁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星岁雪会妖术，谁能肯定这不是她的瞒天过海之术？”
　　“既然都死了，不如把尸体也烧了吧？”
　　云牧白听到这一句，勐然转头，凌厉冷然的目光看向说话的那人，他没说什么，可这人却感觉自己被一道重如千金的冰墙给压住，就是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竟让她连唿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与他同窗一场，”云牧白将人往上颠了一下，“他的躯体，我带走。”
　　没说“我想带走”，直接说“要带走”语气冷然，并不是再与百家之人作商量。
　　众人敢怒不敢言，云授业见他肯亲手杀星岁雪心放下了一些，只期待他别再和星岁雪牵扯，及早抽身。
　　可却不料人都死了他还抱着人尸体不撒手。
　　这人死了躯体就只是一具皮囊，留下来有什么意义？
　　云授业想不通，这孩子平时看着挺通透的，怎么到这种时候却连这点事情都想不通？
　　简直要给他气死！
　　前一次，星岁雪在这里就已经失去意识了，可这一次她却还清醒着。
　　连续几个月都在逃命，这使得星岁雪没有余力去想其他。
　　他完全已经把自己是进入了戊女心花境才重入历旧事这件事情给彻底的忘记了。
　　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太过于痛彻心扉，别说是只是再经历了一次，就算再经历过千次百次，他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如今心脏上被插出一个窟窿来倒叫他清醒了不少。
　　当年他只知道自己被云牧白刺了一剑，之后他便昏死过去，脑子里停留的画面是云牧白把剑从他胸口往外拔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云牧白还为了抢他的尸体和云授业唱反调和仙门百家对着干。
　　朔夜一直在看戏，他原想等仙门中人去收拾云牧白，岂料云牧白都要把人带走了，还不见有人出头。
　　“想带人走？”朔夜说：“云端公子经过我同意了？”
　　他这话像是说给云牧白听的，可他面对的却是仙门百家。
　　而就在这时，不少一心想依靠魔魇族的宗派掌门们纷纷发令，一时，人群就像泄了闸的洪水般直冲向涌向云牧白那边。
　　云牧白抱着他，手上并没有空拿件剑，可他周身释放的灵力威压却生生让不少低阶弟子口吐鲜血。
　　人太多了，云牧白不得不暂时把人放下，然后拔剑与来着对抗。
　　幽蓝剑光似水中涟漪般一圈圈荡开，与来犯者相撞，不少人立刻倒飞出去，也有一些修为高一些的人又进前了一些。
　　从开始的用威压到用灵力，最后甚至用上了肉搏。
　　仙门弟子们第一次见识到水云间这位端方温润的云端公子的可怕一处。
　　一拨人倒下了，又一拨人上去，周而复始，对战地终于成了以云牧白为圆心的“躺尸地”。
　　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又惊又骇，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云端公子这是已经疯了！”
　　处理好水云间内务的云轩邈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弟弟失控的场面，他还隔着远远一段距离就大喊：“牧。。。。。。白。。。。。。快住手！”
　　终于不再有人往前冲了！
　　仙门百家的目光齐齐看向云轩邈。
　　云牧白体力灵力也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可他仍旧紧紧握着剑，身体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他说：“我要带他走。”
　　云牧白说完也没等兄长的答复，收起无殇，把星岁雪打横抱起来就走。
　　仙门百家又欲行动，云轩邈扬手阻止道：“请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今日之事，水云间定然会给众位一个答复。”
　　很多人不信云轩邈的话，可方才动手是因为水云间仅来的那个说话人本就不支持云牧白带走星岁雪的尸体，而如今这个是水云间的正牌当家人。
　　这就很不一样了，就算不信也得让别人做这只出头鸟。
　　没有出头人，于是众人就都看着一步步往前走的云牧白。
　　然而谁也没料到，云牧白会在抱着星岁雪走了十步不到的路后就仰面倒了下去。
　　一时，惊唿声、尖叫声四起。
　　星岁雪听到云授业急切的唤着云牧白的名字。
　　他虽然不像前一次那样彻底失去了意识，但他依旧动不了。
　　云牧白仰面倒下去的时候，他便砸在了他身上。
　　他感觉到自己被谁往云牧白的身上掀了下去，之后又听到云授业吩咐弟子叫医修来，然后云授业向大家告辞，带着水云间的人匆匆离开。
　　他被云牧白的所作所为惊到了，他心潮起伏，根本顾不得去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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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枫林悲歌
　　“那是。。。。。。”
　　“那不是已经嫁入枫林晚的苏寒蕊吗？”
　　“枫林晚沦陷，叶宗主和夫人身死，叶宗主独子叶卓然，独女叶如歌和爱徒星岁雪携怀孕待产的苏寒蕊在一群枫林万弟子的护送下出逃。此后魔魇族对枫林晚下了诛杀令！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活着？？！！”
　　星岁雪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好在他可以听。
　　“朔夜狗贼，我要杀了你！”叶如歌此刻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手握凌霜就要往前冲。
　　星岁雪要急死了。
　　他好容易才把人藏好的，如今叶如歌这货却又把嫂嫂和侄女带了出来，他要是能动，恨不得跳起来当场掐死她。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被他的宿蛊者刺中了心脏却没有立刻死去，可云牧白的昏迷定然和凤凰蛊有关。
　　这个时候若云牧白没被抬走，云牧白定然能站出来护嫂嫂和他小侄子的安全。
　　可有所得必有所失。
　　凤凰蛊、双生蛊将他和云牧白、师兄的生死相连，三方中只要有一方受伤，其他两方也都会受影响。
　　而现在他更是被宿蛊者用剑刺入了心脏。
　　如果不是凤凰蛊本身没有炼成，那么就是时间还不到。
　　如果是前者，他倒还有机会和朔夜斗，可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安排好嫂嫂和侄子还有叶如歌。
　　朔夜的话音响了起来，“叶大小姐！我说过，我朔夜从不欲为难任何修行者，我从始至终要的人都是星岁雪！星岁雪伤我同胞，我找他也不过是为了给同胞报仇。”
　　叶如歌仰天悲笑：“好一个为同胞报仇，好一个不欲为难任何一个修行者！你敢说我阿爹阿娘不是死在你魔魇族手上？你敢说枫林晚、水云间两家仙府不是你朔夜亲手所毁？东洲大陆处处弥漫毒瘴，不是你朔夜所为？你竟有脸说这种话？你竟有脸说这种话？”
　　看破不说破，表面上还过得去。
　　可经叶如歌这么一说，朔夜便也不好再继续冠冕堂皇。
　　“明白就好！我朔夜要的人，还没有一个能逃出手掌心。”朔夜收起笑脸，“哪怕那个人只是个死人。”
　　朔夜一扬手，两个魔魇修士便上前抬起了星岁雪。
　　“我念叶大小姐你先后失去双亲，家园被毁，伤心过度口不择言，不跟你计较！”朔夜挥袖转身，说：“水云间和枫林晚只不过是意外。意外么，只要众位肯安分守己，自然就不会发生。”
　　“至于枫林晚。。。。。。”朔夜顿了顿，道：“对我魔魇族不敬的人是星岁雪，带走他后，只要枫林晚不故意找茬，我朔夜也不会横加为难！”
　　朔夜举步前行，叶卓然紧随其后，原站在他们路上的百家弟子不约而同的持剑小心翼翼后退。
　　星岁雪听到苏寒蕊的唿唤声，“卓然！卓然。。。。。。岁雪，岁雪。。。。。。”接着是叶如歌的怒骂声，“嫂嫂还叫他做什么？若不是因为他，阿爹阿娘也不会死，阿然也不会变成那样！”
　　此后，星岁雪被抬着跟随朔夜离开。
　　“通知后面的人，原地休息！”朔夜说。
　　魔魇族体质特殊，一般情况下根本不需要休息，可今日才走了几步路尊主就下令休息，这让左右侍从感到很疑惑。
　　疑惑归疑惑，可他们从来都不会过问尊主的事，这次也一样。
　　可这次却有人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尊主，这是何意？”一个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是我带路，众位魔魇族勇士才能这么快找到躲藏在极乐崖底下的星岁雪几人，如今我已和百家彻底撕破了脸！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暗处想要我的命，而我还没有修炼过魔魇族的心法，根本没有能力和仙门抗衡。您这个时候在这里休憩，是打算过河拆桥吗？”
　　星岁雪听到这人的声音已经足够震惊的了，又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整个脑袋如同被天雷连噼了几十下。
　　水如蓝！怎么会是水如蓝？
　　前一世他此刻还处于昏迷状态中，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水如蓝的参与。
　　他平日懒散，很少会把谁的样貌和声音记进心里。
　　但水如蓝例外。
　　因为他曾戏弄过水如蓝，一是为了给他师兄出气，二是为了试探云牧白是不是真的对任何美人都不动心。
　　水如蓝当年被云牧白拒绝后又使出了很多不入流的手段。
　　这也让星岁雪见识到了何为蛇蝎美人。
　　这个人算是刷新了他对女子的认知，所以他才对她印象深刻。
　　印象里水如蓝总是高高在上，爱面子胜过一切，但她绝不是胸大无脑的类型。
　　她心思深沉，很会取舍。
　　可如今她却对着朔夜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可见她已经穷途末路。
　　斥责声和着三叉戟破空声响了起来，“大胆，居然敢对我们尊主不敬！”
　　水如蓝惊唿一声，跌坐在地，“他说的果然没错，投靠你们这群饿狼根本就没有出路！”
　　“咣当”几声铁器撞地声响起，紧接着是魔魇人的惊唿声。
　　显然，三叉戟没能穿透水如蓝的胸膛。
　　高空中传来水如蓝愤愤的顺滑声，“朔夜，你敢如此对我水如蓝，他日我必百倍千倍讨回！”
　　“化烟消散！尊主！水如蓝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人类？”
　　“未必！”
　　“尊主，我们可要继续赶路？”
　　“人还没来，急什么？”
　　“。。。。。。”
　　“叫大家等着就是！”
　　“是，尊主！”
　　不多时，有人通报，“尊主，叶如歌带人打过来了！”
　　星岁雪在心里破口大骂：叶如歌，你脑子进屎了吧？
　　可能是太着急了，星岁雪竟然能看到眼前景物模模煳煳的一些轮廓了。
　　耳畔呯呯嗙嗙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尊主，叶如歌可是被火陨圣剑所伤，可她，她竟还能使剑，这。。。。。。”
　　不多时又有魔魇族修士来通报，“尊主，云牧白也来了！不过，他好像受了伤，一招一式都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叶如歌冲得最快。已经快到朔夜身边了，他边杀边大喊：“朔夜狗贼，还不快快把我侄子和弟妹交出来！”
　　星岁雪心里咯噔了一下，眼前模煳的轮廓竟然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嫂子和擎宇不见了！
　　会是谁？谁能在叶如歌眼皮子底下深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母子抓走？
　　这个时候，苏寒蕊的声音往前头的林子中传来。
　　“如歌，如歌我们在这里！”
　　星岁雪虽然眼睛已经能看清东西了，可他还是没办法动。
　　身体没办法动，就连眼珠子也没办法转，更没办法眨眼睛，是以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看到苏寒蕊母子。
　　“赵成！你，你敢！”叶如歌嘶吼。
　　苏寒蕊怀抱着才出生的儿子被赵成押着走了上来。
　　“叶如歌，”赵成狠狠推了一把苏寒蕊，“你看我敢不敢？”
　　“你！”叶如歌气极反而冷静了下来，问：“我枫林晚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枫林晚？”
　　“是，宗主是待我不薄！可相比之下，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大小姐，你不想想现在仙门百家里还有多少人在坚持？”赵成说：“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枫林晚树已经是倒胡孙散，难道你还指望着我继续辅佐你吗？你也不想想。。。。。。”
　　叶如歌没再听他说下去，手起刀落，赵成的人头便已经滚落在地。
　　叶如歌一鼓作气直逼苏寒蕊身旁的另外一个人。
　　魔魇修士也很快动了起来，场面一时变得无比混乱起来。
　　苏寒蕊就在星岁雪不远处。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苏寒蕊，然后他看见一个魔魇族修士手持三叉戟直逼她怀里的孩子。
　　苏寒蕊一个闪身避开，可很快她就发现左右也有利器朝她袭来，苏寒蕊无法，只得站在原地伸长手臂，使劲将怀里孩子举过头顶，接着，苏寒蕊被四个方向的三叉戟刺穿了身体。
　　叶如歌凄厉的声音撕破阴云惨惨的长空，“不。。。。。。”
　　苏寒蕊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可举过头顶的双手却未曾松懈一分。
　　这个时候的星岁雪在前一世里也已经恢复了意识。
　　两世眼前见到的画面重叠为一个，眼泪无声的往他那双不会转动的眼睛里落了下来。
　　这时云牧白终于解决了苦苦纠缠他的魔魇修士，将苏寒蕊手里的孩子接了过来。
　　奉命带人追回弟弟的云轩邈也赶到了。
　　这种情况下，责备的话也不适合再说，云轩邈带来的人和叶如歌带的几个枫林晚的人携叶如歌开始撤退。
　　朔夜的侍卫问：“尊主，我们要不要上？”
　　朔夜看了星岁雪一眼，说：“不必，看着就成！”
　　从朔夜的角度，他只能看见星岁雪的后脑勺，根本没看到他如泉涌的样子。
　　朔夜叹息一声，“看来她是真死了！”
　　“星岁雪呢？”云牧白把孩子递给了叶如歌，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沉稳，“星岁雪人呢？”
　　叶如歌大笑，笑得泪流满面：“你问我？你居然问我？云端公子，你知道凤凰蛊吗？他把自己的命交你手上，做了什么？你送了他一剑！你问我？你现在问我？”
　　云牧白突然失控死死抓住叶如歌的双肩，“星岁雪在哪里？他在哪里？”
　　叶如歌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哭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伤心！
　　叶如歌使劲一脚踢开了云牧白，怒吼一声，“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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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末世书
　　根据鼻息间的瘴气浓度，星岁雪推断出他可能已经到了魔魇族老巢——幻幽天域。
　　果然，很快他就听到了对话声：
　　“禀告尊主，该如何安置星岁雪？”
　　“她还没醒过来？”
　　那人沉思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尊主，他还会醒过来？”
　　这回轮到朔夜沉默了。
　　半晌，朔夜说道：“把叶卓然叫过来。”
　　星岁雪听到脚步声远去，不多时，又听到有两个脚步声渐渐走近。
　　那名魔魇族修士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你，过去，刺他一剑。”朔夜说。
　　“是！”叶卓然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
　　星岁雪依旧没办法动，也没办法发出声音。
　　心脏从被云牧白刺中大概后就没什么知觉了，因为动不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是一副怎么样的惨状，可当他听到叶卓然声音时，心脏上竟然又传来了隐隐的痛。
　　他不怕师兄刺他，他只怕师兄真的朝他刺下这一剑。因为若师兄真的这么做了，就说明师兄不是逼不得已假意与敌人周旋，卧底敌营，而是真的失去了作为人的意识，成为了对方的傀儡。
　　师兄会不会这么做呢？
　　星岁雪既希望他这么做又不希望他这么做。
　　朔夜生性多疑，他在这个时候使出这么一招，试探的又岂是他一个人？
　　师兄又何尝不是他怀疑的对象？
　　很快，叶卓然毫不留情的当胸一剑给了星岁雪最终答案。
　　被刺中的不是心脏，可也痛到他想就这么死去。
　　还好他动不了，还好他发不出声音来。
　　朔夜在高座之上满足的大笑起来，“卓然，你做的很好，退下吧！”
　　“尊主？”有侍卫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胸口有血流出来，看起来不像是已经死亡一个多时辰的人。”
　　朔夜轻笑，手腕反转间一团紫黑色光球便在手心中越凝越大，最后光球被他推出，直击向躺在地上的星岁雪。
　　光球在击中星岁雪的一瞬间暴涨，越撑越大，直到将星岁雪整个人都笼在里面。
　　朔夜说：“我还当你真不受我魔魇族魔息影响，看来也不尽然！”
　　星岁雪受体内毒瘴影响，长时间眼珠子保持不动，双眼已经充血，身体也僵硬得厉害。
　　朔夜这一下算是帮了他，让他终于能动了。
　　“他，他果然还活着！”有人道，“尊主，您早知道他还没死了？”
　　大殿门口又有个声音响起，“兄长，他还活着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来杀了他！”
　　朔夜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朔昼！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嗯？”
　　朔昼：“朔昼不敢。”
　　朔夜：“上来。”
　　朔昼走到朔夜座位一侧站好。
　　朔夜：“我的弟弟，看来你是恨极了这位星道友！”
　　朔昼：“他让我损失了很多人。”
　　“直接杀了哪里及得上让他活着有意思？”朔夜笑道：“早知道就让你早些来了。你要是看到枫林晚的那场戏，见到他脸上的表情，你或许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星岁雪在这两兄弟说话这一会儿功夫里已经慢慢往地上站了起来。
　　他早知道之前那些事情都是他为了试探自己而做出的，可真听他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草他十八辈祖宗。
　　朔昼：“兄长英明！”
　　朔夜正色看向星岁雪，“加入我魔靥族，共享东洲风华，有何不可？”
　　“山河破碎，东洲何来风华？”星岁雪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却不知为何竟还能站立，他心神激荡，加上维持躺的姿势太久如今乍一动作，身上的血就有血不停往下流，嘴唇开合间也带出了血沫子。
　　他说：“何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朔夜眼神沉了沉，“你就不怕我把你挫骨扬灰？”
　　星岁雪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起来。
　　“别说挫骨扬灰，就是让老子灰飞烟灭又有何惧？你以为变成灰，你们看不见我，你们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们，灰飞烟灭了老子也是一股毒烟，届时，我定日日纠缠你们，把你们魔靥族全都毒个肠穿肚烂！”
　　他耍帅习惯了，可如今这幅一笑就有血沫往外喷的样子在朔夜为首的魔魇族人看来是相当滑稽，相当冥顽不灵。
　　可偏偏《末世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能唤蛊者能灭魔魇。
　　朔昼见此，怒不可遏，手指指着他：“星岁雪，你放肆！”
　　朔夜倒是冷静，他只淡淡看着他。
　　星岁雪因为笑而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脸色被憋得青紫，咳嗽不止。
　　朔夜等他停下来后才侧头对朔昼道：“你气什么？不过是还有这一口气吊着命，把他扔去梼杌岭，派人守住周围出口。我倒要看看里头的那些凶兽是不是真的认他为主！”
　　星岁雪被扔进暗无天日只剩下血腥和杀戮的梼杌岭。
　　十月，魔魇族再次撕毁合约，双方苦斗三年，仙门四首之二的绛云露和幽篁里先后失守。
　　至此，仙门四首被迫逃亡，退至绛云露以北。
　　这个冬天东洲仙门发生了几件值得一说的事：
　　比如，梅久祯亲妹梅千树死于守护仙府的战斗中，于是，绛云露宗主之位再次悬空，绛云露对外宣布：梅静初不是丫鬟，而是梅久祯的亲女，梅染霜的亲妹妹，然后梅静初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绛云露宗主。
　　比如久居眠山，因其自身功法和所饲养蛊虫对魔魇族毒瘴有克制作用而成为唯一一个被魔魇族放过的宗派——灵蛊教，原本可以选择独善其身，自扫门前雪的，可他们的教主易浔却带领教众主动投靠了魔魇。
　　易浔提供了不少蛊术和蛊虫给魔魇药修作为研究，为魔魇族弥补了自身不少的弱点，这使得易浔成为朔夜座前的红人，整个灵蛊教在幻幽天域的地位也与其他前去投靠他们宗派大相径庭。
　　比如：枫林晚宗主叶临渊嫡子——当初那个在琼华仙山连身份御令都没办法凭自己的灵根取出的叶卓然，他成了朔夜坐下第一勐将。
　　在他成为魔魇族傀儡之后的一年内，迅速成了令各仙门闻风丧胆的存在。
　　比如：被认为是东洲仙门百家中唯一有能力与朔夜一较高下的云牧白，在继和百家抢星岁雪尸体以及在叶如歌百里追敌为嫂嫂的那一战被兄长带回去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一睡三年。
　　云牧白一觉醒来得到的消息便是昔日雄踞东洲的仙门百家被逼得东躲西藏，犹如丧家犬。
　　人族和魔魇族这场战争持续的太久了，到现在，有心投敌的人早就已经付诸实际了，而坚持抵抗的一方也下定了随时和魔魇族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定。
　　梼杌岭中，星岁雪度过了无法想像的三年。
　　此前，他体内有尸山麖毒，有魔靥毒瘴，有凤凰蛊和双生蛊两种可堪称逆天的蛊毒，这些毒素在他体内有攻击有融合，被扔梼杌岭后，再和梼杌岭毒气相撞，以毒攻毒，双目竟然复明了。
　　第三年的冬天，东洲大陆终于迎来了它是否还能立仙门风骨的生死存亡之时。
　　这一场战争朔夜原以为会打的很轻松，岂料被他们视为杀手锏的魔魇毒瘴居然也会有失效的一天。
　　没有了毒瘴的威胁，双方终于来了一场公平的较量。
　　云牧白清醒后被推举为仙门领袖，虽然他战术安排的精妙，但仙门在之前与魔魇族的数场战争中幸存的人大多数残兵败将，战斗力已大不如前。
　　是以，纵然云牧白修为高深，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仙门术法精妙，东洲仙门也难在短时间占到什么便宜。
　　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仙门渐渐显现出颓败之势。
　　而就在这个时候，星岁雪带着走兽和漫天千奇百怪的飞虫出现了。
　　骨笛声声吹出了传说中的《御灵曲》，在空灵诡异的笛音中，幽蓝色的兽魂在飞虫和走兽间来回穿梭。
　　众人见状都惊惧不已，以为到了末世。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站在一棵大树树梢上的星岁雪。
　　“是星岁雪，那个是星岁雪！”
　　“他不是被扔进梼杌岭了吗？”
　　“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定是入魔了！”
　　“仙门当年把他逼上绝路，他一定是回来报仇的！一定是回来报仇的！大家多加小心，小心！”
　　。。。。。。
　　仙门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又遇“劲敌”，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不少人都认为他们必死无疑。
　　而正当他们惊恐万分之时，却发现跟随星岁雪的那些东西只攻击魔魇族修士。
　　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见魔魇兵被飞虫扑得东倒西歪，叫苦连连，心头大喜过望，痛快不已。
　　原本感觉精疲力尽的身体也突然间有了气力，一个个杀敌勇勐异常。
　　有投靠魔魇族的宗派见魔魇族大势已去，有人带头喊了一声，“我们不是真心投靠魔魇族，走出这一步也是被逼无奈，我们就等着这一天，寻找最好的时机，倒戈仙门，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家如此，家家如此，那些投靠了魔魇族的宗派纷纷阵前倒戈，仙门一方顿时士气大振，越杀越勇。
　　朔夜见到星岁雪出场的那一瞬间，简直以为自己是见了鬼。
　　下属见大势已去，又有兽魂和飞虫不断往他们尊主这里冲，于是立刻跑上来挡在他身前。
　　“尊主，危险！他们攻势太勐了，我们还是快撤吧！”
　　朔夜狠狠一把将拦在身前的属下推开，怒斥，“滚开！”
　　他始终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千年前，东洲本也有魔魇族的一席之地，可因为他们修炼方法于所谓的仙门而言有违所谓的天道，于是他们便被仙门百家所驱逐。
　　魔魇族自此居极寒之地，受尽折磨。
　　百年前，魔魇族也攻打过一次东洲，为的就是报当年被仙门驱逐的仇，结果如《末世书》中所言，他们一败涂地。
　　到了他父亲那一辈，魔魇族前辈们卧薪尝胆，为了研制出对付东洲仙门的法宝呕心沥血，在经过无数次失败，赔上无数同胞的性命后，才终于在他这一辈时，让每个魔魇修士身上都带了能克制人族的魔息。
　　原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末世书最后那一句——能唤蛊者能灭魔魇，仍旧像一个魔咒似的笼罩着他们。
　　朔夜双拳紧握，额头上的紫黑色火焰纹像是要燃烧起来。
作者闲话：　　卡得不行，写得好艰难啊！


第168章:胜利
　　这时，突然有魔魇修士兴奋的大声喊：“尊主，叶护法带人来救我们了！”
　　魔魇兵们兴奋不已，原本打算好丢盔弃甲而逃的，如今都握紧了三叉戟等待着与他们的叶护法大杀四方。
　　笛声骤然止住，星岁雪手握骨笛，似一只红翼蝴蝶般往高高的树梢头轻盈而缓慢的往地上降落。
　　他衣袂翻飞，三千青丝随风肆意飞扬。
　　幽蓝色的兽魂环绕在他身边，形成一道道梦幻斑斓的光带。
　　没了笛音的指引，他身周的飞虫扑闪着翅膀停在悬停在了半空，而走兽们也停止了攻击。
　　像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和吸引，已经杀红了眼的双方动作渐渐缓慢了起来。
　　有伤重被本派弟子护在身后的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开始愤愤出声谴责：
　　“那是枫林晚叶卓然！”
　　“这个魔头，简直是枫林晚的耻辱！”
　　“枫林晚百年名声可，算是毁在他手里了。”
　　。。。。。。
　　叶如歌是这世界上为数几个知道星岁雪还没有死去的人。
　　因为在枫林晚星岁雪的房间内摆放着一盏属于星岁雪的魂灯，这魂灯是在她把星岁雪在他体内下蛊的事情告诉云牧白，并告诉他凤凰蛊的秘密后，他历尽千辛万苦寻来的。
　　魂灯放在有星岁雪气息的地方，只要魂灯没灭，就代表着她并没有死去。
　　如今再见到星岁雪，她并没有其他人那样意外。
　　她现在已经是枫林晚的宗主，接连出场的两个人物都举足轻重，而且都来自枫林晚，她这个枫林晚现任掌门很难不被在场宗派掌门们关注。
　　叶卓然的出现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她一瞬不瞬盯着她这个一去三年，不知杀了多少正道人士的弟弟。
　　叶临渊夫妇死后，枫林晚地位一落千丈，加上叶卓然成了朔夜手里的刀，她这三年重建枫林晚不知遭受了多少冷言冷语。
　　只有他自己清楚她究竟付出了多少才让枫林晚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
　　她知道这些不应该怪弟弟，可是当她看到他身着魔魇族服饰的样子，总忍不住想起阿爹阿娘是如何惨死在魔魇族人手里的。
　　她设想过无数个他们兵戎相见的场景，她想过有一天她和弟弟碰上，最后他们不得不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
　　她恨，她怨，怨恨交织下她甚至想到亲手杀了弟弟，成全枫林晚的百年名声，平息百家的怨气，为他解脱，也是为自己解决。
　　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没办法跟他动手。
　　这一瞬间，她突然恨上天为什么把重振枫林晚的重担交给了她了。
　　如果她是星岁雪，她就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了，是不是？
　　叶如歌听着仙门百家对叶卓然，对枫林晚，对她的指责，想起以前自己信誓旦旦的所说过的，“见到叶卓然必定亲自杀了他，为师门清理门户”的话，只觉一颗头颅沉于千斤，怎么努力都无法抬起来。
　　她低垂着头，余光撇向远处。
　　那里，星岁雪隔着遥遥人海和叶卓然对视。
　　她在心里说：星岁雪，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魔魇人在催促叶卓然动手，仙门中人催促星岁雪动手。
　　朔夜脸上表情比方才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这对传闻中亲如兄妹的同门师兄妹，”朔夜眯着眼睛，视线在遥遥相望的二人脸上来回打量，“也终于到了同室操戈的地步。”
　　叶卓然和他带来的那一大群人走到了朔夜身侧。
　　他跪地对朔夜行礼，朔夜颔首示意他起来，整个过程朔夜的目光都没看叶卓然一眼，一直都对着星岁雪。
　　星岁雪此刻已落了地，不动声色的回望着对方。
　　朔夜这赤裸裸的挑衅眼神，就只差说，“你瞧，被你视若珍宝的师兄，在我这里连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都算不上。”了，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时间在这两相对视里仿佛静止了一般。
　　朔夜看见星岁雪和叶卓然同时出招，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魔魇修士们习惯了战无不胜，如今却节节败退，就等着叶卓然这条走狗在前面替他们卖命。
　　众魔魇人都以为接下来他们将看到仙门子弟互相残杀的样子，却怎么也料不到叶卓然那一剑会直直插进了朔夜的胸口。
　　魔魇族虽然败了，可朔夜的实力摆在那里，就凭叶卓然这一剑还要不了他的命。
　　就在叶卓然拔出剑的那一刹那，朔夜将火陨剑也刺向了叶卓然的侧腰。
　　“师兄！”星岁雪一瞬间被吓得面无人色。
　　叶卓然抬眼看向星岁雪微微摇头示意他没事，然后目光看向朔夜，冷笑一声，将藏在衣服下的一块软甲扯出来扔在地上，“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以为我还会毫无防备？”
　　“叶卓然，你，你大胆！”朔昼就站在朔夜身后两三步外的地方，他是在朔夜侧身把火陨剑刺向叶卓然时才看清楚了状况，他暴跳如雷，右手手心朝上握成拳头，“也别忘记你的性命掌握在谁的手中。”
　　叶卓然瞥了他一眼，一扬手，道：“上！”
　　跟随叶卓然的大多都是往仙门这边投靠魔魇族的修士原本就是被逼无奈，如今见叶卓然突然反水，自然纷纷跟着倒戈。
　　星岁雪在心里暗自松一口气，唇角露出一个浅笑，重新将骨笛凑到了唇边。
　　师兄，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接下来的一场战争，仙门赢得毫无悬念。
　　一场战争结束，饱受战争苦楚的东洲大陆终于迎来了彻底的胜利。
　　有的宗派立刻打道回府，有的就在战场上相拥而泣，而更多的人则是像枫林晚弟子一样把立了大功的人举起来欢唿。
　　星岁雪便是被大家举起来欢唿的那个。
　　枫林晚弟子们左一句“星师姐厉害！”，右一句“星师姐威武”。
　　将星岁雪一次又一次往高空抛起，每往高处跑一次便招唿一声。
　　久居梼杌岭，星岁雪三年以来首次感受到了人气，心情也说不出的激动。
　　就在这起落间，他看到远处一个玄色身影正背对这边渐行渐远。
　　“放下放下！快放下！”星岁雪大声喊着，奈何他这群师兄弟太过于开心兴奋，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又不能打人，于是只得高声喊：“师兄，师兄。。。。。。”
　　远处那个身影微一顿，却没有转身。
　　围在星岁雪和叶如歌身边的师兄弟们终于也反映了过来。
　　星岁雪往人群头顶犟下来，又喊了几声，“师兄，师兄你要去哪里？”
　　沸腾的人群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远处，像被人施了某种术法，旁边还剩下的几个宗派的人群也停止了欢唿。
　　又有不和谐的议论声悄悄地响了起来。
　　叶卓然停顿须臾，始终没有回头。
　　星岁雪想跑上前去，却被叶如歌一把抓住。
　　“你知道他的。”叶如歌说。
　　星岁雪静静现在原地，看那个身影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远方的天目有一点亮白，分明是午后却给人一种晨光熹微的错觉。
　　星岁雪站了须臾，还是往那边冲了过去。
　　他奔跑向前，风中传来了叶如歌的怒斥声，“星岁雪，你给我回来！”
　　他曾承诺要杀了仙门的叛徒，可她做不到。如今仙门中人没追究，只是因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这个时候阿弟最好的结局就是独自离开。
　　没想到过了三年后，星岁雪行事还是如此莽撞。
　　就算担心阿弟伤势，就算有多少关切的话语，就不能等这些人散了再去做，去说？
　　大家都不是孩子了。
　　可他什么时候才会为枫林晚考虑考虑？
　　星岁雪边跑边道：“如歌，我去去就回！”
　　星岁雪一开始也有顾虑，但顾虑的和叶如歌顾虑的并不相同。
　　他担心自己这么贸然前去，师兄会觉得很突然，会觉得难过。
　　但他一想，这个时候让师兄自己一个人待着才是最难受的。
　　师兄是做了许多错事，但那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在战争中倒戈敌人的那些人临了见风使舵都能获得原谅，为什么师兄不能得到大的原谅？
　　更何况，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他现在就要追出去，他要用行动支持师兄。
　　这只是第一步，师兄为仙门百家所付出的，他自己可以不说，但他必须为他说出来。
　　师兄所犯的错需要他去承担，但这并不意味着师兄所付出的就可以被埋没。
　　叶如歌明白星岁雪的想法，就像星岁雪明白她所顾虑的一样。
　　她说服不了他停下来，像他也说服不了他一样。
　　既然多说无益，她索性就不管了，命令枫林晚弟子各自休整，然后即刻出发回枫林晚。
　　星岁雪眼瞅着叶卓然走进林子中，可等他走进来时，却四处找不见他人影。
　　别人或许相信师兄他躲过了朔夜那一剑，但星岁雪却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火陨剑，师兄往衣服中扔出来那件软甲不过是“虚张声势”，为的不过是振奋仙门的士气。
　　这是叶卓然第二次被火陨剑刺中了，这一次剑是刺向他侧腰的，伤口不会浅。
　　星岁雪边找边喊，最后竟看见云轩邈怀里抱着叶卓然。
　　“师。。。。。。”他没有喊出声，因为云轩邈对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星岁雪点点头，云轩邈袖子一扬，一团白色的缝隙自他袖管中漂浮而出，雾气飘到他身边，他听见了雾气里传来了云轩邈的声音，“别担心，我带他去一个地方，他会没事的！”
　　星岁雪再抬眼，只见白色身影一闪而逝。
作者闲话：　　枝枝有罪……但是，发小娶媳妇儿啊，我没办法


第169章:最终选择
　　此一役后，朔夜重伤带魔魇族残部逃回老家风都。
　　东洲大陆满目疮痍，仙门百家组织清理战场并缉拿魔魇族残余势力，各家进入了全面建设阶段。
　　星岁雪在筏魇之战中立了大功，按理地位该仅次于枫林晚宗主叶如歌，可派中长老却认为他修炼蛊术和灵蛊教有牵扯，坚决不同意他在派中担要职。
　　星岁雪觉得无所谓，他巴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扔给叶如歌自己才清闲。
　　教众长老如此，他在心里感谢对方八辈祖宗，安安心心的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当然，“混吃等死”只是别人看到的。
　　他这些日子看似到处吃喝玩乐，可实际上却是在到处寻找叶卓然的下落。
　　一个头梳双髻的的小丫鬟手里抬着一碟糕点和往门里面急匆匆的走出来的小丫鬟差点碰在一起，前着险险拉住后者，后者才不至于跌在地上。
　　“宗主她。。。。。。”糕点小丫鬟抬眼看了一眼半开半闭的门扉，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担忧。
　　她是星师姐捡回来的，因为做糕点手艺不错，最近被安排来伺候宗主。
　　她觉得整个枫林晚的氛围都挺好，她心里知道叶宗主和星师姐都是好人，如果不是，也不会收留那么多像她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只是心里知道归知道，宗主毕竟是宗主，她一个乡下野丫头第一次给宗主送糕点她还是难免心里打鼓。
　　如今看伺候的丫鬟跌跌撞撞跑出来。她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他此前只是听说宗主脾气有点儿暴躁，可如今看来，这哪里只是暴躁那么简单。
　　那小丫鬟没有回答她，右手勐的抓住对方的肩膀稳住身体，左手把托盘往脑袋侧前方一推，只听“咣”一声，茶杯碎片哗啦啦落地。
　　她长舒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今天又有长老参星师姐了呗！”
　　糕点小丫鬟扫了一眼满地碎瓷片，道：“姐姐，你武功可真好！”
　　小丫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以前伺候夫人的那两个大丫鬟，那才是。。。。。。”小丫鬟叹息一声，“可惜夫人和他们都。。。。。。哎！不说了！”
　　糕点小丫鬟最想问的是宗主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她暂时没有心思听。
　　枫林晚收留了她，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枫林晚有难她也可以豁出性命，但是伺候人和拼命毕竟是两回事。
　　“姐姐，宗主她。。。。。。”糕点小丫鬟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问：“爱吃糕点吗？”
　　“糕点吗？宗主倒是爱吃，”小丫头陷入了某种思绪中，“可自从星师姐喜欢上吃多依果，就总在厨房里头捣乱，那以后就谁都做不了好糕点了。哎，那段时间啊，啥吃的都是一个味儿——酸！”
　　“你刚刚说啥？宗主？”小丫鬟把托盘立了起来，说：“你别怕，宗主脾气是火爆了一点，但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人也很好！”
　　小丫鬟话音刚落，房间内顿时又传来了一阵重物砸中窗户的声音。
　　糕点小丫鬟脖子一缩，小心翼翼的问：“姐，姐姐，你觉得宗主现在想不想吃糕点？”
　　小丫鬟身体一僵，“应该，大概，也许，暂时不想吃吧！”
　　两个小丫鬟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心照不宣的一起转身，然后撒丫子狂奔。
　　屋里头叶如歌把桌子上堆的东西一股脑砸完后面对着门站了半晌才又弯腰重新捡起一卷竹卷。
　　看完一卷，扔出去，又看一卷，又扔出去无一例外都是来告星岁雪状的。
　　刨了东家的地窖，挖了西家的坟场，踏坏了老头子的房顶，招惹了官老爷家的公子。。。。。。
　　当叶如歌看到有人说星岁雪又恬不知耻跑去水云间招惹云牧白时，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道：“来人，来人！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有弟子闻声往外跑进来，叶如歌指着外面，“去，叫星岁雪给我滚过来！！”
　　“他。。。。。。他。。。。。。”小弟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时，又有一个弟子前来禀报，“宗主，星师姐她。。。。。。”
　　而与此同时，星岁雪正在躺在草堆里，左手捏着一只蚂蚱，右手扯出一丝草芽，对准蚂蚱钳子似的嘴塞，就听一个师弟咋咋唿唿跑了过来，“星师姐，星师姐，山脚有个人，全身血唿哩啦的，齐师兄他们要把他抬进，但是。。。。。。但是。。。。。。”
　　星岁雪勐地坐直身体，扔了右手手指捏的草芽，伸手拍他后背替他顺气，“慢点慢点，喘匀了再说！”
　　小师弟使劲喘息几口，“那个，但是，但是。。。。。。”
　　“我问你答！”星岁雪说。
　　小师弟点点头。
　　星岁雪：“抬到哪里？”
　　小师弟：“丹房。”
　　星岁雪：“他不是满身血么？抬进去正好治伤！”
　　小师弟：“但是他，他要见，见你！”
　　“见我？”星岁雪问：“老的少的？”
　　小师弟：“老的。”
　　星岁雪：“老的？是哪个宗派的？”
　　小师弟摇摇头：“我不知道！”
　　星岁雪：“他有说为何要见我么？”
　　小师弟摇摇头，星岁雪问：“说了，还是没有？”
　　小师弟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什么少主夫人！”
　　星岁雪一听“少主夫人”几个字，心里立即就有了答案，不再追问，“带我去找他！”
　　小师弟摇摇头，“星师姐，你管这事，派中长老知道后又得告状了！”
　　星岁雪把蚂蚱凑到小师弟嘴边，“再说我就塞进去！”
　　小师弟立刻捂住嘴巴使劲摇头。
　　星岁雪扔了蚂蚱，抓着小师弟就往外跑。
　　星岁雪他们赶到时，人已经被带进丹房去了。
　　星岁雪走进去，那人似有所感，立刻回头。
　　“是你！”星岁雪进去后刚好看见对方往后倒在床上，嘴里“哎呀哎呀”叫唤。
　　这熟悉的风格，这捉摸做样的套路！
　　星岁雪故作惊讶疑惑，“你是那个。。。。。”
　　对方见来人是星岁雪，勐地往床上窜起来，眼珠子滴熘熘来回转了几圈，见他身后没其他人，一个翻身跳下床，抓住星岁雪往床边拽，行动敏捷那样子，哪里有单纯可爱小师弟嘴里描述的那种全身血琳琳半死不活的模样。
　　“我是少主的家臣——金不弃！”金不弃说着竟扑到星岁雪身上，抱住他大腿，“少主夫人你可要救救我们少主啊！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我，我金不弃给你磕头了！”
　　金不弃说着就跪地磕起了头来。
　　星岁雪见他这样，心里咯噔了一下，能让金不弃这老泥鳅急成这样，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星岁雪好容易才让金不弃情绪稳定下来，等他坐下来时，让他开始说话，弄得自己出了满头的汗。
　　星岁雪听完金不弃的话，立刻起身，“你就待在意这里。”
　　叶如歌听说这事急匆匆赶来时，可丹房里哪里还有星岁雪人影。
　　“星岁雪！”叶如歌见里头没人，转身就往外跑，门扇被一把掀开又反弹回去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叶如歌追出去，“星岁雪，你他娘的等等等！”
　　“如歌，我去去就回！”星岁雪听到喊声窜得更快。
　　叶如歌双足一点直接用飞的，星岁雪两条腿虽然长，可也抵不过用飞的。
　　星岁雪眼瞅着要被抓住，把别在身后的骨笛一把掏出来。
　　《御灵曲》一起，无数飞虫骤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迅速筑起一道虫墙。
　　叶如歌飞得急，差点撞在虫墙上。
　　“星岁雪，真有你的，”叶如歌气急败坏大骂：“你用《御灵曲》来对付我？居然用《御灵曲来对付我！》”
　　星岁雪：“我这是物尽其用，物尽其用！”
　　“星岁雪，你再等等，”叶如歌停在虫墙前，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今天还不行！”
　　“星岁雪。。。。。。”叶如歌弓着腰吼，“星岁雪。。。。。。你知道那个姓易的是什么身份？”
　　星岁雪：“知道。”
　　叶如歌：“知道你还去？”
　　星岁雪也停了下来，“如歌，他们不知道灵蛊教如何，你还不知道吗？”
　　叶如歌：“我知道，我知道有什么用？仙门百家知道吗？”
　　星岁雪不说话了，叶如歌把话说在这里也不再多说，由他自己去思考利弊。
　　一道虫墙分隔两个世界，两边都是无尽的沉默。
　　原本是把问题抛给对方的那个人，照理说该是很轻松的。
　　可他却反而比星岁雪心情更加沉重。
　　星岁雪说的沉重，他等待也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墙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对不起！”
　　自从得知星岁雪和灵蛊教的那些牵扯后，叶如歌早料到有这么一天，等待的这段日子如同一把刀悬在脖颈上，如今所有的侥幸都随着星岁雪这一句，“对不起”化成了齑粉。
　　刀，还是落下来了！
　　星岁雪在他的坚持和枫林晚中间，终于还是选择了前者。
　　她以为。。。。。。他至少会有犹豫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作者闲话：　　我在闹洞房的现场，偷偷发文，我容易么😂


第170章:眠山托孤金不弃
　　东洲仙门在筏魇之战中“真枪实弹”和魔魇族战的宗派不少，可混水摸鱼见风使舵的宗派也不少。
　　筏魇之战一结束，不少宗派便蠢蠢欲动。
　　忙着摆脱身上污名的，忙着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挣面子的，忙着抓当初比自己更不济的。
　　比谁背叛仙门少一点，比当初谁为朔夜提供情报少一点，比谁坚持没说东洲的事情比对方长了几个时辰，如此以五十步笑百步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也是易浔往朔夜手底下逃脱后却被仙门百家追着不放的原因之一。
　　那些在东洲大陆危难之际选择投靠了敌人的宗派们如今的口风出奇的一致——背叛东洲大陆的叛徒是灵蛊教余孽。
　　星岁雪沿着金不弃说的路线一路寻找，沿路都是在寻找东洲叛徒的仙门弟子。
　　星岁雪远远就看到那满山晃悠的属于合欢宗的校服。
　　合欢宗在筏魇之战中是倒戈最快的一个宗派，如今仙门中有什么清除毒瘴，解救百姓的脏活累活，麻烦活都争着去做。
　　如今合欢宗宗主更是亲自带头寻找。
　　这声势浩大的模样，比筏魇之战上合欢宗出战的人还多。
　　“禀报宗主，弟子听底下人来报，”枫林晚星岁雪似乎也在寻找易浔”！”
　　合欢宗宗主一手摇折扇，一手摸下巴，“星岁雪可是在筏魇之战上出尽了风头，正是当下东洲仙门炙手可热的人物。他这一场战打的，连带着枫林晚也跟着扬眉吐气了！人家风头正盛，却仍然忙着做找人这样的事情，可见名多不压身！哪像你们这群废物，成日不知道做些实际的！”
　　弟子点头哈腰连声说是。
　　“走，我们去会一会他！”合欢宗主说。
　　弟子：“宗主，虽说他能唤千虫百蛊，但找人毕竟是精细活儿！他一个人怎么会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合欢宗主把扇子一合，往对方脑袋上一敲，“蠢！你以为我去见他当真只是为了阻拦？”
　　弟子：“弟子愚钝！愿听宗主教诲。”
　　合欢宗主：“以前只听说枫林晚星岁雪放荡不羁，喜爱惹事生非。却不知他品性如何，值不值得结交！”
　　弟子越听越迷惑。
　　合欢宗主难得有好心情，于是继续说道：“星岁雪如今风头盛，可风头盛有风投盛的坏处！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星岁雪这棵树在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一些其他的树作为依托的时候。我待会会在话语中委婉提点，星岁雪若是个识时务的，必然不会拒绝！”
　　弟子小眼珠子一转，内里闪出光芒，“弟子懂了！此次只是试探，此后是敌是友便可见分晓。”
　　合欢宗主甩开折扇摇了摇，“嗯，孺子可教。”
　　星岁雪刻意避开合欢宗的人，绕了好几个路口，却还是和大部队相遇。他当然也知道此番是对方有意见面。
　　可易浔那边情况紧急，而他又一向懒于此番客套，于是为了避免与对方撞上，他再选择绕路，奈何合欢宗主“长了千里眼”，不管他如何避，对方依旧如影随形。
　　星岁雪星之今日躲不过，也就不再回避。
　　合欢宗主才来就开始说恭维的话，星岁雪面无表情的听着，心里想着按金不弃所描述的，易浔该被溪流冲到哪里。
　　若是换在以前，他早该拍屁股走人了。
　　可以前枫林晚有师父师娘顶着，且他还只是枫林晚一个小弟子，就算他和叶如歌做了什么，也可以以一句“小辈不懂事儿”煳弄过去。
　　可现在一切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如歌成了宗主，而自己的一言一行也间接代表着枫林晚的态度，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
　　合欢宗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对他的赞美之言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星岁雪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还是没忍住打断他告辞。
　　虽然他并没有认真听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但该是明白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拉拢之意。
　　星岁雪最后在一处山间溪流的乱石堆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易浔。
　　易浔的伤很重，好在他及时找到了她，又医治的及时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易浔情况稳定下来后，星岁雪不得不考虑在她养伤这段时间要如何安置她的问题。
　　他们栖身在一处山洞，山洞的环境相当潮湿，在这里显然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灵蛊教内肯定潜伏着不少那些为了立功的宗派弟子。
　　而在这种敏感时期里，他自然也不能带对方回枫林晚。
　　想来想去，星岁雪还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收到了小师弟的川音枫叶。
　　有人在枫林晚后山发现金不弃，于是就派人抓捕，金不弃一路逃回枫林晚，而仙门弟子也跟着进去。
　　叶如歌阻拦人进去搜查，有人将事情捅到了仙盟那边，仙盟派人去枫林晚寻人，打的是亲自为枫林晚正清白的名头。
　　而事实上目的究竟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金不弃往枫林晚逃时已经受了重伤，仙盟来得又比较及时，叶如歌没办法之下，把金不弃推下了极乐崖。
　　极乐崖下是一处深潭，若对方伤势过重极有可能溺死在里头。
　　易浔醒来之后听星岁雪说了这事情之后，一激动身上好几处伤口的裂开来出了不少血。
　　星岁雪想先把他包扎好再去，可他却不愿意，直接往石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星岁雪无奈只得掏出萏木放在他枕边，这样至少他的伤口不会在流血。
　　金不弃这一次运气太差，他落崖之后摔在了一块石头上。
　　星岁雪找到他时，他只剩一口气了。
　　“少主夫人，你知道我和易教主是怎么认识的吗？”金不弃自顾自的说，好像也并不需要星岁雪的回答。
　　“教主名叫易琤，也就是少主的父亲。教主见到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当时我正和另外一群小混混打架，这是我第一次做了好事，却被人污蔑，因我最擅长的就是逃跑所以我并不担心自己骂人之后会被对方抓住揍！我正在撒泼骂人时，易琤刚好经过，说了一句，“骂得好！”
　　事后我回想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在说我骂的好。
　　可当时我是正缺乏一个对我所作所为做出肯定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句话，别人或许没办法理解我的心情。
　　可就是那一瞬间，我觉得易琤是世界上最有眼光的人。
　　自此我就赖上了易琤，而他也随我跟着。
　　教主虽然对我这种死气白赖的行为不予置评。但我知道，他是认同我这样做的。
　　想想，那个时候我在灵蛊教并不是什么大官，相反只是教主的一个小小侍从，可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的灵蛊教中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当着我的面数落我的，这还不是都因为教主对我的重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人生得一知己不容易，更何况知己和你的身份还相差的很大？
　　我前半生嘴里没一句实话，日子也过的昏昏噩噩。
　　知道教主对我的好，我就暗暗发誓，要做教主最忠诚的谋士。
　　那时的我从不计较自己在别的教众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形象。，我单纯的想为懂得欣赏自己的人效劳。
　　我跟着教主，一跟就是三十多年。
　　后来灵蛊教发生内乱，易琤死前把少主托付给我。那一次，少主和我因为我高超的逃跑技能而活下来。
　　出来后，我带着少主一直躲在眠山天坑之下！，少主那时已经会记事了！他天天吵着要去见爹娘，天天吵着要出去。
　　那段日子啊，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你别说了，省点力气活命用。”星岁雪说。
　　金不弃摇摇头，“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还能说那么多？”
　　星岁雪没回答，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还能说那么多话。
　　金不弃说：“跟了教主那么多年，我耳濡目染，也会得一些术法。”
　　星岁雪清楚对方的情况，人到弥留之际，总不希望留下什么遗憾。
　　他吊着这一口气使用元神力说这些话应该是压在他心里太久了。
　　“哎，一定是我上半生把运气都用光了，所以这一次没能逃过！”金不弃说，“少主夫人你是个好人，少主交给你我也放心。”
　　星岁雪对此很是无奈。
　　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执着才会到弥留之际仍然坚持易浔是男子的事情！
　　不过，金不弃虽然狡猾了些，但对易浔还真是让人找不到半分挑剔之处。
　　星岁雪回忆她被逼进眠山与这一老一少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
　　金不弃致力于给少主找夫人，他恰好“从天而降”。
　　那天，那洞中石室的餐桌上因为他的到来而多了两盘菜。
　　山洞东西匮乏，金不弃龇着几颗稀疏的牙帮咬肥肉，咬的很是费劲。
　　那时星岁雪看着疑惑不解。
　　只吃瘦的，或者只吃肥的，或者一口咬进去，肥瘦一起吞不就好了吗？何苦夹那夹瘦带肥来为难自己的牙齿。
　　咬了半晌，金不弃把咬下的那一小块瘦肉往易浔碗里送放。
　　星岁雪看着那块肉上参差不齐的牙印和一缕扯长了的清口水往下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易浔怒瞪着金不弃，突然将碗往桌子上一砸，肉掉到了他衣襟边，金不弃慌忙起身要拿掉，不料易浔一把将肉拍掉：“说了多少次了？让你自己吃！别再给我吃你咬过的肉了！脏不脏？”
　　金不弃把肉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毫不在乎的笑着，边嚼边含煳的自言自语道：“以前给他炒肉吃，我都是咬掉肥肉把瘦肉给他吃的，现在小伙子长大了，害羞了！”
作者闲话：　　这几天太累了，今天好容易能休息


第171章:凤凰蛊毒发
　　易浔听金不弃这么一讲更气了，走路的脚步声都特别大。
　　星岁雪往嘴里扒了一口饭，默默不语。
　　他后来在易浔和金不弃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些有关蛊术的书籍，于是开始每日宴席蛊术。
　　有一天易浔和星岁雪正一同看书，金不弃突然大喊：“少主，快来给我看看，我手里扎了一根刺！”
　　易浔一拍桌案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星岁雪害怕会出事，于是也急冲冲的跟了出去。
　　然而意料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易浔横眉怒眼的帮金不弃把刺挑出来，然后把针拍在桌案上又往回走。
　　星岁雪觉得这种场合自己不适合看，于是先他一步跑回去继续看书。
　　不久后，金不弃又来了，易浔怒问：“这次又是什么？”
　　金不弃掐着一块瘦肉，“少主，刚刚我切肉来着，昨晚煮过的，这一块肉的味道闻起来真是太香了，来，你尝尝！”
　　易浔对金不弃翻着白眼，腰杆也硬邦邦的，星岁雪戳了他一下，“去啊！”
　　易浔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金不弃手指上掐的那一块肉叼进嘴里后，金不弃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星岁雪笑道：“老人家对你可真好啊！”
　　易浔不以为意：“耳聋眼花的，说话要对准他耳朵眼迈开力气吼才行！有什么好的？他当年在我爹手下以”逃跑”的功夫最是出神入化，最会保命之法，所以跟我爹那么久依然能活着，这些年他教我的也就只有见到危险就熘之大吉。”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遇到事情就只会逃跑。”金不弃瞳孔渐渐开始涣散，他说：“少主没事就好，少主没事就好！她啊，总是嫌弃我没本事，可临了，逃跑还得靠我！可惜啊，以后我再不能带着他逃了。”
　　星岁雪握住他的手，说：“你放心，以后便换我来带她。”
　　金不弃死了！
　　星岁雪没办法带着一具尸体到处跑，于是把他烧了，带着骨灰返回去找易浔。
　　易浔还躺在那处山洞中，得知真相之后看起来很平静，他只说了一句，“他总说他逃跑的功夫炉火纯青，无人能及，这次终于还是输了！”
　　此后的五天里，易浔不吃不喝不说话，如同一具木头，她身上的伤本就重，加上星岁雪这几日忙着去找金不弃，没有及时的与他换药医治，她身体便一天天消瘦下去，伤势也逐渐恶化。
　　灵蛊教内几个对他忠心的得力干将也在掩护他逃跑的途中死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高手也存有异心，而其余的则流落在东洲大陆的各处，过着和易浔一样的东躲西藏的日子。
　　易浔虽然是一教之主，却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她曾问过星岁雪，“你曾说过，只要心怀善念，无愧于心，便可以自在随心，我也一直坚信你对我说的这话是正确的。可是，究竟何为善，何为恶？为何在他们眼里，我行善也是恶，为恶亦是恶？还是，生于灵蛊教便是原罪？”
　　她曾告诉过星岁雪，“我曾以为我可以和你一样，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会因为别人的赞扬而开心，也会因为别人的指责而难受！被误会时会委屈，被污蔑时会愤怒！我突然觉得做好人真是太累了，我有些不想做好人了。”
　　这些话是星岁雪在帮助易浔夺回教主之位又平息了一次内乱后易浔对他说的。
　　星岁雪说：“有太阳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你想想自己是面对太阳比较快乐，还是面对阴影比较快乐，这样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后来易浔带着灵蛊教投靠了魔魇族。
　　星岁雪一开始一度认为是自己的这些话误导了她，后来他才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叶卓然能够活着，东洲仙门能一次次绝境逢生，化险为夷都是易浔的功劳。
　　是易浔把药带给叶卓然，他才得以恢复意识保住性命，是她暗中帮仙门传递消息，在其中牵线搭桥。，最后叶卓然才能带着投靠了魔魇族的人反水，与他们里应外合打败魔魇族。
　　而自己能在梼杌岭那种炼狱之地活下来也多亏了易浔送他的那支骨笛。
　　那笛子是用上古时期第一只梼杌的骨头做的，而现存于世的梼杌大多是杂交的品种，他们对祖先的骸骨天生存在敬畏，是以，自己身上有那骨笛，穷凶极恶的梼杌便不敢靠近。
　　师兄和自己在魔魇族和东洲仙门最后一次决战时出尽风头，这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师兄此前杀了不少人，但这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也不可磨灭，而默默付出的易浔不但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落到如今的下场。
　　事到如今不仅是易浔想不通，他也想不通。
　　可他不相信，不相信黑白真的能颠倒。
　　星岁雪打算等到易浔伤好后就带她去把真相公之于众。
　　这事情的结果是仙门百家无一相信星岁雪所说的话。
　　原本是要保护易浔的，可他这次却是带着易浔自投罗网。
　　先是一些人说他受魔教蛊惑才会为易浔开脱，后来不少人甚至说他是想带灵蛊教一统东洲。
　　那是叶如歌最后一次逼他在易浔和枫林晚之间做选择，然后叶如歌就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和她斗得你死我活。
　　在交手的近身的空档里，叶如歌质问他，“你还记得你当年说过什么吗？”
　　星岁雪说：“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他和叶如歌端着师兄的熬的枸杞乌鸡汤吃得满面红光。
　　那时他大言不惭的说：“今后师兄主内，负责会客接待，我和如歌在外，负责为叶家扬名立万，师兄在枫林晚内运筹帷幄，而我和如歌就负责“征战千里之外”，枫林晚必定会成为名垂千古第一修仙大派。”
　　当夜他拿出白天买的武侠话本——《策马江湖笑王孙》和叶如歌挑灯夜战，四更十分，两人都还精神抖擞，并排靠在床沿，仰面看着起起伏伏的瓦，沉浸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可现在他却没办法做到了！
　　叶如歌说：“所以，是因为如今做宗主的人是我，而不是阿然，所以你就不愿意辅佐我？”
　　星岁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叶如歌大笑起来，“星岁雪，你准备是把这辈子的”对不起”都说给了我一个人么？对不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星岁雪自从不能修炼后，行走江湖完全靠的都是蛊术，如今与叶如歌对招在外人眼里看来却是旗鼓相当。
　　这些别人不明白，他却相当清楚，她嘴里说着决绝的话，仿佛自此老死不相往来，可她却在用行动在帮自己。
　　星岁雪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让他不拖累枫林晚的最好的选择。
　　星岁雪的计划是自己负伤带易浔出逃，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可当叶如歌抓住他握骨笛的手插入自己左腹时，星岁雪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还不走？”叶如歌嘴角流着血，一把将星岁雪推开。
　　星岁雪踉跄两步站稳，掏出骨笛吹起了御灵曲。
　　最后，仙门百家合力与他唤来的飞虫，走兽打斗。
　　后来，梼杌驮走了受伤的易浔，而星岁雪也因为使用灵息过度终于引发了体内的凤凰蛊。
　　云牧白想救他，可他自己也是被凤凰蛊绑住的人。
　　星岁雪便死在了这场混战中。
　　星岁雪醒来时，看到云牧白正给他擦脸。
　　他还沉浸在那场惨烈的混斗中，乍一清醒眼前就出现云牧白的一张俊脸，被吓一跳，半晌缓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是进了戊女心花境。
　　他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往一边侧，然后突然发现云牧白手上满是血，立刻往地上弹坐起来抓着他的手问：“怎么了，你这是？”
　　云牧白任他抓着自己那一只手，用另外一只手继续替他擦脸。
　　星岁雪楞楞看着他，然后他露出一个朗月清风般的笑，“我没事！是你太伤心。。。。。。受戊女心花境影响流出的血泪。”
　　“啊？嗯！哎！回忆往事实在太伤心肝了，流血泪也不奇怪！不奇怪！”星岁雪尬笑着回答。
　　然后突然被云牧白一把抱住。
　　星岁雪心想：难道云牧白也入了什么伤肝的幻境？为什么他看上去比自己还难过？
　　他居然也会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来！真是百年难遇的奇观啊！
　　不过心里好甜是为什么？
　　星岁雪有些羞涩，把脑袋在他云牧白肩窝里蹭了蹭，抬眼却看见高栈和小黄豆正瞪着两双滴熘熘的眼睛看着他们。
　　“咳咳咳，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转过去！”星岁雪冲小黄豆努努嘴，“黄豆豆乖，高小栈还未成年，把他带走！”
　　小黄豆效率很高，叼着高栈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星岁雪在云牧白怀里窝了很久，渐渐的平复了心情。心里想着以前不知道，原来云牧白也心悦他，然后就觉得现在的气氛真是不错，于是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打算做点什么。
作者闲话：　　回忆杀结束了


第172章:涅槃和凤凰蛊
　　星岁雪盯着云牧白看了许久，心里的自己已经抱着云牧白啃了好几口了，可现实中的自己却保持着双手撑在云牧白肩膀上的僵硬姿势，怎么做心理暗示都没办法让自己往云牧白身上扑。
　　星岁雪叹息一声，甫又贴近了云牧白，把下巴抵在云牧白肩窝上，眨了眨眼睛，说：“你把叶擎宇安全送回枫林晚了么？”
　　云牧白回头，看见小黄豆跟高栈小心翼翼的躲在一丛小灌木后面，眼睛一瞬不瞬往这边看。
　　高栈也就罢了，他人本就小，躲在灌木后面也就露出半个脑袋来，小黄豆就算不化出本相来，身体也有一头成年老虎那么大。
　　它学着高栈的样子缩身子缩脑袋，可因为身体过于庞大，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看起来相当滑稽。
　　高栈听到星岁雪的声音，立刻矮身蹲了下去，小黄豆有样学样也把头缩了回去。
　　星岁雪看了觉得好笑。
　　看来这两只进入戊女心花境后没受多大影响啊！
　　“我问你话呢？”星岁雪继续道。
　　小灌木摇来晃去，但就是没人应他。
　　星岁雪无语了，合着这两家伙没点到名就坚决不出来啊！
　　“小黄豆！”星岁雪指名道姓，“还有高栈，都给我出来！”
　　两只委屈巴巴的走出来。
　　“让你把他带远点，你怎么办的事情？”星岁雪指着小黄豆，“是不是又被他给你的什么东西给收买了？”
　　小黄豆低着头。
　　“还有你，”星岁雪把手指移向高栈，“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
　　高栈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忍了半晌了，现在正好星岁雪说起了这事情他就必须得说出来，“你是我媳妇儿，你给他搂搂抱抱的，不是给我带绿帽子吗？”
　　星岁雪手指一抖，“你。。。。。。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我是男人，做不得你媳妇儿。”
　　高栈扬着脖子吼，“那云牧白呢？云牧白也是男人，为什么我不行，他就行？”
　　星岁雪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高栈气极了，又不敢上前来，见星岁雪一直看着他，于是就在原地撒泼打滚。
　　小黄豆看看高栈又看看星岁雪，觉得得很稀奇，高栈嚎几声，它也间歇的仰着脖子嚎一声，两个一唱一和，跟唱大戏似的。
　　星岁雪头疼不已，想上前安慰又觉得自己不能惯着高栈，不然他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这犹豫间，高栈觉得有戏唱，于是越闹越凶。
　　星岁雪受不了了，直接把头埋在云牧白肩膀上，靠一会儿，突然发现哭号声停了，星岁雪抬头一看。
　　高栈眼泪鼻涕煳一脸，抽抽噎噎，目光怯怯，星岁雪觉得奇怪，看了半晌才发现高栈没在看自己，又看了半晌，才发现他目光的落脚点。
　　他缓缓回头，看见云牧白一张面无表情。
　　星岁雪长舒一口气，挣开云牧白的手走过去，“哭够了？”
　　高栈不看星岁雪，眼睛余光瞟着云牧白，大气不敢出。
　　高栈吵吵嚷嚷闹了一个上午，吃了点东西后才终于消停下来靠着小黄豆睡着。
　　“你。。。。。。还去吗？”星岁雪看着云牧白，问。
　　“那时，我不知道！”云牧白突然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星岁雪一愣，不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什么。
　　云牧白拉着他胳膊把他拉过来，手抚上他胸口的位置，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星岁雪身体一僵，有种想一蹦蹦离他怀抱的冲动，心脏差点就要跳出嗓子眼了，可身体被云牧白紧紧禁锢着，根本动不了。
　　挣扎中，星岁雪发现云牧白的身体也在颤抖。
　　有了这一发现，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云牧白的手指按在他胸口的位置，他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下来。
　　“你忘了么？”星岁雪伸手压上他的手，“这身体并没有受过伤！”
　　看来云牧白在戊女心花境中所经历的一切，其诛心程度不比他的差。
　　云牧白不答，身体颤抖不停。
　　星岁雪很是心疼，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已经不能挽回。
　　“你说你好好一个高贵冷艳的仙师，走出戊女心花境后动不动就要抱抱，”星岁雪皱皱鼻子，吸了一口气，“丢不丢脸！”
　　云牧白依旧不说话。
　　云牧白不愿意说他当初当胸刺他一剑的原因，而这些，星岁雪在戊女心花境中也没有找到答案。
　　星岁雪后来才知道，云牧白之所以刺他一剑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他刺入他胸口的那把剑名叫涅槃，剑身通体深红色，据说剑是用凤凰真血淬炼而成的，因而只要剑插入胸口的角度得当，便能让人如凤凰涅槃，起死回生。
　　云牧白想让大家亲眼看着星岁雪死去，再要回尸体安葬，来一招金蝉脱壳。
　　可偏偏无巧不成书，星岁雪给他下了凤凰蛊。他在不知道涅槃之术与凤凰蛊相冲的情况下实施了这个计划。
　　更糟糕的是魔靥族疑心重，竟然连星岁雪“尸体”也要带走。
　　云牧白不是没想过魔魇族要星岁雪尸体，而他之所以要在百家面前刺星岁雪一剑也不过是向百家向水云间做出一个交代，并不是向魔魇族妥协。
　　他自信以自己的实力能把已经处于假死状态的星岁雪带走。
　　可偏偏凤凰蛊把他和星岁雪的命联系在一起，星岁雪生命垂危，他也会受影响。
　　于是最后的结果才会是他没能敌过魔魇族，昏迷后被云轩邈带走，而星岁雪最后还是落入了魔魇族的手中。
　　“当初那事吧，都因为我两缺乏沟通！”星岁雪把脑袋往后靠在云牧白胸膛上，说：“今后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好商量了再去做，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星岁雪鼻子酸酸的，他心里对云牧白亲手把剑插进他心脏的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一点也不怨的。
　　只是以前他一直告诉自己，凤凰蛊是他自己下的，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别人愿不愿意；是自己觉得云牧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把刀插进自己心脏的人，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果自己就得承担；是自己想要占人修为高深的便宜，如今便宜没占到丢了小命也是自己活该。
　　如今见云牧白对当年的事情如此在意如此愧疚，他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满足，又是后怕又是欣慰。
　　酸涩和满足的是云牧白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了他竟然肯花心思去做这些事情，两辈子了，到现在他终于能窥得云端公子的心了，那份跨越了两世的感情终于有了一些回应。
　　后怕和欣慰的是，好在他获得了重生，要不然他就没办法知道如今的这一切了。
　　云牧白抚摸着星岁雪的头发，说：“好！”
　　晚些时间，太阳渐渐变得温和起来，高栈也睡醒了，星岁雪他们便又踏上了旅程。
　　当年的事情大多都已经水落石出，可其中牵扯出的事情和星岁雪之所以重生的原因仍旧没有答案。
　　“前面好像就是飞霞山了！”星岁雪回头看着坐在小黄豆背上的高栈，“高小栈，你打起精神来，我看山腰处好像有人家！说不准有吃的哦！”
　　高栈低着头，随着小黄豆走路的步子，脑袋晃来晃去，如同小鸡啄米，听到星岁雪说的话，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打瞌睡。
　　星岁雪知道他还在闹脾气也不再搭理他，回头看见茂松修竹似的仙师款款迈着步子，月白长衫随风舞动，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调戏两句，“师侄啊！等会儿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我敲门说话！你就站门口，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下色相！肯定少不了吃的！”
　　云牧白望着他，听的很认真：“好。”
　　星岁雪：“。。。。。。”草，你听清楚了没？我可是让你牺牲色相啊！是色相啊！
　　走了一段路，星岁雪突然停下来紧接着云牧白和小黄豆也停了下来。
　　坐在小黄豆背上的高栈打了个寒颤，刚想开口说话，星岁雪急急扔出一片枫叶把他嘴给封住。
　　只见幽深的林子中一个老太婆杵着拐杖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每向前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更冷上一分，她走过的地方周围的花草树木上都凝了一层白霜。
　　星岁雪与云牧白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出的信息都是“见机行事”。
　　随着老太婆越走越近，星岁雪发现这老太婆是个瞎子。
　　走路磕磕绊绊的，不像是学过术法的，应该是个普通人，可偏偏走路步步生寒。
　　在远处时他都以为他们是遇上了什么修为高深的妖魔鬼怪了。
　　眼瞅着老太婆已经走到了离星岁雪十几步步远的地方，星岁雪心里默数着，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岂料老太婆最终却停在了你他四五不远的地方。
　　云牧白一个闪身挡在了星岁雪身前。
　　二人见她把手扬了起来，都运足了招式打算往她身上招唿。
　　星岁雪掌挥到一半手腕就被云牧白抓住了，他正不解时，就看到老太婆缓缓把瘦骨嶙峋的五指在他们面前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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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仙师的小心机
　　“两位客官可否帮老太婆我看看我儿留下来的这东西是不是坏了。”老太婆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只碧色的海螺。
　　“观尘觅音螺！”云牧白说。
　　“观尘觅音螺？”星岁雪惊讶道：“你是说这东西是那传说中能千里传音，还能记录追寻声音的观尘觅音螺？”
　　云牧白：“嗯。”
　　“质如寒玉，形如盘钩，观世情百态，觅凡尘遗音。这可是。。。。。。可是。。。。。。”星岁雪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
　　老太婆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隐隐有要把东西收回去的意思。
　　“两位客官，这东西是我儿留下来的，我家境贫寒，我儿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给我，这只不过是一只海螺！是我与我儿联络的东西！”
　　星岁雪与云牧白对视一眼，说：“老婆婆，我瞧着这外表也没有什么破损，怎地就坏了？”
　　老太婆：“我儿去寻他爹爹，认祖归宗，自从他走后，我们便一直用这只海螺联系。只要他对着另外一只海螺说话，我把耳朵对准这只海螺，便能听到他的声音。一开始他日日都会和我说话，说说他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受欺负，可吃饱穿暖了。
　　可能是见了他爹爹之后课业太忙所以才不能时常与我说话。
　　总之我们之间的联系从一天一次到一月一次，然后是几月一次。这眼瞅着次数是越来越少，但好歹前些年这东西还能用，可谁知道最近这些年这东西便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太婆仰着头，花白头发在瑟瑟秋风中乱飞，她的目光看着天空，可瞳孔却没有焦距，“这眼瞅着很快冬天又要到了，也不知道我儿有没有衣服过冬。我这做了好几双鞋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拿。”
　　星岁雪和云牧白互相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选择默不作声。
　　老太婆叹息一声，沟壑纵横的面庞上带了些笑意，可眉梢眼角却有掩饰不住的凄苦，“老婆子我眼瞎，也不像仙家人懂得术法！我琢磨来琢磨去都不知道这海螺究竟是怎么了！于是我日日在这里等，就希望能见到一个人替我看看这海螺是不是坏了！”
　　老太婆说到这里，急切的走上前握住了星岁雪的手，“客官，你能帮我看看吗？”
　　星岁雪看着老太婆枯瘦的手穿过了自己的手，侧头看向云牧白，后者点点头。
　　星岁雪接过观尘觅音螺，“老婆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修好，只能说试试看！”
　　星岁雪引着她往旁边一块石头上，“您先坐一下。”
　　“您两位是修仙者吧？”老太婆说，“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星岁雪：“我们。。。。。。是水云间弟子，在下疏墨，这位是我师侄。。。。。。师兄弦之。我们奉师父命下山捉拿一只作恶多端的狐妖，这狐妖狡猾异常，修为还挺高。我们一路追赶，她逃进了飞霞山便消失了，所以我们才会来此。”
　　老太婆点点头，“我一直住在飞霞山中，倒不曾见过有狐妖出没。”
　　星岁雪捧着观尘觅音螺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于是把它递给了云牧白。
　　“那个。。。。。。老婆婆，这海螺一下子可能修不好，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和师兄追这狐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不知您可否收留我们在您家歇息一晚上！”星岁雪见老太婆犹豫，于是又补充道：“您放心，我们不需要床，只要有个地方能遮风挡雨供我们打坐便可！这一来也方便我们帮你修这海螺。”
　　老太婆点点头，“寒舍实在简陋，只怕委屈了贵客！若二位仙者不嫌弃，便随我去罢！”
　　于是老太婆便起身在前面带路。
　　“你觉得如何？”星岁雪问。
　　云牧白摇摇头，“应该不是。”
　　星岁雪：“这就奇怪，看起来她的确是人。”
　　星岁雪伸出手指戳了戳观尘觅音螺，“这是传说中雪狐族的宝贝啊，弦之你没看错？雪狐族的宝贝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云牧白：“会。”
　　星岁雪把观尘觅音螺提起来翻来覆去的看，“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没想到真的存在啊！”
　　不多时，两人就跟着老太婆来到了她的住处。
　　两人打量着眼前的屋子，终于明白之前星岁雪提出要来借宿时为什么她会犹豫了。
　　这在屋子里仰头就能看见天，在屋子里和以天为盖地为庐差不多。
　　老太婆指着屋子里两个小木墩，“二位仙者请坐，我去做饭！”
　　老太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海螺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仙者了！”
　　星岁雪点点头，想起来她看不见，于是道：“老婆婆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婆婆，您儿子离开多少年了？”星岁雪在老太婆身后走过去，问。
　　老太婆：“人老了，记性不好！我也不记得了！”
　　老太婆：“仙者您坐，我这给你们做点吃的！”
　　星岁雪：“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老太婆：“不用不用！”
　　“那您还记得您儿子最后一次联系你是在什么时候吗？”星岁雪问。
　　“十年两个月零三天！”老太婆指指土墙，星岁雪看过去，看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
　　“我一开始还刻得清晰，刻得太多了，加上我眼睛不好，刻着刻着就乱了！”老太婆往灶堂里头舔了一把柴，说：“后来就只记得我儿最后一次联系我的时间了！”
　　星岁雪：“好！我去师兄那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太婆：“去吧去吧！我这很快就好了。”
　　“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星岁雪走回来往云牧白身边一坐，说：“我看上面的刻痕密密麻麻，怎么说也有上百道！看样子她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云牧白没吭声，星岁雪继续自言自语，“也是可怜！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眼又瞎，腿又瘸，生病啊发生什么意外了也没个人能照应！你说，她的尸体会在哪里？要不我们去找找，帮她把尸骨埋了也好！”
　　云牧白：“嗯。”
　　“到底有什么问题？”星岁雪侧头问云牧白，“我怎么都看不出来有问题！”
　　“除非。。。。。。”星岁雪和云牧白异口同声，“本来就没问题！”
　　星岁雪叹息一声：“这要是坏了还好，就怕她儿子根本就没有打算联系她。”
　　云牧白：“嗯。”
　　星岁雪：“还有一种可能，若是她儿子死了，一直不联系她也正常！可是她手里怎么会有雪狐族的东西呢？”
　　“你听听看。”云牧白说着，手上捏决，一束白光自他指尖飞出，直击向观尘觅音螺。
　　观尘觅音螺内立刻冒出一圈圈碧绿的光打着转而自内而外扩散开。
　　星岁雪把耳朵凑近了些开始听。
　　“真有声音啊？”他抬眼看向云牧白，“你知道怎么用为什么不早点开始？”
　　云牧白：“刚想到。”
　　星岁雪：“。。。。。。”好吧。
　　“凝神静气，”云牧白说：“别抵抗它散出来的力！”
　　星岁雪照云牧白所说的做，渐入佳境：“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久后，老婆婆抬着两碗粥走了出来招唿他们吃。
　　星岁雪他们接过东西道了声谢，也没有停下观尘觅音。
　　“没有了！”星岁雪缓缓睁开眼睛，说：“觅音结束了，接下来是不是到观尘了？”
　　“你听到些什么，看到了什么？”云牧白收了术法，问。
　　星岁雪双目炯炯，“你一定猜不到，如今老婆婆的儿子在哪里？”
　　云牧白看着他，没说话。
　　“苏影啊！”星岁雪一拍手掌，歪着身子一把勾住云牧白脖子：“老婆婆的儿子竟然就是现在的幽篁里宗主苏影！草草草！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我们想查食咒灵的事情是不是和幽篁里有关，这才刚上路就让我们遇上了和幽篁里宗主有关的事情！要不要这么巧？”
　　云牧白脸上没有震惊，好像这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中一样，余光瞥到星岁雪的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和还离着自己一些，但差一点就快贴到自己大腿上的屁股，不动声色的把身体往侧边倾了一些，这样星岁雪一半屁股就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了。
　　星岁雪对此毫无察觉，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扬，问：“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云牧白内里心花怒放，表面却沉静如水：“一开始不确定！”
　　星岁雪给了“他一个我懂你不用解释的眼神”，懒得跟他计较，这人就是这样，不是百分百肯定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掀了掀眼皮，“那我还有必要说我看到的，听到的吗？”
　　“有。”
　　云牧白把屁股又往星岁雪那边挪了一些，星岁雪沉浸在分析中，在不知不觉间便整个人都坐在了他大腿上。
　　星岁雪：“这个老婆婆名叫冷琼，是前南渊国大臣之女，有沉鱼落雁之貌。她和微服出巡的皇帝南宫璧孕有一子，后来皇室式微。南宫璧欲拉拢仙门百家，于是以冷琼族人性命做要挟，安排她偶遇好色又八面玲珑的当时幽篁里宗主——苏子毓。
　　后来冷琼成了苏子毓的小妾，生下一子取名冷思毓。
　　再后来南宫璧见拉拢幽篁里还是不能控制仙门，于是索性与魔靥族勾结，想要利用魔靥族和九州仙门鹬蚌相争，他渔翁得利。
　　这样一来冷琼就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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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寸草春晖
　　星岁雪感觉这样讲的不过瘾，于是松开揽住云牧白脖子的手站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的讲述这段皇室秘辛。
　　“魔魇族尊上朔夜要南宫璧表决心，南宫璧于是便按其要求杀冷琼族人，让不少百姓百姓献祭。
　　冷琼在混乱中带子出逃，最后在飞霞山安顿下来。
　　冷思毓长大后，冷琼让他带着信物去与苏子毓相认，后被赶出来。
　　冷思毓少年意气，自是不肯摧眉折腰，宁可回来侍奉母亲，岂料回来后冷琼却也把他赶了出去。”
　　“我说完了，”星岁雪问：“你有什么想法？”
　　云牧白：“冷思毓和苏影有问题。”
　　“的确说不通。南渊国灭是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苏影看起来也就比你我。。。。。。”星岁雪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不过十五岁，于是改口道：“苏影也就比你大三四岁的样子！而这个冷思毓若真是冷琼所出，到现在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冷琼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一个普通女子能在七八十岁的时候还以美貌诱惑苏子毓然后再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吗？”
　　星岁雪望着云牧白：“这个观尘觅音螺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寻到的？为的只是混淆视听，阻拦我们继续查下去？”
　　两几乎就在同事不约而同的转身去看那个眨眼老太婆。
　　“你说，世界上还有那么镇定自若的鬼魂吗？”此前二人都是用传音入密，这次星岁雪便直接说了出来，故意让老太婆也能听到他说的话，“能在被璇璧仙师发现破绽后还面不改色继续装傻的？”
　　老太婆果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星岁雪冷笑一声，“有的人，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老太婆仰着头满脸疑惑，半晌没忍住，问：“二位仙者，可是那狐妖出现了？”
　　星岁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云牧白，后者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星岁雪又打量了老太婆许久，才放弃，笑了笑，“老婆婆，没什么，我和师兄开玩笑呢！”
　　老太婆也笑了起来，回身进里屋把家里储存的小东西一股脑的拿出来放在二人面前的地上。
　　“来，吃柿饼”老外婆拿了一个递过去。
　　星岁雪接过来道谢。
　　面前摆着柿子饼、南瓜籽、葵花籽、山栗子。。。。。。大多都已经发霉了，柿饼更是又黑又硬，若不是她自己说出来，星岁雪都要以为对方给他拿的是一坨牛粪了。
　　“我儿以前最喜欢吃柿饼，我这一直给他准备着，他却迟迟不归，正好，可以用来招待你们。”老太婆说着，好像又想起什么来，起身又走回了里屋，“还有山**干呢，我这就去拿。”
　　看得出老太婆很开心，或许是真的，像他所言，太久没有人来这里了。
　　星岁雪伸手去碰木碗中的葵花籽，手一碰到，不少就碎成了灰。
　　“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星岁雪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些老太婆为儿子珍藏多年的美食，鼻尖酸涩，喉咙哽咽，“如果现在的苏宗主真是她儿子，那他也忒道貌岸然，太无情了！”
　　筏魇之战中，苏家虽然没什么功，但也无大过，苏子毓进退有度，为幽篁里保存了大量有生力量，这使得幽篁里在十六年后的今天成为东洲仙门百家中举足轻重的宗派。
　　苏影是在苏景楠死后才受到了重视。
　　他倒也争气，能屈能伸，张弛有度，苏子毓吩咐他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十分妥贴，堪称东洲百家交际第一人。
　　近年来苏子毓退居幕后，含饴弄孙，苏影虽未正式继任宗主之位，但在众人眼里，他离宗主的距离也不过只是少了一个宗主继任典礼而已。
　　“假设苏影就是冷思毓。据我所听说的，他接手幽篁里后，幽篁里各方面都蒸蒸日上，苏子毓对他也比较满意，以他现在的身份，若他真有心，想要把自己娘亲接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牧白：“嗯。”
　　星岁雪：“苏影这人相比苏子毓更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一切利益至上，一定是嫌他的瞎眼娘亲碍事会给他丢脸！”
　　云牧白：“嗯。”
　　星岁雪一挑眉毛，“你怎么总是嗯嗯嗯的？就不能发表点自己的见解吗？”刚刚往戊女心花境出来那时多好？话虽然也不多，但好歹粘人啊，动不动就要抱抱，如今可好，又变回冰块脸了！
　　“差不多了。”云牧白说。
　　“什么？”星岁雪问。
　　“你家高栈。”云牧白说。
　　星岁雪凑近他的脸，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吃醋了吗？”吃醋你就做吃醋的表情啊，什么时候脸上的表情能稍微生动些？
　　云牧白面无表情看他笑。
　　“好好好，咋们走！”星岁雪扯着他起来。
　　昨天遇到老太婆，她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妖怪，于是就让小黄豆带高栈去一边玩，然后他和云牧白一进来就在这里住了一晚。虽说这种事情这一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但每次回去他都得花心思哄孩子，高小栈恃宠而骄，离开的时间越久就越难哄。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我们去周围找找，若能找得到这老婆婆的尸骨就帮给埋一下，找不到我们就走吧！”星岁雪发现云牧白没动，抬头见云牧白蹙着眉，于是问：“怎么了？”
　　云牧白看了他半晌，才乖乖被他扯着往外。
　　“老婆婆，海螺我们放在桌子上了”星岁雪假装很着急的样子，“我师兄发现那狐妖了已经追出去了！我要去帮他！这些婆婆的招待！”
　　老太婆拄着拐杖急急走出来，“二位仙者，若是看见我儿，帮我带句话！就说他娘很好，让他在外面放放心心的！”
　　“好！”星岁雪答。
　　彼时，他和云牧白并排站在溪流的那边，看老太婆拄着拐杖倚着门，面带微笑流着泪。
　　云牧白念，“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两人站了许久，星岁雪突然道：“高小栈反正已经等了，就让他再等等也该没事，不如。。。。。。”
　　半个时辰后，星岁雪坐在旁边看云牧白为老太婆念超度亡魂的经文。
　　一开始他们想直接超度的，但超度的经文念出后不但没有什么用，还使得老婆婆有发狂的趋势。
　　无奈之下，他便用梦貘香结境。
　　在幻境中他们得知了老婆婆的死因，梦貘香使得老婆婆在幻境中与儿子团聚了，她最后也终于放下了执念。
　　老婆婆的腿瘸是因为上山采野菜滚落山谷底摔断的，她拖着伤腿自己爬回来，此后她腿伤久久不愈，为了治病，又拖着伤腿上山采药。
　　然后又一次摔进了山谷，她摔下去并没有立刻死去，只是头部受了伤导致眼睛失明，她就这么饿死在山谷中。
　　凭借着想要等待儿子归来的执念，她的魂魄又回到了她和儿子原来的住处继续等待。
　　超度完成后，星岁雪二人又把老婆婆的安葬了。
　　星岁雪：“老婆婆，这观尘觅音螺我们就先带回去。相信你也想知道您儿子是生是死，恰好我们要查的事情也似乎跟您儿子有关，待事情查清楚，我们必定会归还。”
　　云牧白：“走吧。”
　　星岁雪：“这幕后的人可真够厉害的！能对观尘觅音螺做手脚也就罢了，居然能小心谨慎到对周围的环境也做了处理。”
　　星岁雪用梦貘香结的境是根据死者执念和死者经历所结，这些类似记忆碎片的东西被储存在死者生活过的环境中。
　　按理说在梦貘香结出的幻境里他们就可以知道老婆婆儿子长什么样，可幻境中的老婆婆儿子却面目模煳。
　　云牧白：“这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情，并且对你我很熟悉。”
　　星岁雪点点头。
　　在东洲大陆上，梦貘结境之术只他一人会，因为这术法就是他发明的。他重生前和重生后统共也没用过几次，知道的人也比较少。
　　可这人却在这么早之前就想到了应对这术法的办法。
　　星岁雪与云牧白回到昨天那个岔路口时，高栈正蹲在路边戳蚂蚁，嘴里絮絮叨叨：“臭墨墨！死仙师！又丢下我，又二人逍遥！可恶。。。。。。”
　　星岁雪顿了顿，刚要往高栈那边走，岂料眼前一黑，突然不省人事。
　　高栈早看到他站在远处看他了，之所以蹲在地上不动就是等着他来安慰。
　　谁料到对方突然晕倒，他只以为对方又出新招来逃避现实，气得直跺脚。
　　他眼瞅着星岁雪被云牧白抱怀里，气唿唿的冲过去就要抓星岁雪，岂料手还没碰到人，被云牧白一个眼神就唬得僵在了原地。
　　一个时辰后，某个镇子的小客栈中。
　　云牧白给星岁雪喂安神的药，高栈在后头站着絮絮叨叨，“骗我，一起骗我，大骗子！大人都是大骗子！墨墨是个大骗子。。。。。。”
　　云牧白喂好药后，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侧头看见高栈撅着嘴依旧叨叨个不停。
　　星岁雪醒来时，云牧白坐在他床边，高栈依旧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依旧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我。。。。。。”星岁雪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云牧白又把他按了回去。
　　星岁雪口中苦得厉害，手伸出来想要水喝，可手刚刚伸出被窝又被云牧白抓着塞回了被窝。
　　“我没事！”星岁雪的手在被窝里被云牧白握着，他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身上的疼痛仿佛都轻了不少。
　　云牧白深深凝望着星岁雪，满眼都是不相信。
　　星岁雪咧嘴一笑，“我真没事！”
　　云牧白沉默。
　　高栈站在屋子中间，眼睛恨不得把云牧白的背瞪出两个窟窿。



第175章:重回枫林晚
　　星岁雪见云牧白这样，终是不忍心再瞒他，把右手缓缓的伸出了被窝。
　　“你应该早就看到了吧？”星岁雪把袖子挽起，露出一只白皙细长的手臂。
　　莲藕似的手臂上绽放着一朵朵妖冶的黑色曼珠沙华，颜色对此鲜明，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他摊开五指，手心也有一朵开得很艳丽的，那样子，仿佛手一伸就能往他手心中把它拈出来。
　　“我的魂魄是被人用栖灵术强制唤回来的，所以我的重生并不是一个意外，我也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妖孽拥有不死之身。”星岁雪说。
　　高栈听到这里终于停下了“絮絮叨叨”，默不作声的绕到星岁雪床前。
　　云牧白眼里凝着一层霜雪，嘴唇也紧紧抿着。
　　星岁雪见他这样，继续道：“但是我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儿。栖灵术是我所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要怎么解了！”
　　云牧白终于开了口，“需要做什么？”
　　星岁雪：“想要解栖灵术，除了替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秦疏墨完成心愿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枫林晚拿到骨笛浮生，拿到浮生我自有办法解开！我原本是想选择另外一个方法的。可秦疏墨的事情和仙门中人有牵扯，一时半会儿可能也查不清楚。”
　　云牧白：“你可有浮生的下落？”
　　“浮生在我身死后，被如歌捡回了枫林晚。现在。。。。。。你也知道，枫林晚和我之间的恩怨纠葛，我一开始是想着没脸再回去了”星岁雪苦笑，“可如今看来，却是由不得我了！”
　　云牧白嘴唇越抿越紧，眼底的霜色晕染在白玉般的脸庞上，看得星岁雪色心大起。
　　“之前你也见到了，如歌她明显还在气我！”星岁雪脸上越发可怜兮兮，“所以还要麻烦仙师陪我回一趟枫林晚，必要时保住我小命！”
　　“咳咳咳”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星岁雪抬眼一看，对上高栈一双满含哀怨的眼睛。
　　“你真不是墨墨！”高栈揉揉鼻子，若说他是在问问题，却更像是在自己回答自己，自己问自己，“不是也没关系啊！可为什么你只信任他，不信任我？我明明也可以帮你的忙。”
　　“你有这个心我很高兴，”星岁雪看着高栈，说：“可你知道枫林晚是什么地方吗？”
　　高栈：“我当然知道。”
　　星岁雪：“那你知道枫林晚里有谁吗？”
　　高栈：“？”
　　星岁雪：“叶擎宇，叶擎宇可是枫林晚的小公子！”
　　敢和璇璧仙师论长短的高栈高英雄，遇上动不动就炸毛，动不动就要打断人腿的叶擎宇就特别怂。
　　一行人下午就动身去枫林晚。
　　到山脚时，星岁雪考虑到高栈和叶擎宇属性不和于是把他和小黄豆留在了外面。
　　临别高栈还不死心的想挣扎一下，“我就罢了，我瞧不上你那位霸王侄子，所以根本就不想去他家。可小黄豆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它也被留了下来？”
　　星岁雪知道高小栈这就是故意找茬，目的就想引起他的同情心，只要小黄豆也被允许进去，他就会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山脚等，这样高栈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重回故地，星岁雪心里百转千回，根本没心思跟他理论这个只说了一句，“你跟小黄豆都等在这里，我们会尽快回来。”
　　虽然眼下的小黄豆并不咬下叶冰纷头颅的那一只，但别说是叶如歌，就是自己也没办法再看一次凶兽行走在枫林晚路上的模样。
　　那是一场噩梦，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释怀的噩梦。
　　枫林晚如今的弟子大多是新人，他们并不知道以前的星师姐究竟是如何一个人，他们只知道如今正往他们枫林晚正殿走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差点让他们枫林晚灭门的藏蛊妖女。
　　虽然大家都对一个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感到十分费解，但有一点是大家的共识——藏蛊妖女被东洲仙门传得十分残忍嗜血，丧心病狂，修为通天，这么一个人想要夺舍重生简直就是太容易了。
　　枫林晚弟子们听说藏蛊妖女嫌疑人来枫林晚了，纷纷以誓死守护枫林晚为由，聚集在山道两侧观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藏蛊妖女吗？我以为她长得特别吓人，有三头六臂，全身爬满了蜘蛛、蝎子、灵蜮，头发都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呵，我听你这语气，还有些失望啊！”
　　“可不是嘛！我来这里是做了好长时间心里建设呢！他这样子看起来身娇体软的，连刀都握不稳，我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战千军万马的样子啊！”
　　“看着不像坏人啊！？”
　　“你懂什么，我听说藏蛊妖女最擅长欺骗感情！”那弟子压低了声音，“你是不知道，据说当年璇璧仙师都被他玩弄于鼓掌间。东洲第一美人水如蓝都不是她的对手！他们这种玩毒的人，通常人越美，心肠就越歹毒，杀人的手段就越残忍。这么说吧，小师弟你忘了食咒灵了吗？想想食咒灵是怎么吃人的你就不会觉得他美丽无害了！”
　　这个时候，当年星岁雪他们那一届的小师弟已经是如今的大师兄了。
　　星师姐被朔夜大魔头掳走后就不断有人说她勾结魔魇族，是东洲祸星。
　　那时他才十四五岁，星师姐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少年人冲动，每每遇到有人说他星师姐，轻则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重则跟人大打出手，最后弄一身伤回去。
　　十六年过去了，小师弟变成了大师兄，星师姐也换了个面目。
　　再遇到这种诽谤，纵然心头一千个一万个不赞同，也不会再表现出来。
　　毕竟这世界的黑白有时候并不在阳光下，只存在于某些人的心中。
　　。。。。。。
　　熟悉的风景，陌生的人，星岁雪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却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有了云牧白同行，他这一路倒是没有再受到阻拦。
　　人才到山门口就有弟子前去向叶如歌通报。
　　待星岁雪来到会客大殿时，里头该来的都已经就位了。
　　“宗主”两个字在肚子里彩排了不知道多少遍，星岁雪没想到自己最终喊出来的却还是“如歌！”两个字。
　　周围坐的一圈长老听到他的称唿，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不少人甚至哼出来冷笑。
　　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人是个借星岁雪名头来枫林晚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枫林晚是什么地方？
　　什么样的猫猫狗狗都能走进来？
　　可偏偏他身边却站着璇璧仙师，这让许多人有心给他点颜色看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星岁雪见众人反映，心里很是无奈，他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叶如歌能不能把浮生借他一下，如果不能借他也不勉强，他绝对没有一点想着要攀旧情的意思。
　　主坐上的叶如歌先看了一眼星岁雪身旁的云牧白才把目光移向星岁雪，目光一扫而过，语带讽刺的侧头对被捆得严严实实趴在地上的叶擎宇道：“看到了没？对面那个就是给你取名字的人，你小时候不是常说要打死他吗？怎么？还不动手？”
　　叶擎宇一脸苦哈哈：“姑姑，你先放了我再说！”
　　叶如歌说这话本就没打算让叶擎宇回答，他一侧头，目光凌厉，“来人，上茶！请璇璧仙师先喝茶，我与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云牧白坐在亭子里，远远望着星岁雪的背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神色却不负往日的沉稳。
　　星岁雪跟在叶如歌身后走着，眼前是一幕又一幕熟悉的风景，原以为自己想起以往的旧事会失控，可当自己真正站在无数次梦见的地方时，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恍惚间，两人已是面对面，但两人谁也没说话。
　　叶如歌一脸强压怒气的模样，二人相对无言半晌，叶如歌见星岁雪不但不说话，原本茫然的一张脸渐渐带上了她熟悉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就越发怒不可遏。
　　“你把长老们扔在大殿上自己出来，”星岁雪不觉咽了咽口水，“不太好吧！”
　　叶如歌突然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你死过一回倒是学会尊老爱幼守规矩了！”
　　星岁雪：“。。。。。。”我就是觉得直接问你要浮生你会原地爆炸，不过随便问问而已。
　　叶如歌骤然上前拎住星岁雪后襟就把他提了过来，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出些什么来，但最后什么东西都没有抖出来。
　　星岁雪晕晕乎乎扶住凉亭立柱，看见云牧白好像要过来了，于是立刻冲他摇摇头，抬眼又见叶如歌一脸阴险的笑。
　　他无意识的想后退，却见叶如歌往袖子里面抓出一只花栗鼠往她身上扔。
　　星岁雪果然观之色变。
　　叶如歌眼瞅着星岁雪双眼发红，一副将欲发狂的模样，立刻上前想要钳制住星岁雪。
　　星岁雪见鼠狂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纵然体内没有金丹，身体又被栖灵术折磨的脆弱不堪，可发起狂来也不容小觑。
　　叶如歌把她按住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星岁雪被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喊着：“救命，弦之救命！我要杀了它，杀了它！”
　　叶如歌把星岁雪的反应尽收眼底，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看着不同性别，不同脸的人在遇到老鼠时做出与当年那人相同的反映，叶如歌深深吸一口气，眼底漾出了湿意。
　　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十六年来她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凡有一个人像她，她都不顾自己一宗之主的身份，发疯般往人身上扔老鼠。
　　叶如歌放出信号，花栗鼠往星岁雪身上跳下地，转眼消失不见。
　　星岁雪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就差口吐白沫了。
作者闲话：　　回到了做梦都想回的地方


第176章:犰狳阴影
　　两人一路打一路滚，滚到了连廊边的草地上，最后双双仰倒在莲花池旁的草地上。
　　叶如歌：“你还是这样，为了灭一只老鼠就能毁天灭地！”
　　星岁雪：“你也还是这样，总用这一招对付我！”
　　叶如歌眉毛一横，怒：“不服？”
　　星岁雪摇摇头：“服，服！”
　　叶如歌歪过头瞥他一眼：“重生成了男人一样没出息！”
　　星岁雪笑笑不再说话。
　　两人各自沉默，都陷入了回忆中。
　　星岁雪有记忆后就一直四处流浪。
　　他之所以这么怕老鼠，是因为流浪到一个镇子时，那个镇子闹了犰狳灾，整个镇子的人几乎全都被犰狳啃食了。
　　犰狳长着灰毛，长尾，门牙突出，眼睛是血红色，长得像老鼠。
　　星岁雪那时只有五六岁，原本也会是那些犰狳的嘴下亡魂，可也不知为何那些咬了他的犰狳都死了，其余的犰狳也不咬要他。
　　按理说他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可犰狳四肢强壮，又长着利爪，当大批量的犰狳过境，草木、庄稼都会被踩成光秃秃一片，更何况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
　　他四处奔逃，最后被逼到一处古井旁边，退无可退。
　　旁人被逼到绝境可能会倒在地上让自己就这么死去，可星岁雪因着强烈的求生欲却开始疯狂反抗。
　　但凡有犰狳靠近他，他就拳打脚踢牙齿咬。仿佛一头发狂的小兽。
　　叶临渊经过那里时，看到他身边堆着不少犰狳的尸体，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森寒凛冽的嗜血气息。
　　叶临渊将佩剑插入星岁雪旁边的地里，在上面施以灵力，暂时阻止住了犰狳的靠近。
　　被逼到古井边缘的孩子满嘴的毛和血，冲着他龇牙咧嘴，那嗜血的表情，叶临渊只在走火入魔的人和山里头茹毛饮血的野兽脸上看到过。
　　叶临渊把他带回枫林晚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发狂，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应激反应倒是好了，可从那次后，星岁雪就害怕一切长得像老鼠的东西。
　　这些叶如歌都是听他阿爹说的。
　　星岁雪才来时情绪极不稳定，叶临渊和白浣楹几乎时时都守在他身边，她那时正是中二的年纪，阿娘偏心弟弟也就罢了，连外头捡来的一个野孩子都来跟她抢爹娘，她怎会服气？
　　于是叶如歌就故意捉来一只松鼠戏弄他。
　　那一次，正遇上星岁雪新学会了一招叫“斗转星移”，就为着一只松鼠，枫林晚碧波殿人仰马翻，屋顶都被他掀了。
　　叶如歌回忆着过往，心绪越发难平，忍不住抬手覆住了眼睛。
　　就在这时，星岁雪说：“如歌，如歌？！那只老鼠，赶紧让人打死！要不然我。。。。。。”
　　叶如歌隐忍的吸吸鼻子：“知道，知道，今天找不出它，你就能拆了整个枫林晚。我早让人抓笼子里了。”
　　星岁雪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算是彻底松了下来，又沉默了半晌，问：“师兄可回来过？”
　　叶如歌叹一口气：“叶卓然早死了，你又在白日做梦！”
　　星岁雪勐地坐起来，急急道：“师兄还活着！真的！我给师兄和云牧白下了双生蛊，就在咱两当年藏他们兄弟在枫林晚养伤的时候。现在云牧白还活得好好的，师兄怎么可能会死？”
　　叶如歌沉默，其实这些事情他又何尝不知道？
　　这些年她一个人苦苦支撑枫林晚，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他就想知道这两个人究竟能狠心到何种程度，能忍着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枫林晚重建时她忍过来了，这两人没出现，百家排行比试她忍过来了，这两个人仍旧没有出现。
　　他一等十五年，宗派事物一件接一件，还得抽空管叶擎宇的教育问题，但凡有一点空闲时间全都用来到处寻找这两个人，她夙兴夜寐，她殚精竭虑，她都快赶上诸葛亮了。
　　星岁雪自己对自己点点头，说：“师兄一定还活着，只是师兄既活着，为何他不回枫林晚？”
　　叶如歌依旧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叶如歌把浮生递过去，力道太大，竟推出一阵明黄的仙气漩涡，像是蓄了很大的一股力气却又把那股力气强压到不足以伤人的程度，仙气漩涡往她静脉突兀的手间溢出，很快又散尽，“你跟叶卓然一样，总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宽的那条路留给我！你们心照不宣，问心无愧，却从来不管我愿或者不愿意！”
　　星岁雪身体无意识的往一边退，这是他不能结丹后长期没有安全感，身体练出的应激反应。
　　叶如歌见他这样，不退反进，几乎是愤怒的吼了出来，“我才是老大，你们懂不懂？！”
　　星岁雪看看叶如歌红着的眼眶，又看看她握在手中向他递过来的浮生，思忖了须臾，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接，“好好好，我们等师兄回来，以后我跟师兄都让你先选！”
　　只听“轰”一声拳头破风之声响起，叶如歌一拳砸了过来。
　　星岁雪在眼疾手快，在拳头触到他鼻尖的瞬间像一条鱼似的越进了池子中，宁静的湖面顿时爆炸出一朵朵璀璨的银色烟花。
　　叶如歌收回拳头，一脸冷酷，居高临下的看着池中的人。
　　星岁雪手脚并用的划了几下，终于浮出了水面，顺手扯一个荷叶盖在头顶，笑嘻嘻道：“如歌，你这，怎的好好的说着就突然生气？”
　　叶如歌冲他扬了扬下巴，这动作星岁雪再熟悉不过了。
　　星他心道：如歌还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主要是他不能结丹后，为了让大家放心，故意激怒叶如歌跟他打架，打了几次他都险胜，后来大家觉得他修蛊术也很厉害，所以才对他不能修仙的事情有所释怀。
　　而如今自己换了一副身体，这身体还被栖灵术操控着，已经相当脆弱，可经不起她这么试探。
　　他一点也不想没死在阴谋诡计下，反而死于自己人好意的试探下。
　　脑子里正想着对策，下一秒，叶如歌拔剑点足跃起，脚尖在花枝上一个借力，又是几个蜻蜓点水，直朝星岁雪而去。
　　星岁雪吓得手脚都忘记划水，整个人直直沉了下去。
　　另一边云牧白凌波踏水而来，敏捷的将星岁雪抄起，荷叶轻摇间，云牧白已经携星岁雪来到了他刚刚喝茶的向晚亭了。
　　叶如歌冷哼一声，踏荷叶来了个急转身，待微波荡开的同心圈扩到岸边时，她也安然站在了回廊上。
　　“云宗主，”叶如歌利落将剑收回去，冷然道：“你似乎一直很喜欢管我们枫林晚的闲事？”
　　星岁雪整个人像个猴子似的挂在云牧白身上，他一手搂着云牧白脖子，一手伸起来把湿哒哒垂在额前的刘海扒拉开，勐咳了几声，喷出几口水来，“如歌，你这样是在玩命啊！要是小师侄不救我，我岂不是就玩完了？”
　　叶如歌深吸一口气，危险的眯起眼睛。
　　云牧白双手一开始是揽住他腿弯的，他勐咳那几下身体就往下滑了不少。
　　星岁雪知道叶如歌那是即将发作的表情，他拍了拍云牧白的肩膀想让他放他下来，手刚触到他的背就感觉屁股被捏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云牧白，“你。。。。。。”
　　云牧白只是感觉他在往下滑，而手又刚好摸在了他屁股上。
　　他托着他往上颠只是无心，可手上传来的触感和怀中人看着他那双惊讶的眼睛却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他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
　　星岁雪发现云牧白脸上没什么变化，可两只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这一看，他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奇，连此刻叶如歌正在爆炸的边缘都忘了，张大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瞧。
　　星岁雪觉得云牧白这脸就像带了一张面具似的，耳朵都红成那样了，脸却还毫无破绽。
　　他这样想着，伸出双手就去揪他的双颊。
　　而就在这时，对面一声凌厉的利器破空声响起，然后他只觉腰间一紧，手也滑了下来，侧头一看，叶如歌的凌霜剑恰好擦着他的衣摆划过。
　　“你们两个。。。。。。当我是死的吗？”叶如歌又挥一剑，跟着咆哮出声。
　　当夜，碧波殿内摆好了准备解栖灵术的祭坛。
　　叶如歌和云牧白亲自护法，分立殿门左右。
　　星岁雪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坐在祭坛中央等待着子时到来。
　　今夜天气不是很好，乌云遮月，四下都没入了无边黑暗中，唯有大殿内的烛火撕破窗纸努力的吞噬着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几片乌云渐渐移开。
　　这时子时也即将到来。。
　　星岁雪双手举着浮生，举过头顶，对着祭坛拜了三拜，刚打算吹笛时，屋顶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星岁雪惊唿一声，同时立刻将浮生往回撤。
　　这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灵力极其强大的人，又招招下狠手，星岁雪深知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只得往殿外逃，闪躲间，云牧白和叶如歌也冲了进来。
　　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一个黑衣人，云牧白和叶如歌刚好一人分得一个。
　　眼看着那四人打着越打越远，他坐在门槛上长舒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又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星岁雪拔腿就跑，闪躲间那边云牧白担心星岁雪安危折返回来。
　　而星岁雪也以为这伙人是为了杀他而来，手中又只拿着骨笛，于是下意识用骨笛去挡。
　　云牧白折回来看到的就是那黑衣人一掌击碎了骨笛，人立刻逃之夭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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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闷骚vs傲娇
　　“打斗的招式看起来像妖，但却无妖气，倒和仙气更接近。”星岁雪说：“也看不出来是哪门哪派的术法！”
　　星岁雪侧头问叶如歌：“如歌，你可知百家之中有哪个门派和这三人的武功路数相似的？”
　　“看不出来路数是真的，但。。。。。。”叶如歌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云牧白，话却是和星岁雪说的，“但大名鼎鼎的璇璧仙师都能被缠住，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星岁雪若有所思道：“嗯，这点我也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出招的路数，似乎。。。。。。”
　　星岁雪把目光移向云牧白，“似乎每一招都是为了专门克制水云间功夫来的。”
　　云牧白似在想别的事情，又似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星岁雪早就习惯了云牧白这样，叶如歌虽然心里对云牧白这样的态度很不爽，但奈何这个世道实力说了算，两人的武力值相差太过于悬殊，她再怎么不爽也只能憋着。
　　以前在琼华仙山的时候是这样，现在都是宗主了也还是这样！偏偏那个姓星的都死过一回了，还跟他纠缠不休。
　　星岁雪心里清楚对方招式那么明显，他和叶如歌都看出来了，云牧白没道理还没看出来。
　　之所以顺着叶如歌的话说，一来是为了回应一下叶如歌，毕竟她性子急又要强，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站出来鼓一下掌她心里面定然开心的。二来云牧白既然清楚这个，必然心里有了怀疑与猜测。
　　他和他都是那种不愿意说，直接就行动的人，也因为这个，他们最后落了个生死相隔的结局，重活一次，他可不想因为两人缺乏沟通而再被什么人钻了空子。
　　所以他想让云牧白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云牧白没有说话，星岁雪想着他可能在想什么事情，自己在这个时候问可能会打扰到他，于是转过头去继续和叶如歌说话：“百家之中我倒不知还有修为这样厉害的人。”顿了顿，“不过。。。。。。我身死十几年，这十几年间又出新的能人异士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云牧白骤然开口，“不是三个。”
　　星岁雪和叶如歌疑惑的异同把目光移向了他。
　　星岁雪蹙眉，忽而眼睛一亮：“弦之你是说。。。。。。”
　　云牧白：“没错！”
　　叶如歌脸色黑了下来，“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星岁雪讪笑，“不是三个，是一个。”
　　叶如歌也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脸色变得更黑了，所以扭朝一边，不再说话。
　　星岁雪深知这人是傲娇病又犯了，这种时候你不能道歉不能哄着，因为做这些都没有用。
　　这个时候要立刻用下一件事情来转移话题，这样叶如歌才不会炸毛。
　　星岁雪：“难怪呢，我就说怎么三个人的气息会如此一致，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叶如歌冷哼：“一人两**，可不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么？”
　　“弦之，”星岁雪问：“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云牧白微微摇头，“没有。”
　　叶如歌讽刺：“你以为的神！”
　　星岁雪假装没听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现在好了，骨笛没了，要想保住小命，只能一查到底，彻底帮助秦若竹找出仇人来了。”
　　云牧白：“我们走吧。”
　　星岁雪心不在焉，点点头，“嗯！”
　　叶如歌只知道星岁雪需要骨笛解咒，而且她所知道的真相是星岁雪因为这个诅咒身子弱了些，却并不会危及到生命。
　　她觉得若星岁雪能解了身上的诅咒更好，解不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今后他待在枫林晚，有她这个宗主和整个枫林晚的保护，谁敢伤他分毫？
　　可这个。。。。。。
　　星岁雪双手的骨节捏得咯咯响，却抿着唇没出声。
　　十几年了，她终于等来了一个，另一个仍然杳无音讯，如今这个才来了两天又要走了。
　　要走就走，她才不稀罕！
　　一个人独掌枫林晚大权它不香吗？
　　为什么要把一个整日跟自己抬杠的人留下来？
　　留下一个惹事精整日惹是生非让自己擦来屁股有什么好的？
　　星岁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又点点头，“走吧。”
　　他没太注意叶如歌的表情，因为心里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他消化。
　　前一世因为凤凰蛊身死，死后身体被千虫百蛊啃噬殆尽，而这一世还没活出个头绪来，希望就随着浮生的碎裂和秦若竹死因的扑朔迷离而变得越来越渺茫。
　　前一世，他们都太弱小，而一切都太糟糕太糟糕，他尽己所能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虽然结局仍然不尽如人意，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在“谋事”这一方面，以当时他的能力，已经没办法做到更完善了。
　　可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他没帮着叶如歌一起把枫林晚发扬光大。
　　他没有看到师兄重新回到枫林晚，亲自参与叶擎宇的教育，陪伴他长大。
　　他没有看着叶擎宇长大，结婚生子。
　　而且，他和云牧白的感情好容易变得明朗起来，他真的不想这次又以他的死亡为结局。
　　星岁雪叹息一声，又叹息一声。
　　他师侄真是太惨了！
　　前一世闷骚错过机会，这一世好容易变得主动一些吧，偏偏现实残忍至此。
　　如果找不出秦若竹的仇人来，他就会全身腐烂而死，真是死得太难堪了。
　　星岁雪想，自己先跟云牧白走吧，尽力去查秦疏墨的事，到最后实在来不及，他再离开也好。
　　这样总不负剩余的时光！
　　星岁雪和云牧白说走就走，二人走到枫林晚山脚，星岁雪用手在嘴边拢出一个小喇叭对着周围的山林喊：“高。。。。。。小。。。。。。栈。。。。。。黄豆豆，走啦。。。。。。再不出来我们要走咯！”
　　云牧白负手凝视着他，惯常微抿的唇角微微有了些向上的弧度。
　　星岁雪喊了半晌仍不见那两只，踏着下面一级石阶扯住云牧白胳膊，“哼！臭脾气！惯的他！动不动就使小性子要人来哄！走，我们走，这两只都不要了，扔这里给如歌打死算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星岁雪欲回头，却被云牧白揽住腰往自己怀里压，脚下一轻，身侧有两个黑影飞了出去。
　　“啊啊啊。。。。。。墨墨救命！”
　　“嗷嗷。。。。。。”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叫声，星岁雪死死抓住云牧白的手，“弦之，快，救他们！”
　　云牧白按住他那只手仍旧没动，只扬起另外一只手往前推处一团白光，很快那两团飞出去的黑影就被白光托着缓缓地飞了回来。
　　“以为放在山下我就真的不知道可了？”叶如歌冷哼，“再让我在枫林晚地界见到过这两东西一次，哼。。。。。。后果自己去想。”
　　叶如歌说完，冷酷的转身的瞬间，一个大包袱又朝着星岁雪砸了过去。
　　云牧白以为是暗器，举掌就要拍，星岁雪眼疾手快，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云牧白身上，死死抓住云牧白的手，“不要啊！”
　　包袱越过两人头顶落到了地上，里头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全落到了石阶上。
　　星岁雪看了东西，眼里不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意。
　　这些都是他以前在枫林晚鼓捣出来的东西。
　　有整人的药粉，有暗器飞刀，最重要的是叶临渊为他和叶如歌、叶卓然三人铸剑时一同铸成的那把踏雪剑。
　　星岁雪对着某个傲娇宗主的背笑着大声道：“如歌，谢啦！”
　　傲娇宗主冷哼一声，“不过是些破铜烂铁，放在我枫林晚占地方！”
　　星岁雪：“如歌，你今天特别飒！真的！”
　　破铜烂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踏雪的剑鞘早就在筏魇之战中丢失了。
　　如今的踏雪却完好无缺，这只能说明某个嘴硬心软的宗主曾经去筏魇之战的战场刨过尸土。
　　星岁雪往云牧白身上跳下来，急急燥燥的去捡滚落在石阶上的东西。
　　他现在修为低，身体弱，真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
　　叶如歌和两个枫林晚弟子正往回赶，他听着星岁雪的声音，眉毛蹙着，努力压住自己不听主人使唤，总试图往上翘的嘴角，十分冷酷无情道：“姓星的，再大喊大叫我立刻灭了你！”
　　他身后两人用枫林晚专有的枫叶传音：
　　小小师弟子：“师兄，宗主好像很生气，怎么办，我有点害怕！她回去会不会又拆寝殿？”
　　曾经的小师弟，如今的大师兄：“宗主没有生气！”
　　小小师弟：“藏蛊的星师姐果然厉害，敢这么惹宗主！他不担心被打死吗？”
　　大师兄：“宗主不会。”
　　小小师弟：“刚刚那一瞬间，我以为宗主会转身拧掉星师姐的头！”
　　大师兄：“宗主不会！”
　　小小师弟：“师兄，你说刚刚那个小孩是云宗主和星师姐的私生子吗？还有那头肥猫！师兄们抓他们可费了好大的劲呢！宗主才看到他们时双眼血光大盛，我以为他们会被剁成肉酱呢！谁晓得，最后宗主竟会让人给他们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宗主心海底针啊！我一开始以为是黄泉路上的最后一顿饭呢，可星师姐在的这两日，这两只虽然被关着，可好吃好喝的可一点没少！我以为这是养肥了再杀，谁宗主始终也没动他们一个指头！
　　现在又把他们扔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大师兄：“。。。。。。你问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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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在线宠妻
　　“墨墨，那个人是你师姐吧？”高栈趴在小黄豆的背上，屁股迎天。
　　据说是不听话被脱裤子打屁股了，可这小子却因为害羞不肯承认，偏偏说是被摔的。
　　星岁雪瞥他一眼，没说话。
　　高栈见他没反应，捂着屁股哼哼唧唧，“她就是个女流氓。他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你是她师妹，你要怎么安慰我？”
　　星岁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十分冷静的道：“我已经不是她师妹了。”
　　高栈眼睛一亮，激动地用手撑着小黄豆的背，把脑袋扬起来，“这么说你已经决定跟她断绝关系啦？”
　　星岁雪：“我现在严格来说，应该是她的师弟。”
　　高栈：“。。。。。。”
　　两人陷入了沉默，只余小黄豆脑袋左右两边的铃铛声“叮当叮当”的响。
　　这次他们被叶如歌发现就是因为小黄豆肚子太饿去抓枫林晚半山响泉旁边的那个狐狸窝里头抓狐狸吃，结果小狐狸躲起来了，于是它就跟狐狸洞里头那个修为颇高的老狐狸打了起来。
　　小黄豆一用武力，梼杌气息就溢出来，这才被枫林晚巡山弟子发现。
　　云牧白这才取了两只铃铛来给它挂上，锁住它法力的同时，也能让它一直保持“肥猫”的状态，而不是动不动就变成“一座山”。
　　这样做倒是一举两得了，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小黄豆忒肥了，挂上两只铃铛就显得特别蠢，一下子就从勐虎变成了肥猫。
　　半晌，高栈又开口道：“墨墨，我跟你说，叶如歌那种凶巴巴的婆娘你就不应该跟她在一起。你不知道，你和云牧白走后不久她就把我和小黄豆抓了。
　　我要她带我去见你，她不愿意，然后她就威胁我，她说她就是不带我去见你，不但如此，她还要等你离开之后把我和肥猫炖汤喝。
　　哦，你还不知道吧？
　　她说的肥猫就是小黄豆。”
　　星岁雪：“。。。。。。她只是吓吓你。”
　　星岁雪和高栈边走边聊，云牧白就跟在星岁雪身后默默地听着，心里眼里都是前面那个嘴里叼根草，总是三言两语就把高栈左哼哼，右哼哼的人。
　　风过，林间松涛阵阵，山间枫叶如云。
　　他想，如果可以，这么走下去也很好。
　　就在高栈被星岁雪逗得快要“嘤嘤嘤”时，小黄豆勐地停了步子。
　　星岁雪和云牧白也停了下来往远处看。
　　高栈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云牧白拽住星岁雪往自己身后拉，“走！”
　　高栈怪叫一声，从小黄豆身上跳下来挂在星岁雪身上，“墨墨，你们不能抛下我！”
　　高栈这么一闹，打头阵的人已经来到了面前。
　　“璇璧仙师！慢！”
　　高栈挂在星岁雪身上，“墨墨，你还为你那个师姐说话，你瞧瞧，我们这还没出山呢，这么多人就来了。”
　　星岁雪面色冷寒；“如歌她不会。”
　　浣花宫左护法拱手对云牧白行了一礼后，道：“仙师，我们得到消息，藏蛊妖女星岁雪夺舍重生，就在枫林晚。”
　　左护法看向云牧白身后的星岁雪，“就是那位吧？”
　　云牧白没动，也没说话。
　　左护法继续道：“藏蛊妖女生前就和魔魇族搅扯不清，东洲差点因此沦陷，她身死十五年，所创食咒之术依旧在害人。如此一个危险的人物，如今夺舍重生了，若不将她抓获，东洲定然又要被他搅得风雨不宁。您贵为仙盟的护法长老，不会。。。。。。”
　　最后一句话说的言有尽而意无穷，威胁的滋味也明显。
　　实力对比悬殊，对方拖时间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星岁雪冷笑：“废话说这么多，要打就快打，要抓就快抓。”虽然眼下跑为上策，但这也忒伤弦之颜面了。虽然若一个不小心让其他门派的人赶来，他就得面对更多仙门中人，但是先把这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揍翻绝对不耽误事儿。
　　云牧白面无表情，闷声不吭，上前直接拎了星岁雪就跑。
　　星岁雪：“。。。。。。”
　　星岁雪在被带个跃起的瞬间，伸手将小黄豆脖颈上的铃铛扯下来，喊了一声，“小黄豆，高栈就交给你了！”
　　高栈死死抱住他的双腿不肯松手，星岁雪毫不犹豫的一脚把高栈踹下去。
　　高栈嚎叫：“墨墨你答应不丢下我的，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星岁雪：“小黄豆带你，比跟我们更安全！”
　　这时，又有一个宗派打头阵的人追上来拦在了他们前面。
　　这个是风雪阁的人，“仙师，请留步！”
　　后面浣花宫那人也很快赶了上来。
　　风雪阁人：“仙师，大家都在后面，如果您是要去仙盟，请您稍等，大家也是一同前来抓捕藏蛊妖女的！”
　　云牧白被迫停了下来。
　　浣花宫人，“这位道友，我看仙师未必！”
　　风雪阁人弄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依旧客气道：“仙盟负责此事的长老也来了，您不如直接就把人交给他们吧！”
　　据说这次行动以飞雪草作为奖励，无论是谁抓到星岁雪，都将获得十株飞雪草。
　　食咒灵横空出世后，魔魇族留下的毒瘴在有食咒灵的地方便更加凶悍难控，普通的修士根本没办法清除，非得要带着活体飞雪草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是以，仙盟以这十株飞雪草为筹发起了这次抓捕行动，几乎大半个东洲仙门的人都来了。
　　飞雪草本就是神医连珩和水云间仙师云念青所培育出来的灵草，所以水云间是整个东洲大陆最不缺乏飞雪草的，甚至仙盟的飞雪草都是由水云间提供的，所以仙盟的这个筹码对水云间根本就不具备吸引力。
　　璇璧仙师德高望重，心怀似海，他说把人交给仙盟负责此事的人，仙师必定就会松口，然后自己便把人押过去，最后把人交到仙盟手上的人就会是自己。
　　这样风雪阁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飞雪草了。
　　这样做是卑鄙了些，但也是无奈之举。
　　浣花宫人抬眼看了一下远处中门派的追兵近在咫尺，心里胆气也不禁足了些，嘲讽的说道：“我看仙师压根就不想交吧！”
　　都说云牧白风霜高洁，一向不惮与人争执，他统统不信这些。
　　哪有人真能做到心底无私？
　　他料定了云牧白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全都是为了扬自己的美名，说白了，他这样的人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道貌岸然，干尽龌龊事的人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唯一不同的就是修为高深，更加虚伪，更擅长隐藏罢了！
　　他这么抓着星岁雪不放，说不准就是想立头功，然后取仙盟盟主而代之。
　　按惯例，这一届的仙盟盟主该在浣花宫宫主、幽篁里宗主、绛云露宗主几人之间投票选择，可仙盟也有规定，若有人立了大功便可参与当届的选举中。
　　谁不知道他云牧白修为高能力强，人心所向，有这个古板的门派巴不得一直让他做仙盟盟主呢！
　　他这次只要把星岁雪带回仙盟，这盟主还用选吗？
　　所以说，云牧白这人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恭喜你，猜对了！”浣花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只来得及看清迎面向自己砸过来的一个拳头，然后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星岁雪那只拳头中捏着能使人迅速入睡的瞌睡虫，他打这一全用了太大的力气，打出去后，那人倒了，同时也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他吃痛的甩着手后退，一个不小心脚下绊了一下，直直往后仰。
　　云牧白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他揽入怀中，然后捧起他的手凑在嘴边小心地吹气。
　　风雪阁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德高望重，风霜高洁，严肃板正，眼里揉不得沙子、任何时候都把天下苍生放在前面；无论男女都与对方保持距离，冷若冰霜，脸上时刻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的璇璧仙师。
　　他不但放任藏蛊妖女行凶，在藏蛊妖女行凶伤了自己后还那样。。。。。。
　　风雪阁人不可置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狂眨几下，心道：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仙师怎么会被着妖女。。。。。。不，妖男！不，妖孽的美色所迷惑，而弃大意于不顾？
　　下一秒他就看见妖孽探手进云牧白的衣襟中左摸摸，右摸摸，最后摸出了传说中的无殇剑，然后举剑就朝着自己脑门上砸了过来。
　　这一耽误，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赶了上来，很快，他们两人就被人团团围住。
　　星岁雪抬眼四顾，神情有些恍惚。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面孔，就连百家弟子举剑的姿势和杀气腾腾的表情都和十几年前的那场厮杀如出一辙。
　　噩梦又重演了。
　　那种撕心裂肺，痛到绝望的感觉，一点点包裹着他。
　　那种孤注一掷拼尽所有却仍不能得个完满的无力渐渐蚕食他。
　　这时，云牧白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伤心和绝望，拦住他腰身的手紧了紧。
　　星岁雪感受到腰间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温暖，意识渐渐的复苏，恐惧和无力渐渐消退，耳畔打斗声不断。
　　他彻底清醒时看到但上来的第二波人已经都被云牧白都打趴下了，抬眼看远处，明显那些才是主力部队。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计时到什么，双手抱住云牧白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胸口。
　　云牧白低头只能看到他的发顶，第一次被这个人撒娇，一颗心柔软的像泡在了春水里。
　　然后他听到了星岁雪嗡声嗡气的声音，“快走，快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都看不见我。
　　云牧白听到他的嘀咕声一楞，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轻笑出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作者闲话：　　撒狗粮时刻


第179章:仙门秘史
　　“云端公子，水云间宗主，璇璧仙师，仙盟执法长老，不把我抓回去换个盟主做，跟着我这个妖孽亡命天涯，你不后悔？”星岁雪凑近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不后悔？”
　　云牧白凝视着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过来按在怀里，嗓音低沉略有些沙哑，“后悔。”
　　星岁雪一惊，勐地抬头看着他，嘴动了动，但没说话，心说：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虽然我之前是挺希望你扔下我自己走的，不为别的，只为保住你一世风霜高洁。
　　可你当时放弃了！
　　我现在把心放回肚子里，你要反悔了？
　　星岁雪脸上表情僵硬，却还勉强笑着。
　　云牧白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沉默半晌才道：“我后悔十六年前没有早些带你走。”
　　星岁雪怔了怔，心说：好你个云弦之，你学坏了啊！学会忽悠小师叔我了！
　　他想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煳弄过去，或是将计就计趁机调戏，可莫名脖子发哽，鼻子发酸，眼眶发涩。
　　最后他闷闷说道：“你可真不会做买卖！”
　　星岁雪重生的事情之前是有不少人猜测，但他死去的十五年里，打着他名头想要扬名的、招摇撞骗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他重生后的这一年里，一直没有引起仙盟的注意。
　　如今仙门百家齐出动，肯定有人提供了可靠的线索或是给出了比十株飞雪草更大的好处，这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自己当年创制的那些术法并没有统一的记在一本书上，有的甚至只是一种设想，随手写随手扔，有些术法，想要追究其去处，或许在枫林晚的垃圾堆里面能找到。
　　栖灵术倒是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当受自己的宠爱，可后来自己彻底弄清楚它的原理后便把它扔在了一边了。
　　星岁雪看着云牧白，颇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时间太长了，扔在哪里我也记不清楚了。”
　　云牧白：“无事。”
　　两人又都陷入了沉默中。
　　星岁雪：“弦之，你说用栖灵术让我重生的人和这次泄密的人会不会就是同一个？”
　　云牧白：“嗯。”
　　“够了，够了，这些柴火足够了。”星岁雪揪揪仍然在捡树枝的云牧白，“我们要是再晚点回去，高栈和小黄豆就能打着尝熟不熟的旗号把那锅兔肉尝光。”
　　云牧白停了下来，星岁雪冲他挥了挥手里几个山楂，“而且山楂还是要早些放进去，跟着熬才能入味！”
　　云牧白：“好。”
　　星岁雪二人抱着柴回去，看见小黄豆和高栈背对着他们坐在火堆边。
　　星岁雪看这两只这急切的样子不禁不禁觉得好笑，“高小栈，老实交代，兔肉是不是被你俩尝光了？”
　　两只齐齐回头。
　　高栈：“没有！墨墨你看都不看就说我们！有没有尝光，你自己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黄豆：“嗷呜！”
　　星岁雪快步走过去，把树枝往旁边放，“我瞧瞧！”
　　高栈：“看到了没？看清楚没，我们有没有偷吃？”
　　高栈等着星岁雪看完后还自己清白，可却见他盯着汤锅迟迟不开口。
　　“你说话啊！”高栈嘴瘪了憋了，“做大人就是好啊，冤枉了别人也不用道歉。等我长大了，我也不道歉！”
　　星岁雪把目光移向高栈，再移向云牧白。
　　云牧白见他脸色有异，把柴火放在一边，快步走上前与他一起往汤锅里面看。
　　只见那雪狐族的宝贝——观尘觅音螺正在沸腾肉汤上面和几个多依果一起在漂来漂去。
　　星岁雪：“。。。。。。”
　　云牧白：“。。。。。。”
　　高栈见星岁雪这表情，联想起以往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时星岁雪选择的处理方法，自言自语道：又是这样，心好累呀！
　　可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媳妇儿，还不是只能宠着。
　　高栈叹息一声，绕到专心致志看着肉的小黄豆身边，“小黄豆，你也饿了，对不对？”
　　小黄豆舔舔爪子。
　　“你等一下，我看这只海螺应该熟了！”高栈说着便用两根用树枝制作的简易筷子去捞海螺。
　　星岁雪：“高栈，这海螺。。。。。。”也不知道被扔在汤锅里煮了多久了，老婆婆我对不起你啊！
　　高栈边捞边道：“这个嘛，喏。。。。。。”
　　高栈示意他看堆树枝的那边，那里躺着星岁雪的储物袋，储物袋旁边还放着一些佐料和碗筷，这是星岁雪往枫林晚出来后特意准备的。
　　“小黄豆胃口这么大，这点肉哪个我们吃，可不得有什么能吃的都往里面放？”高栈龇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再说了，你不是说过作料放的越多越好吃吗？海螺放进去就有海的味道了。”
　　高栈望着星岁雪，一脸，“快夸我，使劲夸我的表情”。
　　他说的认真，好容易捞起来的观尘觅音螺又掉进了汤锅里。
　　肉汤四溅剑，吊锅口白光大盛。
　　光芒太过刺眼，几人一肥猫下意识偏头捂住眼睛。
　　星岁雪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意外能让他们发现许多他们查了很久却一无所获的东西。
　　云牧白、星岁雪看完观尘觅音螺里面投映出来的景象后都陷入了沉默。
　　高栈把一锅肉分成了四份，他的特别多，星岁雪的次之，云牧白的最少。
　　分完之后看看四碗肉的分量，云牧白的少的实在有些过分，他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催促道：“哎，你们两个还吃不吃呢？”
　　先提醒他们一声，对分配有意见就尽快说，别等到时候他吃了才说。
　　先说明，他可不是心里有愧才故意提醒的。
　　然而沉浸在仙门秘史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反映。
　　高栈心里窃喜，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黄豆和高栈把自己的那一份都吃光了，眼睛滴熘熘看着云牧白和星岁雪的那一份。
　　星岁雪捧着观尘觅音螺研究，半晌，道：“弦之，要是观尘觅音螺能在特定的时候让情景象重现一次，我们还愁拿不出证据来吗？”
　　云牧白：“嗯。”
　　星岁雪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从火堆里面拿出一根带着火苗的树枝凑近观尘觅音螺烤，“会不会是高温能让情景重现？”
　　云牧白没说话。
　　星岁雪烤了许久，仍然不见有什么动静，于是把火凑近了一些，眼瞅着观尘觅音螺的外表都要融化了，却仍旧没有发出白光。
　　星岁雪蹲在观尘觅音螺旁边沉默了许久，又道：“是不是要通过沸水传热才行？”
　　星岁雪往火堆里面凑了些柴，把吊锅重新吊上，然后把观尘觅音螺扔进了水里。
　　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星岁雪火凑得足，没多一会儿吊锅里面的水就沸腾了起来。
　　仍旧没有反映。
　　星岁雪想了想，往锅里面扔了几颗多依果，继续加柴，让水保持沸腾。
　　水咕咚咕咚的冒泡，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反映。
　　星岁雪又沉默了下来。
　　云牧白和星岁雪一直没动碗里的兔肉，小黄豆刚刚吃那一碗刚刚够塞牙缝，如今馋得直流口水。
　　高栈看了看小黄豆，抬头讨好的望着星岁雪：“墨墨，肉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星岁雪回身看着两碗肉，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来就往吊锅里面倒，“说不准要用肉汤才能让它情景重现！”
　　高栈和小黄豆把目光又移到了吊锅中。
　　肉汤咕咚咕咚的沸腾着，火苗轰隆隆燃烧。
　　水渐渐的越来越少，观尘觅音螺从开始的在肉汤上游泳到最后陷入烧煳的肉泥中。
　　高栈看着开始冒烟的吊锅，痛心疾首道：“墨墨，你死心吧！再不拿出来，这只海螺也要化了！”
　　星岁雪唉声叹气，失魂落魄伸手就要去吊锅里头抓，被云牧白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
　　高栈再次被星岁雪扔给了小黄豆照顾，而他和云牧白则直奔目的地。
　　二人赶路到傍晚，停在一条小溪边的草地上休息。
　　星岁雪捧着观尘觅音螺到溪水边洗，云牧白走过去，只见他指尖蓝光闪烁，手里便多了一把小刷子。
　　云牧白把刷子递给他。
　　星岁雪转身接过刷子继续郁闷的刷，边刷边说：“看来高温并不是启动观尘觅音螺的方法！”
　　云牧白：“嗯。”
　　星岁雪：“弦之，你说这观尘觅音螺会不会只能把过去的事情重现一次？”
　　云牧白：“不会。”
　　星岁雪：“嗯，我也觉得！但是，你说这观尘觅音螺我们究竟能不能重启啊？”
　　云牧白：“能。”
　　星岁雪一怔。
　　云牧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多半保持沉默，绝对不会说出肯定的答案来。
　　“你知道方法？”星岁雪眉毛一挑，“弦之，你知道你不说？看着我在这里折腾这么久！你这也忒不地道了！”
　　云牧白：“现在不知。”
　　星岁雪：“。。。。。。我其实对自己可以长命百岁这件事情充满了信心！你不用安慰我！”
　　云牧白：“嗯。”
　　星岁雪：“算了，这个就先放一放，我们先去找他。”
　　云牧白：“还有多少时间？”
　　星岁雪：“大概。。。。。。三个月吧！”跟别人讨论自己的死期，这种感觉真是相当微妙。
　　星岁雪看着云牧白，虽然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经历了那么多，他不用问也知道这闷葫芦又在心里为难自己了，于是侧身把手上的水全甩在对方脸上，笑嘻嘻的问：“我说师侄，你这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担心等我们找到你旧情人后，自己对他无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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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人形挂件
　　“没想到食咒灵之患已经这么严重了！”星岁雪叹息一声。
　　云牧白：“嗯。”
　　星岁雪见云牧白仍旧脸色凝重，笑着道：“过了木梆海就是傲骨林，过了傲骨林就是幽篁里。师侄你做好面对旧情人的准备了吗？”
　　云牧白垂眸，深深凝视着星岁雪，半晌，说：“没有旧情人。”
　　星岁雪原本只是想说些什么调节气氛，不料反被他这眼神和话语撩得嵴椎骨直发酥。
　　“没，没有就没有！”星岁雪被他看得双颊发烫，抬手把他脸往一边推，“没有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两人走在木梆海旁一个镇子的集市上，身旁是来来往往的人。
　　星岁雪这段日子身体每况愈下，总是赶半天的路就累得脸色苍白，勉强坚持便直接晕倒。
　　一开始他还坚持赶路，后来晕倒过两次后他便也乖乖听云牧白的话找地方休息。
　　二人进了一家酒楼，在一楼靠窗那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小二殷勤的上前来倒茶，云牧白点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粥，小二应了后就下去了。
　　很快门口又进来两伙人，分别在星岁雪他们这桌的前方和后方的桌子坐了下来。
　　两桌的食客点了菜后便都开始闲聊起来。
　　“赵兄，今日你们必须多喝几杯！”
　　“一定一定！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过些日子啊，还不知道你我还有没有这个命来喝酒！”
　　“赵兄，你不是在幽篁里的监察亭做事吗，这些担心该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担心的才对！”
　　“林兄你有所不知！魔靥族退出东洲大陆十六年了，这十六年仙门百家依据各种的管辖区域清除魔魇族留下的毒瘴！开始的几年进度挺快，可自从食咒灵出现后，飞雪草供不应求！加上部分仙门疲软懈怠，如今魔魇毒瘴被食咒灵吞噬，毒性变得越发严重。如今的东洲看似安泰，而实际上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倾蚀。”
　　“赵兄，虽说这情势严峻吧，但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仙门骨干操心活命的事情吧？”
　　“哼！那是你不知道如今食咒灵灾有多严重！”
　　谈话间，几桌的酒菜都已经上齐了。
　　几杯酒下肚，食客们说话也越来越无所顾忌。
　　星岁雪和云牧白便边吃边听。
　　“林兄，我告诉你！你看着那些仙门弟子一个个光风霁月，正直无私吧？其实啊，他们才是这世上肮脏的！他们杀人不见血，他们吃人不吐骨头。你别看着那些宗主掌门满口仁义道德，可等到百姓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谁说不是呢！我家乡那一片是浣花宫管，据说到现在浣花宫的监察亭都被人掀了。有些宗派吧也不是不想管，而是他们根本就是自身难保，而有些”那人声音压低了些，“像幽篁里吧，我觉着幽篁里就是刻意不管的！”
　　“有的人不管，便方便有的人故意搅混水！比如合欢宗！谁不知道这个宗派挂羊头卖狗肉？他们有多少个地界就在幽篁里眼皮子底下？黄李村九十多户人家，一千四百多人，惨死在食咒灵嘴下不都是他们用食咒灵做什么实验惹出来的事？”
　　“对！比如咱们那位名满天下，被公认为正直无私，仙门未来的仙盟执法长老，水云间的璇璧仙师！哼！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被一个男人迷得晕头转向，我看他根本就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这赵兄你有所不知，那个男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啊，是藏蛊妖女星岁雪夺舍重生！”
　　。。。。。。
　　星岁雪夹了一块豆腐放到云牧白碗里，“快吃吧！”
　　云牧白：“嗯！”
　　星岁雪：“如今这种流言都能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传了，仙门中人想祸水东引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他自己吧，黑了就黑了，反正也从来没白过，可这些人却把云牧白也拉下水，好气啊。
　　虽然明知道现在让云牧白远离自己才是上策，但是，自己就是卑鄙无耻的舍不得推开他。
　　再等等，也没多久了！
　　到时候定然还世人一个光风霁月，风霜高洁的璇璧仙师！
　　至于自己，反正已经在那深渊泥潭中陷这么久了，有何必在意别人再往身上泼脏水？
　　云牧白用手指抹掉他嘴角的一粒小米，声音低沉温柔，“放心，一切，有我。”
　　星岁雪笑笑，“届时只怕要对上云老先生了！师侄你可顶得住？”
　　云牧白：“无妨。”
　　此后，星岁雪二人继续往幽篁里方向走。
　　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为了隐藏行踪而挑林间小路。
　　很快藏蛊妖女星岁雪要灭幽篁里的消息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消息一传出，不过是让那些想要抓星岁雪的人有多了一项非至他于死地的理由。
　　后来的路途不断出现意外，不但有妖魔鬼怪齐上阵，还有一些仙门弟子伪装前来刺杀。
　　木梆海到傲骨林不算很远的一段路程，他们硬是走了两个多月，直到二人真正进入幽篁里地界，那些“妖魔鬼怪”才褪去。
　　可这个时候的星岁雪已经很虚弱了。
　　他甚至走上个二里地就面色发白，云牧白只好背着他走。
　　“弦之，你有没有觉得遇上我，你挺倒霉的！”星岁雪趴在他背上问。
　　云牧白：“没有。”
　　“哎，其实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挺难过的。”星岁雪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的猜测不对，我出现。。。。。。”
　　云牧白骤然停住脚步，打断了他的话：“不会。你会好的。”
　　星岁雪没再说下去，他们这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任是修为高如云牧白这样的也经不起这些妖魔鬼怪的车轮战，自己再讲些丧气话，就太没良心了。
　　他只不过想早些开导一下他，免得到时候真的出现了那个万一，他又钻牛角尖。
　　罢了，反正也不是立刻就会死，以后再找机会便是。
　　“怎么了？”星岁雪叹息间发现云牧白停下来一直没动。
　　云牧白没回答，反而矮身让他从背上下来。
　　星岁雪一头雾水，难道是打算放弃了？
　　正在星岁雪疑惑不解之时，就见云牧白拔出了兮竹对准了自己。
　　星岁雪惊愕的瞪大眼睛后退两步，“草，云牧白，虽然老子是快要死了，但好歹还有几天才会死，你不会是现在就要杀了我吧？”
　　绿光从兮竹身上源源不断的射出，星岁雪被晃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抬手侧身挡。
　　绿光散，当他再睁眼时，发现有一个形状奇怪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眼睛顺着那东西往看。
　　全都是白色，这纷飞飘扬的白布越看越觉得熟悉。
　　最后，他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他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架眼瞅着就要摔倒。
　　“只能委屈你变小了。”云牧白把一根手指伸到他后背，他险险稳住了身形，“你现在身体太虚弱，我又不放心把你放到其他地方。”
　　星岁雪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双脚，又抬头看云牧白，“行吧！”他指指自己脖子上带的云牧白的兮竹，“我这脖子上带一把剑，怕一个不小心就”自杀”啊！”
　　云牧白把手伸了过去，星岁雪走到他手边便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爬了半晌，累得满头是汗仍旧没办法爬上去，最后还是云牧白帮了他一把。
　　云牧白手托着星岁雪把他托到胸前的位置。
　　星岁雪抓着脖子上的兮竹，“你快给换个形状，我刚刚爬你手指的时候它差点戳到我肚子。”
　　云牧白沉思须臾，点点头，弹指间，兮竹由一把剑的形状变成了一个铃铛，一个绿色的铃铛。
　　星岁雪看着脖颈上挂的狗铃铛，缓缓，缓缓抬头，“弦之，这个狗铃铛，你是照着白泽脖子上那个变的吧？”
　　云牧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星岁雪已经知道答案了。
　　云牧白盯着星岁雪的脸看了半晌，才道：“你，是不是不喜欢？”
　　星岁雪眨眨眼睛：“有什么寓意？有没有表达你对我的爱意？”
　　云牧白：“。。。。。。”
　　星岁雪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个木头，肯定是想脖子上应该挂什么比较合适，然后直男思维没想到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就想到了这么个狗铃铛了。
　　星岁雪有些抑郁，但他自愈能力一向良好，在心里安慰自己：木头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浪漫什么的，就等你日后慢慢的培养吧。
　　就在这时，又有绿光在眼前亮起。
　　光芒灭时，他看到脖子上挂的铃铛变成了一颗心，一颗绿色的心。
　　星岁雪缓缓，缓缓抬头，看见云牧白白玉似的脸，表情变化依旧不大，但求夸奖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星岁雪哭笑不得，“就这个吧！”
　　变成人形挂件后，二人行路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星岁雪坐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揪着云牧白衣领防止摔下去。
　　视野倒是挺开阔，就是风比较大。
　　星岁雪时不时转过去看云牧白的侧脸，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在一侧看不清全貌的关系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感觉他嘴角有向上扬的弧度。
　　他好像在笑！
　　星岁雪心里有些别扭，这有什么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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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情敌的真实身份
　　星岁雪和云牧白二人带着一张招聘启示来到了一座颇豪奢的宅子面前。
　　星岁雪说：“你不会就打算这么进去吧？”
　　云牧白：“嗯。”
　　“这样不行！”星岁雪摇摇头，“你这样不能激起你旧情人的保护欲。”
　　云牧白：“不是。”
　　星岁雪挑眉，“什么就不是了？”
　　云牧白：“不是旧情人。”
　　星岁雪：“好吧，爱是不是！但是。。。。。。”
　　星岁雪和云牧白正说着，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星岁雪本是坐在云牧白肩膀上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差点跌了下去，云牧白眼疾手快的双手往上一托，星岁雪刚好落到了他胸口的位置扯着他衣襟。
　　从大门里出来的是两个小厮打扮的人，这两人边说话就边往前走。
　　星岁雪双脚踩在了云牧白手心，双手拽住云牧白衣襟顺着上爬，一熘烟就钻了进去。
　　云牧白收回手时，刚好有高个子那个小厮问：“这位客人可是有事？”
　　云牧白：“嗯。”
　　小厮：“可有拜贴？”
　　云牧白：“无。”
　　小厮将云牧白上下打量了个来回，瞧他衣着谈吐气度皆不凡，也不敢怠慢，问：“那这位客人可否需要小的向主人传话？”
　　云牧白刚想说什么，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然后识海中传来了星岁雪的声音，“拒绝，快拒绝！我有更好的办法！”
　　云牧白看着小厮，说：“多谢，不必。”
　　两个小厮互相对视一眼，行了一礼便离去了。
　　星岁雪估摸着这两个人已经走远，才往云牧白衣襟里面钻出来。
　　云牧白垂眸凝视着他歪着身子打量那两个远去小厮背影的侧颜，嘴角不禁又微微上扬。
　　星岁雪确定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之后，才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就暴露了。”
　　云牧白：“你有什么办法？”
　　星岁雪：“你这人吧，看着一点也不像是能给人做小厮的！”
　　星岁雪说着又钻进了云牧白衣襟中，云牧白则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胸前衣服上的一个小鼓包动来动去。
　　半晌，星岁雪往里头扛出了一张纸，“哎，这也太大太重了！快帮帮忙！”
　　他边把那张写着招聘启示的纸往外拉，边道：“你好好看看上面招的人究竟是做什么工作。”
　　云牧白伸手把纸接了过去，星岁雪又费劲吧啦的拽着他衣襟往上爬。
　　云牧白拿纸拿得离胸口尚且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其实不算远，但对于现在的星岁雪来说，纸和他犹如隔着一道万丈深渊。
　　“你拿过来些！”星岁雪催促着，云牧白把他捧到了招聘启示上，他便把身子探出云牧白的手心，抬手指着招聘启示上的一行字念：“负责事宜包括：端茶倒水，擦鞋扇扇，你哪是做这些事情的料？”
　　星岁雪倒不是说云牧白做不来端茶倒水的活儿，只是他这人随便在那里一站就是一棵傲骨寒梅，什么话都不用说，都能引人注意。
　　届时旁的人不仅不会觉得他的真身份是安前马后的小厮，反而会觉得这是哪个世家的公子落了难之后在次的受屈辱。
　　更遑论他根本就说不出作为官宦人家奴仆那些熘须拍马，阿谀奉承的话。
　　抛开这些不讲，他就算是强迫自己说出来了，那场面估计也十分惊悚。
　　云牧白并不清楚他心里那么多戏，他看着星岁雪认认真真指字的模样，越看越入迷，嘴里倒是也没有忘记答他话，“嗯。”
　　星岁雪把身子缩了回来，盘腿坐在云牧白手心，说：“我们不妨先礼后兵。他对你一片痴心，你便也实话实说，他若是答应，届时到了仙门百家面前，自然会替你做掩护。他若是不答应，”星岁雪龇牙笑的一脸阴险，“那对不起了，只好绑他去了。”
　　云牧白：“嗯。”
　　星岁雪：“虽说是实话实说吧，你也不能就这么进去。”
　　一个时辰后，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云牧白被抬了进去。
　　星岁雪一直藏在云牧白衣襟中，负责抬人的小厮退了出去，然后宅子主人——娄玉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前，坐下来，伸手拉起云牧白的手，“云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云牧白惨白着一张脸，刚欲开口说话，就感觉胸口被戳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嘴。
　　感觉又被戳了一下，云牧白在识海里和星岁雪对话，“怎么？”
　　星岁雪：“手。”
　　云牧白：“。。。。。。”
　　星岁雪：“。。。。。。”
　　云牧白楞了楞，把手缩了回来。
　　星岁雪嘿嘿傻笑。
　　“云大哥，我早听说你为了保护星岁雪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魔鬼怪的追杀。”娄玉满脸疼惜，“这是些什么样的人，竟然能伤你至此！”
　　星岁雪立刻又戳了戳云牧白，示意他不要说话。
　　娄玉继续道：“云大哥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这片最有名的医修过来了，您这一段时间就放心住在我这里。”
　　云牧白微微点头。
　　娄玉伸手去拉云牧白的衣服，“我看你流了这么多血，医修来也还要一段时间，我先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云牧白刚欲拒绝，这次娄玉却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把他衣襟扯开。
　　星岁雪没有衣襟遮挡，终于暴露在了人前。
　　在情敌面前，决不能露了胆气，星岁雪爬起来站在云牧白胸口，昂首挺胸。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娄玉叹息一声，“云大哥，你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云牧白没说话。
　　娄玉：“就为了他，值得吗？”
　　星岁雪明白对方说的在理，但心里也超不痛快，“喂，你什么意思？为了我不值得，为了你就值得了？”
　　娄玉虽然一直爱慕云牧白，而他此前的所言所行也表现得相当明显，但他却没有正式向云牧白表白过。
　　长林一别，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再相见当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星岁雪这一番话完全就是在坏他形象，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冷静了半晌，娄玉才扔出一句话，“哼，我不与你计较。”
　　云牧白往床上坐了起来，把星岁雪捧在手心。
　　星岁雪冲云牧白挤眼睛，压低了声音说，“哎，哎，你可是有重伤在身的，怎么起来了？”
　　云牧白：“现在没有了。”
　　娄玉指着云牧白，“云大哥，你。。。。。。”
　　云牧白：“疏墨觉得这样好玩。”
　　星岁雪：“。。。。。。”好玩你不接着玩？
　　娄玉痛心疾首的摇摇头，“云大哥，你这身血淋淋的还是换了吧！”说完回头叫了一声，“来人，去把我房间里那套衣服拿来。”
　　云牧白开门见山与娄玉说来意。
　　娄玉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末了又补充一句，“云大哥，你这样做全是因为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如果你们的猜测是错的，你得罪的可就是整个东洲仙门。”
　　星岁雪坐在一杯茶边沉默着没有说话。
　　从他的这个方向，一台眼就能看到娄玉瞧着他的讽刺的目光。
　　他并不想连累云牧白，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屋子里落针可闻。
　　很快仆人拿来了衣服，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娄玉告辞出去等云牧白换了衣服再谈，临走时顺手把星岁雪也抓了出去。
　　出去后娄玉就顺手把星岁雪扔在地上。
　　星岁雪爬起来拍拍屁股，“你自己出来就行，抓我出来做什么？”
　　娄玉咬牙切齿瞪了他半晌，才道：“我要是你就直接去死了！你一个快死的人，为什么非得赌上云大哥的名声？”
　　星岁雪眯眼看着他，“你果然知道的不少，南。。。。。。宫。。。。。。结。。。。。。缕。。。。。。”
　　星岁雪最后这四个字一说出，娄玉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沉默的对视半晌，娄玉才幽幽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要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以你云大哥的脾气他会来找你么？”星岁雪问。
　　娄玉冷笑，“那又怎么样？你认为凭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会帮你？”
　　星岁雪：“那要是苏影做的那些事情都被公之于众，你说你的复国大业还有没有可能会实现，九皇子殿下？”
　　南宫结缕脸上沉思了须臾，脸上的表情又镇定了不少，“哼，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星岁雪知道对方在探自己的底，今天不拿出点东西来，对方是不肯罢休了。
　　“让我来猜猜！最开始的应该是高家村的食咒灵吧？”星岁雪说：“苏影做事谨慎，所以就算答应帮你复活，也不敢冒进，因而就放任多地食咒灵作祟，目的便是让百姓们认为仙门分治四方不如南宫皇室一家天下有用。可以说他这是在制造舆论，为日后作谋划。当然，也可以说他在拖延时间，纯粹就是为了敷衍你。至于他的目的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现在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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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百家齐聚幽篁里
　　两天后，百家打着助幽篁里铲除奸佞的四肢在集结在，苏影作为新进少宗主站在门口迎八方宾客。
　　娄玉堵在门口质问苏影他的承诺何时兑现。
　　苏影怕事情闹大了脸面上过不去，给了一旁的心腹一个眼神，然后自己拉着南宫结缕往一边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类似的情况已经有很多次了，南宫结缕知道换个地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用换地方，我觉得这个地方就很不错。”南宫结缕一把甩开他的手，扬着脖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说吧，你究竟打算如何帮我实现？”
　　幽篁里招待宾客的地方是凤凰御景，两百多级台阶之上便是广阔的殿门。
　　平台上视野开阔，苏影拉着南宫结缕还没有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事情不宜操之过急，否则可能会起反效果。”苏影拢着袖子，站得笔挺如松，道：“至少要等到星岁雪这事情解决了我才好把加建监察亭的事情向仙盟提出来。”
　　南宫结缕：“行了，类似的话我都听腻了！我等了那么久，你就说哪一天你能说，给我个确切日期。”
　　“这个让我怎么给？”苏影抬眼看看四周，也示意对方看，“这么多人前来，这滩浑水必定会越搅越混，混得范围必定越来越大。”
　　“今天你别再想煳弄过去。”南宫结缕突然一把揪住苏影的衣襟，“姓苏的，你说今天我要是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把你那些丑事都抖出来，你还能不能做这风光无限的幽篁里掌家人？”
　　苏影任他扯着，世家公子的温文尔雅一丝不减，“阿缕，你忘了，你和我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成为众矢之的，你说你这个前朝余孽还能活几天？”
　　南宫结缕冷笑，“大不了鱼死网破！”
　　“阿缕，”苏影缓和了语气，“你不要冲动，你蛰伏这么多年可不就是为了之后吗？这马上星岁雪的事情就要结束了，你等了这么多年，这两三天就不能等吗？”
　　南宫结缕松开了抓着苏影的那只手，随即狠推了他一把，“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否则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你猜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前朝余孽比较吃亏，还是你这个幽篁里未来宗主吃亏？”
　　苏影点点头，“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苏影说着走上前，弯腰作了个请的姿势，“进去吃完酒席再走吧！”
　　南宫结缕冷哼一声，拂袖往回走。
　　云牧白此刻乔庄成了南宫结缕众多侍从中的一个，南宫结缕往殿内走他也得跟着往里走。
　　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苏影他们那个方向。
　　星岁雪就躲在那只石狮子后面，他有些担心。
　　虽然星岁雪现在很小，且又有兮竹掩盖身上的气息，躲在石狮子后可以说是很隐秘。
　　可只要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就很担心。
　　担心也没用，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是跟着南宫结缕走了进去。
　　苏影并没有立刻回到门口，倒是他的心腹担心他那边出事而过去找他。
　　心腹：“主子，娄公子会不会在酒席上说对你不利的话！”
　　“应该不会！”苏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了也没人会信的。”
　　心腹：“娄公子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居然胆敢在外人面前就揪您衣襟！主子，属下想不通，以您现在的能力，不惊动任何人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杀了他。可您为何如此容忍他？”
　　苏影眸光幽幽：“你不懂，他不能死。”
　　心腹：“主子，这么多年你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事实证明，他所谓的复国，到如今来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了，像这样下去，属下担心他总有一天会狗急跳墙。”
　　苏影：“或许等他再长大一些，就不会再这么想呢？”
　　心腹：“主子，你这样可是。。。。。。”
　　苏影抬手制止了他再说下去，“行了！走吧，还有客人等着我去招待呢！”
　　到中午凤凰御景大殿已经人山人海，此后再来的人不得不往殿外安排，宴席一直摆到凤凰台上。
　　到下午，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有早先来的人安耐不住开了口，“苏公子，大家为什么而来，我想你很清楚。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觉得还是尽快开始的好。”
　　不少人跟着这人附和。
　　苏影自然知道这些人来这里找的人是谁。
　　星岁雪和云牧白来到幽篁里地界才突然消失的。
　　那真的可以说是突然消失！前脚有人来向他汇报，说他们在荆竹沟，他后脚他就带人亲自赶了去。
　　可谁知不但他去了扑个空，他吩咐留在那里监视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是在他幽篁里消失的，大家可不得来幽篁里寻？
　　在座打着锄奸扶恶的幌子来到此处，可真正有此心的人能有几个？
　　事实都摆在眼前。
　　合欢宗抓食咒灵修炼甚至用他巨大的破坏力恐吓小宗小派。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他却很明白，合欢宗只是比其他宗派更加明目张胆而已，实际上背地里做这事情的宗派可不少。
　　幽篁里地牢内就关着不少幽篁里的试验品。
　　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以说他若不是幽篁里这边的，他都得急着质问。
　　星岁雪的好处在于他曾经落在魔魇族手中，久居魔魇族老巢——幻幽天域，浸染毒瘴又被扔梼杌岭而不死，更在于他手里有的各种术法和操控食封灵的方法。
　　东洲仙门更是流传着当年神医连珩和仙师云念青之所以能培育出救万民于水火的飞雪草都是因为他曾经留下的一种从眠山带出的虫子给了二位神医启示。
　　现今东洲大陆的危机就是食咒灵，这东西可以说是林合欢鼓捣出来的废品，而真正可以用作武器却不会被反噬的却是星岁雪炼出来的食封灵。
　　仙盟承诺的那区区十数株飞雪草算什么？
　　若是能把星岁雪牢牢攥在手里，还怕什么魔魇毒瘴，还担心什么飞雪草不足引叛乱？
　　还愁不能在东洲仙门中一家独大吗？
　　所以，星岁雪这人的炙手可热程度可见一斑。
　　可惜啊，可惜！可惜大家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
　　苏影很无奈，可又不能把自己所知道的这些公之于众。
　　若星岁雪真在他手里也就罢了，偏偏星岁雪是真的平地消失了。
　　苏影冲着四方来宾拱了拱手，歉意道：“在下自然知晓众位贵客所来为何，可星岁雪和璇璧仙师却是真的不在幽篁里。在下也只是听闻将有贵宾登临幽篁里商议大事，家父身体有恙，命在下前来接待。”
　　浣花宫宫主：“星岁雪可是放过话让大家齐聚幽篁里！幽篁里是什么地方？幽篁里是苏家的地盘。苏家的地盘，若是没有主人家的同意，他星岁雪能说把议事地点定在幽篁里，就把议事地点定在幽篁里吗？”
　　此话可以说是说的有理有据了，点头随声附和的人更多了些。
　　南宫结缕处在人群中，眼睛都在他那“木脸”侍从的胸口。
　　因为这么多人想要见的那个人，此刻正躺在他的胸口看好戏呢！
　　他和苏影认识数年，这人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确实油头粉面，道貌岸然的很，一张嘴更是巧舌如簧，自己每每与之交锋都辩不过对方，最后定然对他亮拳头，可最后，就算他亮了拳头，理直气壮的都会是他。
　　如今星岁雪这一招何其妙哉？
　　轻轻松松放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个斯文败类。
　　南宫结缕在心里冷笑，他一开始以为这狗东西忍辱负重多年，近来越发受苏子毓的器重，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谁知道苏子毓那老王八却自己躲进乌龟壳里头，把他推出来接着烫手山芋。
　　如此看来，他也未必是苏子毓的宝贝儿子。
　　也是，苏子毓风流成性，儿女遍布大江南北，如今苏影算是在本家里头比较有本事的。
　　这个时候把他推出来，他若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便是皆大欢喜，若是处理不好，苏子毓正好把责任一推。
　　什么大的罪名都可以往他头上扣，届时他来个大义灭亲，仙门百家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又能奈他何？
　　南宫结缕叹息一声。
　　有时候他会觉得他和苏影一样都是可悲又可怜的人。
　　这时的星岁雪躺在云牧白胸口，身子一暖，就感觉昏昏欲睡，于是索性在云牧白的识海中与他交代，“弦之，我看这架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你好好听着，我先打个盹儿。”
　　星岁雪是通过云牧白的本命剑——兮竹与他在识海中对的话，是以就算在场修为如何高深也决计发觉不了他们争着想要见的人，此刻就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云牧白：“嗯。”
　　星岁雪挪了挪脑袋，“你这心跳也忒大声了些吧？不行，我得换一边靠。”星岁雪自言自语完，双手扶着云牧白的胸膛往另一边爬。
　　云牧白只觉胸前涌起一阵绵软的痒意，耳内听到的嘟囔声和身体上的温热触感直达心底。
　　他的心跳声更大了，耳朵尖也瞬间爆红。
　　而此刻站在大殿中央的苏影面对浣花宫宫主如此尖锐的语言挑衅却仍旧面不改色，“正如东方宫主所言，星岁雪扬言要在幽篁里议事。他都如此直接了当的说了，我幽篁里若还把人藏着，岂不是公然告诉大家幽篁里要和仙门百家为敌吗？如此愚蠢的事情，我幽篁里又怎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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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玲珑公子苏影
　　合欢宗主冷笑一声，“万一你们幽篁里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呢？”
　　苏影昂首，目光直视合欢宗主的眼睛，不卑不亢道：“既然诸君对在下的话仍有疑议，不妨亲自到我幽篁里各处亲自找寻！”
　　就在这时，有人门童连报，“枫林晚叶宗主到，水云间云辞岫云公子到！”
　　这边的争执被打断了，大家纷纷回头观望。
　　不少人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这这两家不会来了呢！”
　　“缘何？”
　　“星岁雪可是枫林晚出来的弟子，你再想想如今枫林晚宗主叶如歌和星岁雪是什么关系？万一这星岁雪就在这幽篁里，百家表决处置，你说她该投什么票？至于水云间，如今掌权的是云牧白，十几年前云牧白就一直护着星岁雪，如今更是为了救他站在百家的对立面，这场讨伐大会，他们水云间的人来有什么意义？来这里让仙门百家戳嵴梁骨吗？”
　　“当年筏魇之战初歇，我可听说星岁雪为了一个魔教教主弃枫林晚于不顾，叶如歌追着过去再三质问，并要求他选择。最后两人更是大打出手，星岁雪重伤叶如歌，至此叛离枫林晚。如此仇怨，叶如歌再见他星岁雪，有什么下不了手的？至于水云间，我倒是猜不透他们会不会来。”
　　“哎，现在不是都来了么！缘是我想得太天真。”
　　“师妹，你别把世人都想的这么好，所谓人心险恶，你得多留些心眼才是。”
　　“师兄你是又想说什么大道理么？”
　　“原是不想说的，现在我还必须说一下了。”
　　“你说。”
　　“你想想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爹爹并未告诉我目的。”
　　“哎！我的傻师妹。你想想星岁雪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炙手可热？是因为她真的罪大恶极吗？并不是！如今世上追名逐利之辈比比皆是！星岁雪固然有错，但他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更何况食咒灵祸害的都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这些说白了，和在座的修仙之人并无实际利益上的冲突。至于这食咒灵之患，部分富裕的地方管理本地区的宗派人手不够或能力不足，还得出钱委托其他的宗派帮忙，这样他们不就有钱可赚了吗？”
　　师妹傻眼了，“这么说星岁雪还办了好事？”
　　“相对于一部分宗派而言也可以这么说。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星岁雪手里的术法和操控食封灵的方法。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会没事儿大老远跑来幽篁里？哼，我原本以为水云间、枫林晚这两家真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呢，你瞧，站在还不是也来了！”
　　“你是说，你是说他们也是为了星岁雪而来？”
　　“哎，原本大家都是凭本事，如今这两家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为何？”
　　“你想啊，水云间和枫林晚都可以和星岁雪打感情牌，假若这两家不来，他就处于孤立无援状态。好点的结果是被抓到仙盟去等候发落，或是在半道被哪个厉害的宗派劫走。坏些的结果便是各宗派得不到，也不想叫别人得到，那么，你猜，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嘶。。。。。。死亡！”
　　“对，真聪明！”
　　“哎，以前总听爹爹说，江湖险恶，我一直不以为然，如今窥见一斑才觉得，真是。。。。。。”
　　此次水云间来的人是云辞岫，自从云牧白外出查案后，他便开始学着打理宗派内的日常事务。
　　因为水云间和枫林晚来得太晚，苏影没办法安排位置又不敢怠慢，只得对上前把叶如歌和云辞岫往幽篁里主坐上引。
　　这是最后的位置，若是两家任何一家的人坐在上面都可能引起不满，会认为幽篁里偏向于坐在主家位置上的那一家，可苏影却让人把叶如歌和云辞岫安排到了一起。别的宗派都是单独一桌，只有水云间和枫林晚两家一桌，这样一来就互相抵消，让人再没有嫌话可说。
　　苏影把人安排好之后，客套的说了声抱歉然后起身重新走回大殿中央。
　　这样坦荡的接受众人的责难，可以说是相当光明磊落了，不少真正心怀苍生的宗派人士甚至都有些同情他了。
　　“叶宗主，失礼了！”云辞岫略有些不自在，虽然他是代表水云间来的，对毕竟对面坐的是长辈，如此平起平坐，终归是有些失礼。
　　“无妨！”叶如歌做了宗主之后脾气越发火爆了，这些年她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宗门，一开始是为了宗主的威信而绷着脸，到后来几乎已经忘了怎么和人好好说话了，可如今面对的是云辞岫，不是枫林晚那群楞头小子，是以不免也得客气一下，“云老先生近来可好？”
　　云辞岫：“先生近来身体有恙！”
　　叶如歌略惊讶，想当年云老先生训起人来时是何等的龙精虎勐！修行之人又很难被岁月左右，也不是是十几年，想来他也不至于如此。
　　云辞岫见对方面带关切，心头感动，不禁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辞岫这次出来是受云先生所托，云先生自从得知仙师又和重生的星前辈搅和到一起之后就一病不起，近日更是噩梦连连，有时发烧说胡话都在骂星前辈阴魂不散。
　　云先生在我临行前嘱咐我一定要将仙师找回去，否则他九泉之下也难安息。”
　　云辞岫此次前来还藏着私心。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筏魇之战，许多事情也不清楚原委，但就从之前和星岁雪相处的那些日子来评价，他相信一个能不顾自身安危多次救与自己毫不相干之人的人，绝不会是传言中那种罪大恶极的人。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这次他来是想若星岁雪真的出现了，能帮得上忙他就帮上一帮。
　　叶如歌和星岁雪的事情他听说过，他今日如此说，绝不止是图个一吐为快，他是想借此看叶如歌是否和传言中那样，因为星岁雪背叛了枫林晚而对他恨之入骨。
　　若是，他得及早想办法，若不是，自己也好与他商量救星前辈的对策。
　　叶如歌听完云辞岫的话，眉毛不禁蹙了起来。
　　云辞岫心头一惊，叶宗主莫不是真和传言中一样？
　　若真是这样，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叶如歌望着云辞岫，眼睛一眯，心道：星岁雪再如何也是枫林晚的人，自己这个宗主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一个毛头小子置喙？
　　她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啜饮了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茶杯边缘点着，淡淡道：“云牧白修为高深，若他不是自愿，这东洲之内又有谁能强迫得了他？这事情，怕也不能全怪在星岁雪一人头上吧？”
　　云辞岫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分晓。
　　“叶宗主，”云辞岫神色俱恭道：“我今日来的目的与你相同。”
　　叶如歌手上的动作一顿，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云辞岫的脸，似乎在辨别对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云辞岫正面与他对视，眼神不闪不避。
　　半晌，叶如歌才讽刺道：“哼，就凭你？”
　　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云牧白已经栽在星岁雪手里了，若这事再把水云间这棵精心栽培的小树苗也给拉入漩涡，云老先生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云辞岫颔首，神色端肃，不可动摇。
　　叶如歌嗤笑一声，不再多说。
　　那边苏影和几位心怀鬼胎的宗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余生对质。
　　事情从苏影说出让各位宗主进幽篁里搜查后就陷入了僵局——没人敢真的进去搜，可也没人愿意妥协。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少纯粹来看热闹的宗派渐渐失了兴趣，想要告辞离去。
　　苏影拱手送客，“既如此，苏影亦不再勉强，今日客人实在太多，招待不周之处，万望海涵。他日定然苏影定然亲自登门请罪！”
　　苏影这话一说出来，众人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他一视同仁，并不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宗主而瞧不起人，也有人觉得他事故圆滑到令人作呕，简直丢仙门的脸。
　　不管如何，那个被他以礼相待的小宗主第一次在这种大场面上受人尊重，差点老泪纵横，自此以后算是对苏影死心塌地了。
　　小宗主在这么多名门宗主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缓慢往殿外走，只觉脚下生风，仿佛走在云端。
　　这就是被人真正放在了眼里的感觉啊！
　　“慢着。”
　　一个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人们寻声回头，发现说话的人是绛云露宗主梅静初。
　　苏影：“梅宗主，您这是。。。。。。”
　　梅静初没理会他，对着四下道：“这好戏还没上演呢，急什么？”
　　四座皆是狐疑。
　　“来人，”梅静初说：“把他们带上来。”
　　很快六个壮汉扛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肥猫”走了进来。
　　小黄豆如今已经长大了，虽说法力和体型都被云牧白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但样子却和当年跟着星岁雪大杀四方的那只梼杌如出一辙。
　　“肥猫”被扔在了大殿中央，周围的人一看，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少座位靠前的人甚至不由自主的想要起身逃离。
　　“梼。。。。。。梼杌。。。。杌。。。。。。”
　　“藏蛊妖女一定来了，一定来了！”
　　。。。。。。
　　小黄豆四蹄挣扎，奈何绑它的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捆仙锁。
　　它睁不开，又感觉周围都是对它散着敌意的人，隐藏在深处的上古凶兽的暴戾被激发出来，扬声咆哮了起来。
　　“嗷呜。。。。。。嗷呜。。。。。。”
　　小黄豆一嚎叫，四下那些凑热闹的人更是大惊失色。
　　星岁雪原本睡得正香，也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勐地窜起来。
　　云牧白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要往衣襟口蹿出来的星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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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共赴黄泉？
　　“还等什么？”梅静初看着这满殿人惊掉的下巴，不以为意，“还不进来，这是不想报仇了？”
　　一个看上去大概也就七八岁的少年往殿外走了进来，最后在离苏影七八步外的地方站定，直视苏影。
　　“梅宗主，现在这种时候，你怎么把一个孩子叫进来？”有年长者道。
　　梅静初未答，对少年说，“你转过去给大家看看。”
　　少年转身面对大家，先作了一揖，在抬头时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这个小孩我知道，就是常跟着星岁雪那个孩子！”
　　“不错，我也看到过！”
　　星岁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往云牧白手指缝隙间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高栈和小黄豆会落到梅静初手中。
　　梅静初这个人当年作为梅染霜的丫鬟随同上琼华仙山学艺时就存在感极低，后来在仙门和魔魇族的几次战争中也战绩平平，可以说到现在她成了绛云露宗主后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星岁雪这时再回忆，突然发现这个人总是在许多场合里面出现，出现的还十分突兀。
　　如果他没记错，梅静初应该已经死过3次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人总是在他觉得她不可能生还的情况下又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第一次是在他去尸山寻苍玉时，第二次是在他负责带老弱妇幼往北撤退的途中，后来他和梅染霜都陷入了绝境，梅静初带人赶来救他们那一次，还有一次是在筏魇之战中，具体的他已经记不得了。
　　小黄豆纵然法力被封，但也绝不可能就变得那么弱，还有高栈，他怎么肯乖乖听她的话？
　　小黄豆倒可以看得出是被迫，可高栈明显是自愿的！
　　星岁雪在识海里和云牧白对话，“弦之，你说高栈是不是在跟我赌气？”
　　云牧白：“不像。”
　　梅静初看向苏影，“不知苏公子可认得这孩子？”
　　苏影神色未见有异，慢条斯理的说道：“梅宗主，你这先是星岁雪的凶兽，再是跟着他的孩子！想来星岁雪本来在哪里你也定然知道！既然如此，何不告诉大家呢？”
　　“我知不知道只由得苏公子一张嘴说，可你做的那些事却是有证人可以作证。”梅静初说着，给了高栈一个眼神，“还等什么？”
　　高栈点点头，又向众人鞠一躬：“众位仙士，我叫高栈，是高家村高员外的独子。”
　　“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是苏子毓苏宗主的儿子，而是一个冒牌货。”高栈转身面对着苏影，指着对方，“不止如此，他假冒苏宗主的儿子后利用身份之便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大家现在所熟知并痛恨的食咒灵横空出世便是他造成的。”
　　高栈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交头接耳的声音简直快把屋顶掀翻。
　　有人说：“小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乱说啊！”
　　有人说：“小孩子说的话才可信。”
　　有人说：“苏宗主真是可怜，花心思栽培着人这么多年却被耍的团团转。”
　　有人调侃：“这年头，有钱有势的人都被人争着认爹！”
　　有人说：“苏宗主为人世故精明，没想到最后竟栽在这小子的手上。”
　　有人说：“我看这不一定是真。苏宗主这些儿子当中属苏景楠最受他器重，可苏景楠却最不像他，可苏影的玲珑圆滑程度却和苏宗主有的一拼呢！”
　　。。。。。。
　　苏影定定看着高栈，“这位小兄弟，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高栈往袖中取出观尘觅音螺，“大家看这是什么？”
　　在座的不少人都是识货的，有人直接说出了名字，“这莫不就是那雪狐族的观尘觅音螺？”
　　“据说这法宝可以记录往事，画面一旦呈现出来，这孩子的话真假立现。”
　　众位等星岁雪出现正等得无聊，先来这么一桩仙门秘史做开胃菜都觉得甚是愉悦，不经拢了拢衣襟，翘首以待。
　　苏影脸色变了变，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如初，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小兄弟，这可不是你平日里和你的小伙伴们办家家，在座的都是东洲仙门响当当的人物，都是证人，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可都是要负责的。”
　　众人见高栈似有些害怕，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我才没有说谎。”
　　苏影表情比方才更严肃了一些，凑近了高栈，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语带诱哄：“你常跟在星岁雪身边，这话可是他让你这么说的？我知道，一定是他想要在这个时候混淆视听，祸水东引！你是被逼着说谎的，对不对？”
　　然而就在这时，殿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妖孽，休要再胡言乱语！”
　　声称身体抱恙的苏子毓被侍从扶着站在大殿门口。
　　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力后，苏子毓才缓步往内走，边走便又是赔笑脸又是说抱歉的，间隙还夹杂一声咳嗽，戏做的不可谓不足。
　　和众人寒暄完后他才指着苏影，道：“这个人，的确不是我苏子毓的儿子！”
　　苏子毓这话一出，这场好戏俨然又到了一个小高潮。
　　苏子毓满脸痛心疾首道：“实际上鄙人早就知道他是个冒牌货了！”
　　吃瓜群众们一脸懵逼。
　　“鄙人之所以一直不说破，一切皆是因为他手里攥着藏蛊妖女星岁雪遗留下来的不少妖法！刚才这位小友说的对，如今已成为东洲大患的食咒灵便是他利用星岁雪写的东西找人炼出来的妖物！”苏子毓神情悲怆，剧烈咳嗽了几声，有道：“实不相瞒，鄙人如今身体这样也是拜这恶棍所赐！他用食咒灵来威胁我，我全宗上下几千人的性命都被他攥在手上，实在不敢不就范啊！
　　鄙人瞻前顾后，一直不敢有所动作，如今这位小友既然替鄙人说出来了，鄙人也不好再退缩不前！
　　好在今日仙门豪杰们都在此，食咒灵又关乎整个东洲的安危，相信大家定然不会视而不见。”
　　“苏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浣花宫主道。
　　“父亲，我就想问问你，”苏影喉头发哽，“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真正把我当儿子看待过？”
　　苏影用的是幽篁里的传音术，说话的声音除了他们父子之外，别的人并听不见。
　　苏子毓没说话。
　　苏影：“这十几年来，我鞍前马后尽心尽力侍奉在您身前，您当真就如此狠心？”
　　苏子毓：“苏影，这辈子是我亏欠了你们娘俩，但今天这事总要有一个人出去顶罪。你要是真心孝敬为父，今天就站出去！”
　　苏影沉默了许久，再出声时，声音已经恢复如常，“您其他的那些儿子也是被你这么稀里煳涂拉出去抵罪吧？”
　　苏子毓不再与他传音，放开了声音对着众人道：“今日还要多谢梅宗主帮忙，若不是您提出这件事，鄙人定然还要犹豫！毕竟我与这孽畜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子，想到真的要动手，难免思绪万千。”
　　梅静初恶心透了这样的虚与委蛇，奈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实属无奈，“苏宗主严重了。”
　　苏影也大声说了出来，“人说虎毒还不食子，父亲，我没想到你能绝情至此！”
　　苏影声音悲怆：“我不是冒牌货，我就是苏子毓的儿子！食咒灵也的确和我有关，但大家心里应该都明白，幽篁里真正的权力究竟在谁的手上，而我能做那些事情又会是受谁的指使！
　　我母亲她让我无论如何也完寻到父亲，寻到父亲我才能有个依靠！只是我母亲不会料到，他的儿子给人当牛做马，做尽龌龊事，最后结局竟是如此！”
　　“来人，”苏子毓恶狠狠道：“还听他胡说些什么？还不快把人拿下！”
　　苏影急急后退几步，抬眼打量四周。
　　不对！不对！
　　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动静？
　　在他的计划中，这个时候星岁雪和云牧白便会出现了。
　　难道自己竟是失算了？
　　“众位道友，今日大家若助鄙人抓住这祸患，鄙人自有重谢！”苏子毓话一出口，不少人纷纷起身朝苏影围了过来。
　　苏影被逼得不断往小黄豆那边靠，小黄豆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仿佛随时准备咬断他的脖子。
　　“都别过来！”苏影怒吼出声，苏影伸出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指缝中隐隐冒出黑烟。
　　没人知道他手里握的是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丝丝缕缕往外冒的烟气就是危险的信号。
　　南宫结缕对这种东西比任何人都要敏感，他原本嗑瓜子嗑得正欢，甫一看到苏影那只冒烟的拳头惊的差点往椅子上跌落，他扶着桌案站起来，“苏影，你要做什么？”
　　苏影冷笑，“既然父亲说我用食咒灵威胁他，那我又怎好辜负他的好意？”
　　众人一听这话，颜色大变，方才还打算继续坐着看戏的那部分人也站了起来。
　　苏子毓咆哮：“逆子，你敢！”
　　“苏公子，食咒灵的事情可不可掉以轻心！”千叶岛岛主劝道。
　　苏影见有些不自量力的人正慢慢靠近，勐地转身过去，“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他把手举了起来，“现在整个幽篁里房屋四周，还有高空都是食咒灵和瘴气！现在你们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完全是因为一层薄薄的结界！而我手里握的就是便是让这层结界彻底破裂的东西！”
　　“苏影，你以为你这点手段就可以威胁得了大家？”叶如歌怒道：“区区食咒灵而已！”
　　苏影：“叶宗主，倘若大家灵力都在的情况下，这些食咒灵和瘴气自然威胁不了各位豪杰，可若是大家失了灵力呢？”
　　苏影话一出，不少人纷纷试着运灵力。
　　“没了！”
　　“不行！”
　　“怎么可能？”
　　。。。。。。
　　“大家不必担心！你们只是两个时辰内不能用灵力而已！”苏影道：“只要我不捏碎这东西，大家自然不会有事！”
　　在众人松一口气时，苏影又道：“不过这结界到现在已经很薄弱了，它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苏影，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居然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苏影，你可不能开玩笑啊！”
　　。。。。。。
　　苏影对众人的言语讨伐不以为意，继续道：“我其实并不想让众位给我父子二人陪葬的，”但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苏子毓一眼，道：“我以为星岁雪就在在座的各位当中！可如今看来，或许是我猜错了！星岁雪是唯一可以解当前困境的人，若他今日不出现，一旦过了时辰，我们只好共赴黄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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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雪狐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大殿中都保持着沉默。
　　“孽畜，你究竟想如何？”苏子毓气到浑身颤抖。
　　“我只不过想把真想公之于众而已！”苏影不再理会苏子毓，转身面对着大家，说，“反正都是等死，那大家不如趁着这段时间看一看我这位好父亲究竟做了些什么。”
　　苏影话音刚落，手一扬，高栈怀里的观尘觅音螺便倒飞而出只见
　　他手上捏决，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阵白光闪现，一副生动的画面在大殿中央迅速呈现出来。
　　修行者大多长寿，只要肯勤下功夫，刻苦修炼，渡劫又没被雷噼死，且没遇上什么天灾人祸，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死的。
　　是以，在座一百多岁的修士都有五六个，年长者一看这虚空中的画面很快便认出了这是百年前的往事。
　　仙门四首中最没有历史沉淀的就是幽篁里，百年之前的幽篁里开山祖师和现在的任何一个小门派的宗主一样。
　　苏子毓作为宗主的儿子，除了外貌出众些，其他的和其他名声地位显赫的世家公子相比，可以说是有着云泥之别。
　　画面中的苏子毓在一个幽静的山谷前站定，吞下一颗奇怪的珠子后人便换了一个模样，身上还隐隐散着妖气，之后他举步走进了山谷。
　　看这山谷的地势和模样，有人认出了这是传说中的雪狐族的藏身之地。
　　苏子毓先设计救了一只小雪狐，然后就上演了一场俊俏兔妖和美貌狐女互许终身的戏码。
　　狐女是雪狐王的独女，名叫颜清儿。
　　狐王对女儿宠爱有加，原是不乐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又笨又傻，除了样貌便一无是处的兔妖的，可耐不住女儿苦苦哀求，很快狐王为女儿举办了婚礼。
　　苏子毓利用狐族驸马的身份偷雪狐族许多珍贵的典籍和法宝。
　　这要是一般人，就算有了典籍和法宝也根本不会用，可苏子毓不但能用，而且还能把这些典籍中记载的术法与幽篁里的术法融会贯通，创造出新的招数，加上有颜清儿在一旁提点，于是他的修为突飞勐进。
　　苏子毓有一次修炼时急于求成，终致走火入魔。
　　颜清儿担心他的安危于是吐出内丹为他疗伤。
　　奄奄一息的苏子毓在颜清儿的治疗下渐渐恢复了过来。
　　苏子毓睁眼就看到对面盘腿与她面对面坐着的美貌狐仙。
　　她紧闭双眼，嘴唇微张，那传说中能让修为一昔登顶的雪狐内丹则悬浮在离他嘴巴不过三寸的地方。
　　苏子毓越看眼里的光芒便越暗沉，纠结还是纠结的，只是没有纠结到颜清儿疗伤结束他就一把抓住内丹直接将它吞了下去。
　　颜清儿这下才看清楚了他白眼狼的特性，可时为时已晚，没了内丹，颜清儿很快就化为原形。
　　苏子毓吞了颜清儿的内丹后立刻试着运转灵力。
　　受损的筋脉骤然间愈合，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修为在上升。
　　苏子毓激动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恨不得起来仰天长啸几声，很快往狂喜的心情中缓过来后他开始担心自己这些事情若被狐王发现，自己必定不得好死！
　　他一琢磨，恰好那时雪狐王有一个死对头妖狼族。
　　于是苏子毓骗雪狐王颜清儿被狼王抓走，狐王一心挂念着女儿，且苏子毓这段日子在他面前鞍前马后，他也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故没有对苏子毓的话心生怀疑。
　　之后，狐王和狼王争斗不休，苏子毓找准机会下黑手，狼王和狐王双双毙命。
　　苏影为斩草除根，毁了狐族和狼族仙府，出了那山谷，然后在谷口设下了阵法，把山谷和眠山内的虫渊连通，使得山谷里面的人想要走出来，或者外面的人想要走进去都会先入虫渊。
　　正当他转身要走时，突然看见身后站着一只小白狐狸，这只小狐狸正是已经失去灵识的颜清儿。
　　草木禽兽类因为有了灵识才变得像人一样，他们若是失去灵识就真真变得和人类养的宠物没什么区别了。
　　颜清儿失了灵识还能来找他，这不禁使得黑了心肠的苏子毓也起了恻隐之心，总之，后来苏子毓把小狐狸带回了幽篁里。
　　苏子毓出去后收服了好两只作乱的凶兽，这也使得苏子毓在百家中崭露头角，也使得幽篁里声名鹊起。
　　很快，十年一度的宗门排行大会便开始了。
　　宗门排行由百家投票选出，那个时候的仙盟盟主是无极门门主冷无修，盟主的票可以一抵十。
　　苏子毓为了拉拢仙盟盟主，提前一年去冷无休女儿冷琼那里献殷勤。
　　他听说冷琼一直想要一条狐裘，他便毫不犹疑的杀了小雪狐剥皮。
　　其实小狐狸跟着苏子毓出谷时就有了身孕，好在被剥皮之前她就已经把小狐狸生了下来。
　　这个小狐狸便是后来的苏影。
　　苏影亲眼看着母亲被剥皮，看着狐皮被剥开后，母亲血肉模煳的躯体，
　　他那时太小了，不说连化作人形没办法办到，就单单只是看着这样的画面就吓尿了。
　　他一动不能动，直到苏子毓离开许久后才想着要逃跑。
　　苏影回到山谷中立志刻苦修炼，以报杀母之仇。
　　他是在幽篁里出生的，曾经的家园他只在母亲的描述中在脑子里面想象过。
　　老的狐王一家死了，连仙府也被烧了，新的狐王又诞生了。
　　世事多如此，兴复往替代，轮回不止，不为任何苦难而停留。
　　苏影走在母亲描述中的地方，在罐壁颓垣中想象着这洞府昔日的盛景。
　　最后在废墟中寻到了妖狼族和狐族的术法典籍和珍藏的部分法器。
　　他心底恨意如山，卯着一股劲儿虽是很快修炼成人形，可再往后的修炼却是事倍功半，总不得要领。
　　他眼看时如流水，岁月蹉跎，再也没心思再等下去，于是便整理包出了山谷报仇。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真正要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险恶江湖迅速教会他如何认清自己。
　　以前他只是一只狐狸，身上并没有妖气，所以自然能从幽篁里安然无恙地回到山谷中，而现在就他这半人半妖的身份，还没到幽篁里估计就被哪个仙门弟子给收了。
　　他修为低，没办法掩饰自己，可若让他继续回去修炼，不说时间要得很长，就凭他这资质，或许修炼个百年出来也未必能逃过一般东洲修士的法眼，仇恨之火烧得他五内俱焚是以，他也没办法再继续。
　　这个时候，报仇已成了苏影的执念。
　　报仇越是困难，他就越是不肯罢休，严重的时候，甚至到了晚上，他母亲被苏子毓剥皮的样子就一幕幕不断在他头脑中上演。
　　后来，他终归是从古籍上找到了办法。
　　古籍上记载有一只狐狸和人类相恋，为了和那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于是她剔骨断尾，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人。
　　苏影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可他苟活下来便是为了报仇，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决定断尾剔骨。
　　上苍怜悯，他以昏迷两个月和损失千年寿命为代价终于变成了人。
　　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苏影发现，这样还是不成，因为苏子毓这个人狡诈多疑，不信任的人，他绝不会让其近身。
　　报仇之事再次陷入了僵局，但他并没有气馁，辗转多日，他心底又燃起了希望，因为他发现当年那个被苏子毓捧上天的盟主女儿冷琼也失了宠。
　　他几番打探之下才晓得无极门门主原来是那朝廷的走狗，冷琼更是被其父献给过皇帝。
　　冷琼嫁给苏子毓不过是南宫皇帝想要控制东洲仙门的第一步棋。
　　后来皇帝发现幽篁里并不具备影响东洲仙门的能力，所以控制幽篁里根本没有用。
　　皇帝并不死心，为了控制东洲仙门，拥有更大的权利，他不惜勾结魔魇族，置被魔魇族残害置身于水深火热的百姓于不顾，
　　于是冷琼成了弃子。
　　原本冷琼的悲剧可以在这里结束了，可怪就怪在她与皇帝育有一子，此子名南宫结缕，这孩子和皇帝小时候长得很像，皇帝很喜欢他，于是出生不久就被立为太子。
　　这事情本是皇帝利用自己的女人去引诱的苏子毓，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可当他知道冷琼有了苏子毓的孩子后，他却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另外一个男人xx，于是他便对冷琼下了诛杀令。
　　人说为母则刚，更何况冷琼是真的爱上了苏子毓。
　　此后，冷琼在无极门旧部的帮助下躲进了深山。
　　保护冷琼的那些人可以说是无极门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可这些人也随着冷琼的归隐了消声灭迹。
　　冷琼后来生下一子名叫冷思毓。
　　从孩子的名字中可以看出冷琼对苏子毓仍旧念念不忘。
　　冷琼把孩子养大后让他去幽篁里寻苏子毓。
　　冷思毓的寻父之路比苏影还不及，何况他还没有苏影的七窍玲珑心？
　　冷思毓始终没能见到生父的面，却被苏子毓一个贪功的下属当匪徒抓去修监察亭。
　　冷思毓身体本就不算好，高强度的劳动加上吃不饱睡不好，他很快就生了重病。
　　苏影寻到冷思毓时他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于是苏影就将计就计，用了冷思毓的身份。
　　他先找到了冷琼，通过冷琼的日常唠叨，旁敲侧击的打听清楚了冷琼和苏子毓的往事。
　　这样寻仇之路的路基便算是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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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仇人是谁？
　　苏影找到冷琼的时候，她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她把苏影当作了冷思毓，冷琼对冷思毓其实挺严格的，一点也没有慈母的样子，苏影在的那几日，她日日手握一根鞭子在旁边坐着监督苏影修炼。
　　冷琼说：“儿子，你的父亲可是仙门世家之子，他修为不凡，你作为他的儿子，早晚有一天要认祖归宗。你不学点本事，将来可是要丢你爹的脸的！所以，儿子，你每日必须闻鸡起舞，不可懈怠，除非你想做一个庸才！”
　　苏影点破，只心道：反正自己也要借冷思毓的身份，他看一眼冷琼给他的所谓秘法宝典，据冷琼所说，这是她出山去购置物品时寻来的秘籍。
　　这种烂大街的狗屁不通的秘籍，自己闻鸡起舞修炼十辈子也依然是个庸才。
　　可怜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龙啊！
　　苏影偶尔被抽几鞭子也十分配合。
　　可这日，苏影修炼不顺，心情也不太好。冷琼看见他在偷懒，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拎着鞭子过去就对苏影一顿好抽。
　　苏影烦躁不已，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鞭子抢过来，给这泼妇一点颜色看看。
　　可他想到自己今后要用她儿子的身份做的那些事情，又生生忍了下来。
　　冷琼发了这一通火，整个下午都没理她这不肖子。
　　苏影心里烦，对方不来搭理他，他也乐得清闲。
　　可很快他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的声音，这声音没有什么规律，却一直响个不停。
　　苏影楞坐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走了出去。
　　绕过花径，他看见冷琼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正在锤一些植物的枝叶，想来是在舂草药，那咚咚的声音便是出自这里。
　　苏影转身就走。
　　不多时冷琼端着个土瓷碗走了进来。
　　苏影瞟了那碗里的东西一眼，黑乎乎的相当粘稠。
　　冷琼冷着脸，“转过去，把衣服脱了！”
　　苏影一怔，脸上有些红，身子无意识后倾。
　　冷琼手拿一根过年贴门神用来刷浆煳的自制刷子，“你害羞个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小的时候光着屁股满屋子跑！”
　　苏影脸红得更厉害了，心道：那是你儿子好吧？
　　犟不过冷琼，他身上被煳了一层黑煳煳的草药。
　　苏影心情复杂。
　　他出生不久娘亲就死了，他还不像冷思毓，至少能以人类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寻父，而他若以这个样子出现在苏子毓面前，爱面子大如天的苏子毓一定会亲自让他魂飞魄散。
　　他孤孤单单回到家园，家园满目疮痍，族人那里更是容不下他。
　　他举目无亲，娘亲死后他就外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关心，如今这冷琼疯疯癫癫的却是唯一给他温暖的人。
　　苏影向冷琼辞行，担心她一个人在深山中出什么事情没有照应，于是把娘亲留给他的观尘觅音螺给了她。
　　他说：“娘，这是我在水里捡到的宝贝，它能让您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我去寻父亲，您要是想我了，或是有什么事情，对着这海螺说话我就能听见。”
　　此后苏影又回了雪狐族领地。
　　雪狐有九尾，一条尾巴即是一条命，当年颜清儿变成小狐狸后还能跟着苏子毓出谷，已经用掉了八天尾巴，这最后一条尾巴便是断在被剥皮的那一天。
　　古法剔骨断尾能变成人，可这却不但能一次性就用掉八条命，而且术法启动时的疼痛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些都不算什么，还有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疼死。
　　苏影成功了。
　　他趁着幽篁里招工的时机进了幽篁里。
　　他没改头换面，甚至名字都用母亲给他取的这个，并没有人发现异常。
　　他才到幽篁里时过了许多苦日子，好几次都差点坚持不下去，是冷琼每日对着观尘觅音螺安慰他鼓励他，他才度过了那段“猪狗不如”的日子。
　　后来职位升了几级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且苏子毓这人疑心病很重，在他手下做事的人，职位越高，他派来盯梢的眼睛就越多，于是他就渐渐的减少了与冷琼联系的次数，最后甚至彻底断了联系。
　　他兢兢业业的做事，职位一升再升，终于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苏子毓身边。
　　苏影这时再联系冷琼，观尘觅音螺里已再无任何回应。
　　苏影认父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苏影甚至怀疑苏子毓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
　　后来他才明白，苏子毓没有不相信，只是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过太多次，儿子么，多一个少一个好像并没什么影响。
　　他想过见到苏子毓后一定要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问问他有没有良心。
　　可到现在，苏影的心早就凉透了。
　　他提起过颜清儿，提起过冷琼，可苏子毓听到这些名字时脸上并没有多大波动。
　　有一次他帮苏子毓解决了有个地方的食咒灵，让他在百家面前长了面子，他曾夸过他一次，他说：“苏影啊，你娘柳欢若是还在，定然为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高兴。”
　　苏影脸色一僵，差点就说他不知道柳欢是谁了。
　　他说过颜清儿，说过冷琼，可他根本就不记得，他为他鞍前马后，他在百家面前承认自己找回了儿子，可他却不记得这是他和哪个女人生出来的儿子。
　　这一刻，苏影想：冷琼和他娘是把一颗真心给了怎样一只豺狼啊！
　　他恨，他恨不得也把苏子毓的皮剥了。
　　但单只是剥了他的皮怎么能抵消他做过的恶事呢？
　　他得让他痛，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也要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毁掉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杀死他的身体，但这并不能摧毁他的骄傲，于是苏影把目光转移到了苏子毓一生为之奋斗的东西上——幽篁里。
　　但苏影还没开始动手他就发现苏子毓已经在自己毁灭的路上了，他为了让幽篁里一家独大丧心病狂但和魔魇族暗通曲款。
　　苏影对此喜闻乐见。
　　他开始帮着苏子毓做事是因为南宫结缕的出现。
　　那时，南渊国灭已经十多年了，可皇室旧部分散在大江南北，皇族生活过惯了，过不得清贫日子，于是就打着复国的旗号时不时制造点动乱。
　　南宫结缕身为末世南渊太子，不知明哲保身，却跟着那群傻叉到处兴风作浪。
　　南宫结缕钱财两空，恶名却是在外。
　　南渊旧部又一次打着为太子殿下某利的幌子做了土匪头子才做的事情，这次终于彻底惹怒了那些小宗派。
　　几个宗派联合起来要灭了南渊余孽，南宫结缕如过街老鼠。
　　冷琼彻底失去消息后，苏影有想过她可能死了。
　　他心里没有多难过，也从没想过去看她，只是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关注着南渊太子南宫结缕的动向。
　　相比对冷思毓的严厉和关心，冷琼对南宫结缕貌似并没那么看重。
　　苏影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南宫结缕的死活，但没有得到什么实际意义上的答案。
　　苏影救了南宫结缕，为他买了宅院，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不要再做傻事，甚至应允他自己会帮他复国。
　　南宫结缕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帮忙的人印象并不好，他只以为苏影也是南渊国的旧部，和以前那些来巴结他的人没有什么区别，特别是看他见个人就凑上去巴结讨好就更是看着他就来气。
　　但这一次宗门南渊旧部几乎都已经死光了，他再看不起苏影，苏影也是如此唯一一个可以给他提供免费饭票的人。
　　南宫结缕看不起苏影，苏影同样也看不起南宫结缕，可讽刺的是，这两个人却是这世界上知道彼此秘密最多的人。
　　苏影要报仇，说要借助云牧白和星岁雪的力量，南宫结缕讽刺他自不量力，脑袋进屎，讽刺完后却又成为那个亲自引云牧白去发现秘密的人。
　　南宫结缕说要复国，苏影表面答应，心里嗤之以鼻，却愿意和自己痛恨的苏子毓同流合污，利用手中有的权利在幽篁里边界线上制造混乱，让人在各地制造仙门制度不如国家制度好的舆论。
　　观尘觅音螺中呈现出的画面渐渐消失，苏影握住观尘觅音螺，抬眼看向人群中的某处。
　　“星岁雪，云仙师，”苏影说：“所以今天的这个答案你们可满意？”
　　众人一听星岁雪和云牧白就在这里，惊得连连四下张望。
　　“一派胡言，大家别听这妖物一派胡言！”苏子毓踉跄着站起来，“观尘觅音螺是雪狐族的东西，这妖孽是雪狐，他想要里面的画面里有什么，里面自然就能出现什么！大家千万别相信啊！”
　　苏影大笑了起来，“父亲，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承认吗？人说马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倘若星岁雪不肯现身，再过一刻钟，大家就都要死在这里了。这种时候你还在为了自己的面子苦苦挣扎，有何意义？”
　　没有人关心苏子毓究竟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因为这种事情跟小命比起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大殿内再次沸腾了起来：
　　有人高声咒骂：“星岁雪，你做了这么多坏事，难道还要一错再错吗？”
　　有人低声啜泣：“我只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竟要死在这里！”
　　有人苦苦哀求：“星岁雪，你快出来吧！救救我们，我们沧溟派从来都不想讨伐你，我们是被逼的！”
　　。。。。。。
　　星岁雪与云牧白在识海中对话：
　　“弦之，苏影这是在帮我洗白吗？”
　　“不像。”
　　“我也觉得！毕竟我又不是冷琼的儿子南宫结缕，对他没有什么恩惠，他没理由会这么帮我。”
　　“嗯。”
　　“那他。。。。。。”
　　苏影冷眼旁观着仙门百家的丑态，心道：“云牧白，真相我已经毫无隐瞒的说出来了，所以，究竟谁才是你们的仇人，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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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小黄豆发飙
　　“弦之，他不是要为我洗白，”星岁雪略有些许失望的望着云牧白，“看起来他只是比较害怕你而已！”
　　云牧白：“嗯。”
　　星岁雪盯着云牧白看了一会儿，扭头，目光穿越人群，定格在站在大殿正中央的高栈身上。
　　高栈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嘴唇紧紧抿着。
　　这里“党派林立”，他却远离任何一方，像一只高傲的黑公鸡，高傲着头颅。
　　星岁雪摇摇头，又摇摇头，不对，高栈这状态不对。
　　按他的脾气来看，这厮要是听说自己就在这人群中，绝对会大喊大叫，哭天抢地，不把自己炸出来誓不罢休。
　　可现在他却就这么僵硬的站着，简直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或者是被下了傀儡术。
　　“是不是被丢的次数多了，他被伤到了？”星岁雪看他那样子有些担忧。
　　而就在这时，高栈似乎也看到了他。
　　星岁雪一怔，马上咧开嘴冲他一笑，心说：高小栈，等哥哥过了这一劫一定好好的补偿你。
　　他认定了高栈会冲他瘪瘪嘴，然后回他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所以当他看到高栈双眼中的猩红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肯定高栈没有被附身，没有被控制，附身控制这一套他曾经研究过，被操纵的人绝对不是这个样。
　　从他的眼神来看，星岁雪确定他是看到他了的，可他这种眼神，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说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星岁雪发现高栈在看梅静初，那专注的模样，比之前几日守着熬兔肉汤时专注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高栈对梅静初的关注，已经到了一种忘我的程度了。
　　因为之前他站在大殿中央的时候虽然身体僵硬，表情狰狞，但却是摆出了一种防御的姿势。
　　梅静初那里究竟有什么？
　　星岁雪和云牧白别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边。
　　云辞岫、叶如歌、梅静初几人依旧坐得稳如泰山，冷眼看着这些所谓的仙门豪杰在死亡的威胁下狂魔乱舞丑态百出。
　　而就在这时，座位在星岁雪他们周围的一个人突然注意到了他们。
　　那人抬手要指云牧白，星岁雪被吓一跳，像一只被燎到尾巴的仓鼠似的，一熘烟就钻进了云牧白衣襟中。
　　那人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惊恐的把手缩了回来，“他们，他，他在这里，在这里。。。。。。”
　　云牧白骤然站了起来，在一瞬间卸去身上伪装。
　　星岁雪是被云牧白带走的，云牧白在这里，星岁雪自然也在，星岁雪在，他们就有救了。
　　这些人长久处于焦虑中，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回头，当他们看见云牧白时，激动的简直快要老泪纵横了，纷纷开始哀求：
　　“仙师，您与星岁雪比较熟，让他快快现身吧！”
　　“对啊，救人是大事啊！”
　　“这么多仙门翘楚都在这里，这一旦出事，东洲若是再遇上什么魔魇之劫，仙门可不得要灭亡？”
　　。。。。。。
　　叶如歌站了起来，冷笑道：“众位，星岁雪可是藏蛊妖女啊，你们以前怎么对他的？现在这么急着找他，不怕他落井下石？”
　　浣花宫主：“叶掌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当初逼得星岁雪不得不离开枫林晚，带着易浔和灵蛊教的人东躲西藏的难道不是你吗？”
　　星岁雪听叶如歌这一番唇枪舌剑，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这都是做宗主的人了，还是一言不合就怼天怼地！
　　人们纷纷看向云牧白这边，那人张着嘴咿咿呀呀，却不知怎地，就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星岁雪还是有些后怕，他坐在云牧白胸口用手拍自己的心口。
　　苏影原本居大殿中央的，渐渐地便退到了墙边，现在这里面的人究竟有多少是处于暂时失去灵力的他也不太清楚。
　　但他肯定，当他做出那番陈白后，想要他命的人绝对是暂失灵力的那部分。
　　现在的他就算没有星岁雪站出来解决食咒灵，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虑，所以，他的戏已经结束，现在站在看台下看戏的人又换成他了。
　　筹谋了这么久，原以为这些个半斤乌鸦四两嘴的仙门中人会多对着苏子毓喷些吐沫星子，谁想到这些家伙随便一吓便成了一滩烂泥。
　　苏影对苏子毓传音：别急，不是我不想亲手杀了你，只是我若亲自动手，日后就算做了宗主，也少不得要被人戳嵴梁骨，父亲，你说是不是？
　　苏子毓也在趁乱其间缩到了靠后的位置，他一张脸黑如锅底，道：“逆子，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着往这里走出去？”
　　苏子毓说着，化拳为掌便朝苏影噼过去，然而他意料中的对方血溅当场，倒地不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这平日绝对能让苏影毙命的一掌竟是连苏影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撩起来。
　　“你。。。。。。你。。。。。。”苏子毓嘴唇翕动两下，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你竟然。。。。。。”
　　苏影把一根十指竖在唇上，眼睛看着人群的中间，“嘘，别说话，现在还没轮到父亲您上场呢！”
　　“我逼的他？我逼的他？”叶如歌被气笑了，“没错，是我逼的他！但是，至少现在我没向人摇尾乞怜！”
　　浣花宫主：“你。。。。。。”
　　梅静初双眼一瞬不瞬盯着云牧白，而云牧白也把目光移向了她。
　　云牧白的眸光甚至并未在她那里停留，可这一眨眼的时间，梅静初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尸山一遇，他救她于尸山血海里，他抱着她，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便万劫不复。
　　可她是梅染霜的丫鬟，她是绛云露的庶女，她是一无所有，身份低微的籍籍无名之辈，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像做贼一样。
　　她看着梅染霜和星岁雪光明正大的为他争，为他斗，为他吃醋都羡慕不已。
　　她做梦都想有一天他眼睛里会出现自己的身影。
　　一开始的愿望简单又卑微，不过是希望他能看她一眼，与他说上一句话，所以她假装被梅染霜欺负，和星岁雪搭上关系。
　　后来是希望自己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她为了这个目标，但凡绛云露有委托，但凡东洲有战事，她总是不要命的冲在最前面，只为了能在绛云露出人头地，她为了这个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有些搞不清楚云牧白对星岁雪的态度，但她能确定云牧白对星岁雪肯定和对别人的不一样。
　　每次她为了立功奋不顾身时，心里最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云牧白和星岁雪会真的走到一起。
　　她在筏魇之战中使劲浑身解数，可每次刚刚有了点可以为人称赞的小功劳时，必定会有星岁雪如何以少胜多，大败魇兵的消息传来。
　　眠山一役，她救了星岁雪一回，并不期待自己也能成为人们口中称赞的焦点了，她只是清楚云牧白在时刻关注星岁雪的动向，她只是希望自己能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想起自己来。
　　如此命悬一线只为惹君一念的事情还有很多次。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个甚至已经死过了许多次。
　　好在后来星岁雪死了，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为了让自己能站在他身边而努力了。
　　她熬死了两任宗主，终于自己也成了宗主了！
　　现在他们在身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差距了。
　　可是。。为什么星岁雪又出现了？
　　其实他出现也没什么，只要他一日还是人人口诛笔伐的藏蛊妖女，云牧白和他就没有可能在一起。
　　可是现在。。。。。。
　　这群伪君子为了活命，居然在帮星岁雪洗白。
　　梅染霜眼睛一眯，想要洗白？哼，做梦！
　　她藏在袖中的右手缓缓松开，眼睛一眯，喃喃道：这一次，定让你百口莫辩！
　　只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被扔在大殿上，混乱中甚至被人踩了几脚的小黄豆竟然生生将那捆仙索挣断。
　　一瞬间，它那被强行缩小的身体骤然恢复。
　　人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木头和碎瓦片就兜头打了下来，顿时废墟中响起了鬼哭狼嚎声。
　　人们刚刚逃过房梁木头和瓦砾的狠砸，又遇上了发狂的凶兽。
　　一群平日仙姿灼灼的宗主、掌门失了灵力，被追得满地乱跑，鬼哭狼嚎。
　　星岁雪被云牧白好好护在手心里，从指缝间看到这场景，多年前那一场再次和眼前的场景重合。
　　云牧白发现星岁雪异常，立刻出手阻止，“疏墨，不可！”
　　他用一根手指就把他对准天灵盖准备了结自己的那只手按回去。
　　星岁雪颤抖着，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睛变得清明时，发现云牧白的眼眶居然有些红。
　　“我没事！”星岁雪笑笑，“快，别让小黄豆伤人！”
　　云牧白点头，运足灵力追了过去。
　　小黄豆彻底的失控了！
　　不对！
　　它好像在追苏子毓！
　　“弦之！”星岁雪抓住他衣襟口，因为云牧白速度太快，耳畔风声唿唿。
　　“嗯”云牧白不用他明说早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小黄豆追的是苏子毓，那么只要把苏子毓带走自然就能引开它。
　　“仙师！”云辞岫迎了上来，云牧白甩袖子推出一团云簇着星岁雪往下落，说：“照顾好他！”
　　“谁？”云辞岫问：“是星前辈吗？”
　　“是的，是我！”星岁雪已经落了地，在地上跳来蹦去，使劲吸引云辞岫的注意力，希望能被对方看到，“我啊，星岁雪！”
　　“星前辈，我听到你声音了，”云辞岫很急，“但是，你在哪里？”
　　星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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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又被讨伐了
　　当云辞岫小心翼翼的把星岁雪捧起来，语带担忧的问：“星前辈，您还好吧？”
　　星岁雪盘腿坐在云辞岫手心，双手抚着胸口替自己顺气，“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差点被你踩死而已！”
　　真是第一次觉得辞岫这孩子也不靠谱。
　　云辞岫羞愧难当连声抱歉。
　　“星前辈，”云辞岫看着星岁雪挂在脖子上的那颗绿色的心，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晚辈可否请教一下您脖颈上跨的这一颗。。。。。。”
　　这可是仙师的本命剑啊！
　　本命剑可是和性命相连的存在啊！
　　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修炼出本命剑，可本命剑普遍性威力巨大。
　　本命剑的威力他也只是听云先生说过一些，具体不太清楚。
　　但有一点是修仙之人的共识：修士的本命剑一般不用，因为一但用总免不得腥风血雨，伤人伤己。
　　似仙师这种修为的，本命剑的威力只怕已经到了移山填海领地。
　　就现在场上那只把人追得到处跑的梼杌，若不记代价，仙师一剑便可以了解了它。
　　星岁雪显然不清楚这些，他一脸慈爱，冲云辞岫露出鼓励的眼神。
　　说吧，说出来前辈我正好显摆一下！
　　云辞岫：“这颗心，是。。。。。。”
　　云辞岫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兮竹的主人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门修士，他是璇璧仙师，他是仙盟执法长老，他是唯一一个可以驱使兮竹的人，他是他自小的榜样楷模。
　　星岁雪等不及了，直接了当的说道，“没错，它就是兮竹！”
　　他只知道兮竹是云牧白很宝贝的东西。毕竟本命剑这种东西和性命一样哪个傻缺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好吧，他以前是比较傻缺，给云牧白下了凤凰蛊，这种做法和把本命剑交到别人的手上是一样的。
　　星岁雪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以前貌似云牧白还把兮竹用在小黄豆身上过。
　　对，云牧白把兮竹用来控制小黄豆的体型。
　　把宝贝用在本前辈的宠物上，这样足够说明你们仙师有多重视我了吧？这样足够说明你们仙师和我的友情有多深厚了吧？
　　星岁雪拉起绿心，顿时觉得它顺眼了不少，一脸求认同的模样。
　　云辞岫又把这颗质地优良的绿翡翠般的心打量了一道，搜肠刮肚半晌才终于找出了词语：“嗯，足够清新脱俗！”
　　星岁雪其实也不太满意它这颜色，但听了被东洲仙门称为未来栋梁之才的好苗子的评价后十分心满意足。
　　云辞岫幼小的心灵受到的冲击太大，而且这事情也没办法用常理去解释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情况实在太危机了。
　　云辞岫作为继云牧白之后的仙门二代忧国忧民典范，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身，把注意力放到了眼下。
　　“星前辈，您可否出手一解眼下的危机？”云辞岫道：“梼杌发狂，外围又有食咒灵虎视眈眈，倘若一个不慎，外头那些被封印在结界中的食咒灵跑出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星岁雪也收敛了心神。
　　他又何尝不想出手？
　　只是浮生被毁，秦疏墨的仇人依旧没找到，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驾鹤西去。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已经试过了，实在是什么屁用都没有啊啊。。。。。。
　　云辞岫见星岁雪发证，关切的问：“星前辈。。。。。。星前辈？”
　　星岁雪：“嗯啊？”
　　云辞岫：“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星岁雪看着眼前这芝兰玉树的好苗子，心说：翻版的云牧白，而且比云牧白那块行走的冰雕更有人气，可以信任的，可以信任的！
　　他一咬牙，挽了袖子把手伸了出去，“岫岫啊，实话告诉你吧，现在的我其实。。。。。。”
　　星岁雪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腕，一脸不可置信，他使劲眨眼睛，闭眼再看，再眨。
　　“没了？”星岁雪呢喃道。
　　云辞岫：“什么没了？”
　　星岁雪跳起来，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光洁的皮肤白得晃人眼睛，云辞岫勐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星岁雪狂喜，遍布他手腕，并且已经快蔓延至他心脏部位的那“枝繁叶茂”的曼珠沙华，它，它居然不见了！
　　星岁雪激动得不能自已，在云辞岫手心里蹦来跳去手舞足蹈。
　　总闭着眼睛也不是个事儿，云辞岫心里默念了一声，“得罪了”再睁开眼睛却见星岁雪衣襟散乱，衣衫随着他的摆动扇来扇去，胸前两点若隐若现。
　　这种场面对云辞岫这种自小行走坐卧都被严格规范的仙门小树苗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他把脑袋歪往一边，低声感叹：想来也要星前辈这样豪迈恣意的人物才能和仙师成为挚交好友啊！
　　“弦之，弦之。。。。。。”星岁雪冷静下来就对着正和小黄豆对峙的云牧白大喊。
　　云辞岫：“星前辈，您有什么要说的告诉我，由我代为转告吧！”
　　星前辈现在变得这么小，声音也小，仙师他那边战况紧急，声音嘈杂，他怎么可能会听得见？
　　然而，下一瞬，云辞岫就看见他们家仙师居然扭头往这边看过来，脸上带着询问的眼神。
　　这是，明显听到了。
　　仙师啊，虽然能修为不凡，可您对面的可是让仙门白家闻风丧胆的凶兽梼杌啊！您能不能稍微对你的对手重视一些？
　　星岁雪没说话，把双手伸向了他，作的是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云牧白毫不犹豫的就往他这边疾飞而来。
　　苏子毓已经死了，此时此刻正北小黄豆按在爪下。
　　有一部分人显然看到了云辞岫手心中的星岁雪，于是便选择躲在了云辞岫身后。
　　那边小黄豆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人撵得乱跑，可那个被大家赋予众望的璇璧仙师，那个被认定为一定会救他们于水火的仙盟执法长老，居然弃大义于不顾，朝着云辞岫手中那个小豆丁就飞了过来。
　　真是昏庸啊！昏庸！
　　不少人心里一面吐槽一面追在云牧白屁股后面朝这边奔过来。
　　现在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识——只有呆在星岁雪身边才会是安全的。
　　云牧白取下了兮竹，星岁雪恢复了身形。
　　星岁雪想折树叶吹御灵曲，云牧白递给他一只翠玉笛子。
　　星岁雪接过了打量，是极其珍贵的陨玉，做工也十分精细考究，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只是。。。。。。云弦之怎么这么喜欢绿色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
　　星岁雪吹着御灵曲一步步往结界边缘走，云牧白随在他身侧，梼杌巨大的身躯一震，紧接着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似的也跟了上去。
　　一场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此后一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就法善可陈了，比如说：
　　幽篁里宗主苏子毓的死最后还是被算在了星岁雪的头上，唯一被认为是最适合做幽篁里掌门的苏影人间蒸发。
　　梅静初从幽篁里回到绛云露后不久就在一场宗派内部的例会中，于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暴毙。死相之惨烈，最后连一点渣都不剩，据说和当年星岁雪的死相很像，都是七窍流血而亡后身体在瞬间被千虫百蛊啃噬殆尽。
　　这事情自然也算在了星岁雪的头上。
　　星岁雪蹲在溪水边，低着头双手捧了冰冷的溪水，不断往脸上砸，一连捧了十多捧之后他才终于停了手。
　　晶莹剔透的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伸手揩脸上的水，然后又揉了揉眼睛，仰头对着太阳，呜噜呜噜几声，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
　　自从他用云牧白给他的那只陨玉笛子把围困住东洲仙士的那些食咒灵引开后，因为不能随意处置这些东西，所以这一路只能不停地吹笛。
　　他先是自己走路，然后是云牧白御剑飞行带他飞，终于才把它们引到眠山地界。
　　这还不算，眠山里头虽然有克食咒灵的东西，可眠山周围都是人村，这些东西一旦失了空，下山“开疆扩土”，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把食咒灵引到眠山后还不能休息，得立刻对它们进行炼化。
　　因着梼杌咬死苏子毓，梅静初惨死，苏影失踪这三件事情，百家再次竖起了讨伐藏蛊妖女星岁雪的大旗，所以他们行这一路，追杀者不断。
　　星岁雪感慨不已，东洲仙门翻脸果真比翻书还快！但又不能真由着食咒灵去祸害人！
　　做好事还得找个旮旯地，这年头做好人做的像他这般憋屈的还真没几个。
　　云牧白在眠山内布下一个新的结界暂时困住那些东西，然后在他旁边护法，他则进行炼化。
　　从那日到现在整整七日，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时间，他几乎一刻不停地在进行炼化。
　　这让他时常有一种他回到琼华仙山被云牧白盯着炼剑谱的错觉。
　　在炼化食咒灵的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在精进，除了当年在筏魇之战中被生存逼迫着不断的修炼，他已经太久没这么努力过了，很充实，感觉人生好像又有了意义
　　但尽管如此，他也对云牧白的绝情感到愤怒。
　　这个家伙，还以为他对自己有多深情呢，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他居然对自己不闻不问的，难道是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么？
　　他侧头看着不远处在青草地上打坐的云牧白，说：“弦之，反正那些人也不敢进眠山来，辞岫毕竟还小，很多事情并不能代替你处理，不如你先回去吧？”
　　云牧白睁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无殇剑峥然出鞘，星岁雪一愣，搞不懂他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御剑离去，毫不留恋的背影！
　　“啊呀，真乖，让你走你就走！”他感觉对方一定会回头，直到那么白色身影消失，他才大叫：“云弦之，你脾气见长啊！”
　　云牧白毫无反应，他楞楞看了一会儿远方的天际，咕囔道，“要不要这么绝情？”
作者闲话：　　哎，最近状态太差


第189章:报仇的工具人
　　星岁雪又往脸上砸了几捧水，打了个冷颤，然后开始发呆，不经意间却在枝繁叶茂之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禁嘴角上扬，为防止对方发现，故意把头往一边偏，当他再去看时，竟又有了惊喜。
　　还以为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呢，现在一下又来了两个！
　　他清了清嗓子，凄凄切切道：“高栈被人拐走了，小黄豆进眠山深造去，现在连云大仙师也因为百家讨伐而跑路了，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最后却成了屎壳郎，人人避之不及，避之不及啊！”
　　星岁雪慷慨陈词，林中一个白影一下子晃到星岁雪面前，“疏墨兄。。。。。。疏墨兄。。。。。。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
　　星岁雪假装没听见，继续边说边假模假样的捏着袖子擦眼角，“云弦之啊云弦之，枉我对你痴心一片。如今我落难，没想到跑的最快的竟然是你！还要不要仙师的气度了？”
　　“疏墨兄，你看不见小生吗？小生是陈典啊！小生是品行高洁，为民请命不惜牺牲自己的那个深明大义的秀才陈典啊！”
　　星岁雪继续装作没听见，心说：好个秀才，真是大言不惭。
　　他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困食咒灵的结界处走，“虽然天下人都负我，但谁让本大侠的胸襟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呢？呜唿！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唿！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啊死亦足！”
　　陈典听了他这番慷慨陈词，激动得不能自已，毕竟南渊国灭已有百年，这年头还能看到和他一样忧国忧民的读书人不容易呀！
　　而且，高家村一别，他只以为秦疏墨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中人没什么区别，可到了现在他却是真正明白秦疏墨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了。
　　星岁雪假装才发现他，惊讶道：“陈秀才，你怎么。。。。。。你竟然。。。。。。”
　　陈典十分悲愤道：“别提了！你们走不久小生就死了！”
　　星岁雪：“那你是怎么。。。。。。”
　　“小生死后不自知，鬼差来捉拿了才晓得身死的事实。小生惊慌乱逃，魂魄飘进眠山，等小生再出来，鬼差见了小生也不再捉拿。”陈典拢拢袖子，脸上还是一副躲过一劫的后怕。
　　“你现在这很不错啊！”星岁雪打量着他，“可是在眠山有什么奇遇？”
　　“要说什么奇遇，却也并没有，不过是在眠山遇上了一位九天娘娘！”陈典扬起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是娘娘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如今我身体轻盈，来去随风，不是仙也胜似仙！”
　　星岁雪眯着眼睛打量他，发现他瞳孔散着萤光，鬼气极弱。
　　陈典对着南边恭敬的一拱手，道：“小生瞧着你亦是一个可怜之人！你被百家讨伐，如今又失了云牧白的庇护，已是穷途末路，可愿意随我去拜见九天娘娘？”
　　星岁雪脸上浮现出了犹豫不决之色，频频回头看结界中的食咒灵那一双双冒着血光的眼睛，心里却在轻笑。
　　果然，背后的人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星岁雪脸上看似被说动了，犹豫又纠结，心里却早已有了计较。
　　如果不是你这几日总守在这附近，我倒真的快要相信了！可惜你还是太急躁了些，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云牧白一走你就来，这就十分可疑了。
　　“陈兄，我记得你以前的志向是做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当年你的执着比之现在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你竟是放弃了？”
　　“非也非也！在九天娘娘那里，你的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比如说小生我，我在那里便是一方县太爷！”陈典说：“你当年对小生有救命之恩，九天娘娘算准了你有难，小生便自请前来搭救！”
　　“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坚持了两世，实在是。。。。。。”星岁雪一脸心痛难忍，“不甘心什么结果也没有啊！”
　　“小生佩服你这种为了志向九死不悔的执着，”陈典一脸痛心疾首，“奈何世间已容不得清白，人间。。。。。。不值得！”
　　星岁雪沉默。
　　“小生这么说吧，世间万物，轮回生死都在九天娘娘掌握中，你说，你早些皈依还少走些弯路！”陈典微仰头，“小生时常还在想，当年小生若是早些遇上娘娘，人生肯定会变得不一样！”
　　星岁雪：“陈兄，你容我再考虑一下！”
　　“你不愿你早些就说了，让小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陈典怒：“你知道多少百姓还等着我这父母官为他们申冤么？”
　　陈典甩袖而去，留下一句，“迂腐、陈旧、愚不可耐！今后有你求着找来的时候！”
　　星岁雪坐在地上，学着陈典的语气，阴阳怪气道：“迂腐、陈旧、愚不可耐！今后有你求着找来的时候！”
　　“你信他所说的？”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星岁雪慢悠悠的回头，看见高栈木着一张脸。
　　是高栈的脸，可他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的声音。
　　星岁雪忍着心底的震骇，语气淡淡：：“不知道！”
　　高栈用一种不属于他这幅稚嫩躯壳该有的凶厉眼神看着，“你要是听他的，你就是傻子。”
　　高栈说完转身就走。
　　星岁雪站起来，问：“你不是高栈！”
　　高栈没有回头：“我是他也不是他！”
　　说完继续慢悠悠的走。
　　星岁雪看着前面那个个子不高却气势凌厉的人，心里堵着一口气，十分不愿意相信那个总在自己身边撒娇卖萌的熊孩子他稚嫩的躯壳里，居然藏着一个老鬼的灵魂。
　　“既然你用了他的身体，”星岁雪说：“希望你好好善待他！”
　　高栈驻足，脸上的表情略有些错愕，当他回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又折回来，站得离星岁雪很近，简直就是他希望撒娇卖萌的距离，他似笑非笑的问：“你知道我是谁？”
　　星岁雪看着高栈这张曾被他揉来捏去的嫩脸做出这种表情，不知为何，十分的生气：“已是不惑之年，藏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装嫩，你好意思么？”
　　高栈眯眼睛打量星岁雪，双眼中的光明灭难测，最后终是一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没等星岁雪回答，他又道：“该是在我到大厅指证苏影的时候吧？我看你之前对我可是宝贝得很呢！”
　　星岁雪见他这得意的样儿，真恨不得狠狠在他鼻子上揍上两拳，利用他的同情心，简直可恶。
　　高栈突然身体前倾，一手挎住他的脖子，一手轻轻在他脸颊上很色情的揉捏，然后对准脸颊就啾了一口，“墨儿，我这身体，你用着可还舒服？”
　　星岁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请想象一下一个奶音未脱的孩子对着你耍流氓，还学人邪魅狷，你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这种你能惯着吗？
　　星岁雪一下掐住高栈的腰按在地上，脱了鞋帮子就开始打屁股。
　　“变个声音我就收拾不了你了？”星岁雪卯足了劲儿使劲抡，“你灵魂成年了又如何？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耍流氓！觊觎自己的身体，你觊觎自己的身体！学人邪魅狷狂，你学人邪魅狷狂！”
　　秦疏墨被打得嗷嗷直叫唤，“星岁雪，我要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星岁雪使劲抽，“你气啊，气，最好原地爆炸！”
　　秦疏墨：“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嚣张的人，你可是用着我的身体，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这身体收回去！”
　　星岁雪停了下来，“是么？那在你收回之前我要打够本！”
　　半个时辰后，秦疏墨揉着屁股，“你真不怕我把你对我身体的使用权收回去？”
　　“哼，你要是有能耐，早就收回去了吧？”星岁雪白眼。
　　秦疏墨撇撇嘴，“你可真够歹毒的！好歹我也帮你弄死了苏子毓，解了栖灵术的诅咒，救了你一命，你倒好，明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高栈了还打得那么狠！”
　　星岁雪：“说的好像你有多伟大无私似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互相利用！”
　　秦疏墨：“总的来说，还不是我比较吃亏！”
　　星岁雪懒得理他，想去继续炼化食咒灵，忽而回头问：“高栈什么时候死的？”
　　秦疏墨低着头，半晌才道：“我才逃出高家庄的时候！”
　　“我就说秦疏墨一个总想寻修仙机缘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同意带着高栈一个拖油瓶行走江湖！”星岁雪似笑非笑看着他。
　　“你这什么眼神？”秦疏墨怒，“你不会以为高栈是我杀的吧？”
　　星岁雪一扬下巴，“嗯？”
　　秦疏墨：“我被高家救回去后，他们都把我当做女子，还要把我嫁给高栈做童养媳！其实这也没什么，他们救了我，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能给他们，何况是要我给高栈做媳妇儿！那时我满心的恨，身怀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偏安一隅？谁知道我前脚刚跑，高栈后脚就追出来，他到处寻我，不幸遭遇食咒灵！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我家人都是死于食咒灵之患，我对食咒灵恨之入骨，见到已经气绝的高栈不是逃跑，而是直接冲上去！然后。。。。。。”
　　星岁雪：“。。。。。。你勇敢的抱走了高栈的尸体？”
　　秦疏墨：“。。。。。。我也死了！”
　　星岁雪：“。。。。。。”
　　秦疏墨：“就在我和高栈快被同化成食咒灵时，苏影出现了！”
　　星岁雪心说：弦之猜的不错，对我下栖灵术的人果然就是苏影！
　　秦疏墨：“当时的我没有任何选择！”
　　星岁雪：“你的魂魄有了存放的地方，那高栈的魂魄呢？”
　　其实人被食咒灵攻击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假死状态，只要在没被食咒灵同化时将魂魄送回体内，那个人便还有救！
　　自己被下栖灵术用了秦疏墨的身体，秦疏墨用了高栈的身体，高栈的魂魄便成了无所归依的游魂！
　　真是好的很，一个个都把他和云弦之当做报仇的工具人！
作者闲话：　　谢谢梦因宝宝的支持与陪伴！同时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爱你们哟！


第190章:宝贝
　　星岁雪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你可以走了！”
　　“你什么意思？”秦疏墨也急急跟着站了起来，“你现在是在赶我走吗？”
　　你刚刚把我当做高栈那臭小子打了一顿，不应该像以前一样打完再讲道理，然后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我以前带着高栈是因为他还未成年，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可现在的你不一样。”星岁雪说。
　　秦疏墨：“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
　　星岁雪抬头望向远处，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他来了！”
　　秦疏墨随他抬头一看，“你不早说。”然后一熘烟跑没影了。
　　云牧白缓慢朝这边走了过来。
　　星岁雪叹了一口气，“和我们猜的八九不离十。”
　　云牧白：“嗯。”
　　星岁雪：“突然就不想管了。”
　　云牧白：“为何？”
　　星岁雪撇撇嘴：“你想啊，反正现在我的小命无忧了！白白帮人干活还没有工钱拿，这买卖也太亏了，这种事情咱两口子以后不做了！”
　　星岁雪刻意加重“两口子”三个字，然后龇着牙看对方的反应。
　　云牧白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好。”
　　星岁雪一愣，“你怎么能说好呢？现在这个烂摊子，我们若不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而且我们想躲，人家未必肯放过！秦若竹的事情算是清楚了，可苏影、南宫结缕还有那个躲在眠山妖言惑众的九天娘娘，一大堆事情呢！你说你作为璇璧仙师，作为仙盟执法长老，作为仙门四首的水云间宗主，你怎么说”好”？你怎么能说”好”？”
　　星岁雪戳着云牧白的胸口，对他发出良心的拷问：“你这样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云牧白静静看着他，忽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如月下星竹，如晓风明月。
　　星岁雪一呆，嘴巴马上闭上了。
　　很快他才反应过来，指着云牧白：“好你个云弦之，你学坏了啊！”他拍拍云牧白的脸，“行行行，你有长进了！快，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在星岁雪处理结界中的食咒灵这段时间内，又有不少人打着伸张正义的四肢来骚扰，云牧白始终在一边守护着。
　　星岁雪则竭尽全力炼化食咒灵。
　　一开始还是能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渐渐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等星岁雪开始注意周围时，发现眠山的树都开始落叶了。
　　他走出去时发现云牧白不见了。
　　不辞而别？
　　他四下寻找也没能找到他留下的信息。
　　星岁雪隐隐有些不安。
　　云牧白做事一向细致谨慎，能让他像这样连个信儿都不留就急匆匆离开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很紧急、很严重。
　　星岁雪拍拍自己的胸口，心说：不会有事的！他不过是去办一些事情。虽然是两口子吧，但也不一定得天天黏在一起。
　　现在你身体恢复了，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既然他也正好有事，那你不也应该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吗？
　　对，谈恋爱以后也不能不务正业，不然会影响他的形象！
　　星岁雪这样自我暗示自我安慰了一番，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他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吃了些东西之后，便开始往眠山深处走。
　　十几年前，獓麖和另外一只梼杌也和那天的小黄豆一样，突然就失控了。
　　那时的他太过于悲恸，自己也处于失控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会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变化。
　　可几月前在幽篁里的那次他却留意到了不少细节。
　　还好不久前他进入过戊女心花境又把那事重新经历了一遍，这使得他能回忆起不少细节。
　　星岁雪边往眠山深处走边仔细把这两场浩劫做对比。
　　发生时间：都在春夏交替之时。
　　发生地点：前一次在枫林晚，这一次在幽篁里。
　　条件：
　　基本上这些仙门人都在场。两次凶兽的失控都是在自己吹笛御令过程中。
　　都发生的很突然，简直毫无预兆！
　　追击的目标。。。。。。前一次没什么规律，这一次只追苏子毓。
　　可这两次有相同之处呢？
　　好像看不出来什么！
　　“追击的目标都有指向性！”一个声音突然往前方传来，星岁雪抬眼一看，只见一个一身浅蓝色衣衫，背上挎一个长壶形竹篓的女子双手拨着两根横斜而出的枝条，正冲着他笑。
　　“易浔！”星岁雪快步走了上去。
　　“追击的目标都有指向性！”星岁雪把他说的这句话在心里面又念了一遍，才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发现！”
　　星岁雪高兴的走上前一把搂住易浔，“浔儿，你行啊，怎么突然变聪明啦？”
　　易浔翻白眼，“我一直都很聪明。”
　　易浔进一步分析道：“第一次在枫林晚，你想想，獓麖追赶的人是不是真的毫无规律可言？”
　　星岁雪想了想，眼神有些暗淡！
　　易浔安慰道：“你想不起来什么很正常，你不去注意这些也很正常！”
　　星岁雪：“浔儿，你这可就不对了！你不能因为跟我关系好就偏袒我呀！这不利于查清事情的真相。”
　　易浔翻了个白眼，无情的戳破了他。“并没有！”
　　易浔继续道：“枫林晚那次是你的噩梦，你几乎全身的毛孔都在抗拒想那些事情！更何况你回想那些事情，脑子里面除了装悲伤，还能有什么？”
　　星岁雪：“。。。。。。”
　　易浔：“我倒是查到了一些东西！有人说枫林晚那一次，其他门派的人基本没因为凶兽受什么大的伤，准确来说，只是有几个受了些轻伤，而且还是因为人群太拥挤，因为被踩踏而受的伤。”
　　星岁雪越听越觉得疑惑，越听越感到煳涂。
　　易浔道：“可以这么说，那些被獓麖咬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枫林晚的人。”
　　星岁雪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却只依稀抓到了尾巴，要窥见其貌，就这一点分析还远远不够。
　　易浔看着他，认真的道：“抛开十几年前的那一次不说。你就想想，这一次。小黄豆发狂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特别的？风向？树叶？气味？或者接近过它的人？”
　　“气味！对了”星岁雪一拍易浔肩膀，“小黄豆失控时，空气中好像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次换易浔一惊一乍了，她把背上的竹篓扯下来塞到星岁雪怀里让他抱着，自己扯着他一只手，“快跟我走！”
　　“我在给小黄豆治疗的时候就发现它血里面有一种浅紫色的东西，”易浔越说越激动，“我跟你说，这东西到现在来看可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
　　星岁雪挎着背篓任他扯着走，“什么好宝贝，有多宝贝？”
　　易浔：“跟云牧白宝贝你一样的那种宝贝！”
　　星岁雪脸颊一热，颇不要脸道：“哎呀，虽然弦之的确很宝贝我！但是也不能老是放在嘴上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易浔：“。。。。。。”
　　星岁雪看着易浔，心里美滋滋的。
　　当年他带易浔和剩余的灵蛊教人逃到眠山，百家之人依旧不肯罢休，后来他死于凤凰蛊，易浔他们便再无依靠，原以为必死无疑。
　　可这次他和云牧白引着食咒灵和小黄豆来眠山时，易浔却突然出现在山脚。
　　易浔以前是想做一个像星岁雪一样做一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人，后来遭遇巨变后又改了志向，希望做一个像连珩和云念青那样的神医。
　　用她的话来说是这十几年来她不断钻研，如今还算小有成就。
　　于是星岁雪他们急匆匆而来，她不但为他们找适合布结界的地方，还接手了狂躁症患者小黄豆。
　　星岁雪听他说了一些事情，这才知道，云授业云老恩师也是有情有义的人！
　　据说，当年他身死，云牧白因为凤凰蛊也陷入了沉睡，仙盟中云牧白负责的事情便由云授业暂管，易浔和十几个灵蛊教人被云授业暗中送往眠山。
　　易浔说当时云老恩师特别凶的对惨兮兮的他们说“今日我不会杀你们！因为杀你们脏我的手。眠山深处波谲云诡，宛如地狱，作恶多端的人便只配进地狱！”
　　云授业亲自带人守住眠山出口，声称绝不让妖邪有机可乘。
　　易浔先带人把老弱病残抬进去，最后出来感谢云授业时，云授业鼻孔朝天爱答不理，可待易浔行完礼，他却又扔给他一瓶疗伤的药。
　　易浔鞠躬，云授业拂袖离去。
　　然后易浔听到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哎，要不是为了牧白这孩子，老夫又怎会来这里做这种心口不一欺骗众人的事情。
　　易浔他们离开后，云授业又找来了身形与他们差不多的尸体代替他们，于是这才逃过了一劫。
　　易浔回到眠山后也没有再在以前灵蛊教屋宅所在地居住，而是带着仅剩的十几个隐居深山。
　　星岁雪死后的这十几年他们都很少再出去。
　　重提旧事，星岁雪总觉得鼻尖酸涩。
　　那时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他孤悄悄守着易浔那一派老老小小，师父师娘死了，嫂嫂死了，冰纷死了，师兄生死不知，叶如歌因他没有选择枫林晚而心有怨愤。
　　只为着一个坚持，他站在仙门百家，甚至是亲人朋友的对立面，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但更多的时候是把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得藏在心里，因为他明白一旦他表现出什么来，那这些人便更没活路了。
　　他做梦都在回枫林晚的路上，可醒来还是身在幽深晦暗的眠山。
　　他时常会想，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很可能就选择回枫林晚找叶如歌了。
　　可如果当年他知道至少云牧白还在支持他，或许就不会深更半夜在山洞里问石壁自己是不是错了。
　　易浔翻了个白眼，“美够没？还有正事要说。”
　　星岁雪摸摸脸颊：“够了，够了！话说你说的那宝贝究竟是什么？”
作者闲话：　　辞旧迎新之时，愿大家所愿所想都成真！加油＾０＾~加油＾０＾~


第191章:该我的东西
　　“是苍玉！”易浔说：“只有苍玉才会发出那种香味，也有苍玉融入血液，血液中才会出现那种浅紫色的东西！”
　　星岁雪楞了！
　　是苍玉！
　　居然是苍玉！
　　星岁雪现在这表情显然在易浔的意料之中，她笑着继续道：“你说仙门百家中，有哪一家对这苍玉的用法炉火纯青？”
　　星岁雪：“所以你怀疑。。。。。。梅静初？”
　　易浔看着他，眼神不言而喻。
　　星岁雪不禁想起他当年干的那些蠢事来。
　　当年他老看不起苏景楠了，为了显摆，也为了让那家伙对他心服口服，不再阻拦苏寒蕊和叶卓然的事情，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到尸山去，还大言不惭的声称要带回一只麖来亮瞎众人狗眼，最后要不是云牧白出手相救，他差点就成了那麖的便便了。
　　当年云牧白不仅救了他，还救了另外一个去尸山寻苍玉的人以及一只白猫。
　　当时他和梅染霜还在争锋相对，只以为梅静初是被梅染霜逼着去冒险的，可现在想想，梅染霜完全就不屑做这种事情。
　　星岁雪不禁感叹，这姑娘很有心机啊，居然那么早就开始了！
　　“可问题是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她啊！反而可以说我曾经还帮助过她。若这事情真是她做的，那她对我得有多大的敌意？”星岁雪似在感叹，又似在跟易浔抱怨。
　　易浔一脸不屑的驳斥，“仙门百家那些个人，谁是真正跟你有仇的？你瞧你落难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比你杀了他们亲爹还义愤填膺，如狼似虎？”
　　星岁雪没话说了。
　　想是这么想，但其实他们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事情就是梅静初搞的鬼。
　　星岁雪冲易浔晃了晃竹篓，“小黄豆情况如何？这些草药是不是采回去替他治疗的？”
　　“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易浔顿了顿，问：“有没有可能找得到当年那獓麖和梼杌的尸体？”
　　星岁雪：“变成土了也行？”
　　易浔：“其他的东西或许不可以，但苍玉一定可以。”
　　星岁雪：“獓麖起在眠山的虫渊外面，去那里应该可以找的到。”
　　星岁雪和易浔到灵蛊教在深山中的小村落时，发现那片地方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星岁雪问：“你们灵蛊教是不是习惯昼伏夜出？”
　　易浔脸色有些难看，甩开他率先冲了过去。
　　易浔也冲了过去，还没进村子远远就见两排浩浩荡荡的人。
　　这老老少少的排的这么齐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迎接他们呢！
　　星岁雪顺着人群站出的那条大道看过去，就见苏影拢袖站在最中间，而他身后则站着一座小山似的小黄豆。
　　小黄豆脑袋上竖着三根呆毛，眼睛血红血红的，身体已经够大了，往身体里散出的一圈红光愣是把它衬得又大了一圈。
　　星岁雪跑到易浔旁边，“你不是说它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易浔没有回答，反而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些老老小小看到易浔来了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不少人激动的喊教主。
　　星岁雪摸摸鼻子，“开个玩笑，当年你连我都没医死，可见你医术十分了得。”
　　易浔没理他，直接朝着苏影那边走了过去。
　　星岁雪招招手，“哎，浔儿，你别冲动啊！”
　　这小别扭姑娘，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苏影：“苏某在这里恭候二位多时了。”
　　“有事说事，”易浔：“或者说你找的人是他，”易浔指着树林子的另外一边，“你可以把他叫过去那边说。”
　　星岁雪惊呆了，“浔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影对易浔一拱手：“易教主担心教众的心情，真是令苏某佩服。不过也请易教主放心。苏某知道灵蛊教身份特殊，今日冒昧前来打扰也实属无奈。不过，请易教主放心，贵教的事情对现在的苏某来说并无太大的价值，更何况苏某如今自身难保，做那样的事情实在是**乏术。”
　　星岁雪直接往树林那边走，“浔儿说的是，要说什么，过去说。”
　　苏影：“星道友，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说比较好。”
　　星岁雪抬眼，“随你。说吧，快些！”
　　想苏影也不愿意过去，这家伙那么狡猾，怎么可能平他们几句话就放弃这么多人质？
　　“既然这样，苏某便也直说了。我希望星道友把观尘觅音螺还给在下。”
　　“苏影，你是因为受太大刺激，所以一时接受不了？”
　　苏影认真的看着星岁雪，这样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
　　星岁雪愣住了，心说莫非高栈没把自己身上这一个顺走？
　　他边想着就边伸手去纳戒中摸，果然很快就摸到了那只观尘觅音螺，触感熟悉，确认无误，但是他没有立刻就把它拿出来。
　　他留了个心眼，说：“苏影，你在开玩笑么？你现在跟我要观尘觅音螺，那你那天在大殿上拿出来的那个是什么？你耍我呢？”
　　“那个是真的！”
　　星岁雪转身就要走，苏影又道：“你这个也是真的。”
　　星岁雪走得更快了。
　　苏影急急加大了声音吼出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星岁雪驻足回头。
　　苏影：“世人都以为观尘觅音螺是我们雪狐族的珍宝，可其实并不是那样！观尘觅音螺不过是生长在狐丘觅音河里面的一种普通的螺蛳！不是螺蛳本身有过人之处，而是觅音河让它们变得神奇。
　　雪狐族生下孩子后，母亲都会到觅音河中捡一个螺蛳滴入孩子的血让它认主，然后给孩子佩戴在身上。
　　观尘觅音螺主要的作用是记载每一只雪狐的一生。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无数个观尘觅音螺，而且他们都是真的。”
　　星岁雪：“你那天当众拿出来的那一个是谁佩戴的？”
　　苏影：“我母亲！”
　　星岁雪把手中握的这个拿出来：“这个才是你佩戴的？”
　　苏影点点头。
　　星岁雪拿着螺蛳对着他晃了晃，笑嘻嘻道：“既然观尘觅音螺只能记载和雪狐有关事情。。。。。。”
　　苏影怒道：“你们那日看到的那些大多数都是真的！我是对其中一部分动了手脚！但是星岁雪，你看到那些之后，还觉得我动手脚过分么？”
　　星岁雪：“你们的家事，我评价不了！”
　　苏影竖了竖衣领，“你给我观尘觅音螺，我告诉你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星岁雪：“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苏影：“我要以苏子毓的身份回去。”
　　“所以”星岁雪用两根手指夹着观尘觅音螺：“这里面就是证明你就是苏子毓的证据。”
　　苏影点点头。
　　星岁雪：“你想让我帮你？”
　　苏影是妖，纵然他已剔骨为人，但他在仙门中人眼睛，他永远都是异类。
　　而且观尘觅音螺是雪狐族的东西，任何人带着它去幽篁里认亲都难免会引人怀疑。
　　苏影把手伸向自己的下颌，手指拨弄了几下后一张人皮便被撕了下来。
　　“我以前用的就是冷思毓的脸，现在正好以真面目回去。”苏影把人皮面具狠狠攥在手心，“该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抢回来。”
　　星岁雪陷入沉默中。
　　易浔在这时候插了话，“你很清楚现在星岁雪是个什么情况，他要是重新站出去，要面临的会是些什么。你给的筹码是什么？值得他去为你冒这样的风险？”
　　苏影目光坚定：“我的筹码绝对值得。”
　　易浔：“哦，那你说说看！”
　　苏影：“星道友，你以为你解了栖灵术后就真的万事无忧了么？”
　　苏影这话一出，只觉身后一阵劲风骤起，然后喉咙一痛，抬眼就看见了云牧白那张冰寒至极的脸。
　　“你再说一遍？”也只是须臾间的事情，苏影一张脸就憋得青紫，“咳咳。。。。。。我。。。。。。我。。。。。。”
　　易浔立刻把星岁雪推上前，“快，快拉住他。。。。。。”
　　星岁雪被吓了一跳，从未见云牧白如这般杀气腾腾的模样，立刻扑上去抱住云牧白的腰，好一翻安抚后才终于让云牧白把掐住苏影的手放了下来。
　　可往他身上散出来的那强大的威压却始终没有减弱。
　　苏影被易浔拉到一边，没了苏影的控制，小黄豆又开始发狂。
　　星岁雪往他身后抱住云牧白，发现直到现在他身体依旧僵硬。
　　他回头和易浔交换了一个眼睛，然后拽着云牧白往旁边走。
　　星岁雪看他硬邦邦的背，越看越疑窦丛生索性把下巴磕在云牧白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的脸。
　　一张清冷的眼上布满红血丝，眼眶还有些湿润。
　　星岁雪隐约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又钻到了云牧白面前，垫着脚手捧着他的脸。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星岁雪捏了捏他的脸颊，“干嘛这么委屈？”
　　云牧白勐地抱住他，箍住星岁雪腰的手越勒越紧，嘴唇颤了颤却是没说出什么来。
　　“是不是和苏影说的有关？”星岁雪问。
　　云牧白没说什么，缓缓松开他，然后捉住他的手把他的袖子挽了起来。
　　星岁雪低头，顺着云牧白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瞳孔骤然收缩，呆了。



第192章:故人重逢
　　星岁雪才享受了几天小命无忧的日子，突然又告诉他死亡离你不远了。
　　一时，心里还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星岁雪心里眼里有惊涛骇浪在翻滚，认识如此，他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弦之，你别担心。”星岁雪强硬的把袖子放了下来，“既然苏影这么说，他定然有破解的方法。”
　　云牧白攥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
　　两人往回走，苏影又恢复了往日的明月清风与淡定从容。
　　变回了他原本的脸，这使得他整个人更加的舒朗明媚。
　　看着他这张脸，让人怎么也无法想像他是那种奸诈狡猾，阴谋诡计随手拈来，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显然今日这些也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先是以冷思毓的身份去结局苏子毓这所作所为在暴露自己身份后，表面上是把自己逼入了绝境，可这样再带着证据以冷思毓的身份回归，任谁都不会再有怀疑。
　　星岁雪和云牧白并排站在苏影的对面，他举起手中的观尘觅音螺，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在这百家之中，你找一个活人应该比让我这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复活过来帮你做这些事情会更容易吧？”
　　苏影笑了一声，“若栖灵术真是我亲手所为，那对于我来说，的确是另寻一个人会比较容易一些！可你们都想错了，你身上的栖灵术并非我所为。”
　　苏影这话让人始料不及。
　　苏影继续分析：“你在百家中的影响力，以及对璇璧仙师和枫林晚的特殊性，这是外部环境。
　　你这个人好奇心重，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且足够倔强执着，这是内部因素。
　　但光有这些还不足够，因为毕竟让一个死人活过来还得乖乖听话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让一个本身就桀骜不驯拥有御灵能力的人活过来听命于人，这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还好，此前你做过这么多让人眼红的事情，且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去查清，有太多的遗憾需要去弥补。
　　只要你去做这些事情，我在暗中引导，带你把事情查清之时，也便是我所想所愿实现之日。
　　所以当我知道你重生后，明知道你不可控还是选择了你。
　　而事实上你也并没有让我失望，不是么？”
　　易浔：“行了，废话说这么多。谁想听你显摆自己的聪明才智？哼，你这自夸还夸上瘾了。你就直说吧，他身上这术法究竟要怎么才能解？”
　　云牧白也用一种再废话直接掐死的目光看着苏影。
　　“我找到你时，你身上的栖灵术就已经实施完了。”苏影话一出，立刻觉得漫天杀气扑面而来。
　　苏影身体一僵，立刻补充，“我来的时候看见梅静初刚刚离开。可以梅静初当时的修为，根本就不足以实施栖灵术。”
　　易浔：“你是说那个人并不是梅静初，而是以梅静初的身份去做了这些事情。”
　　苏影：“有极大的可能性。”
　　易浔：“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影：“当时那人出现的地方有一股很奇特的气息，后来我又在多地发现过这股气息。就连九弟苏祁枫身上也有这股气息，后来我仔细调查过，发现那股气息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而是因为和他的小妾月儿身上发出来的。”
　　自从苏子毓死，苏影失踪后，幽篁里九公子苏祁枫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既然宗主的人。苏影想要重新回到幽篁里，势必得把这人干掉。
　　易浔：“苏影，大伙不都说你老谋深算吗？我看如今你用的这招可不怎么高明！”
　　星岁雪上前拍着苏影的肩膀，“苏兄能来主动提供线索，我感激不尽！但是吧，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你想啊，仙师这么大的派头陪着我跟你一同走这一趟，倘若一无所获，你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星岁雪说完回头看着云牧白，一脸求认同的模样。
　　易浔心说，云牧白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时候拉着他耀武扬威，人家理你才怪。
　　然而，很快云牧白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云牧白只是“嗯”了一声，但这一声也足够在场的人诧异了。
　　苏影：“星道友，你与我也算相熟多年，苏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此后，小黄豆照旧扔给易浔练医术，星岁雪、云牧白、苏影三人便往幽篁里赶。
　　观尘觅音螺里有苏子毓对冷琼的承诺——将来让她的儿子冷思毓做幽篁里的宗主。
　　苏影原以为有观尘觅音螺里的证据，再加上星岁雪这专业揭人丑事的属性加持，他就算不能马上坐上宗主之位，也定然能成为幽篁里的掌权人之一。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祁枫会起事，直接逼迫几位长老交出实权。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苏祁枫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去找星岁雪他们过来，仙门百家的弟子就埋伏在幽篁里山脚，星岁雪他们才到，仙门弟子便一拥而上。
　　他们声称只捉拿炼出食咒灵的祸害，望仙盟执法长老能够支持他们。
　　云牧白拔出剑用实际行动来“支持”。
　　星岁雪无奈之下再次吹笛御灵，天上地下一片混乱，人们在这次战斗中彻底见识到了仙师修为究竟有多厉害，也见识到了正道栋梁和东洲妖孽结合之后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
　　斗狠并非目的，目的是尽快离开，毕竟星岁雪他们也不想和仙门百家为敌。
　　“弦之，你带我飞吧！”星岁雪双手伸开求抱抱，余光瞥到那些仙门饭桶被他家弦之打的落花流水，心里特自豪，特满足。
　　云牧白点头上前揽住他的腰便带着他凌空而起。
　　星岁雪双腿夹在云牧白腰上，一只手挂在他脖子上另外一只手抬起来冲众仙门弟子摇啊摇！
　　这时的他很嚣张，完全就没有注意到抱着他那人此时脸色有多差。
　　“弦之，弦之，想不到你已经这么厉害了。”星岁雪感叹着，絮絮叨叨，“你看我们这样是不是神仙眷侣？”
　　“你说那些人为什么总追着我不放？嗯，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对我羡慕嫉妒恨。嗯，一定是这样的。”
　　星岁雪越说越兴奋，越说越不能自已，说到高兴处，干脆扭过头来在云牧白下巴上狠狠亲了一口。
　　然后。。。。。。
　　然后就悲剧了！
　　两人直线下坠，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是噼里啪啦的重物砸断树枝的声音。
　　星岁雪被摔得眼冒金星，好容易缓过神来立刻连滚带爬的起来四处找云牧白。
　　心说不至于啊，亲一口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还是说弦之觉得他们俩已经走投无路，要带着他殉情？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边扒着树叶在灌木丛中钻边大声喊。
　　两人是一起掉落下来的，按理说离得应该不是很远，可他却找了半晌也没找到人。
　　星岁雪心急如焚，越是急手上脚下就没了准头，身上被刮出了许多伤口。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他听到了仙门弟子的声音。
　　这些人没被他们家弦之收拾够，竟然追上来搜山了。
　　听着声音离他已经很近了，在这种情况下找人显然是不明智的，更何况大家的目标是他，就凭云牧白的身份，就算那些人找到他也不能拿他怎样，可自己就不一样了，要是自己真被抓到，云牧白说不准还会被威胁。
　　星岁雪缩到一丛水麻树根下的泥坑中。
　　这处是个天然的泉眼，够一个人蜷着身子躲在里面，往里头流出来的水不过筷子那么粗一点的。
　　星岁雪躲进去的一瞬间就被冰得打了个冷颤。
　　他在这个泥水洞里面整整躲了一个时辰。
　　人声越来越近，人声渐渐远去，人声越来越远。
　　星岁雪估摸着人已经差不多走远了，才哆嗦着往里面爬出来，手脚都被冻僵了，爬得相当别扭相当慢。
　　好容易爬出来，发现嘴也冻僵了，他动了动，发现还僵的挺厉害的，他试着说话：“星。。。。。。碎雪，你，你最帅，云弦之。。。。。。最，最爱你，你。。。。。。真是是是蓝颜。。。。。。祸水啊！”
　　“祸水！”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他吓得一蹦几丈高，顾不了回头看，张牙舞爪的就想跑，奈何行动太慢，被人一把抓了回来。
　　“云。。。。。。云轩邈！”星岁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僵立原地。
　　半个时辰后，星岁雪坐在云牧白的床边双手捧着云牧白的右手，眼泪一滴接一滴的往下落。
　　云轩邈和他失踪了十几年的师兄叶卓然分立在他身后。
　　云牧白当年知道自己无法护星岁雪周全，多方寻找之下，在一本上古残卷中找到一种方法——用心火可以炼出一种宝剑，人称涅槃。
　　这涅槃就是星岁雪此前知道的那把涅槃剑。
　　他当时并不知道要炼成一把涅槃剑要付出的是怎么样的代价。
　　这次，云轩邈把云牧白炼涅槃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提炼涅槃让人承受的痛苦无异于将心脏焚毁千百次，所以非有强大的意志力，不能炼成此剑。
　　用此剑刺中一个人的心脏，表面上看上去那个人会像被刺中心脏的人那样立刻死去，而事实上这个人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
　　涅槃穿心的疼痛却由涅槃的主人来承受，所以说当年云牧白刺他那一剑，疼痛是由云牧白来承担。
　　涅槃对主人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涅槃由心火炼就，心火为阳，一旦铸剑者使用了此剑，每年重阳这日都要忍受焚心之痛。
　　今日刚好是重阳日，所以云牧白才会带着他“殉情”的。
　　“呜呜呜。。。。。。大哥，你把这些告诉我，惹得我那么难过，不怕弦之醒来心疼么？”星岁雪不要脸继续贫。
　　云轩邈：“。。。。。。”
　　叶卓然：“。。。。。。”
　　“呜呜。。。。。。师兄，你们既然早知道我藏在那里，还依然决然让我在那个坑里冻了整整一个时辰，师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第193章:南溟之源
　　星岁雪把他醒来这两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们，又给他们讲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叶卓然眼眶微红，看着星岁雪久久不能言。
　　要不是他无能，被魔魇族钻了空子，姐姐和岁岁也不用承受这么多。他身为男子，在枫林晚陷入绝境之时不能挺身而出，却只能在外面东躲西藏，苟活于世，怎能不让人惭愧？
　　星岁雪见师兄这样，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所思所想。
　　“这都怪我，一切都怪我！”星岁雪一脸内疚。
　　云轩邈不想听他们总把责任往身上揽，伤情已经够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是兄妹，该抱头痛哭了。
　　“你怎么了？怎么就得怪你了？”云轩邈问。
　　星岁雪抬手摸了摸脸，脸上的表情凄凄切切，“都怪我，怪我长得太妖孽了！”
　　云轩邈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因为我长得太美，弦之沉迷我的美色不能自拔，也不会做出那种自残的事情，如果他不自残就可以坐镇东洲，如果他坐镇东洲，哪还有那么多神神鬼鬼敢出来造次？”他又怜爱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鼻子嘴，继续道：“我只听说有佳人能一笑倾城，现在可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叶卓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星岁雪脑瓜子，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星岁雪这性子了。
　　一到这种煽情处就总是用这种方法来转移注意力。
　　只是没想到换了副身躯，他依旧没有改变性子。
　　叶卓然和做云轩邈把他们这些年失踪生涯的遭遇全告诉了星岁雪，星岁雪听后感叹唏嘘。
　　“岁岁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东洲仙门为什么会死追着你不放？”叶卓然问。
　　星岁雪琢磨了一下，还真有点不对劲。
　　可能是以前被追杀习惯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可经叶卓然一提醒他才发现，虽然抓住他的确可以使一些宗派名声大震，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
　　可追杀他的宗派中有不少可以说是穷到连追杀的路费都成问题，而藏蛊妖女只有一个，与他们一同竞争的都是在百家中有头有脸的人，这些小宗派想要在这场竞争中夺得彩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不可能，为什么非得贴路费贴小命也要来凑热闹？
　　星岁雪自言自语：“一定是有一个让他们非来追杀不可的理由！”
　　云轩邈和叶卓然对视一眼说：“我们猜测这事和眠山中被称为九天娘娘的人有关。”
　　星岁雪看了一眼云轩邈，又看了一眼叶卓然，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二人有些不同寻常。
　　他把从苏影那里得来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叶卓然表情凝重，“苏祁枫那个小妾据说在几天前突然死了。”
　　三人都是一脸表情凝重。
　　星岁雪留下来照顾云牧白，云轩邈和叶卓然则赶去埋葬月儿的埋葬地。
　　云牧白一直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星岁雪拧了湿毛巾，一遍又一遍擦他额头上脸上冒出来的汗。
　　他睡梦中呓语，星岁雪低头凑近了耳朵听，听到云牧白说：“有我。。。。。。别怕。。。。。。”
　　星岁雪守在床边，坚定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等到他清醒过来，让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
　　但前半夜还好，后半夜他便念叨着念叨着就睡着了。
　　星岁雪醒来时，云牧白提着草绳捆扎好的一个小包，带着一身寒露走了进来。
　　星岁雪抓抓鸡窝头，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那么早？”
　　一向以拆台为乐趣的妖孽难得贴心一回，没把云牧白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当年说出来。
　　云牧白把东西递给他：“昨天睡太久，早上醒的早。”
　　星岁雪没接东西，扑上去一把抱住云牧白的腰，“白白，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云牧白怕东西蹭油在他脑袋上，立刻提高一些，星岁雪抱着人，脑袋在他胸口蹭得更方便了。
　　云牧白低头一瞬不瞬看了他脑门心许久，然后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弧度。
　　星岁雪把葱油饼啃完，拍拍屁股起身突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稳了稳才迈腿往前。
　　之前还存有侥幸心理，现在才切切实实感受到力不从心。
　　云牧白把他的一切全看进眼里，既然他不愿意他知道，他便假装不知道。
　　“苏影这只狐狸精，”星岁雪气咻咻的道：“他倒是跑得快。”
　　这次幽篁里的偷袭也不知道苏影是故意引他们去还是真的被人阴。
　　如果他也被人阴，那找到他也没多大意思，可若他是故意引他们上钩，那他和他说的那个什么九天娘娘就脱不开干系。
　　星岁雪暗暗想，下次见面先抓过来打一顿，省得每次都被他摆一道。
　　摆他也就罢了，连他家高贵冷艳的仙师都跟着受气，简直不可原谅。
　　云牧白一路心事重重，不是没想到苏影会来这一招，而是这事情涉及到星岁雪，他不敢有任何冒险。
　　苏影趁乱先跑路，可仙门百家就在山下，他当时下山肯定和人撞个正着，百家搜查一轮接一轮，他要么就躲在山中，要么就藏在搜查的那些人中。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多半还没离开幽篁里的地盘。
　　星岁雪二人乔庄打扮往幽篁里走，可这一路却再没遇到前来搜查的仙门弟子，不仅如此，以往幽篁里这边的官道上仙门子弟络绎不绝，可现在这路上却相当冷清。
　　二人还未到幽篁里山脚就有个小孩上来送口信。
　　信上说想要解星岁雪身上的栖灵术，需得去找九天娘娘。
　　他不是自己逃跑的，是被被人掳走的，他也是被逼无奈，并不是有心欺骗。
　　苏影这话也不一定为真，但他想要他们去找这个九天娘娘的目的不言而喻。
　　星岁雪给叶卓然他们留了信，正打算启程，叶卓然他们也回来了。
　　星岁雪一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叶卓然，叶卓然摇摇头，“棺材是空的。”
　　云轩邈说：“我们回来时发现有不少人往南边行进，我去打听时，那些人警觉性很高，口风也很紧。”
　　云轩邈顿了顿，说：“我看那些人有些不对劲！”
　　云牧白眉头紧蹙，“有何异样？”
　　星岁雪也明白为何云轩邈刚刚会迟疑了，顿时也来了精神，“不会吧？我可操纵不了人。这仙门百家集体出动，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一次我看未必是想栽赃陷害。”云轩邈说。
　　“那他的目的难道是整个仙门？”星岁雪惊讶。
　　“不一定！”云牧白突然开口。
　　星岁雪抬眼，表情略有些羞赧：“弦之，你这么说确定不是因为关心则乱？”
　　云轩邈：“……”难怪只有星道友能接近牧白。
　　叶卓然：“……”真好，重活一世还能看到岁岁这样开心快乐。
　　此后，四个人兵分两路，叶卓然和云轩邈去眠山查九天娘娘的事情，星岁雪和云牧白则跟着行动反常的仙门弟子往南行。
　　夜，月色如水，清辉遍地。
　　星岁雪躲在树干背后歪着头往远处看，眼睛扫到两个端端站着守夜的人，说：“有组织，有纪律”，再扫，发现一片端坐在林间打坐的人，“没有夜生活，”又扫，扫到一个捧着个小环佩哽咽痛苦的人，说：“情感丰富”，再扫，看到一个人站在一棵树前，伸手提裤子掏鸟的人，刚开口
　　要说话就被云牧白拖回来捂住了眼睛。
　　待那人放水放完了回去，云牧白才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
　　“弦之你做什么？”星岁雪侧头，“干嘛突然捂我眼睛？”
　　云牧白抿唇，不语。
　　星岁雪眼珠子转了几转，龇牙一笑，“怎么，仙师你吃醋啦？”
　　云牧白转移话题，“他们要走了。”
　　云牧白把星岁雪往后拉两人矮身在一丛脱落香后面。
　　星岁雪也没再调戏，说：“还真像大哥说的一样。”
　　几乎大多数仙门弟子都在往南行。
　　会哭会悲伤，这些人和被控制的行尸走肉有本质的区别。
　　云牧白：“嗯。”
　　星岁雪：“以他们现在这垂头丧气的状态，不可能是自愿。倒像是。。。。。。”
　　云牧白说：“像是面临死亡的威胁。”
　　星岁雪对自己点点头，顺着云牧白的思路去想，“按照这个想下去，那么他们之所以这么急着赶路。。。。。。就很可能是为了解除这个死亡的威胁？”
　　云牧白：“有可能。”
　　星岁雪：“我现在倒好奇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这么多人的生命同时受到威胁。”
　　星岁雪摸着下巴思索，半晌，骤然扭头，伸出一根手指，“弦之，你还记得苏影在幽篁里是怎么威胁这么多人的吗？”
　　云牧白：“嗯，也许苏影那天的目的并非是他真正的目的。”
　　星岁雪眼睛一亮，“嗯！之前那么多，只是为了今日的这些做准备。”
　　“我突然间就有些期待了。”星岁雪道：“有什么事情是非得仙门百家弟子齐齐出动才能办成的？”
　　星碎雪：“去看看就知道。”
　　云牧白垂眸看了他许久，眼中情绪复杂，半晌终究没说什么。
　　星碎雪他们先弄晕了两个人，而后乔装打扮成对方的人混在南行队伍中。
　　南行途中星碎雪一直旁敲侧击，可整个队伍内都是死气沉沉，仿佛多说一句话就是在耗费生命力。
　　这样走了两日，星碎雪又看到了那个捧着环佩偷偷哭泣的人他灵机一动，顺手在地上捡了一块鹅卵石走到那人身边坐下就开始嚎啕大哭。
　　星碎雪几乎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和对方一模一样的境遇——想要和心上人白头到老，自己却命不久矣。
　　星碎雪以这样的方式终于从这人口中撬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们都在往南溟之源赶，而他们之所以不分昼夜的赶路，是因为前一次他们都去了幽篁里，在幽篁里失去的灵力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不仅如此，他们有的人甚至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而不知什么时候兴起了一个说法——他们这病只有到南溟之源才能找到希望。
　　作为修仙之人，灵力消失无踪已是巨大的打击，如今就连生命也受到威胁，这使得他们都努力抱紧了这最后一点希望。
作者闲话：　　不知不觉就那么晚了


第194章:九尾灵猫
　　星岁雪一开始为了让云牧白放心还会强撑着出言调戏云牧白几句，越到后面身体每况愈下，等他们真正走到南溟之源时，星岁雪就连走路都需要云牧白搀扶了。
　　南溟之源是一条河，河岸边是一片宽阔的草地。
　　赶到此地的人都坐在地上休息，星岁雪靠在云牧白身上抬眼打量四周，发现如今仙门四首的几个当家都来了。
　　“可真够齐的啊！”星岁雪发现这些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垂头丧气，有一部分人则愤慨不已。
　　看着看着，星岁雪突然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些熟悉，空中飘散着的香味也有些熟悉。
　　他晃了晃脑袋，却始终想不起来这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在这时，忽有异声响起，天边大片乌云对这边形成了合围之势。
　　星岁雪蹙着眉，撅上嘴唇来盖鼻孔，瓮声瓮气道：“那种气味越来越浓了，我想吐！”
　　云牧白贴着他后背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眼中映着腾起的滚滚乌云，答了一句：“嗯。”
　　星岁雪仰头看了他一眼心说：那么淡定的么？
　　他边看边往纳戒中取出玉笛。
　　他有些担心，他现在的身体只是“马屎蛋子外面光，里头一包糠”。这是一场硬仗，或许他倾尽气力也不一定能给大家争取足够的撤退的时间。
　　可又能怎么办？
　　只能咬牙干！
　　因为今天他就算死在这里，叶如歌也绝对不能有事。
　　几乎就在星岁雪刚刚仰头看这一瞬间，乌云就到了眼前，而这时众人才发现这哪里是乌云，分明就是一只只身体漆黑，瞳孔散着红光的食咒灵。
　　星岁雪紧了紧手中的笛子，怒吼了一声：“来吧！”
　　然后。。。。。。云牧白抓起星岁雪就把他往衣襟里面塞。
　　可怜星岁雪战斗的姿势都还没摆好。
　　这才垂眸看见自己脖颈上带的绿心心才反应过来，云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缩成小宝贝了。
　　“弦之，你快把我变回来。”星岁雪拽着他的衣襟抗议，“如歌在那边，她绝对不能有事！”
　　云牧白：“岁雪，信我！”
　　以往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绕过他待替他去做，因为儿时的等待换来的是和父母的永别，从此以后他便没办法再相信别人，没办法再静下心来去期待什么。
　　他习惯了去主导一件事情，无论好坏，只有亲力亲为，付出自己的努力了，他才会安心，
　　云牧白这句话若是往别人口中说出，或许只是一句连承诺都算不得的话，或许是他修为太高比较容易给人安全感，也或许是星岁雪心底最深处对这个人是有依赖的，总之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让星岁雪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以前不管有什么事情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他是带头人，也是站出去顶罪承担一切的人，两辈子他几乎都习惯了这样的角色。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有一个人能依靠是这种感觉。
　　真是太他喵爽了！
　　云牧白胸口的位置那么暖那么踏实，可听到四下的惊叫声他却没办法再安心感受仙师对他的爱意了。
　　耳畔尽是短兵相接发出的“呯嗙”声，和仙门弟子们被食咒灵虐的惨叫声。
　　星岁雪听得心惊肉跳，直起身体探着脑袋，双手抓住云牧白衣襟口往外看。
　　这一看刚好看见云牧白带着凌厉剑气的一剑挥出去，剑气如洪波，带着裂天噼地的气势，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食咒灵嚎叫着纷纷退散。
　　星岁雪看看他家云宗主觉得他威武不凡，看看别人家的宗主，觉得都是臭狗屎。
　　大家都以为这一场会惨烈异常，可谁也没想到食咒灵会来去匆匆。
　　尽管如此，可经过一场混乱过后，众人依旧难逃狼狈。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疑惑为何食咒灵会这么轻易就退却，但危机解除了总是好的，于是众人纷纷在草地上打坐休息。
　　云牧白在这场战斗中暴露了身份，云辞岫和叶如歌在食咒灵离去后就自动往云牧白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弦之，你觉不觉得这些食咒灵很奇怪？”星岁雪问。
　　这些食咒灵来去极迅速，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一样各自为伍，争食夺地盘甚至互相残杀。
　　“像是被什么人驯养的！”云牧白说。
　　星岁雪点头表示同意，想了想，又道：“以前我们追查食咒灵时，你是不是能看到它们身上散出来的东西？”
　　云牧白微点头。
　　“我以前偶尔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烟气，这些白色烟气多是往食咒灵横行地升腾起来的，而且它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飘，我追着这些烟气走，然后就到了棠梨谷。”星岁雪抬眼看着云牧白，“我觉得这些东西或许都是食咒灵身上散出来的。”
　　“的确是往同一个方向走。”云牧白说。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这背后的人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收集这东西了。这些东西若真的能被人控制，那还了得？”
　　叶如歌看星岁雪坐在云牧白肩膀上晃脚，脑袋往人脖颈上靠，终于忍无可忍，“星岁雪，你给我下来！”
　　云辞岫见此情景，就觉得他们家仙师近来是越来越和蔼可亲了。
　　星岁雪见叶如歌伸手要来拿他，立刻转身抱着云牧白的脖子：“我不！”
　　云牧白眼神一凛，叶如歌冷哼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星岁雪见叶如歌脸色阴沉，心里有些不落喷，道：“如歌，我前几日见到师兄了，他和大哥在一起，我们发现眠山中有个奇怪的九天娘娘，于是我们四人分两组行动，它们。。。。。。”
　　“等等，”叶如歌眉毛一拧，“谁是你大哥？”
　　星岁雪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云轩邈啊！弦之叫他大哥，我自然随他。”
　　叶如歌冷笑，“臭不要脸，倒贴！”
　　星岁雪龇牙，叶如歌懒得再跟他提这个，越提他越嘚瑟。
　　“怎么，你和璇璧仙师也灵力尽失？来这南溟之源来寻一个希望？”叶如歌问。
　　“并没有！我们是见几个宗派的弟子都往这边赶，觉得奇怪才跟过来的。”星岁雪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瞧弦之刚刚那所向披靡的帅气样儿，像是失去灵力的人么？至于我，现在的我失去没失去也没多大差别，因为不论是失去了还是没有失去我都一样的牛逼。”
　　叶如歌翻白眼，星岁雪很明白，如果此时此刻云牧白没在他身边，叶如歌肯定已经一脚朝他踹过来了。
　　星岁雪见好就收，“如歌，你呢？你也灵力尽失了么？”
　　“真是不好意思，没能如你所愿，我好的很！”叶如歌皮笑肉不笑的说。
　　“既然没有受到影响，你不好好的建设枫林晚，跟着来凑什么热闹？”星岁雪微怒。谁知道这次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叶如歌一旦在这里出什么事，那还了得？
　　叶如歌一甩袖子，指着星岁雪：“姓星的，你别换了，你已经被赶出枫林晚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可恶的家伙，亏本宗主看见这些人反常还担心又有人给你设圈套，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弦之，你看，她骂你的小宝贝！”星岁雪扭头看着云牧白，委屈巴巴道。
　　云牧白耳朵尖绯红。
　　星岁雪见云牧白不说话，脑袋钻进云牧白衣襟中，瓮声瓮气道：“如歌，好歹你也是枫林晚宗主，你这样指着另外一个宗主大唿小叫的成何体统？”
　　叶如歌收回手冷哼一声，双手的五指捏的咯咯作响，心里暗暗道：星岁雪，你就这么不愿意回枫林晚吗？
　　云牧白和星岁雪在识海中对话。
　　云牧白：“你这样做，或许她并不会轻松多少。”
　　星岁雪：“我现在恶名缠身，她这明显借这个机会在百家面前与我休好，我若今日顺了他的意，今后枫林晚便不能顺意。”
　　星岁雪笑了笑，“我还有你，我又不是一个人，我怕什么？”
　　云牧白：“嗯。”
　　那个放出消息的人说午时会出现，如今是巳时，众人明显都感觉到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事情不会轻松，所以虽然一开始眼睛一直盯着星岁雪他们这边，但很快也随着叶如歌的歇气而各干各的事情了。
　　午时至，南溟河尽头突然金光大盛。
　　坐在草地上打坐修炼的人们都被着光芒吸引了注意力。
　　如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泛白光芒中隐约可见几条尾巴的轮廓，很快，一只通体雪白，身后扬着九条尾巴的猫往光芒中踏水而来，渐行渐近。
　　“是传说中的九尾灵猫！是九尾灵猫！”
　　不知是谁吼出了这么一声，带着惊喜的声音。
　　接着铺天盖地的白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潮人们袭来。
　　在场多数人已经失了灵力，加上刚刚才和食咒灵肉搏了一场，根本就没有办法抵御如此强大的法力，于是不少人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九尾灵猫像是被刚刚骂人的话刺激到了，白光攻击后就狂乱的扫她那九天尾巴，一时鬼哭狼嚎声四起。
　　云牧白也受了些轻伤，眼瞅着九尾灵猫发狂，不得不在混乱中救那些晕倒的人。
　　几个回合下来，云牧白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身上渐渐添了不少伤，可任是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在猫尾巴下。
　　叶如歌和云辞岫离他们这边比较远，两人都持佩剑与其中一条猫尾巴打斗，但明显落于下风，失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星岁雪急红眼了，不断地催促云牧白把他变回来。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


第195章:月宴
　　“弦之，如果在这种时候让我缩在后面，你知道的我今后会如何！”星岁雪冷静的看着云牧白。
　　云牧白把他恢复过来，他握紧笛子刚欲吹，可手上却使不出什么力气来，笛子也滑落在地。
　　又是那种被陌生力量控制的感觉，和在城隍庙与甄实相遇以及棠梨谷与合欢对战的那两次如出一折。
　　云牧白才解开兮竹的禁制就见笛子从星岁雪手中跌落，然后她整个人也软倒在地上，而天空在这时又降下一条大尾巴，直砸向星岁雪后腰。
　　“岁雪，”云牧白再顾不得其他人，闪身而来，捞起他连连必退。
　　“那股力量，”星岁雪抬眼看向远处的九尾灵猫，“好像就是她身上发出来的。”
　　这时，云轩邈和叶卓然也赶到了这边。
　　“岁岁，你怎么样了？”叶卓然一脸担忧。
　　云牧白把人交给叶卓然，“拜托你照顾一下他。”
　　叶卓然急忙出手把人接了过来，云轩邈则上前去帮忙。
　　“师兄，你们那边查的怎么样？”星岁雪问。
　　“那个九天娘娘也是灵猫，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修行者往眠山中引。”叶卓然说：“听那些信奉九天娘娘的人说，貌似还有一位月宴娘娘。”
　　“会不会是想夺仙门弟子的修为促进自身修炼？”星岁雪问。
　　叶卓然摇摇头，“那些人对她深信不疑，我和轩邈查探过，那些人身上的修为都没受损的迹象，只是一个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从种种迹象来看，那些被引入眠山的人更像是被圈养在哪里。”
　　“这样做总要有所图！”星岁雪撑手直起身子来，说：“那些人身上能有什么让人图的？”
　　叶卓然：“那些人修为大多极弱，所以图修为不大可能！”
　　星岁雪：“这样就只剩下命了！师兄，你在外游历多年，可有听说妖类靠人命修炼的？”
　　叶卓然：“以取人性命修炼的妖极多，但灵猫恰恰相反。据说灵猫一族，每修炼百年长出一尾，每长出一尾，修为就上升一个等级直到长出九尾便可羽化登仙！这其间必须踏踏实实修炼，但凡杀生不仁便是轻则短一尾，重则坠入邪道，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星岁雪：“若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他引这么多人去还有何用？难不成灵猫还真有帮人实现愿望的癖好？”
　　叶卓然：“岁岁你还真猜对了！还真有灵猫通过帮人实现愿望而修炼的说法，只是真假不定。”
　　星岁雪：“就算帮人实现愿望真能促进灵猫修炼，可那些进入眠山的人却只是沉浸在幻想中，并非是真的实现了愿望！似这般弄虚作假也能修炼，那这修炼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就在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云轩邈被九尾灵猫的巨尾扫中，凌空朝他们砸了过来。
　　叶卓然下意识伸手接，冲力太大，两人一起扑倒在地，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又一条尾巴来势汹汹。
　　“来了！”星岁雪大喊一声，顺地往一旁滚。
　　云轩邈还扑在叶卓然身上，情况紧急，来不及分开两人抱紧也一滚，巨尾在地上抽出一条深沟。
　　泥水四溅，白雾滚滚。
　　星岁雪眼睛被泥浆迷得睁不开，刚刚抬手抹了一把脸，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脑袋就被眼前的景象激得血气上涌，怒喝一声“师兄！”想冲上去，却被云轩邈死死抓住，“别去！”
　　就着短暂的一瞬间，叶卓然已经被巨尾卷着失踪了。
　　不知何时，天地竟混沌一片，耳闻杀喊声一片，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营救无望，星岁雪脱离的跪坐在地上，脑袋朝下插进泥地里。
　　云轩邈连忙上前把他脑袋拔出来：“弟妹，你勿担心，现在的清止，仙门百家少有敌手！”
　　星岁雪双手抹了一把脸：“什么？”他不会忘记，琼华仙山授御令时师兄连自己的御令都无法取出。
　　灵根差，无法修炼，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现在说他是仙门高手？
　　“我说的是真的！”云轩邈定定看着星岁雪道：“不信你等着看。”
　　星岁雪与他对视，这才发现他身上受了不轻的伤。
　　可纵然如此，他也怀疑这个云轩邈是混进来的奸细。
　　你亲弟弟生死未卜，我亲师兄不见踪影，这种时候不上去帮忙，居然说他师兄是高手？
　　仙门中人说云轩邈端雅温润如玉，如玉的公子怎么能是他这种贪生怕死的模样？
　　可怜我星岁雪虎落平阳，否则一定当场起来撕烂你这张虚伪的面具！
　　星岁雪恨得咬牙切齿，却因为满脸泥污，完全展示不出自己的愤怒。
　　就在这时，只听得前方风声簌簌，定睛一看，叶卓然竟手举着半截尾巴，飒飒落了地。
　　而另外一边云牧白也落了地，把手中半截尾巴扔在地上，双足一点，手腕一翻，身影再次没入了白雾中。
　　叶卓然也不甘落后，双足一点也消失了。
　　这回轮到星岁雪定定看着云轩邈了，“莫非。。。。。。师兄这几年有奇遇。。。。。。得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云轩邈倏然一笑，因为伤重，笑得有些虚弱，果然端雅温润。
　　云轩邈说：“是啊，那高人害他差点丧命于魔靥族的火陨剑下，可也多亏了火陨剑的煞气帮助他冲破了体内灵障，而今他不但获得了新的灵根，而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星岁雪一怔，“火陨剑的煞气帮助他冲破了体内灵障！”
　　那位高人是谁不言而喻，星岁雪终于歪打正着了一回，心结骤然得解，心里的惊喜简直快要喷涌而出。
　　雾气渐渐散开了，远山近水都清晰起来，当然那些倒地不起的仙门弟子的躯体也变得清晰无比。
　　那个才现身就搅得人不得安宁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一个容貌妖冶，身后扬着八条尾巴的女子。
　　这八条尾巴中的其中两条都断了半截，很显然就是云牧白和叶卓然斩断的那两截。
　　“玩够了吗？”女子露出一脸的不屑，那两条断尾左右摇摆了几下，竟在转瞬之间又复原了。
　　星岁雪心说，我们在拼命，谁在跟你玩了？
　　云牧白和叶卓然二人并肩挡在星岁雪和云轩邈身前。
　　而女子接下来讲的话才让他们彻底明白他们究竟被摆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上。
　　“这就是你把什么东西都押在星岁雪和云牧白这两个人身上的后果！苏影，怎么样？现在你清楚谁才是真正能救你的人了吗？”
　　倒下的众仙门弟子并没有死去，意识都还清醒着，只是单纯的动弹不了。
　　没有人回应女子，但到现在，苏影想要藏在背后渔翁得利已经不可能。
　　女子继续道：“你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让那个人看到你的成就！不过，很可惜你押错了宝，如今星逆阵已经开启，过了今日，你依旧可以得到幽篁里，成为幽篁里宗主。可那个人注定不能睁眼看着你登上宗主之位了！”
　　“月宴，你敢！”一个森寒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苏影在水面现身，他面目狰狞的直逼九尾灵猫月宴而来，却终是在和星岁雪他们与月宴离得差不多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个在任何时候都能控制自己的人，怪不得能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星岁雪对他很是敬佩。
　　月宴仰天大笑，“苏影，你我虽是初次见面，但你却也与我合作了那么久！所以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这世界上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吗？”
　　苏影对月宴的笑不以为意，好似胜券在握，不急不徐的说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信你就让他死，他死了，我保证你想要复活的人也绝对没活路！哪怕你。。。。。。再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
　　苏影最后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其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越发庞大。
　　苏影大叫：“璇璧仙师，叶道友，还有所有躺在地上装死想伺机逃跑的人，如果大家想活着往这南溟之源走出去，就必须阻止这猫妖再传输法力！一旦星逆阵彻底完成，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成为魂祭的祭品。”
　　情况紧急，人命关天，不论苏影在借这个机会谋划些什么，为了活命，大家都不得不如他所愿。
　　的确像苏影所说的那样，有不少人是躺在地上装动不了，可那些人身上灵力微乎其微，面对月宴强大的法力时如同蚍蜉撼树。
　　云牧白和叶卓然勉强能和月宴的两条尾巴打成平手，但是这样他们根本就没办法阻止星逆阵的启动。
　　星岁雪连滚带爬的来到苏影面前，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混蛋，你瞧他们是能斗得过这猫妖的吗？有什么鬼点子再不说出来，等着向阎王说去！”
　　苏影不言不动，脸上带着狞笑，任由星岁雪撕扯他。
　　星岁雪看到他这丑恶嘴脸，扬起拳头狠狠一拳揍在他鼻子上，回头对着云牧白和叶卓然说：“师兄，弦之，你们回来，别管了！反正都是见阎王，谁还怕谁不成！见阎王也别让这孙子得逞！”
　　云牧白和叶卓然当真停手退了回来。
　　苏影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掐住星岁雪脖子，往月宴灵力圈中拖，狞笑着：“你们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不想让我如愿！我也不知道你们如愿。总能让一个不如愿！”
　　星岁雪被掐得脸色青紫，眼珠子都快要冒出来了。
　　云轩邈失血过多，眼睛要闭不闭，头重脚轻，看见星岁雪快被苏影掐死了，于是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后追，奈何一撞到到月宴灵力圈就被弹了回去。
　　云牧白和叶卓然都隔得还远，且想要进入灵力圈还得费一番力气。
　　显然月宴是故意只让苏影和星岁雪进入的。
作者闲话：　　哈紧赶慢赶，赶上了


第196章:彼岸花
　　“哼，苏影，算你识时务！”月宴五指伸开成爪抓向星岁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星岁雪胸前的绿心心勐的发出一阵绿光将苏影震飞。
　　星岁雪在禁不住爆粗口：草，为什么飞的人不是我？
　　正怒不可遏时，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强劲的吸力把自己往后吸。
　　他扭头瞪大眼睛望着月宴那双尖锐黑亮的指甲，就好像被那铁钩似的爪子勾住了眼球，感觉眼睛一阵钻心的疼。
　　云牧白和叶卓然齐齐扑了过来，月宴一只爪子抓住星岁雪前襟，像提一只破布偶似的提起来，另外一只手扬起来五指的长指甲互相摩挲着，烈焰红唇嘬起来，十分爱惜的冲指甲缓慢而又绵长的吹了一口气，然后把指甲抵在了星岁雪脖颈上，没用什么力，那白皙的脖颈上便流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鲜红。
　　月宴轻笑着，声音有些慵懒，“仙师，叶公子，你们说。。。。。。是你们快，还是我快？”
　　云牧白停了下来，眸色幽暗，默不作声。
　　叶卓然勐地刹住脚，袖中五指攥成拳头。
　　月宴头顶不知何时形成了一个白色涡流，从四面八方汇聚的白色气息不断壮大这个涡流，使得它越转越大，唿啸声也有“唿唿”风声变成了“轰隆”雷鸣。
　　月宴：“你们没想到吧？覆了你们东洲仙门的，最后会是一只猫！”
　　月宴把星岁雪往上一抛，他整个人就悬浮在了涡流眼上。
　　云牧白和叶卓然持剑也迎了上去，月宴一声狞笑，双手伸展开往下一压，她那八天尾巴顿时如同花瓣般伸展开。
　　“简直自不量力！”月宴嗤笑一声，两只手的手指又摇晃了起来，十指扭曲缠绕间丝线般的东西自她指尖盘旋而出，如快速生长的藤蔓纷纷往星岁雪身上缠，不多时他身上就被包裹了个严实。
　　月宴活动十指控制着藤蔓，星岁雪便被直立了起来。
　　这时瘫在泥地里的众人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被那“藤蔓”吸过去，最终汇入了被包裹成一个明黄色蚕茧的星岁雪身上。
　　随着灵力越聚越多，灵流如水般在月宴的八尾之间编织。
　　叶卓然急了，“云仙师，你不是喜欢岁岁么？你怎么还愣着？”
　　云牧白抬眼看了他半晌，又恢复了目光沉沉，冷若冰霜的模样了。
　　“云牧白，你。。。。。。你这样。。。。。。”叶卓然叹了一口气，“也罢，我没任何立场逼你做什么！既然如此，我自己去！”
　　叶卓然说罢就要去救星岁雪。
　　云牧白骤然出手拦住他的去路，“除非你想让他死得更快些。”
　　叶卓然把佩剑狠狠插进泥土中，勐地跪到了地上，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痛色无以言表。
　　底下被吸取灵力的人一个个目眦尽裂，对于他们来说，从筏魇之战幸存下来何其不易，而更不易的是筏魇之战后仙门的大清洗。
　　有多少在筏魇之战中立下战功的人沦为奸佞，有多少插科打诨的死在仙盟的判决中，而又有多少懂得钻营谄媚的人成了万人眼里的功臣。
　　筏魇之战百家元气大伤，时至今日，身上还有些修为的要么就是特别懂生存之道，要么就是像叶如歌、云牧白之辈，是实实在在有真本事的人。
　　在场修为良莠不齐，修为低下和修为上乘的都是少数，中庸之辈则是大多数人。
　　这些人为了躲过筏魇之战后的仙门大清洗甚至掏空了家底，多亏了筏魇之战后的这十几年来东洲万马齐喑，人才凋零，他们才得以用这点傍身灵力立足东洲。
　　筏魇之战后的仙门大清洗余威经久不散，时至今日都让不少人担惊受怕。
　　有多少宗主门主为了逃脱罪责而指认无辜，有多少人是被逼着凑这场热闹的，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临了发现等待他们的是灵力被毁，沦为平庸，这让他们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月宴越看这些人的丑态越是心里痛快，她仰着头，眼神看向虚渺的天空，脸上渐渐露出了温柔之色。
　　众人目光随着她往上，看到那处有一团朦朦胧胧的人形轮廓。
　　动弹不得，又对灵力被吸这事无能为力的众位仙门人士大多数干瞪眼，少数几个仙门小弟子灵力低到可忽略不计，也不在乎那点灵力，于是光明正大的做起了吃瓜群众。
　　有人惊唿，“梅静初！那是梅静初的魂魄！”
　　魂魄光芒微弱，左右肩膀上各有一盏幽蓝色的灯，灯的火焰也很微弱，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是留魂！”
　　留魂顾名思义，用一定的方法使魂魄短暂的停留在阳世一段时间。
　　可这魂魄左右肩膀上却有阴灯，是为阴灯保魂。
　　这是强行把破碎的魂魄拼凑起来常用的方法，此法是在留魂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可以说家喻户晓，一般用在刚死去的人身上。审案者讯问死者被害细节时收集些许阴气以灵力做引，便可讯问。
　　而死去多日的人，或是魂飞魄散的人则需要无穷无尽的阴邪之气做支撑。
　　一般人没办法很好的控制引来的阴邪之气，这么做风险和代价都太大了。
　　“梅静初不是才死不久吗，这魂魄至少死了十年以上了！”
　　“魂魄没有可以作假的，可人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绛云露那位做了几年宗主的梅静初是个赝品！”
　　。。。。。。
　　月宴在试着唤醒那个呆楞楞的魂魄：“静初，你马上就可以活过来了，这些往日道貌岸然的九州仙士，你也很讨厌他们吧？那我就夺走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仙力。
　　你当年要我给你换一张和星岁雪一模一样的脸，我没有那么做，所以你恨我。
　　我后来很后悔，认真反省后，一直在寻找弥补的机会，但始终没有找到。
　　于是我用栖灵术复活了星岁雪，没想到星岁雪换了身体换了性别后还是和云牧白走到了一起。
　　这说明云牧白并不是喜欢他这张脸。”
　　月宴说到这里，高空中那魂魄摇晃了几下，似乎是情绪有些激动，月宴立刻说道：“你冷静些！我今日敢让你以这脆弱的样子出来，肯定就有办法让你活过来！
　　你还记得当年被你随便使了点手段就失控咬死叶冰纷的那只獓麖吗？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星岁雪用魂魄补缀的方法弄出来的东西！
　　他能以魂补魂，我也可以！
　　现在的你魂魄太弱，我便以星岁雪的魂魄来替你修补魂魄！
　　云牧白既然爱的不是他的身体，那便是躯壳中的东西！等我用他的魂来修补好你的魂之后，云牧白便没办法再拒绝你了！
　　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醒过来后云牧白就是你的了。”
　　此时此刻的星岁雪立在茧内虽然不能动不能言，但好在他可以听周围的动静，也还好在他身上有兮竹，可以通过兮竹与云牧白在他识海中对话。
　　云牧白：“你怎么样了？”
　　星岁雪：“还好，就是有点闷！”
　　星岁雪：“弦之，你说月宴发现异常没？”
　　云牧白：“发现了。”
　　星岁雪：“是啊，若没发现，她也不会为了唤梅静初的魂就把当年的事情说的这般详细。哎，要是我之前也知道破解戊女心花境的方法就是自己把经历过的往事说一遍就行，就不用再切切实实经历一遍了。”
　　云牧白：“嗯！”
　　“还好我们早有防备。”另外一个小星岁雪往云牧白衣襟口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边看边说：“好险，还好苏影往狐丘弄来了戊女心，还好戊女心深入月宴的脑海，要不然也想不出这办法引月宴上钩。”
　　云牧白：“嗯。”
　　星岁雪：“弦之，你说，我的梦貘香厉害吧？”
　　云牧白：“厉害！”
　　月宴还在不厌其烦的说着过往，她以为她这是在唤醒梅静初的同时也解了星岁雪他们弄出来的戊女心花境，可实际上星岁雪他们对他用的却是梦貘香——可以让入境者梦想成真的一种幻术所需要的一种香料。
　　月宴以为她在回忆往事，却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给自己编织想象中的美好未来。
　　星岁雪：“看她这得意样，我都能想象出她知道真相后有多气急败坏了！”
　　云牧白：“嗯。”
　　星岁雪：“想想都觉得解气！就是。。。。。。”
　　星岁雪侧头看向除了云牧白和他之外唯一一个还能动弹的人——叶卓然，说：“师兄这样我有些心疼！你快想办法给他一点暗示！”
　　云牧白：“不行。”
　　星岁雪看着叶卓然，心里清楚云牧白说的对。
　　苏影和月宴的计策一环扣一环，百家中被牵连者众多，叶卓然现在虽然还清醒着，但他的身体曾被食咒灵的炼化材料之一的魔魇毒瘴倾蚀过，月宴操控食咒灵的功力已经出神入化，所以他们在这种时候绝不能掉以轻心。
　　星岁雪忍着心痛把头扭回来，心说：师兄，先委屈你一下，等这事过了岁岁一定给你赔罪。
　　星岁雪把注意力转到月宴那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弦之，你看，月宴那八条尾巴和那个被包裹成蚕茧的假我，还有那些灵力编织出来的东西，它们组在一起像什么？”
　　云牧白：“一朵彼岸花。”
　　星岁雪：“亲娘的！还好我没在那蚕茧中，要不然这次就真的成为梅静初补魂的材料了。”



第197章:星逆阵中
　　“据说九尾猫修炼百年长出一尾，直到长出第八条尾巴时，开始认主，为主人实现愿望，而主人愿望实现，它就能功德圆满，长出第九条尾巴，从而成仙，若愿望不对，则遭受一场雷劫，被噼一回，没想到这是真的。”
　　“对对，这个我也听过！你说的还没有结束。据说，人心难测，人总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的愿望是这个心里想的愿望却未必如此。于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一只九尾猫真正修炼成仙。”
　　到现在为止，还能做吃瓜群众的便只剩下两个跟着师父来打酱油的小修士。
　　这两人看地津津有味，讲的也津津有味。
　　半空中那朵荧光闪烁的曼珠沙华渐渐地被补全，而随着月宴一声声诉说着往事，悬浮在她头顶的梅静初的魂魄终于起了反应。
　　当曼珠沙华完全绽放开时，梅静初的魂魄也被月宴成功引入曼珠沙华的花蕊中，与那个被包裹成一个蚕茧的星岁雪的身体融合。
　　月宴脸上的紧张之色消失无踪，她盘腿坐在半空，身后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如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般用目光将这些人一个个扫视。
　　在月宴眼里，这些人已经是没什么用的废物了。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冤？”月宴冷然道：“别着急，我会将你们一个个的过往公之于众，让人看看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东洲仙士有多恶心！”
　　月宴双手举起，在头顶交叉，那旋转的涡流慢慢停了下来，她双手呈掌往上一推，一阵巨响后，漫天花雨簌簌落下。
　　其他人不清楚，可云牧白和星岁雪却很清楚，月宴这是要在这里造一个戊女心花境。
　　她也并不是只是吸取这些人的灵力这么简单，她还想要他们的性命。
　　要说月宴这招吧，还真是绝。
　　要不然她把那两个修为低下，半斤乌鸦四两嘴的小修士也引来做什么？
　　为的就是让人把他们的事迹带出去，让他们遗臭。
　　接下来便是在场各位的个人自传专场了。
　　星逆阵读取过去并没有选择性，于是在场的人，不管是好是坏，全都所经历的事情都在这星逆阵中显现出来。
　　于是这东洲仙门中的谦谦君子和卑鄙小人都被重新定义了。
　　这一天，在南溟之源内，所有的仙门侠士的老底都被掀了个底朝天，这些事情简直够茶馆的说书先生说上百八十年了。
　　这些所谓的仙门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们，他们能够有如今地位，真是付出了实实在在的努力。
　　有卖女求荣的，有杀妻求权的，有狸猫换太子的，有弑父母，残害手足的。。。。。。
　　这个人自传中，以九尾猫月宴、现任枫林晚掌门叶如歌、枫林晚上任掌门叶临渊之子叶卓然，以及绛云露前任掌门苏子毓和现任掌门苏影的过去最为让人唏嘘。
　　苏影：
　　月宴知道苏影做的一切，对于苏影来说，月宴是个神秘的存在，他从未见过她，可自己身份的秘密却早早就被她发现，苏影因此一直被月宴威胁。
　　月宴要苏影找一个可以用来施栖灵术的身体，苏影从妖化为人，所有修炼都要从零开始。为了能走捷径，他专门搜罗一些奇法异术。
　　可东洲百家大多还是以正道法术为尊，想要找到太多旁门外道的书其实不太容易。
　　当然，被枫林晚扫洒当垃圾往外扔的星岁雪那些信笔涂鸦除外。
　　月宴所说的栖灵术正好苏影也看过。
　　因为看过，所以才知道这种法术的可怕之处，更清楚用这种法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若他是不从，那自己的身份一定会被抖落出去，届时别说报仇了，以苏子毓敏感多疑的性格，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先解除他这个后患之忧，就算苏子毓不动手，躲在背后的这个人也能轻而易举的结果了他。
　　无奈之下，苏影开始到处寻找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
　　然而栖灵术太过于变态，他始终没有找到适合的人，就在月宴给他下了最后一道通牒后，他遇上了在大街上卖面条的林合欢。
　　林合欢这个人和他有很多地方相似，同样丧母，同样碰上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父亲，他够聪明够变态，够丧心病狂的，所以当林合欢报仇无门瘫在垃圾堆中时他便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林合欢把惹怒过自己的人一个个收拾掉之后，鸠占鹊巢成了大户人家的当家，食咒灵便是他在那个时候在他的引导之下捣鼓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林合欢真是可以说闲到蛋疼。
　　许多人在得到金钱和权利之后就想着吃香的喝辣的，过纸醉金迷的日子，或是琢磨着用钱生出更多的钱，或是不断的往上爬，得到更大的权力，可他却因为早年时候做不了大厨成了心结，竟在大街上支摊子卖面条。
　　苏影在林合欢的摊子上坐了下来，想着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死，这个小变态这里倒成了他唯一可以坐下来歇一歇的地方。
　　苏影吃完面后魂不守舍的离开了。
　　此后他过了很长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可也不知为何，月宴竟是没有再找过他。
　　等到月宴再联系他已经是过了近两年了。
　　月宴这次直接告诉了他适合的人选，苏影在棠梨谷找到了林合欢。
　　那个时候的林合欢作天作地已经把连珩作死了，他终日守在连珩的尸体边，蓬头垢面，容颜枯藁，就连眼珠子也一动不动，恍若活鬼。
　　苏影告诉林合欢世界上能让连珩起死回生的人只有星岁雪，可最大的问题就是星岁雪已经死了。
　　林合欢也不信任他，但现在的他只要能抓住一丝机会都不会放过。
　　此后，两个人兵分两路寻找适合的肉身，仍旧无果。
　　事实证明苏影比林合欢更加变态，他顾及着因果不肯亲自动手，便提醒苏影：既然不能满足条件，或许能认为制造条件让它满足。
　　盯着林合欢似笑非笑的盯着苏影看了半晌，然后一口答应了。
　　林合欢外出寻找目标，在一家茶馆的横梁上停歇时，说书先生说的正是琼华仙山授御令的事。
　　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在下面的那些人脸上打量，一时不知道选谁下手。
　　随着说书先生一生惊堂木响，“欲听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不怪观众群情激愤，实在是这人说来说去就总说这一回，在座不少人上台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几个员外老爷往外走，边走边抱怨：
　　赵老爷：“老生常谈，我看这茶馆也快关门了。”
　　王老爷：“琼华仙山那一辈世家没出几个厉害的公子，但剩下的可都是栋梁之才，后来几乎都成了各家家主。”
　　秦老爷：“栋梁？我看那个叶卓然就是啥本事也没，靠着两个女人的保护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个窝囊废！也难怪后来会被魔魇族趁虚而入，简直就是东洲仙门的耻辱。”
　　林合欢一生很少记得谁，也不关心东洲仙门如何，仙门四首如何。报完仇之后，他内心空虚，害死连珩后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要说他还记得些什么，那便是当年嘴里叼着一只狗尾巴草的少年告诉他，“别灰心，你要记住，谁都夺不走的，是阳光。你看就好比这根狗尾巴草吧，它顽强的长在的泥土中，就算你睬他几脚，阳光还是依旧肯去滋润它，还不是一有点阳光它就腐烂。咳咳，不是，我是说，腐烂之后他就变成的肥料，滋养根茎，等再长出来的一定是一朵高大伟岸的狗尾巴草。
　　他追问他的名字，那个人回头一笑，道：“枫林晚，叶卓然！”
　　这可以说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束光，可如今这些人却这样诋毁他的光。
　　林合欢当即就选定了这个姓秦的老头子。他引食咒灵祸害了整个秦家，让秦家少爷秦若竹看见家人的惨状，然后再让用言语激怒他。
　　秦若竹终于被他逼疯了，于是满足施栖灵术条件的人便这么诞生了。
　　苏影对苏子毓的感情很复杂，一面想杀了他报仇，一面又暗自较劲，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所以在无意中总期待着能得到苏子毓的肯定，直到后面，他的执念已经变成了成为幽篁里宗主。
　　月宴：
　　月宴修炼几千年，终于成了八尾灵猫。
　　想要修炼出九尾，就必须认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她的主人，得与她有因果的人才能成为她的主人。
　　她只知道主人许下正确的愿望他们才会修炼成仙，可她前几世的主人在临死前所许下的愿望都没能让她成仙。
　　直到她在尸山遇见梅静初，她那日去尸山寻苍玉修炼却遇上雷劫，她醒来发现她身边的人是梅静初。
　　那时梅静初已经死了，刚好灵猫的一条尾巴就是一条命，她为了报答梅静初的恩情，便舍弃了自己的一条尾巴救了她。
　　月宴后来便理所应当的就认了她为主人。
　　梅静初那时对云牧白的爱太过于执着，自己修为又低，在筏魇之战中为了立功让自己能入云牧白的眼，不管不顾，被魇兵杀死，月宴于是便又舍了一条尾巴救她。
　　这一次后，梅静初识破了月宴的身份，知道不管怎么样月宴都会救自己，于是在战争中就更加横冲直撞。
　　最后月宴只剩下一条尾巴的时候也是云牧白为了已经死去的星岁雪与仙门百家做对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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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百家丑态
　　梅静初也死在了食咒灵身上。
　　因为星岁雪死后，云牧白就一直在寻找和星岁雪相关的东西。
　　梅静初看见云牧白在调查眠山脚的食封灵。
　　眠山脚的食咒灵是还在筏魇之战时星岁雪鼓捣出来帮眠山脚的百姓解决虫灾的东西。
　　虫灾过后，食咒灵也一直还在那里，甚至被眠山脚的百姓当做至宝。
　　为了能和云牧白有共同语言，梅静初自己也开始鼓捣。
　　同样的东西，林合欢弄出来的是食咒灵，星岁雪弄出来的是食封灵，梅静初便把两种东西抓来一块研究。
　　研究了一段时间便试着自己炼制，最后自己彻底被食咒灵吞噬。
　　月宴赶到时，梅静初的身体已经被食咒灵吃光了，月宴就仅仅留住了梅静初的一个魂魄。
　　月宴说：“如果你的目光不是一直都在他身上，原本你可以过的更好。”
　　梅静初看着月宴，说：“我也不知道啊，在没遇到他以前，我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活得有尊严，活得高贵。”
　　“你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他知道吗？”月宴说：“你有勇气为他去死，为什么没有勇气告诉他你喜欢他？”
　　梅静初睁着一双疯魔般的眼睛，眼睛带着痛苦又绝望的笑：“因为命是你的，我当然有勇气为他死。”
　　月宴怒了，“现在呢？”
　　梅静初：“你最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要留着一条命才能使用术法，我一定会在死前先把你招过来。”
　　月宴冷笑，“你以为就算有那种选择，我会舍命救你？”
　　梅静初：“谁知道呢？现在是没选择，如果有选择能救，而你又没有救，良心不安的那个人会是谁？你说你会不会替向云牧白说这件事？”
　　月宴对她无话可说了。
　　梅静初又道：“这样也挺好的！没说出去，就代表着永远都有那种可能性。”
　　月宴：“你比我任何一个主人都奇葩，反正我是永远都没办法读懂你们人类的心。”
　　梅静初抬眼看了看东边，东方既白，要不是月宴多次舍命相救，估计现在的他坟头草已经长得很高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魂魄和一般人的魂魄更加脆弱，几乎没可能保得住。
　　“时间快到了”月宴说：“我是不是还有个愿望没有许？”
　　月宴知道她时间不多了，但她也不着急。
　　长久的相处，月宴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口是心非，自私自利，死前心有不甘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别听着梅静初话说的好像多超脱，月宴知道，她为了那个目的赔上了所有，绝对不会仅只是想要自己在她死后把他的心意告诉云牧白。
　　只要梅静初向她许下她不死起的心愿，她便可以启动身体里那一股灵猫世世代代积蓄的冥界之力，这是救她的唯一的办法。
　　梅静初说：“希望你彻底解脱，别再遇上我这样的主人。”
　　对于月宴来说，要让她彻底解脱，别再遇上她这样的主人除非修炼成仙。
　　梅静初歪打正着，月宴法力发生了巨大变化。
　　月宴这时才知道，什么为别人实现愿望才能修炼成仙，这些都是假的，只有真正和主人有了感情，主人念着猫的来生才会许下这样的愿望，这样修炼千年的九尾猫才可能真正成仙。
　　想象中的修炼大成羽化登仙也并没有实现，这一次主人许下愿望时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月宴很快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个被她认为主人近二十多年的人，它根本就不是和她因果相连的人。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她认错主了。
　　而梅静初许愿之所以她仍旧会有变化可能因为她耗在梅静初身上的命太多了，这是强加的因果。
　　月宴修炼千年，认的主人不下百个，这些人当中有好有坏有贫有富，死前或多或少都有牵挂，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许下过这样的愿望。
　　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人在死前真心希望她好。
　　梅静初许下这样的愿望，她也可以理解成梅静初太过于绝望了，根本不希望自己活下去，也不希望自己投胎转世，所以就顺便许了这样的愿望来满足她。
　　月宴心里清楚这些，但她却没办法接受，潜意识里总告诉自己梅静初才是自己的主人，她并没有认错，实现她心中所愿就是在修炼。
　　她想方设法，倾尽全力才终于保住了梅静初的魂魄。
　　她知道梅静初一直想让自己配得上云牧白，在梅静初看来，身份地位的差距不能忽视，于是她一面化身为梅静初继续替她坐稳幽篁里宗主之位，一面着手准备复活梅静初的事情。
　　月宴的片段结束了，下一个片段是星岁雪的。
　　通过星岁雪的片段，月宴才看到原来当日在尸山救下那只白猫的人是星岁雪。
　　月宴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被她当做复活梅静初的垫脚石的人，从她认梅静初做主人后就被她下过无数次绊子的人，居然才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
　　月宴崩溃了。
　　星逆阵并没有因为月宴的崩溃而结束，下一个是叶如歌。
　　叶如歌接到一封信，里面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她爹叶临渊他们那一辈的事情。
　　当年他们也到琼华仙山学艺。
　　当年有位叫缪蓝的女修和后来的星岁雪差不多，都是个擅长上房揭瓦的角色。
　　叶临渊学成下山后，刁蛮师妹缪蓝觉得无聊也下山，师妹性子跳脱，最爱捉弄叶临渊，缪蓝最爱问叶临渊是不是喜欢她。
　　九年后叶临渊继位成了成熟稳重的枫林晚宗主，缪蓝则到处云游，不知所踪。
　　立业之后，叶临渊父母便催着叶临渊成亲。
　　恰好白浣楹和叶临渊从小定亲，叶临渊父亲便让叶临渊多去白家走动培养感情，然后早日把两人的事定下来。
　　两家在准备婚事时，叶临渊突然收到了缪蓝的信。
　　叶临渊这才知道，原来缪蓝失踪的这些日子竟然跟灵蛊教教主混到了一起。
　　信上说眠山深处封印着一只上古凶兽饕餮。
　　灵蛊教教主星寰宇和缪蓝合力加固封印，但是已经快压制不住饕餮的封印了，所以他们决定闭关专心加持封印，以期在纯阳年重阳日彻底消灭饕餮了，但消灭饕餮后，同样被一起封印在虫渊中的犰狳也会出来。
　　缪蓝说他们杀死饕餮后定然也会殒命，让叶临渊在阳年重阳日这天务必赶去处理奔涌而出的犰狳。
　　叶临渊接到信时正奉母亲命陪白浣楹赏花，看完信后只说了句抱歉后就匆匆离开。
　　白浣楹作为叶临渊的未婚妻，早把他这些事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她始终认为叶临渊对缪蓝旧情难忘，能让他这么失态的人只有缪蓝，于是一路偷偷跟踪叶临渊到眠山。
　　其实缪蓝不止写信给叶临渊一人，她同时写了十多封信带给当年在琼华仙山的同窗。
　　于是苏子毓和梅久祯也收到了信一同前往。
　　苏子毓和梅久祯在琼华仙山学艺时就不清不楚，学有所成各自离去后梅久祯也时常缠着苏子毓。
　　梅久祯在收到信后就捉摸着利用眠山做噱头干坏事。
　　他在眠山设了一处迷雾林，这林间雾气有催情效果，白浣楹最先中招。
　　苏子毓一直都防备着梅久祯，心里知道他要使坏，干脆就找机会把梅久祯敲晕在半路，谁知后来中招的人成了他和白浣楹。
　　叶临渊上山与缪蓝见面，几番劝阻之下，缪蓝仍然执意要和星寰宇一起。
　　人各有志，更何况缪蓝选择的是造福苍生的大事，叶临渊除了支持别无选择。
　　缪蓝特地把犰狳的特征与叶临渊说了一遍。
　　犰狳是一种很可怕的像老鼠却比老鼠个头大很多的妖兽，身体被砍碎，碎成几瓣就会裂成几只犰狳，所以只能小心的杀，不能砍碎。
　　让叶临渊提早与其他收到信的人找办法应对，等到纯阳年重阳日一过，必须要消灭奔逃出来的所有的犰狳。
　　叶临渊确定了情况后便忧心忡忡的下了山，这才在林间看到白浣楹狼狈的样子。
　　叶临渊对此内疚不已，但两人的婚礼依旧如期举行。
　　不久白浣楹生下了叶如歌，孩子生下来她就要掐死她，却被叶临渊阻止了。
　　一年后白浣楹生下叶卓然，又两年后，纯阳年，星岁雪出生，被缪蓝托付给眠山山脚的一位老妇，纯阳年重阳日，眠山顶流血如瀑布，人都认为是灵蛊教又在残害无辜了，灵蛊教因此更加臭名昭着。
　　叶如歌成了白浣楹的心结，也成了日后两人不断吵架的导火线。
　　这时，距纯阳年重阳日已经过了两年了。
　　当时收到缪蓝信的人并没有都去帮忙，是以尽管叶临渊做了很久的准备，还是让几只犰狳逃了出去。
　　犰狳繁衍能力很强，跑出去的虽然不多，但这两年里，犰狳已经遍及世界各地。且犰狳狡猾，从不出现在各家仙府，只在民间楚出没，所以尽管各家都普及犰狳的知识，总有人因为犰狳啃食了亲人为了泄愤了不信邪将犰狳砍碎了，剁碎了。
　　这一砍，一剁，犰狳就成倍的增长，泛滥成灾。
　　叶临渊近年来忙着到处理犰狳之患，别的宗派对犰狳的事情总是懈怠，而落在叶临渊身上的就会增多，白浣楹本就心里膈应叶临渊和缪蓝的事情，这就让白浣楹心里更加不痛快。
　　后来叶临渊在一个村子里找到了一个和缪蓝长得很像的孩子，他问她叫什么，孩子说她叫星岁雪。
　　叶临渊想起缪蓝最爱雪，以前在水云间求学时，她曾说过，以后她若生了孩子，不管男女，都要叫岁雪。
　　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后来叶临渊带星岁雪回了枫林晚。
　　信是梅静初送的，可她却是以易浔口吻写就，上面说仙门百家要杀她，星岁雪一个人根本救不了她，让叶如歌帮忙掩护逃跑，要不然就把她的身世公之于众。
　　叶如歌不想信这些，可从小阿娘对她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去怀疑。
　　她太在意自己的身世，所以虽然这信漏洞百出，她也不敢用这个去冒险。
　　所以当易浔成为众矢之的，只有一个星岁雪还在维护她时，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保住星岁雪和易浔，却偏偏逼着星岁雪在易浔和枫林晚间做选择。
　　她认为易浔是一个炸弹，如果自己杀不了她那么一定要借百家之手结果她。
　　星逆阵启动完成，个人的生平也重现结束。
　　月宴依旧处于崩溃的状态中，她用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看向云牧白的方向，云牧白衣襟处，星岁雪露着一个脑袋与她对视。
　　月宴一字一句说道：“星岁雪，云牧白。。。。。。你们以为你们这点把戏能瞒得了我吗？”
　　月宴那八条尾巴一晃，天空那朵巨大而妖冶的曼珠沙华瞬间幻灭，那个代替星岁雪的**脑袋朝下，垂直坠落，与此同时，梅静初的魂魄彻底破碎。
　　“星岁雪，你以为你重生后凭什么能逃过一劫又一劫？那时因为你这具身体用的是我的力量！”月宴张狂大笑。
　　“我也没想到。。。。。。”月宴痛苦的仰着头，身体已经不能维持人形，化为了一只雪白的八尾猫，她说：“我没想到，结局是救我的人和我一起死。”
作者闲话：　　九尾猫的故事是无意间在百度上看到的，已经被我加工的面目全非了。我以为这一章能写完的，看来还差一点啊😂


第199章:大结局
　　星岁雪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过去，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云牧白眼疾手快的要去抓，月宴立刻道：“你最好不要碰他。现在我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他的也没比我的好到哪里去。你若不碰他，我死了，他才会化成灰，你若碰他，他比我死的还早。”
　　云牧白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怒瞪着她。
　　月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别这样看着我！他既然用了这具身体，这就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星岁雪躺在月宴的脚边，问：“我有些想不通，你为什么非得让我死？相比梅静初，我没有一次又一次让你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我，相反，我对你还有救命之恩！事到临头你还要拉我下水，也太没道理了些。”
　　月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只要我愿意，谁能让他死？”
　　众人抬眼望过去，就见秦疏墨正好迈步出了树林，踩着草地往这边走过来。
　　“你别忘了，他用的是我的身体，”秦疏墨冷笑着看月宴，手握一只蜡烛小人，“你说过只要我捏碎这个蜡烛小人就代表放弃回到那具身体的机会，那具身体就会真正属于他。”
　　月宴她声音越来越微弱，说：“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具被星岁雪修炼后，对蛊术有记忆的身体，我不信到现在你能放弃！”
　　秦疏墨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捏碎了小人。
　　月宴略有些惊愕，眼睛睁大了些，但好像已经没了力气，很快又变为了半睁不睁，“可惜啊，到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月宴的身体仿若沙土捏塑而成，稍微一动就倾倒颓败，散落成灰，徒留空中一句，“因为当初我就没给自己留退路啊。”
　　她这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回答星岁雪问她的那个问题，也恍若对结局无可奈何而发出的叹息。
　　月宴身体的灰烬全都散落在了星岁雪身上，像一团无声无色无形的火，很快星岁雪也成了灰土。
　　这么突然，这么悄无声息，这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一年后，南溟之源。
　　云牧白在当年月宴挟制百家的地方建了一座茅屋，星岁雪和月宴身体化成的沙土被他装在一个水晶盒子中。
　　南溟之源里的那条河在月宴死后就迅速枯竭，以前的河滩现在已经长满了荒草。
　　水云间有云轩邈主持，枫林晚有叶卓然和叶如歌打理，叶擎、云辞岫等新一辈的仙门子弟也到了上琼华仙山学艺的时间。
　　偶尔有地方会有食咒灵出没，但因为星岁雪的食封术得到了推广，就连一般的庄户人家也能自己消灭，所以已经不足为惧。
　　小黄豆仍旧在易浔那里治病，在他学会收放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法力时不被允许下山。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又是个草长莺飞的季节，云牧白把水晶盒子自己细细的擦拭了一遍，然后掏出星岁雪的白玉笛子来吹。
　　悠扬的笛声和屋外黄鹂的鸣叫声互相映衬，没有生机倒反而显出几分凄凉来。
　　门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云牧白停下吹笛的动作，很快就有一个人熘熘达达的走了进来。
　　云牧白一瞧，居然是陈典。
　　陈典昂首挺胸做足了官老爷的架子，假刻了好几声，却见云牧白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迟迟不开口。
　　他眉毛一挑，终于忍不住道：“云牧白，小生可是奉九天娘娘而来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云牧白不说话。
　　陈典道：“小生是代表九天娘娘请你到眠山赴宴的。”
　　云牧白这回连看都懒得看他了，扭头，目光深情又温柔的望着一盒子灰土。
　　陈典绕到他身前挡住盒子，“小生告诉你，九天娘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请的！”
　　云牧白眼神冷了下来。
　　陈典后背肌肉紧绷，不自觉后退一步，顿了顿才道：“你，是想对着一堆土思念，还是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人？”
　　云牧白眼中的寒芒敛去。
　　“这世界上八尾的猫不止月宴一只！”陈典笑了起来，“我猜，她的魂魄你应该还收的好好的！”
　　后来，云牧白捧着水晶盒子跟陈典进了眠山。
　　到目的地后，陈典退了出去。
　　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往里面走了出来。
　　女子眼睛很亮，笑盈盈的走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揭开了面纱。
　　云牧白怔愣。
　　这人不就是他和星岁雪在醉酒仙里看到的那人吗？
　　女子笑盈盈的看着他，二人对视，半晌开口的依旧是女子。
　　“你还真是。。。。。。”女子一脸无可奈何，“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你有办法救他？”云牧白问。
　　“我怎么不能？一样是灵猫，月宴能做到事情我饮夏一样能做到，甚至她不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到。”饮夏看着云牧白，说。
　　翌日云牧白到眠山深处找荀木。
　　据饮夏所说，星岁雪栖灵的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秦疏墨的，月宴当时是和秦疏墨定下了约定——用他的身体复活星岁雪，然后借星岁雪的手帮他报仇，但这些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月宴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故意制造出了星岁雪是用栖灵术复活的假象，而他则在暗中偷偷用陶土为星岁雪做出了身体，所以最后月宴一死，星岁雪才会跟着灰飞烟灭。
　　月宴原本不用死的，可她却一根筋的把自己最后一条性命也搭在了梅静初身上。
　　她以自己千年的修为来换取梅静初的重生，只可惜天意弄人，她想要报恩的对象成了被她一直迫害的人，她想要改变什么，但为时已晚。
　　那个时候星岁雪和她的性命已经相连，星岁雪难逃一死，所以她才会舍弃肉身给星岁雪一个重生的机会。
　　饮夏蹲在水晶盒子面前，看着里面的灰土，“姐姐，你看你算来算去，把自己给算死了！”
　　她指着水晶盒子一脸不开心，“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一个不开心就不帮你复活星岁雪吗？”
　　两月后，一个崭新的星岁雪诞生了，这次饮夏给他塑出的样子是他原来的样子。
　　星岁雪蹲在一盆水旁边盯着里面的映出的那张脸看了许久，然后一脸严肃的把自己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胸，捏了捏，又揪了揪，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然后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裤裆，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还好，触感熟悉，他干脆抓着又揉了几把，突然感觉身后有异，他缓缓回头，然后就看见云牧白正面带疑惑的看向他。
　　星岁雪：“。。。。。。”
　　云牧白楞了楞，然后一板一眼的说：“是男的。”
　　星岁雪嗷一声，然后跳起来扑向云牧白，双手挂在云牧白脖子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吓死老子了！还好是公的！哎，到底是不是公的啊？我会不会看错了？要不你帮我再确认一下？”
　　他从醒过来就一直担惊受怕，害怕自己第二次重生成了男人，第三次又变回去了。
　　经过这么多，他现在无比坚信，第一世云牧白之所以对他无感就是因为他是女子。
　　云牧白托住他的屁股，让他挂得更舒服些，然后说：“嗯。”
　　星岁雪挂在云牧白脖子上叽里咕噜说不停，然后突然发现云牧白抱着他往屋里走，直到他被放到床上推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貌似说了什么比较容易引起误会的话。
　　星岁雪假模假样的低着头，做出羞怯的模样，“讨厌啦，你要做什么？”
　　云牧白一单膝跪在床边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说：“给你确认。”
　　星岁雪用一双黑亮黑亮眸子盯着他，四目相对，星岁雪突然嗷一声狼嚎，双手伸往云牧白脖颈后往下一压，使劲把他压向自己，急赤白脸的朝对方啃了上去。
　　一个月的保养期过后，云牧白和星岁雪辞别饮夏，饮夏和陈典站在竹林边和他们挥手告别。
　　二人渐行渐远，陈典狗腿上前，“娘娘，不知您何时再让先生入境中做官？”
　　饮夏看着远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陈典的话没什么反映。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身旁立着的那根竹子，气红了脸。
　　她想起了当年他和他姐姐打的赌约——月宴一定会让梅静初和云牧白在一起。
　　月宴死前用的肉身是梅静初的，死后梅静初的骨灰和星岁雪的混在了一起，后来被他加水搅和搅和，捏成形，用荀木一烧，新的身体岂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吗？
　　而看云牧白和星岁雪那样，这两人可不得要黏在一起了吗？
　　所以她姐姐这是间接让梅静初和云牧白在一起了呀！
　　何其阴险，何其狡诈？
　　真该与她老死不相往来，死了还把她算计在内，真是可恶至极！
　　云牧白和星岁雪走出竹林就看到早早就等在外面的小黄豆和秦疏墨。
　　秦疏墨抓起小黄豆一只爪子向星岁雪摇晃，“墨墨，快点我们等你好久啦！”
　　星岁雪下意识看云牧白，仙师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星岁雪就是知道，他这是醋了。
作者闲话：　　完结了！虽然效果不佳，但是我为什么就那么开心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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